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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民國戲目(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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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民國戲目(十三)

任厲還沒說話,坐在辦公桌中央的顧副司令倒是先開口說話了。

“多、多少?”顧副司令不是很自然地收回眼神,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保持著受了驚嚇的模樣,“萬家願意投資多少?賢侄,你確定沒開玩笑?”

其他被驚到的軍官也立馬反應過來,生硬地扭過頭去面面相覷,維持著不可置信的模樣,紛紛對著空氣火熱地討論起來。

仿佛剛才他們和任厲那尷尬的對視不存在一樣。

秦舒宇似乎是被這詭異的場景給鎮住了,他又不能像任厲這般無所畏懼,只能低著頭不語。

任厲就斜靠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表演著。

他現在的心情非常糟糕,滿腦子剛才裴鏡淩直接轉身走了的事情。

心裏各種不確定的、混亂的自問自疑上湧。

任厲越想越亂,最後只能強逼著自己轉移註意力,冷靜下來思考一下別的事情。

剛才他和裴鏡淩想的深推的猜測之一應該是當時在現場的NPC可能會出現自圓其說、讓玩家OOC發洩出來的情緒變得劇情合理化,然後讓玩家重新回歸游戲劇情的情況。

比如剛才他們幾個人關於霍擎私人問題而越演越烈的沖突,和被NPC主動打翻了一地的茶水……M.Ι.

但是就在剛才,他們無法自我控制的應激反應已經說明了,自己的行為其實依然可以繼續影響到游戲,所以並不存在自己需要“回歸游戲”一說。

同時也說明了,NPC之前對自己和裴鏡淩的忽略,也不過是在假裝沒有看見罷了。

任厲毫無波瀾的視線在這些NPC的臉上掃過,雖然他們臉上的表情還是保持著憤怒、驚訝之類的情緒,但是眼神裏明顯有因為自己的突然出現而浮現出來的惶恐。

這樣想來,為什麽剛才自己會覺得他們“清醒”之後的充滿怒意的眼神更加生動了,應該是因為裴鏡淩往他們臉上潑了茶——他們很可能是真的生氣了。

但是似乎是出於某種原因……他們並不能直接說出自己的感受,要依然維持著他們的人設、只能通過劇情來表達自己的情緒。

任厲想到裴鏡淩剛才活潑潑茶的樣子,沒有波瀾的眼神都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任厲頓了頓,連忙又強制自己繼續思考,想起來午夜時候出來的那些人,即使眼神裏沒有什麽情緒,臉上卻依舊保持著表情,維持著身上的氣質氣勢。

看起來這些人似乎受到人設的約束程度比他們都還要嚴重。

只可惜那位扮演劉小玉的玩家當時沒能做出更加激烈的動作來,所以才會讓大家有種游戲裏已經沒有他這號人存在了的錯覺。

不過也正好是這種錯覺,才能讓他們發現後面的違和,推論出他並沒有被所有人忽略的事情。

任厲雙眸微瞇,在腦子裏把信息都過了一遍,逐漸完善著心裏的猜想框架。

那排除掉這個“回歸游戲”的猜測,剩下還有幾種情況。

比如說各個NPC之間的信息並不是互通的,也就是說在這裏出現了OOC,並不代表所有的NPC都知道了。

其實這個猜想本來是最容易被想到的,但是又因為劉小玉所處境地的特殊性,而導致了這個的可能性反而降到了最低。

劉小玉OOC的地方就是在劇院,突然寂靜下來的嘈雜劇院,和他在唱戲過程中大喊大叫的行為,應該是能讓整個劇院的NPC都知道這件事了。

而能夠為他卸妝、換裝的人,也肯定是劇院裏的人,所以這個可能性非常小。

那麽裴鏡淩……應該是去驗證結合他的思路推出來的可能性了。

裴鏡淩……

任厲第一次有些懊惱自己的反應能力太快了,導致現在他的思想又開始空了下來。

他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把被束縛住的脖子解救出來,本是一身強勢,現在卻意外增添了一抹野性的肆意。

任厲不茍言笑、表情陰沈,讓人感覺他全身冷氣外露。

他以一己之力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變得凝滯起來。

沈靜了十幾秒鐘,任厲眉頭緊皺,突然站直了身體。

裏面還在激情演戲的NPC又被他的舉動給驚到了,用餘光看著他的眼神裏都不自覺添上了幾分戰戰兢兢的感覺。

任厲卻沒有對他們做什麽,而是出了門朝樓梯間走去。

至少也要找裴鏡淩解釋清楚……

個人成就積分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也並沒有真的嫌他煩……

就算等會兒裴鏡淩又要調笑他,也認了。

任厲快步在走廊上走著,正在下樓梯的時候,秦舒宇從後面趕了上來。

秦舒宇擦了擦額上的冷汗,長舒了一口氣,似是在感嘆終於逃離那個地方了。

任厲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視線停留不過一秒,腳步完全不停。

秦舒宇完全不在意,依舊跟在他的身後,壓低了聲音關心地問道:“你和小精靈怎麽了?”

任厲沒理他,他一聽到這個男的喊裴鏡淩“小精靈”就心煩。

自己都在規規矩矩地喊“裴鏡淩”呢,他憑什麽喊裴鏡淩“小精靈”?!

“你們倆不會是吵架了吧



?”秦舒宇探頭看了一眼任厲滿臉的暴躁,皺眉說道,“不可能吧,以小精靈的性格,怎麽會跟你吵架啊……”

任厲發現比起“小精靈”這個稱呼,他更暴躁的是秦舒宇語氣裏對裴鏡淩的熟稔。

任厲到了二層,開始跟巡查一樣找裴鏡淩在哪裏。

分出一點餘光,冷乜了秦舒宇一眼,語氣冰冷地說道:“我和他怎麽樣,關你什麽事?”

秦舒宇“誒”了一聲:“別這樣嘛,好歹也是老朋友了,我就是關心一下啊。”

任厲的手指插在發絲裏,煩躁地將前額的頭發束到額後,心裏的焦躁感越來越重。

陰騭的眼神投射到秦舒宇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裴鏡淩說他跟、你、不、熟。”

秦舒宇被任厲恐怖的眼神給震懾到了,被狠狠地噎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砰!”

“砰!”

秦舒宇正想開口說話,突然從四樓傳來了巨大的槍響,而且一前一後,很有可能是對狙。

軍部瞬間產生了騷動,混亂的腳步聲響起,小兵已經拉響了警報聲。

任厲瞳孔一縮,立馬轉身,往樓上飛奔,速度快的跟一道影子一樣,在眾人面前一閃而過。

四樓都是高軍職軍官的辦公室,軍部一樓的一眾守衛軍立馬緊急集合。.

秦舒宇眉頭緊皺,壓了壓帽檐,也連忙跟著上樓。

任厲的速度比他們快太多,他完全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剛到四樓就聽到了裴鏡淩隱隱約約喊“不要”的聲音,順著聲源立馬找到了方位,完全沒有任何猶豫地踹開了房門。

房內的兩個人都齊齊往門口看去。

入目就是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氣喘籲籲地靠在辦公桌沿,襯衫開了一半的扣子,露出了肥膩的皮肉,臉上一片驚恐地看著任厲。

任厲連忙往旁邊看去,和裴鏡淩對上了視線,他的心臟差點停滯。

裴鏡淩發絲淩亂,身上的腰帶被松開,外套的扣子也被扯掉了幾顆,掉落在地上。

他一手緊緊抓著外套衣領,一手哆嗦地拿著槍指著對面的人,槍口還冒著硝煙。

眉峰蹙起,眼眸氤氳著水汽,眼眶通紅,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唇瓣比剛才要殷紅的多,看起來像是被狠狠蹂.躪過。

他也在不停喘息著,白皙的額上汗珠細密,看起來孱弱無比。

“裴鏡淩!”

任厲腦袋瞬間一空,心裏面剛才還壓著的暴躁情緒,現在全部噴湧而出,完全放棄了思考。

裴鏡淩還來不及開口說話,就被跨步過來的任厲狠狠地抓住了手腕。

任厲十分用力,手掌緊緊地桎梏著裴鏡淩的手腕,胸口起伏劇烈,鼻息粗重:“你怎麽了?!”

裴鏡淩被任厲箍到生疼,疼的悶哼了一聲。

擡眸就看到任厲眼底猩紅閃動,眼底的殺意畢露,看上去就好像要吃人一樣。

旁邊的NPC已經被任厲身上千年厲鬼的陰沈桀驁的強勢威壓給嚇得瑟瑟發抖了。

“厲哥哥,你冷靜一點!”

裴鏡淩看到他的紅眸,心裏一凜,立馬收了身上的弱勢,“我沒事。”

任厲的眼神依舊冰冷刺骨。

裴鏡淩連忙解釋道:“我怎麽可能讓別人占到便宜,這些都是我自己弄出來的。”

厲哥哥明明那麽聰明,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以自己的戰鬥力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

但是因為是自己,所以他無暇思考了。

任厲緊緊鉗制裴鏡淩的手稍微放松了些,眼底的紅色逐漸開始褪去,喉嚨發幹,啞聲說道:“那你身上這些……?”

“衣服是我自己扯的,嘴巴我也是用手擦紅的。”

裴鏡淩眼尾緋紅,桃花眼裏瀲灩潮濕了一片,語氣低了幾分,“至於眼淚嘛……我在自己的腰上掐了一把,然後想著哥哥做的那些能把我弄哭的事情……我立馬就濕了……”

任厲:“……”

任厲額角抽跳,立馬松開了手臂,還能說騷話,看來確實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又輕輕咳了一聲……還以為他真的變正經了呢。

任厲剛松開手又發現自己剛才握裴鏡淩握得太緊了,拇指還壓在了他的血管上,所以他手腕那一圈都有些缺血發白了,現在慢慢變得通紅起來。

頓了頓,又重新牽回手,用指腹在裴鏡淩的手腕處打著圈輕輕按揉著,看了一眼那個NPC,說道:“你先開的槍?”

裴鏡淩“嗯”了一聲:“槍聲是我試探他開的,把情況弄成這樣,是為了掩飾自己、解決後續。還有更多的細節等到之後再說,估計軍部的人就要上來了。”

耳力敏銳的兩個人都已經聽見外面士兵集合上樓的聲音了,果然來不及解釋更多了。

裴鏡淩低聲道:“哥哥,等下你配合我一下。”

“嗯?”

裴鏡淩把手裏的槍隨意扔在地上,整個人乖順地依偎進任厲的懷裏。

任厲順勢摟住了他的腰,垂眸看著他。

裴鏡淩擡起頭,糯糯地說道:“我現在是被人欺侮的小戲子,哥哥你要護著我。”

任厲立馬就明白過來了要怎麽配合他了,點了點頭。

頓了頓,語氣有些埋怨地說道:“我剛才一



進來,你就應該跟我說清楚的,我差點真的以為……”

抿了抿唇,想起了自己心裏的想象畫面,臉上依然閃過不虞和陰沈。

“我沒想到哥哥會上來這麽快嘛。”裴鏡淩微微挑眉,做作地嘆息道,“畢竟……誰讓哥哥當時可是言辭肯定地拒絕和我一起呢……”

任厲輕咳了一聲,稍稍偏過頭。

明明剛才心裏都想好要跟裴鏡淩解釋的,但是自己現在和裴鏡淩這個姿勢,又莫名開不了口了。

頓了頓,低聲含糊地說道:“我考慮的時間比較長……而且我會拿不到積分,要看到你足夠多的誠意才能做決定的……”

裴鏡淩輕笑了一聲,指尖在任厲的心口上輕輕畫著圈,撩起還是緋紅的眼尾,低聲地說道:“啊……那怎麽樣才叫有誠意啊?”

任厲不語。

裴鏡淩輕輕咬了一口任厲的喉結,聲音喑啞濕纏地說道:“不如這樣,哥哥的積分我肉償好不好?”

“不管是一分一次,還是一分一晚,我都可以的……”

任厲喉結難耐地滾動了下,手指收緊掐了掐裴鏡淩的腰,嚴肅地說道:“還在瞎說騷話是不是?別鬧!”

裴鏡淩撇了撇嘴,像是不解地嘟囔道:“那怎麽樣哥哥才能和我一起嘛……”

任厲輕哼了一聲:“你看看你,要是我現在不跑來配合你,你等下怎麽辦?”

“你一個人又不行,畢竟我們倆認識這麽久了,我就勉為其難以後都和你一起了,就當扶貧了。”

裴鏡淩看著任厲那一本正經地說著把自己和他以後都綁在一起的話,只想笑,哥哥怎麽會這麽傲嬌悶騷啊?

任厲看了一眼裴鏡淩,又嚴肅地補充道:“不許笑。”

裴鏡淩這下是真的沒忍住,笑出聲來。

不過好歹因為當下的情形,沒讓任厲因為裴鏡淩的笑別扭太久。

畢竟那些人是軍人,他們集合上樓用的時間並沒有太多,任厲已經通過聲音判斷出大致距離,兩個人都噤了聲。

果然不過十幾秒鐘,外面的人就已經闖了進來,齊刷刷地把槍口對準了室內。

負責軍部治安的警衛兵隊長一臉嚴肅地進來。

然後就看見了軍長辣眼睛的模樣,和裴鏡淩衣服散亂地依偎在任厲懷裏的樣子,嚴肅的臉差點沒繃住。

在場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光是看這個情形,腦子裏就能把事情經過腦補出個七七八八了。

他們……是不是撞破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精彩事情。

秦舒宇也看見了,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幾個人進去把那位已經嚇的話都說不出來的倒黴蛋給扶起來,幫他攏了攏衣服——實在是太有礙瞻觀了。

隊長咳了一聲,這幾個人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啊,收了嚴肅的臉,十分小心翼翼地問道:“是誰先開的槍啊?”

裴鏡淩低低地輕哼了一聲,從任厲的懷裏擡起頭來,被眼淚沾濕的眼睫低垂,可憐地咬了咬唇,怯怯地說道:“……是我。”

軟軟的聲音微顫,殷紅水潤的唇瓣被咬出了輕輕的印痕,外加他的臉白皙精致,襯得他看起來非常無助委屈。

桃花眸裏沁著一汪清泉,瀲灩閃爍的水光幾乎要滿溢出來,簡直是我見猶憐。

任厲真是服了裴鏡淩的演技了,十幾秒的時間,立馬就進入了狀態,不然剛才自己也不會在那一瞬間信以為真了。

他現在身上完全沒有軍人那種冷艷的感覺和平時來撩撥自己的誘惑感,完全像一只柔弱的、惹人憐愛的小白兔。

咳,他這副模樣……也挺好看的。

確實非常好看,好多直男士兵看著裴鏡淩的模樣,都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眼睛都快要看直了。

任厲本來好起來的心情瞬間又不好了,直接擡手把裴鏡淩的頭按回在自己的懷裏。

鷹隼般銳利的眼神掃過一片,冷聲道:“有這麽好看嗎?”

“當然好……”隊長話還沒說完,就被任厲那如刺刀的眼神給嚇得一激靈,連忙低下頭,“不敢看、不敢看。”

任厲冷冷地哼了一聲。

“霍上校……這,是宋副官先開的槍……”隊長稍稍擡頭,小聲說道,“軍部規定是,任何人都不能……”

任厲直接冷硬地打斷道:“知道事出起因,才好決斷對錯。”

隊長嘴角抽了抽,慌亂點頭:“是是是。”

任厲擡手輕輕揉著裴鏡淩的頭發,低聲輕柔地說道:“你來說說,剛才都發生了些什麽。”

秦舒宇抱臂靠在墻上看戲,看著任厲這副充滿了寵溺的模樣,擡了擡眉梢。

裴鏡淩稍稍擡頭,怯怯地擡起眼眉看著任厲,小聲道:“我不敢說……”

“別怕,你盡管隨便說,本帥給你撐腰呢。”

“……真的可以盡管隨便說嗎?”

任厲皺了皺眉,總感覺有種不祥的預感,略帶遲疑地“嗯”了一聲。

“那個腌臜男人想要對我欲行不軌之事……”

裴鏡淩說了一句後,又重新把腦袋埋進任厲的頸窩裏。

輕輕嗚咽了一聲,委屈地說道:“先生,奴奴好生委屈,需要先生今晚好生疼愛奴奴、撫慰奴奴受傷的心,才能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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