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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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姨娘?

蕭列房裏的姨娘,天寒地凍的跑到她這裏來做什麽,總不會是找她聊天的撒?

陳赟靜靜地聽著外頭的響動,秀美的手指握著一致白玉管的狼毫,畫面像是被凍住了,還沒來得及喚,陳赟身旁的丫鬟先她一步挑簾子走了出去:“奴婢給藍姨娘請安。”

“起來吧。”藍姨娘說道:“我帶了一些糕點。”

那出去的丫鬟,靠譜不靠譜的。

藍姨娘問:“這暖房裏頭的是哪位妹妹?”

丫鬟支支吾吾的:“是蕭老貴人請來抄書的小娘子。”

沒說是從哪個地方來的,藍姨娘瞧著窗柩紙上的一人影,纖薄清秀。

藍姨娘雖然沒有見到面兒,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是位美人。

藍姨娘:“哦,那就是了,我正是要見的這位妹妹。”

藍姨娘再看了看這暖房外頭的地勢,想那蕭老貴人何等的心思陳府,這地方倒是選的偏僻,怪不得人進府五六日了她都不知道。

“妹妹,若是不介意,那我就進來了。”

丫鬟上前去攔:“藍姨娘,這怕是不合規矩。”

陳赟忖靠別人還不如靠自己,就按照丫鬟上次拉蕭列的勁頭,得出事。

陳赟咽了咽嗓子,她沒耐得下性,還是出聲了:“我渴了。”

耳房外頭好一會兒安靜。

藍姨娘聽了那女人的聲音大皺著眉頭,這哪兒來的小妖精呀?這聲音柔柔弱弱的,可不把蕭列給迷住了,就她一個女人也是聽了一句,還想再聽第二句。

“小娘子您渴了?我馬上就來倒水。”

丫鬟對著藍姨娘福了福:“藍姨娘,這裏沒有您要找的妹妹,您還是去別處吧。”

哎呀!這個小賤人這裝腔作勢的!

藍姨娘陰陽怪氣的嗆了回去:“這裏頭的人誰啊?莫不是什麽公主,郡主般的人物還見不得人了。”

陳赟聽出來了,這藍姨娘是來找茬的。

藍姨娘身旁的二等丫鬟跑了過來,著急的喊:“藍姨娘怎麽還在這裏?世子爺來找啦!說是邀請了宋氏的小六爺來府上做客,快讓您回去找幾個歌舞妓來!”

藍姨娘扯緊了帕子:“哪個小六爺?”

二等丫鬟:“藍姨娘,好糊塗上京能讓咋們世子爺去請的還有哪位小六爺!”

藍姨娘啊了一聲,腳底踩了油似的跑開了,一邊跑一邊還怪二等丫鬟:“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也不和我說!”

隔了老遠,陳赟還能聽到藍姨娘又尖又細的嗓音,還有她口裏念叨著的小六爺。

過一會兒子功夫,丫鬟挑了簾子回來了,她問陳赟:“小娘子口渴了?”

大姐,我怕你給我惹麻煩呀!

陳赟在心中淚流滿面:“恩,渴了。”

丫鬟她見陳赟呆呆的,她倒是寬慰著陳赟:”小娘子放心,那是前頭的貴客不會到這邊來的。”

陳赟:“世子爺房裏的姨娘,都是這麽氣派的嗎?”

丫鬟的臉有些不大好看,表情凝重:“那可不是,藍姨娘最受世子爺寵愛了,性子也大一些。”

何止是大,若不是那二等丫鬟來喊,那藍姨娘早就無所顧忌的沖進來了。

丫鬟側頭瞧了陳赟一眼,見她呆呆的看著她,小兔子一樣怯怯地。

丫鬟:“小娘子,你是沒見到藍姨娘那潑辣的樣子,一般人可擋不住她的。”

“恩。”陳赟老實點點頭,她感嘆自己運氣還是挺好的。

這世子府是虎狼穴,抄完了這些經書,她一定不來了!

丫鬟去給陳赟添水,絮絮叨叨:“這府上的人都性子柔弱,世子爺有七八的房姨娘,就屬這個藍姨娘最厲害了,可誰讓世子爺他喜歡,老貴人才不不得已請了小娘子來。”

陳赟停了停筆,不得已。

呃?這話。

丫鬟說到一半也停住了嘴,小心的看著陳赟,她怎麽說漏了嘴呢!

丫鬟有些緊張的看著陳赟。

陳赟當作什麽都沒聽見似的,她問:“不知姐姐先前在哪裏當值呢?”

丫鬟見陳赟岔開了話題,她松了一口氣:“奴婢先前是蕭老貴人院子裏的三等丫鬟。”

陳赟反射弧有些長,但她像是摸到了些什麽線索似的。

這丫鬟是蕭老貴人房裏的丫鬟,她剛才又說蕭老貴人不得已才請了她來。

陳赟原先還天真的以為一切都是機緣巧合,蕭老貴人來沈府找沈老太太敘舊,獨具慧眼的就看中了自己抄的經書,而後就順便就把她陳赟借到世子府裏來。

原來,這一切都鋪墊,都是為了花田月下,好培養感情吶!

陳赟:“我餓了。”

丫鬟:“那奴才給小娘子擺飯。”

陳赟點點頭,等吃飽了飯再繼續。

蕭列這樣瞧的上自己,怎麽也要使出幾招泡妞招數來討好自己的。

陳赟想今天中午的菜色估計是不會太差的,陳赟吞了吞唾沫,這天冷得手都發抖,要是能吃個熱鍋子就好了,在揚州的時候陳赟就聽說上京的鍋子很有名氣,各種肉片切得薄薄的,再配了芝麻醬一起吃。

陳赟昨晚在沈府吃的晚飯只是幾個素菜配白饃,熱鍋子,她是不是要求太高了些?

不過,還是很想吃呢!

陳赟舔了舔嘴唇,她開始美滋滋的期待起來。

丫鬟手腳麻利,很快的在小炕桌上給陳赟擺了飯:“小娘子,吃飯了。”

不過,陳赟瞧這一桌清淡的沒有一點油葷腥的菜色,有些失望啊!

丫鬟解釋:“今個兒前廳有貴客來,府上的廚子都被拉去了,小廚房裏的火都是冷的,還是得委屈小娘子先吃些。”

“自然是貴客重要。”

那個小六爺,陳赟給記住了。

丫鬟特意端了一盤海花螺紋蝶,向著陳赟炫耀:“小娘子,這可是冬天裏的稀罕物,快嘗嘗。”

陳赟瞥了一眼,不就是一盤榨菜麽,有什麽好稀罕的。

陳赟她已經半個多月沒有吃肉了,她這個身體還在發育當中,需要營養的補充,一盤榨菜是滿足不了她的,她想要吃肉,豬肉,羊肉,牛肉。

陳赟低頭默默吃飯,告訴自己不要惹麻煩:“恩,的確是挺好的。”

暖房裏的火燒旺,陳赟化悲憤為食欲一鼓作氣吃了兩小碗的飯,丫鬟看著她的眼神都驚呆了:“小娘子,真是好胃口。”

可能也是因陳赟太會吃的緣故,吃完飯以後,蕭列還讓人送來一個點心盒子,八成也是為了想哄她開心來著。

陳赟趕緊抄完剩下的字,坐著小轎子從後門離開了,隱約間還能聽到前廳的絲竹傳來的音樂聲,空氣裏還飄著一股子羊肉的膻味,陳赟想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熱鍋子,這下子,小六爺這稱呼她就記得越發的牢。

前廳。

蕭列手下的人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蕭列點點頭:“好生送回去。”

宋陵耳邊聽著鶯鶯燕燕的歌曲有些頭腦發脹,熱鍋子只吃了兩口也是一嘴的騷,歌舞伎小步上前要來為他斟酒,宋陵的眼神又清又冷,那歌舞伎被他的眼神嚇了回去:“爺,奴家。”

宋陵忖,上京的花館子還真是不如揚州的,怎麽都是些胭脂俗粉了。

宋陵他拿起酒抿了一口,側頭去問身旁的蕭列:“世子爺,這是在說誰?”

蕭列擺擺手,笑的一臉神秘兮兮:“沒誰。”

日子到了大年二十七,家家戶戶都在采買物品等著過年。

因著過年禮節隆重,世子府上門拜訪的人又多,陳赟給蕭老貴人抄完了經書,她就通知了不用再去世子府了,她這是近幾天聽到最開心的事情了。

大年二十八,下了一場小雪。

晌午過後,蕭老貴人還特意派人給陳赟送了賞賜,東西是先送到沈老太太那裏的,沈老太太再叫了人喊她。

沈老太太:“你這次做事做的好,蕭老貴人賞你的,拿去吧。”

陳赟對著沈老太太福了福,也沒有多說什麽話,主要她也不知道沈老太太是不是知道蕭老貴人的算盤,這事情說大可大說小也不小。

她多說話就會多錯,還不如不說話。

陳赟回到自己的房裏,丫鬟平兒看起來還挺高興:“陳姨娘,你不打開來看看?”

蕭老貴人送來的東西裝在一個很講究的首飾盒子裏頭。

陳赟猜大概這是些姑娘家用的頭面什麽的,這賞賜畢竟是世子府送來的,蕭老貴人算是給了陳赟臉面。

丫鬟驚呼一聲:“好漂亮!”

陳赟猜的不錯,蕭老貴人賞賜的是一套紅寶石赤金頭面,赤金的光芒看起來就是不一樣的派頭,陳赟在胡同裏也見過不少鎦金的頭面,卻沒有一副比得上眼前這個貴氣十足。

可也不知道為什麽,陳赟看到這首飾就想到了蕭列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丫鬟平兒吸了一口氣:“蕭老貴人真是好大的手筆。”

陳赟看了她一眼:“你給登記在冊吧。”

丫鬟平兒抱了首飾盒,覺著這位陳姨娘不愧是陳氏女出身,看到好東西還挺淡定的,丫鬟平兒就不覺得高看了陳赟一眼。

丫鬟平兒拿了熱毛巾給陳赟擦臉,她估計是覺得陳赟太無趣了,這位新來的陳姨娘老實又本分,年紀和她差不多大,一整天卻沒幾句話。

丫鬟平兒覺得陳赟也挺可憐的,一開始的敵意也就放下了,丫鬟平兒總是挑些外頭有趣的事情來說給陳赟聽。

“聽外頭的人說,等過了年宮裏的九公主就要行笈禮,上京很久沒有這樣熱鬧的大事發生了。”

丫鬟平兒見陳赟還是不聲不響,像是個木頭人,她又提道:“陳氏的倩娘也要行笈禮,說起來,還是陳姨娘的嫡姐呢!”

陳赟拿著熱毛巾細細的擦了臉,熱毛巾烘在臉上鼻端都圍著一股熱氣,倩娘,就是那一日陳赟剛到上京見到穿鬥篷的女人。

可,這算什麽事情。

這些日子以來,陳赟都是數著指頭過日子,她在水深火熱裏過得艱難。

丫鬟平兒一句一句的提起陳倩,就像是從一張密密麻麻讓人透不上氣的大網裏再厚厚的蓋上一層熱毛巾,讓陳赟渾身壓抑。

陳倩,她憑什麽過得好!

若是要讓陳赟她感恩戴德的一心盼著陳倩好,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丫鬟平兒:“倩娘可是上京的名門貴女,最是出色了!”

丫鬟平兒又說:“聽說陳姨娘能嫁入沈府,還都是因為倩娘。”

陳赟拿了熱毛巾扔到水盆裏,濺了自己一身的水珠子。

陳赟眼尾微瞇,一瞬間思緒萬千,她輕笑起來:“是嗎?若我有一日見到倩娘,那可真是要多謝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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