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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民國戲目(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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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民國戲目(二十七)

裴鏡淩看著老板那青青白白的臉,就忍不住想笑。

眉毛一豎,嬌蠻地說道:“快點啊!你是想吃槍子兒嗎?!雲城還有人敢忤逆我們少帥大人?!”

老板心裏直罵娘,還好意思說他裝?!

你們裝的比我還起勁兒!

任厲垂眸看了一眼裴鏡淩,眼睛裏都是狡黠,看起來像是一只小狐貍。

他好像總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通關想法,就會逗別人玩。

任厲松開他的手,手臂伸長了些,裴鏡淩的腰纖細,足夠任厲橫過後背,完全圈攬住他。

把手掌放置在他的肚子上摸了摸,嗯,肯定是一肚子壞水。

任厲沒覺得那個老板有多好笑,現在想著裴鏡淩倒是覺得有幾分有趣了,眼睛裏也逐漸浮現笑意。

配合著裴鏡淩,半挑眉尾,輕蔑地說道:“看得上你是給你面子,本帥的時間也不是這麽讓你浪費的。”

老板站在原地掙紮了半天,然後思想達成一致的兩個人輪番轟炸,一唱一和,硬生生把一出“霸占良家少男”的“戲”給唱出來了。

最後任厲還假模假樣的解了幾顆外套的衣扣,睥睨著老板,一副“霸道少帥要上.你”的模樣。

老板最後實在沒能撐住,在兩個人的精神折磨下,瞳孔地震,直接捂住自己的屁股,恐懼地邊後退邊爆粗口。

可憐的直男喲。

裴鏡淩憋笑憋的辛苦,看老板那臉色發白又憤恨的模樣,直接歪在任厲懷裏笑出聲來。

任厲也收了身上那股“王霸”之氣,看著像是惡作劇成功的裴鏡淩,無奈地揪住他的鼻子捏了捏。

老板的心臟還七上八下地胡亂跳著呢,看到裴鏡淩突然開懷笑起來,有點懵。

然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臉上的白都變成了憤怒的紅:“媽的,你們在耍我?!”

答案顯而易見,但裴鏡淩還故意鄭重其事地回道:“是的,這位先生。”

任厲以拳抵唇,輕笑了一聲。

貞操脫離危險,那個玩家的腦子終於又重新轉起來了,才想起來“霍擎”是不能看上他的,可是他們竟然沒有OOC!

老板臉上有些疑慮,又氣又疑道:“你們為什麽沒有被判定OOC?”

“你知道他是誰嗎?”裴鏡淩微擡下顎,拍了拍任厲胸口,“這可是執行官大人。”

任厲嘴角勾起的笑微微一滯,垂眸看了一眼裴鏡淩,眸子變得幽深起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裴鏡淩提起自己是執行官了。

明示暗示的都有。

到底是為了好玩……還是真的想暗示什麽?

那位玩家臉上表情驚疑不定,看看任厲,又看了看裴鏡淩:“放屁吧,那你呢,你總不可能也是執行官吧?!”

裴鏡淩感受到了任厲深沈的眼神,神色自然,嬌氣地往任厲的懷裏擠了擠。

神氣地說道:“我當然不是執行官了,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是執行官大人的可愛小嬌妻嗎?”

老板被雷的嘴角抽搐:“……哈?”

裴鏡淩哼哼說道:“竟然敢當著我的面給他塞人,破壞我們恩愛夫夫之間的……”

“行了,別玩了。”

任厲捏住裴鏡淩的臉,把他的嘴唇擠的微撅起來,輕瞪了他一眼,“就會胡說八道。”

又擡眸看了一眼那位面部扭曲的玩家,淡漠地解釋道,“因為我們已經通關了。”

老板的臉色並沒有因此好轉,甚至更加難看——媽的,你們都通關了還來禍害老子?!

再一想,媽的,三天就通關B級副本的是什麽大佬玩家?!

任厲看他還站在原地,皺了皺眉:“你現在可以走了。”

老板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索性想想那給的大方的屬性積分,好歹扣除了通關失敗的一千積分,也不算是空手而歸。

用怨恨的眼神盯著兩個人,老板怒氣賁發地走出了閣臺。

閣臺上就只剩任厲和裴鏡淩兩個人了。

任厲松開了捏住臉的手和圈攬腰身的手臂,往旁邊挪了幾分,眼神幽深,嘴角繃緊了沒有說話。

裴鏡淩也感受到了任厲明顯沈下來的心情,當然,也肯定能明了是什麽原因。

自己就是故意的,以前的那些透露幾分從前的



暧昧言辭全是故意的。

說實話,以自己現在的能力,要是真想讓厲哥哥不起任何懷疑,扮演一個一見鐘情的“陌生人”,真的一點都不難。

不過守口如瓶而已。

但是就是抑制不住,懷著不觸及游戲意識底線的僥幸,一點點透露,想要他去挖掘、去猜測。

憑什麽兩個人相愛的記憶,全變成了他一個人的回憶。

裴鏡淩臉上依舊掛著一如既往裝委屈的表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任厲,眨了眨:“厲哥哥,你又怎麽啦?”

任厲擰緊了眉,低斥道:“你還好意思問?又在外人面前說些亂七八糟的話,沒個正經。”

一如既往地沒有開口說出真正想說的話。

算了,反正問又問不出來,還可能和裴鏡淩把關系弄僵。

只要不提起,就不會有矛盾了……

裴鏡淩癟了癟嘴,不滿地抱怨道:“你明明也配合我了。你連衣服都解開了,還好意思說我不正經……”

任厲伸手把他嘟起來的嘴捏住,捏成小鴨子嘴,哼了一聲:“還敢跟我裝可憐?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

裴鏡淩把任厲捏嘴巴的手拿開,身子前傾往任厲這邊湊過來,臉上露出狡黠的笑:“我還真的不知道哎,指的什麽?是三個人一起?可愛小嬌妻?還是恩愛夫夫呀?”

任厲臉色一黑:“裴鏡淩!”

裴鏡淩笑道:“這能算什麽啊,厲哥哥,你也太純情……”

不等他說完,任厲狠狠拍了一巴掌他微微撅起來的臀,恨聲說道:“閉嘴,現在不許跟我說話。”

裴鏡淩向來是沒臉沒皮的,嘴角還噙著揶揄的笑看著他。

任厲撇過臉,不看他那讓人牙癢癢的笑容。

樓下臺上還咿咿呀呀唱著戲,今天終於唱的不是《游園驚夢》了,而是另一出名家戲曲《桃花扇》,不過在任厲的耳中並沒有什麽區別。

“那個玩家你也讓他通關失敗了,”任厲對戲曲真的是敬謝不敏,淡聲道,“我們可以走了麽?”

裴鏡淩沒接話,但卻突然站了起來。

任厲正準備跟著站起來,然後被他笑著按了按肩膀,示意他坐下。

任厲問道:“你還要幹什麽?”

裴鏡淩笑的一臉神秘,用手指在嘴巴前比了個叉,然後小跑著下了樓。

任厲一看他那壞笑,就知道肯定又是去做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按了按額角,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既有無奈又有寵溺。

時間過了有點久,任厲正閉上眼假寐養養神,就聽見了背後的門發出“嘎吱”一聲響。

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只手從身旁探進了他的外套,修長的手指隔著薄薄的襯衫,在他心口處輕輕摩挲。

寬大輕薄的粉白色衣袖掃過,一股略濃的熏香味散開。

陌生的氣息和肌肉記憶讓任厲在那瞬間身體快過意識,一把抓住手腕,想要直接扭斷那只不安分的手。

但是下一秒他就反應過來那是誰,失了大半力道,但還是扯動到了那只纖細潤白的手臂。

然後一個柔軟的身軀跌坐進了他的懷抱。

“大人,這麽性急的麽……”那人另一只手順勢攬過他的脖頸,撩起眼尾,呵氣如蘭,“奴奴的手都被扯痛了哩……”

任厲大腦“轟”的一聲,完全語塞,看著坐在自己懷裏的裴鏡淩。

他穿著一身粉紅色立領刺繡花衫裙,這是《游園驚夢》裏女主角杜麗娘剛出場時的戲服。

畢竟是閨中小姐的服飾,顏色淡雅並不艷麗,但是上面精致的繡花和圖案、以及那粉嫩的顏色,又顯得人很出彩。

裴鏡淩的皮膚白皙,在這粉色長裙的襯托下,顯得更加雪白細膩、身姿嬌俏。

頭上接了假發片,三千鴉發松松垂在身上,長發順著裴鏡淩修長的身形傾灑,流暢無比。

寬大的衣袖順著擡起的手臂滑落,露出半截手臂,瑩白的肌膚和鴉色長發相映襯,簡直絕配。

任厲感覺自己握著裴鏡淩手腕的手心燙的要命,直接松開了手,眸色沈沈地看著裴鏡淩的臉。

……他還化了妝,但是並不濃,只是塗抹了些許紅色的眼影,眼尾飛紅;勾了眼線,眼梢上翹;染



了唇瓣,紅的嬌艷欲滴。

裴鏡淩的五官本來就精致無比,但那是更適合禁欲系的美。

恰到好處的妝容把他最美的幾處顯出來了,瞬間就變得嬈艷妖冶了。

任厲喉頭滾動,聲音莫名低啞了幾分:“……怎麽穿成這樣?”

裴鏡淩勾起唇角,擡眸看著任厲,語氣慵懶喑啞:“少帥大人,你不喜歡麽?”

眼若桃花,纖長的睫毛弧度卷翹勾人,瞳眸清澈流轉著光,專註地看著任厲。

見任厲沒說話,裴鏡淩更湊近了些,不緊不慢地又問了一遍:“不喜歡麽?”.

“當然不喜歡!”任厲往後仰了仰,拉開些距離,語氣間帶上了暴躁,“你怎麽又在胡鬧?!”

裴鏡淩拈起蘭花指,擡起手臂用衣袖半遮面,緋紅的眼尾吊梢,眼神勾人,語氣嬌嬌地道:“大人說笑了,奴奴本就是那下九流的戲子,又何來胡鬧一說?”

任厲嗓子有點發幹,理智告訴他應該立馬把裴鏡淩這個小禍害給扔到一邊去,不然就以他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姿勢,想要掩飾生理沖動都不可能。

但是他並沒有動作。

只是深呼了口氣,很是嚴肅地沈聲道:“……鏡淩,別玩了,趕緊松手下來。”

裴鏡淩心裏好笑,說的好像自己死纏著他一樣,明明自己的手臂不過是虛虛掛在他的脖子上,連扯都不用扯就能拿下來。

哎,越來越口是心非了。

裴鏡淩沒有拆穿任厲,只是翻了個雲手,語調正常了些,輕笑道:“沒玩呢,就是想著既然學了東西,還是想學以致用,展示一下。厲哥哥,你願意做我唯一的觀眾麽?”

任厲喉頭又上下滾動了幾下,沈聲道:“那你也應該站起來唱。”

裴鏡淩“唔”了一聲,眼神無辜,癟了癟嘴:“雖然我記憶力很強,但是我就看了兩次哎,記住上半身的動作就已經很難了,沒空記住腳步了。”

還不等任厲再次開口,裴鏡淩眨了眨眼:“厲哥哥,我就唱那麽一小段,你就聽一聽嘛……”

又在撒嬌。

任厲全身都繃的有些緊,表情簡直不自在極了,聲音極低地“嗯”了一聲。

裴鏡淩笑了笑,還真唱起來了,是《游園驚夢》裏很著名的【皂羅袍】唱段。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賞心樂事誰家院……”

裴鏡淩雖然調子很準,但畢竟不是練過的,用的戲腔很不標準,唱出來的感覺更像是現代古風歌曲裏那種用假聲唱出來的所謂“戲腔”。

但是是好聽的。

外面舞臺上正唱著標準的戲曲,任厲卻一句沒聽進去,滿耳都是裴鏡淩的聲音,滿眼都是他顧盼神飛的勾人眼神。

裴鏡淩開始還在故意勾誘著任厲,但是唱著唱著就變得越發認真,是真的想要任厲做他唯一的觀眾。

就像是個想要在喜歡的老師面前表現自己的幼兒園小朋友,也許表演還很笨拙,但是卻異常的可愛。

任厲輕輕攬上他的腰,眼神逐漸變得溫柔,認真地聽他唱完。

如果今後屬於自己和他之間的回憶越來越多,那未知的過去是不是也沒有那麽重要了呢……

裴鏡淩一段唱詞終於唱完了,沒有打腮紅的臉頰都因為戲裏那長長的調子憋出了幾分紅潤來。

緩了幾口氣,看著任厲溫柔的眼神,感受到他攬在自己腰上的手,並沒有出口調侃。

而是淡笑著問道:“厲哥哥,你知道《游園驚夢》出自哪兒麽?”

任厲雖然不愛聽戲,但是這點還是知道的,答道:“《牡丹亭》。”

“嗯。”裴鏡淩繼續問道,“那你知道《牡丹亭》的題記是什麽嗎?”

任厲搖了搖頭。

裴鏡淩盡顯靡麗的表情柔和下來,湊近了些,以額抵額,溫柔低語道:“厲哥哥,我知道你剛才情緒低下來,是因為我總是提你是‘執行官’的事情。”

任厲一怔,攬著他腰身的手臂微微收緊,眼眸深邃地看著他。

“別的我真的不能告訴你了。”裴鏡淩溫柔微笑,“但是題記裏的一句話我送給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這就是我和你之間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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