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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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赟在護國寺已經有好幾天了,除了抄寫經書,並沒有其他的事情。

先前哭過一回,她後來就又習慣了。不是陳赟沒出息,她也想從泥潭裏爬出去,向往著自由,外頭確是沈府的家丁看管著,這就好比一個天生小姐命上了丫鬟的身子,能讓她這個普通銀,怎麽辦?

只能怪她命不好。

“姑娘吃飯了。”丫鬟菜花說道。

“恩。”反正都是吃些寺廟裏的素齋,清湯寡水,陳赟還沒吃呢,就覺得吃飽了。

陳赟把筆放下,走到銅盆跟前洗了手,丫鬟菜花拿了白布給陳赟擦幹:“姑娘,真是菜花見過最美的姑娘了。”

陳赟身邊服侍的丫鬟都是沈府新在莊子上買來的,名叫菜花,臉色生的蠟黃,膽子也比陳赟還小。

“我美嗎?”

“美啊!”

菜花回答得相當有底氣,好像陳赟問的這是什麽傻不拉幾的問題似的。

菜花先前被買的時候,沒人同她說起過陳赟的身份,菜花她還以為陳赟是沈府裏沒出嫁的小娘子到護國寺為家人祈福的。

菜花:“姑娘,從來不覺得自己美嗎?”

陳赟思慮片刻,緩緩點頭。

菜花:“奴婢可羨慕姑娘了!”

陳赟:“我有什麽好羨慕的。”

菜花她偷偷的瞧了陳赟的臉:“我娘說姑娘家生的美就是最大的造化!”

“是嗎?”陳赟已經好久沒有照過鏡子了。

吃完了中飯,陳赟就要給沈奪那短命鬼抄寫經書。

連續抄寫了好幾天的經書,陳赟的手腕就有些酸,她握著筆轉了轉手腕子,看外頭的天色,馬上就要到了晚飯的時辰,想起中午的那碗大蝦,陳赟的口水直流,不知道晚上吃的什麽?

小沙彌比平常來早了一些時辰,他捧著食盒進來了:“讓女施主久等了。”

“小師傅今日還比往常要早一些呢。”

小沙彌打開食盒,裏頭的香氣就飄了出來。

陳赟咽了口水,這寺廟裏的夥食真是越來越好了呀!

晚上做的是鮮蝦魚板燴面,清湯做的底子,紫菜和雞蛋切絲,鋪在面上做點綴,足足有一大碗。

小沙彌笑著說:“我本來是要先給隔壁廂房的爺送去的,怕這面坨了就不好吃,這才先給女施主送來,這會子功夫我還有把東西給隔壁爺送過去。”

“小師傅,牢累了,翠花去送送小師傅。”陳赟說。

翠花為小沙彌打了簾子。

陳赟嘗起來新鮮可口,吃完了一大碗面又把湯都喝幹凈了。

隔壁的廂房是不是來了人?

陳赟一心一意的吃著碗裏的鮮蝦魚板燴面,根本沒有把小沙彌的話放在心上。

等到,陳赟整整吃了三天的蝦,再看到小沙彌的食盒,她就想起活蹦亂跳的大蝦。

小沙彌笑著問:“女施主,這幾天吃的好不好?”

“恩,好。”只要不是蝦,其他都好。

小沙彌端出一個官窯刻花大碗,說:“今日廚房做的是蝦仁幹貝餡的抄手,想女施主一定會是喜歡的。”

陳赟:“......”

這蝦仁幹貝餡的抄手比那晚攤子裏吃的抄手檔次高上許多,味道好是不用說的。

但是吧,她這個身份怕是吃不到這種好東西的吧?

陳赟她問著小沙彌:“隔壁廂房的是哪位爺?”

小沙彌臉色倒是不自然了:“女施主只管著吃的舒服就好。”

又是,這沒頭沒腦的話。

哦!難怪最近兩天的夥食質量提高不少,都是因為隔壁的爺啊!

陳赟便讓身旁的丫鬟翠花去打聽。

丫鬟翠花回來說:“隔壁廂房的侍衛好兇,奴婢沒敢去問,不過走到前頭就有人在議論,奴婢上前一聽,說是宋國公府的爺來護國寺溫書,姑娘,那宋國公府厲害嗎?”

“厲害啊!”

這上京裏金字塔的貴權,四大家族的頭頭,宋國公府。

陳赟問:“那人是不是面冷,看起來欠他八百貫大錢似的?”

丫鬟翠花面上一紅:“奴婢沒看見人呢!隔著窗戶紙聽了公子爺念書,只覺得那一定是個玉樹臨風。”

膚淺的女人啊!

宋陵那廝可厲害著呢!

陳赟來了精神,也不想抄經書了。

沈府把她留在這裏,為的是什麽陳赟想了幾日終於得到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沈老太太先前能把她送到世子府裏去抄寫經書,這回又把她送到寺廟裏抄寫經書,換湯不換藥,這背後就是為的討好世子爺蕭列!

陳赟對蕭列根本沒有設麽好感,再加上他府上的那些姨娘一人一口,還不把她活吞了,去蕭列的房裏還不如讓早些讓她死了吧!

而這上京裏,能和蕭列一較高下的就只有了宋陵了。

陳赟坐在梳妝臺前,她拿剪刀把厚厚的劉海打碎了一些,這可就是空氣劉海?還挺潮。

陳赟的頭發也不梳婦人的發飾了,這裏的人估計沒人有知道她是沈奪的妾室,丫鬟翠花還真把她當沈府裏的姑娘呢!

陳赟再把散下來打了兩個大辮子,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襖子,丫鬟翠花過來給她套兔毛圍脖:“姑娘,這是要出門?”

“我看寺廟裏種了臘梅,想出去走走,你就不用陪著了。”

陳赟理論經驗豐富,實戰經驗為零,宋陵又和那些個牙婆帶她出去相看的金主都不同。

宋陵,他的年紀頂多就是十八歲,小鮮肉一枚。

陳赟聽說他要入場科考,想必是個一心只讀聖賢書乖乖牌,前兩次接觸下來,宋陵這人還有悶騷,明明心裏想做的不得了,面上還要掛著冷霜。

宋陵對她又是個什麽感情?

似乎,不討厭?

上回,宋陵還拐彎抹角的來罵她,這是不是說明宋陵還挺在乎她這個人。

陳赟她擔憂,這一旦時間拉久了。

宋陵就對她失去了新鮮感,她也會錯過了最佳的接觸時機。再加上,宋陵那樣的天之驕子,打小便有很多人趨炎附勢的討好他。

這送上門的招數,用在他身上,好不好使?

“要去見他嗎?”

陳赟想到這裏,心裏又是一陣打鼓。

她就是想的太多,做的太少。

陳赟轉身,去折了臘梅。

丫鬟菜花見陳赟這麽快就回來了:“姑娘,好快呀!”

“恩,摘了些臘梅,你去把它插起來。”

“哎!”丫鬟菜花接了陳赟手裏的臘梅,忙碌起來。

陳赟解開脖子上的兔毛圍脖放在一邊,托著腮子看窗外,說起來,宋陵和蕭列本質上是同種人。

蕭列如此的喜歡她,又因為什麽?

陳赟靈光一閃。

她是不是一開始就躲避著蕭列,才讓他覺得她與眾不同?

菜花拿著插好的臘梅走過來問陳赟:“姑娘,好不好看?”

“好看。”陳赟面上一笑。

沒錯,她得漂漂亮亮的出現在宋陵身邊轉悠,但卻要冷著他。

宋陵拿著書問小沙彌:“那沈府的小娘子吃的還慣不慣。”

“女施主一開始還問過的,後來也就不問了,給什麽吃什麽。”

“沒提起別的了?”宋陵的視線盯著書本上,眉頭已經不自然的皺了起來。

陳赟她就沒覺得有什麽不同的?

小沙彌低著頭:“對了,女施主說這幾天有些咳嗽,不用上海鮮了。”

誰問他這個了,陳赟就沒提起他宋陵?

這個小沒良心的!

小沙彌感受到強烈的低氣壓,他已跪了下去:“公子爺先前吩咐過要保密,小的不敢亂說,女施主還不知道是公子爺給她改善了夥食,想必是還被蒙在鼓子裏呢!”

宋陵聽到這裏面色才稍緩。

宋陵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站起來,走到外處帶刀侍衛上前問:“爺,這是要去哪裏?”

“在屋子裏讀書久了,想去園子裏走走。”

帶刀侍衛要跟,被宋陵制止住了:“你一個粗人跟著我去逛園子像什麽樣子。”

陳赟拿著琵琶在裏頭彈,一段陽春白雪被她彈的纏綿悱惻,宋陵站在那兒靜靜的聽,心裏冷笑,真是糟蹋了這樣好的曲子。在這清凈的寺廟裏還要彈琵琶,好情調。

宋陵邁不動腳,忖這沈奪房裏的人動不動就勾引別人,這還得了!

沈奪此刻不在這裏,他就得替他管了她!

宋陵挑了簾子走進去。

屋子透著一股清冽的花香,炕桌上放著一樽細長的官窯白瓷,那陳赟抱著琵琶在裏頭坐著,額頭前的劉海梳起來露出漂亮的額頭,平板的身段倒是比前段時間長開了不少,只見胸前有些鼓鼓的。

宋陵打量著陳赟,他的氣就不知不覺的消了大半。

“怎麽心虛了,都不肯擡頭看我?”宋陵的手指去挑陳赟的下巴。

陳赟擡起頭,貓眼般的瞳仁亮亮的,小嘴潤潤的:“爺,說什麽就是什麽。”

兩嘴三刀的小騙子。

“陳十二娘,爺不是讓你老老實實做沈奪的妾,你卻很是不聽話。”那手指卻著魔,已經劃下一寸碰觸到陳赟細膩的脖頸:“這回,你又想勾引誰?”

自然是勾引你辣!

陳赟低低的笑,笑聲如鈴,直勾得宋陵下腹著火。

“公子爺。”

“嗯?”

陳赟把宋陵撫在她脖上的手指掃開,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爺,您抓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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