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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現實世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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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現實世界(六)

西伯利亞的冬天早已經開始下雪了,馬路已經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周圍的林木也被染上了雪白的顏色。

今天是個晴天,萬丈無雲,湛藍的天空看著讓人無比舒心。

因為前一天下了大雪的緣故,連帶著第二天的陽光都莫名染上了幾分清新的味道。

裴鏡淩頭輕輕靠在車窗上,曬著溫暖的陽光,瞇著眼看著向後退去卻依舊無盡頭的被銀裝素裹的針葉林。

任厲在路上隨意疾馳,一手掌控著方向盤,一手從前面的操縱臺裏拿出雪茄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裏。

“鏡淩,幫我點下火。”

裴鏡淩扭過頭來,拿過打火機,幫他點燃了嘴裏的雪茄。

煙霧繚繞,把透過車前玻璃照射下來的晴光弄得有些灰蒙蒙的,配合著車裏播放的帶著神秘浪漫的小語種爵士歌曲,讓行程顯得頗有些幾分暖洋洋的慵懶。

裴鏡淩看了一眼導航地圖,距離他們要去的下一個地點就只有十幾分鐘的路程了。

他們出來也快有兩三個月了,走過了大半個地球,游覽了許許多多的美景。

今天來這裏,是打算去看極光的。

裴鏡淩放松地仰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說道:“哥哥,看完極光,我想回國吃火鍋了。”

任厲現在是越發放松和寵溺裴鏡淩了,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嗯,都隨你。”

裴鏡淩從副駕駛座跪坐起來,攀住他的肩頭,笑著拿掉他叼著的雪茄,在他嘴角留下一吻:“哥哥真好。”

要是放在以前,任厲大概會無可奈何地說他幾句,警告他稍微正經點。

但是他這幾個月過去,他都快要對裴鏡淩這隨時隨地的親昵和撒嬌免疫了。

哎,誰讓他找了個小黏人精呢。

這裏地廣人稀,他們沒有訂酒店,而是聯系到了一家民宿。

果然沒過十幾分鐘,視線裏就出現了一片經典的木屋老建築,熱情的主人已經站在門外等候著客人來了。

任厲踩下剎車,回過方向盤,穩穩停在了雪地裏。

兩個人從車上下來,主人笑著迎上來,跟裴鏡淩交流一些住宿的註意事項,就把房間的鑰匙交給了他們,一家人就開著車出門游玩去了。

不同於車裏開著暖氣,室外的溫度很低,才站了幾分鐘,裴鏡淩白皙的臉上就凍的有些發紅。

任厲接過鑰匙揣在口袋裏,掐滅了煙蒂,用暖熱的手給裴鏡淩捂了捂冰涼涼的臉頰,把圍在他脖子上的圍巾再往上拉了拉。

從後備箱裏拿出行李,攬過裴鏡淩的肩背,一起朝木屋走去。

窗外白雪皚皚,屋內卻無比溫暖。

任厲把行李都放置好,點好一根煙,轉過頭就看見裴鏡淩脫了厚重的衣服和帽子,蹬掉了長靴,隨意趴在溫暖的大床上翻看著前天他們在貝加爾湖看藍冰的照片。

走過去坐在床沿邊,陪他一起翻看,裏面大部分都是自己照的鏡淩。

他站在藍冰上朝自己微笑,那清透的眼神和冰雪料峭的氣質簡直和這晶瑩湛藍的湖面相得益彰。

任厲鏡頭下的裴鏡淩永遠都是澄凈純稚的,桃花眼裏都是笑意,看起來讓人心動無比。

看了好一會兒,任厲嘴角都帶上了淺淺的笑弧,低下頭吻了吻裴鏡淩的頭發,低聲道:“餓不餓?去吃飯麽?”

裴鏡淩放下平板電腦,微微轉身,側躺過來,用手捧著臉蛋,像一朵小花,朝他眨眨眼:“哥哥,今天吃什麽呀?”

任厲抖落手指間的煙灰,捏了捏他嫩生生的臉:“裴鏡淩,再裝小朋友就狠狠揍你屁股。”

亞洲人本來就不顯老,這人就更別說了,臉嫩的跟個高中生似的。

前幾天參加篝火晚宴,一群外國的毛頭小子盯著他,他還故意賴在自己身上撒嬌喊哥哥,自己向來表情冷淡,面無表情地抽煙顯得成熟,又不愛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秀恩愛。

結果真的好多人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弟弟,跑到自己面前要聯系方式,還大言不慚地說會好好照顧他。

想到這裏,任厲又狠狠吸了口煙,我老婆還要你們這些小屁孩來照顧?

裴鏡淩哪能不知道任厲在想什麽,輕笑一聲,故意沈了幾分腰身,微微撅起臀,朝他暧昧地說道:“那就來啊。”

任厲腦海裏閃過那兩瓣白膩彈軟的小屁股,眸子微暗,長吐出煙霧,狠狠揉了揉裴鏡淩的腦袋,低啞著聲音說道:“先去吃飯。”

裴鏡淩又笑了一聲,然後就被任厲熟練地抱起來坐正,穿好室內穿的厚



絨鞋子,一起往餐廳走去。

他們到了餐廳裏才發現還有別的人在這間民宿裏。

三五個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聽到推門的聲音,全都警戒地朝這邊看過來。

雙方直接打了個照面。

他們的臉上和手臂上都帶著傷疤,一臉兇相地盯著任厲和裴鏡淩,他們的眼睛顏色不太相同,其中有一個看起來像是黃種人,但都很渾濁,帶著即使掩蓋也依然存在殺意的鋒芒。

任厲掃了一眼他們的手,虎口和拇指上明顯的繭,一看就是有多年使用槍械的經歷。

腰間微微鼓脹,應該每個人都別著至少一把在身上。

身上還有淡淡的硝煙味和血腥味,看來不久前就開過火。

這群人的來歷不簡單。

而他們的眼神從開始盯著他們兩個人,逐漸向裴鏡淩的身上看去,眼神裏明顯帶著幾分又驚又喜的打量。

任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這樣惡心的眼神落在裴鏡淩的身上,讓他瞬間不虞地蹙起了眉。

裴鏡淩像是被他們嚇了一跳,眨巴著眼睛往任厲懷裏一撲,用發音有些晦澀的英語,怯怯地問道:“你們是誰啊?”

那幾個男人眼神微動,互相隱隱交換了個覆雜的眼神,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繼續低頭吃飯。

其中一個長著絡腮胡的粗獷男人用帶著口音的英語簡短地回道:“我們路過這裏,大雪堵了回家的路,所以暫時在這裏借住一晚。”

房子的主人可沒有跟裴鏡淩提起過這件事,很顯然,他們是不速之客。

另一個東亞長相的人又盯了他們幾秒,眼神有些陰鷙,冷聲說道:“我們要吃飯,你們可以出去嗎?”

都是中東那邊的口音,卻又是不同人種,身上帶著血腥味和武器……

裴鏡淩眼睫微垂遮住精明的眸,是職業雇傭兵麽?

似乎並不是專門沖著自己來的,但是剛才看見自己,他們眼裏流露出來的情緒……應該是知道他是誰?

任厲心情陡然差到谷底,但也不想在旅途中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拍了拍裴鏡淩的背,沈聲道:“等會兒再來?”

裴鏡淩瞄了一眼那些人,嘟了嘟嘴,有些不高興地說道:“可是我現在好餓……”

任厲微微瞇眼,他不是沒有感覺到其實那些狀似在吃飯的人一直在用眼神餘光打量他們,鏡淩的觀察力不在他之下,肯定也能發現他們的反常。

鏡淩卻想要留下來?

任厲垂下眸看了裴鏡淩一眼,裴鏡淩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麽他要這麽做,但是任厲相信裴鏡淩都有自己的道理。

他暫時按耐住戾氣,也跟著裴鏡淩一樣,用發音和語法都不太標準的英語淡聲說道:“我們同為這裏的住客,沒有理由我們需要讓你們。”

那個胡子男人瞇起眸看了任厲一眼,臉上帶著些不屑地嗤了一聲,但也沒有反對。

其他幾個人也沒說話,任厲當他們是默許的態度,淡定地帶著裴鏡淩往餐廳後面的廚房走去。

裴鏡淩從冰箱裏找出食材,開始做飯,時不時像是害怕地瞟了幾眼餐桌上的人,小聲跟任厲說:“哥哥,我有點怕……”

任厲看他那一臉小慫包的模樣,有些好笑。

但是倒也配合他,摸了摸他的頭發,像是安慰似的:“怕什麽,有什麽事我保護你。”

裴鏡淩一副被感動到不行的樣子,撲上去親了他一口,羞澀地眨眨眼:“哥哥真好,我只有以身相許才能報答了……”

任厲擋住其他人的視線,暗暗拍了拍裴鏡淩的臀:“戲精。”

那幾個男人一直在密切地關註著他們,看著他倆親昵的動作,看見裴鏡淩熟練地切肉燉湯、任厲在一旁幫他打下手的模樣,臉上的表情變得越發古怪。

過了好幾分鐘,那個胡子男人突然用阿拉伯語罵道:“媽的,老子還以為要發財了!你們東亞人就是難認,長的都一樣!”

不知道是覺得他們不懂阿拉伯語,還是再故意試探,亦或是完全不怕他們聽去,這些人說話的聲音完全沒有遮掩。

那個東亞長相的男人喝了一口酒,冷著臉說道:“現在大部分雇傭兵組織裏都有裴的通緝令,我見得多了,可以非常肯定地說,是真的長得一模一樣。”

另一個男人狠狠啃了口手裏的牛肉,接過話頭:“龍,你還是太年輕了,根本沒見過真正的裴。你要是見過他,就不會這麽肯定了!那個男人冷的過分



,簡直是殺人不眨眼!”

“你不會以為能躲過那麽多人抓捕的男人會是這副一看就是被男人操的柔弱模樣吧?”一個男人仰過背,朝裴鏡淩輕佻地吹了一聲流氓哨,“嘿,男人!”

裴鏡淩正在煎肉,看到他那猥瑣的眼神,抖了抖身體,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跟賭氣似的扭過頭去。

“看,跟個小娘們似的。”那個猥瑣的男人哄然大笑,挑了挑眉,“要是是裴,我的腦袋早都被他打穿了,去見親愛的上帝了!”

任厲面無表情地幫裴鏡淩把肉翻了個面,現在就想送那個調戲裴鏡淩的男人去見上帝。

“為什麽不可能是他在假裝呢?”一個看起來年紀是裏面最小的男人壓低了聲音問道。

胡子男人翻了他一個白眼,喝了一口酒,提高聲音說道:“都說了裴不需要,他向來嗜血好殺,能分分鐘解決這裏!”

裴鏡淩微微挑眉,原來聽自己不太屬實的八卦是這種感受麽?

“為什麽這麽多人要抓他?”年紀最小的男人又好奇地問道,“他也是國際警署的高級警官?”

“怎麽可能!怕是國際警署都在抓他呢!”那個猥瑣的男人笑罵道,“他父親母親都是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就連他的父母都在找他,他肯定對游戲很重要!說不定抓到他能把那個該死的控夢游戲給破解了!”

任厲不動聲色地擁住裴鏡淩,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世界裏聽見人提起游戲的事情。

裴鏡淩握了握任厲的手臂,手慢慢伸進了口袋。

啃牛肉的男人皺了皺眉,說道:“倒也說不定,我記得去年不是還有他和國際警署的人攪和在一起的傳聞麽?”

“不入流的傳聞罷了。”猥瑣的男人不屑一顧,“裴幫著研究所把國際警署裏最厲害、最有希望破解靈魂游戲的那位都弄死了,還怎麽可能被接納……”

“砰——!”

那個男人的話還沒說完,眉心就被開了一個血洞,汩汩冒出鮮血,嘴巴還保持著張著的模樣,直接轟然倒地。

緊接著又是一聲槍響,他們不愧是在刀口上舔生活的人,半秒怔楞就立馬反應過來,躲過隨後的那一槍。

完全沒管死去的同伴,其他四個人都淩厲地掏出別在腰間的槍,全部對準了任厲和裴鏡淩。

裴鏡淩眼底閃過痛楚,然後左手利索地上好膛口,朝他們冷笑了一下,用流利的阿拉伯語回道:“現在你們的業務除了殺人還包括演戲了麽?是為了活捉我還是在拖延時間?還真夠敬業的。”

朝剛才那個在啃牛肉的男人擡了擡下顎,眼神有些輕蔑,“而且既然知道我殺人不眨眼,就不應該用這麽愚蠢的法子。”

裴鏡淩的手指放在扳機上,眼神像是在巡視一樣,在幾個人的腦袋上掃視。

幾個人都有些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對裴鏡淩是要活捉,而裴鏡淩對他們可不會留情。

從剛才那一擊就可以看出來裴鏡淩的身手有多快,準星有多準,誰都不知道他要是開槍回落到誰的腦袋上。

任厲也舉著槍,淡定地走過去,把死在地上的那人腰間的兩把槍摸出來,上好膛一把拿在手裏一把扔給裴鏡淩。

這下人數上的優勢都沒了。

裴鏡淩瞇著眼,指甲在扳機上輕輕撥弄著,發出小小的“啪嗒”聲響,讓人心裏變得越發緊張。

胡子男人的臉微微有些扭曲:“裴,你冷靜一點,我們並沒有要捉你的意思,我們可以現在就走。”

“是麽?”裴鏡淩嗤笑一聲,桃花眸裏一片冷意,“可是你們不就是我親愛的父親委托派來抓我的麽?你們走了,那大部隊們還有多久才會到呢?”

任厲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裴鏡淩氣場如寒冰刺骨、用這麽冷硬的語氣跟人對話的模樣了。

在他生硬加重提到“父親”的詞語時還看了他一眼,但依舊保持著沈默,什麽都沒有說。

啃牛肉的男人急切地說道:“我們和研究所並沒有任何關系,只不過是普通的雇傭兵看到過你的通緝令罷了。”

“跟研究所沒關系?”裴鏡淩乜了一眼躺倒在血泊之中的那個猥瑣男人,幽深的黑眸裏閃爍著譏嘲的光,“不知道你們聽過中文裏的一個成語叫‘言多必失’沒有。”

東亞男人眼神越發陰鷙,沈聲道:“什麽?”

裴鏡淩握槍的手收緊了幾分,清冷的聲音裏含著料峭無比的寒意:“你們提到了一個……你們根本不可能記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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