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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晨昏分割(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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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晨昏分割(十五)

不過因為時間本來就比較緊迫,任厲和裴鏡淩還有事情要做,所以不等張楓儀“轉醒”,裴鏡淩就推開了任厲,把躺倒在地上的萬寧曼扶到桌子上趴著,留下一張紙條壓在她的手下,簡略地說明了一下情況,就出去了。

他們還得去找鄭雪和趙明傑。

鄭雪的班級就在裴鏡淩他們班的旁邊,因為是在上課時間,就由任厲直接穿墻進去找方蕭。

本來任厲預想的情況是他們很可能不在的,沒想到方蕭還真的在教室裏,不過他和鄭雪的狀態看起來都不太好。

任厲皺了皺眉:“怎麽了?”

“早上又被那些ghosts追殺了啊。”方蕭蔫蔫地說道,“都受到了serious傷害。”

鄭雪擡眸看了一眼突然開口說話的方蕭。

“哦,雪姐,我不是跟你說話,又有我的小夥伴在。”方蕭朝鄭雪解釋了一句,然後頓了頓,疑惑地撓了撓臉,“鬼是可數名詞嗎?我該加s嗎?”

鄭雪無語地翻了他一個白眼。

任厲神色不變,自動忽略掉他的跳脫,問道:“那你們昨晚也應該就遇上鬼了?”

“是啊,我當時是和小趙一起睡的,我們倆一起還殺了兩個啊。雖然因為太晚了,我們倆根本看不清……就被反殺了。”方蕭撇了撇嘴,“沒想到沒殺死的那些白天又來了。”

任厲瞇了瞇眸子,沈聲問道:“你確定你們殺掉的就沒有再出現在白天了嗎?”

“Ofcourse,sure.”方蕭點了點頭,“當時雪姐殺人的時候,我就在她旁邊啊,我認真數了,一共殺了九個人,我和小趙晚上doublekill,剛好今早上就有七個惡ear了啊。”

任厲微微頷首,然後問道:“你知道江若海在哪麽?”

方蕭“嗯”了一聲,說是他們在醫務室、藝體館和體育館這種學生人數較少、但空間很大的地方“埋伏”殺人。

任厲點了點頭,看來江若海那邊已經有計劃了,他在趙明傑身邊,應該就不用再去專門去通知了。

任厲沒什麽要問的了,就簡單給方蕭解釋了一下今天中午自己和裴鏡淩的投毒計劃,叫他讓鄭雪別去食堂用餐。

看了一眼教室裏的鐘表,時間要抓緊了,他和裴鏡淩還要提前提前去食堂,沒有再回應方蕭那一臉的驚嘆和嘰裏呱啦的中英文。

任厲出去的時候,裴鏡淩正靠著墻,低垂著眼睫,怔怔地用手指輕撫著自己的唇瓣,耳尖微微泛著粉紅。

走廊外有一棵郁郁蔥蔥的樹,陽光從交錯的枝葉間投射下來,一陣風拂過,斑駁的光斑在他的側臉和潔白的襯衫上跳躍。

然後他的餘光看到了任厲的身影,連忙慌張地站直身體,把手迅速放下來,背在身後,胡亂地眨著眼,故作冷靜地說道:“你跟他說完了嗎?”

任厲心跳的飛快,突然就想忘掉這是個殺人游戲,讓自己仿佛也變成一個學生,和面前這人談著一場青澀純情的校園戀愛。

他嘴角微勾,低沈地應了一聲:“嗯。”

裴鏡淩察覺到了他平靜目光裏糅雜著的溫柔笑意,背在身後的手指莫名緊張地絞在一起,稚嫩的臉板起來,微擡下顎:“那我們走吧。”

任厲撚了撚把他搭在耳尖上的碎發,隨後又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姿態親昵又自然地淡笑道:“好。”

裴鏡淩往旁邊挪了一步,避開他親昵的動作,輕瞪了任厲一眼。

林想和林小冉還站在樓梯拐角處,看到他倆並肩一起走下來,兩個人之間散發著粉紅色的暧昧氣氛。

知道的是要去殺人,不知道還以為是要去約會了呢。

林想看著他們的眼神越發覆雜,任厲面不改色,居高臨下地垂眸朝她乜了一眼,林想抿了抿唇,移開了眼神。

帶著林小冉不太方便,任厲和裴鏡淩也沒勉強她,就他們兩個人去食堂。

裴鏡淩對校園的建築物和地形都很熟悉,帶著任厲輕車熟路地就到了食堂的後廚地方。

已經快到飯點了,工作人



員都在忙著端菜到窗口去,裴鏡淩靈活地從後門溜進去,拿出那瓶試劑,分了幾次加在不同的菜裏,隨意攪和了一下,就快速地出去了。

再一臉淡然地從前門進去,現在在食堂已經有些學生往裏面走了,任厲隨意掃了一眼,發現很多人的面孔有些熟悉,就在剛才不久前見過——是從鏡淩班上逃出來的那群學生。

應該是屍體消失後,他們的記憶裏殺人的事情消失了,大概跑出來的事情就當做是提前下課了。

裴鏡淩也發現了,臉色微沈,隨意插在褲兜裏的手猛地握成了拳,眼神有點沈郁,然後緩緩瞇起,裏面又帶著點扭曲的興奮。

他倆隨意找地方坐下來,裴鏡淩漆黑的眸緊盯著在他加了試劑的窗口打飯的人,然後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把那些菜送進口中。

“唔……轟!”

幾乎是立竿見影,好幾個學生瞳孔猛地收縮,不過十幾秒的功夫,然後開始無力地散大,轟然倒地,痙攣不止,最後失去了呼吸。

口唇周圍的顏色都變成了鮮紅色,皮膚顏色從正常的顏色逐漸變成紫紺色,身體因為死前抽搐的緣故,倒在地上的姿勢看起來詭異極了,死狀駭人極了。

周邊的學生被這樣的動靜給嚇了一跳,有的人發出了尖叫,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發生了這種情況;有的人卻發出了低罵,像是嫌這聲音影響到了他的就餐;當然更多的人就是擡頭望了一眼,然後繼續吃飯。

對生命的漠視被放到了最大,沒有人上前查看這些在地上抽搐的同學,最多也就是拿著自己的餐盤往旁邊挪了挪位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任厲早就發現了,這些學生的眼睛裏都是滿滿的惡意和冷漠,在存在利益共同體的時候——圍攻被公認的弱者時,他們可以狼狽為奸。但是一旦涉及到了他們的個體,分崩離析的比誰都快,並且沒有任何的遲疑和良心不安。

當人被這樣純粹的惡包圍的時候,甚至有時候會讓生出一絲惻隱之心的人自我產生懷疑——是否我才是做錯了的那一個?

當然,在這裏就算他們關心也沒用,任厲和裴鏡淩都知道,等到這些人的屍體消失後,這小小的意外將會被這些人遺忘,他們又會毫無所覺地吃下那份屬於他們自己的毒藥。

死的人越來越多,裴鏡淩看著那些人扭曲又惡心的死狀,眼裏的弒殺快意逐漸變得黯淡下去,眉心微微蹙起,眼裏變得有些迷茫。M.Ι.

任厲察覺到了,但是沒有說什麽,只是拉過他的手,淡聲道:“我們出去吧。”

裴鏡淩這次沒有立馬掙脫開任厲的牽手,微微點了點頭,站起來跟他一起出去了。

走在逆流的人群裏,裴鏡淩看著那些和自己擦肩而過奔向食堂的人,沈默了幾十秒,突然他小聲開口道:“我這樣做不是更過分嗎?”

突然沈悶下去的心緒壓得裴鏡淩有些呼吸困難,清冷的嗓音裏帶著些迷茫,“我好像變成了我最討厭的人。”

任厲皺了皺眉,把他僵硬的手握得更緊,低聲道:“是不是你腦海裏又出現聲音……”

“不是。”裴鏡淩搖了搖頭,“它還很興奮,再為我的所作所為而開心和歡呼著。我只是……突然覺得很惡心。”

任厲心裏一動,頓住了腳步。

裴鏡淩也因為牽著手的緣故,被迫停滯在原地,擡眸看著他。

任厲眼神認真地看著他:“鏡淩,這不惡心。”

裴鏡淩被他抓著的手,手指在他掌心不安地蜷了蜷:“明明就很……”

“你聽我說,”任厲的聲音低沈平穩,“這並不是完整的你,但你仍然保留著你的善意,我很高興。”

看著裴鏡淩被他的話弄得更加迷茫的模樣,任厲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你以後會明白的。”

裴鏡淩抿了抿唇,眼睫輕顫,沒有說話。

“鏡淩,我知道你比你表面上要柔軟的多。”任厲微微彎腰平視著他說道。

從一開始他們認識的時候,這個人就告訴自己在游戲裏為了積分可以不擇手段,不能一味善良、也不能一味



的充滿了戾氣。

但是其實他除非非常必要的時候,就算不是合作副本,也很少真的去針對別人,甚至很多時候都會幫別人一把。

他的身上總是充滿了矛盾,不僅僅是妖冶和純情。

就像他總會充滿了幼稚氣地朝自己撒嬌耍賴皮,但是也願意賭上自己的命來和自己並肩作戰。

就像他臉上總是掛著戲謔的笑和說著頑劣的話,但是對自己的愛意其實非常真摯和深情。

任厲眼神越發溫柔,另一只手擡起來捏了捏裴鏡淩的臉,認真地說道:“而且,就算你真的惡貫滿盈、做盡壞事的話,我也不會覺得惡心的。”

裴鏡淩眼皮微掀,那雙桃花眼裏映著陽光,看著他,輕聲道:“為什麽?明明你就很討厭那些人的霸淩行為……”

當然是因為喜歡你。

不過這種這麽直接的話,現在的任厲是絕對說不出來的。

他收回了捏裴鏡淩臉頰的手,以拳抵唇地重咳了一聲,還下意識挺直了腰背,特別嚴肅地說道:“因為你是裴鏡淩。”

“裴鏡淩在任厲這裏,就擁有所有的特權。”

***

今晚又是風雪肆虐的一夜,溫度又急劇降了幾度。

完全不符合這座山所在緯度和其海拔高度應該擁有的低溫,就算是加厚的帳篷,也有些抵禦不住了,寒氣開始往裏瘋狂鉆。

但是裴鏡淩卻並沒有感受到任何寒意,他緩緩睜開雙眼的時候,整個人正舒舒服服地窩在任厲的懷裏,被他溫暖的體溫慰藉著。

“鏡淩,醒了?”任厲應該醒來的比他早,敏銳地察覺到了裴鏡淩醒過來,自然地低下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摸了摸他的臉,“餓不餓?”

裴鏡淩看著任厲半晌兒沒說話,然後臉上慢慢露出明媚的笑來,把他的腦袋再往下壓了幾分。

雙手捧起他的臉,自己仰起臉黏黏糊糊地在他的臉上到處親親啵啵。

看起來像是黏人的小貓在主人身上撒嬌,可愛死了。

任厲開始微微一楞,隨即就大大方方地享受他的熱情,任他興奮地在自己臉上糊口水。

裴鏡淩終於親夠了,退開了些,捧著任厲臉的手把他面無表情的臉頰胡亂搓揉著,桃花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厲哥哥,你可愛死了。”

任厲的臉被他各種作弄,他也不生氣,只是眉尾微揚,淡聲反問道:“我可愛?你確定?”

裴鏡淩瞇起眼眸,嘴角勾起笑:“我確定啊。”

裴鏡淩現在滿腦子都是任厲白天一臉嚴肅地說出那種類似於表白心跡的話後,然後……還不等自己回應什麽,他自己立馬就被他自己給臊到了。

整整一個下午都不敢看自己的眼睛,說話又變的跟以前一樣,變得別扭又嚴肅。

但是……偏偏白天的自己還不吃他那一套,直接拆穿他的傲嬌和口是心非,他面無表情的臉板的更加厲害了。

想起來都覺得好笑,當然更多的就覺得很可愛。

裴鏡淩心裏最清楚,任厲已經為他改變了多少。

任厲看著裴鏡淩眼睛裏掩飾不住的笑意和溫柔,捏了捏他的臉:“在想什麽呢?”

裴鏡淩彎了彎眼角,又湊上去親了他一口,眼裏閃著神情的光,輕笑道:“當然是在想你。”

任厲眼神一暗,淩厲地翻了個身,把他籠罩在身下,啞聲道:“你一醒過來就撩我?”.

裴鏡淩看他眼裏的暗光,立馬警覺了幾分,收斂了臉上的笑,乖巧地回道:“沒有。”

任厲當然裴鏡淩是在想什麽,自己也不打算再做什麽,畢竟昨晚把他折騰地確實有點厲害。

但是任厲卻故意惡劣地用手掌撫著裴鏡淩的腰身,緩緩湊近他,用低啞的聲音說道:“明明就有。”

裴鏡淩咽了咽口水,朝他眨了眨眼,清冽的嗓音裏含著少年的稚氣,無辜又磨人的說道:“厲哥哥,我腰疼……”

任厲看他那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有些想笑,親了親他撅起來的唇:“嬌氣。”

裴鏡淩往他懷裏縮了縮,又想到了白天的那句話,抱住他的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輕笑道:“反正有你慣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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