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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誰是臥底(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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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誰是臥底(九)

從樓上傳來“砰”地一聲巨響,是門板被狠狠帶上的聲音。

巨大的聲音在空曠的別墅裏發出了回聲,站在客廳裏的幾個人也都聽見了動靜,幾個人面面相覷。

任厲離開客廳都還沒有幾分鐘,就又臉色鐵青地從樓上走下來了。

南媛看他臉色不好,關心地問道:“你們起沖突了?”

任厲冷著臉,鼻子裏哼了一聲,慍怒的情緒都快溢出來了。

“你現在下樓來是……?”

任厲語氣不甚好:“我暫時不想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裏。”

秦依依看了一眼樓上發出聲音的方位,疑惑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今晚不和他一起住了嗎?”

“嗯。”

“就這麽出來了?”謝一挑了挑眉,一副不嫌事大的樣子,“那你今晚準備睡哪兒啊?這個別墅裏的房間可都基本上鎖著的呢。要不睡客廳沙發上?”

秦依依抖了抖身子,環顧了一圈這偌大的大廳,一臉害怕地說道:“這個房子會鬧鬼耶,讓任哥一個人睡在這裏,那也太恐怖了吧。”

任厲皺了皺眉,看著謝一和鐘雲陽,問道:“請問今晚我能跟你們住一起嗎?”

謝一的神情一看就不樂意,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站在他旁邊的鐘雲陽就朝任厲笑了笑:“當然可以。”

任厲點了點頭,不冷不淡地說道:“謝謝。”

鐘雲陽看謝一一副不接受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做人別這麽冷漠,我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不跟臥……”似乎是覺得不妥當,改了口,“不想跟相處不愉快的人住在一起,也挺好的。”

謝一揮開他的手,翻了一個白眼:“誰跟你是兄弟。”

站在一旁的秦依依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看向任厲,有些欲言又止。

謝一本來心情就有些不爽,看到秦依依那一副糾結的模樣就牙酸:“你有什麽屁話就直說,臉上都揪成一坨了,醜死人了。”

秦依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任厲:“任哥,我說了你會不會生氣啊……”

任厲只是默默地看著她,沒說會也沒說不會。

秦依依覺得氣氛有點尷尬,撓了撓頭:“算了,我還是不說了吧……”

“想說就說唄。”謝一不屑地打斷了秦依依的話,輕嗤了一聲,“裝什麽小白蓮故意吊人胃口啊?”

“我沒有……”秦依依有點手足無措,慌亂地解釋道,“主要是因為我只是猜測,而且這還可能涉及到了任哥的隱私,我是真的怕任哥會生氣。”

南媛瞬間不開心了,豎著眉看著謝一:“你嘴巴能不能放幹凈點兒?別把人都想的那麽壞!”

謝一“切”了一聲,任厲這時才淡淡地開口道:“你說。”

“額……就是我看白天任哥和小裴哥哥關系看起來很親密的樣子……”秦依依小心翼翼地瞄了任厲一眼,小聲說道,“任哥你晚上跑去跟別的男生一起住,小裴哥哥不會吃醋嗎?”

話一說出口,謝一一臉吃到了瓜的表情,鐘雲陽則是瞇起了眼,一臉興味的模樣。

任厲沒想到秦依依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第一反應腦海裏立馬就浮現出了剛才裴鏡淩賴在自己身上,吐氣如蘭地說“你親我一下,我就給你點提示”、然後又沒等自己反應過來,就直接湊過來咬了口自己喉結的場景。

簡直是沒臉沒皮!

然後任厲整張臉瞬間黑了個徹底,臉色冷的簡直都快要掉渣了。

南媛也被秦依依給驚到了,雖然她自己也有這樣的猜測,但是裴鏡淩現在可是臥底的重要懷疑對象啊,不管是不是真的,這麽說出來任厲得有多尷尬呀?!

這大概就是少女的天真和那顆砰砰跳動的戀愛心吧。

看著任厲的表情,秦依依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嘴巴囁嚅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慌張了,心直口快的問道:“……你和小裴哥哥難道不是一對嗎?”

聽到這句問話,謝一臉上的八卦味道更重了,任厲的臉色也更加沈郁了,咬著牙冷冷說道:“不是。”

秦依依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正要開口說點話補救一下,南媛直接拉了拉她的手,給她使眼色別說話了。

她只好閉嘴。

“我說三號怎麽總是要和六號做任務呢……”謝一臉上的笑故作高深,“原來是這樣啊……”

任厲的語氣嚴肅且冷峭:“我說不是。”

“誰知道呢?”謝一故作無奈地攤了攤手,慢悠悠地說道,“這是不是真的起沖突還是倆小情侶演戲別有目的,咱們心裏也沒譜兒啊。”

陰陽怪氣簡直體現的淋漓盡致。

任厲心頭突然躥起一團無名的火,瞇起的眼眸裏迸發出危險的光。

緊繃的嘴角和微揚的下巴就足以看出他的心情非常不妙了,更不要說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氣簡直能冰凍方圓三丈的人群。

凜若冰霜的氣勢撲面而來,謝一感受到了來自任厲強勢的威脅,表情立馬正經了起來。

鐘雲陽連忙上前一步,站在任厲和謝一兩個人的中間,臉上掛著隨和的笑:“大家都別這麽緊張嘛,人家小姑娘也說只是猜測一下。你既然已經否認了,那我們也不當真。”

到底鐘雲陽是不是真的沒當真,還未可知,但是這句話確



實給了大家一個臺階下。

秦依依這下倒是反應很快,連忙點頭:“對對,我真的只是猜測一下,大家就當我剛才在瞎說好了。”

南媛本來就不喜歡這樣爭鋒相對的場面,也出來打圓場,說道:“那個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大家要不都先回房間休息吧。”

然後她連忙拉著秦依依火速離開了客廳,一邊走一邊無奈地說著秦依依,要她多長點心。

鐘雲陽向另一個方向的樓梯口擡了擡下巴:“我們也要回房間了,你還要跟我們一起嗎?”

任厲收斂了一下氣勢,微微頷首:“嗯。”

謝一嗤了一聲,率先走了一步。

任厲就跟在他們後面,稍微落後幾步。

在快要轉角拐入走廊的時候,他把步伐稍微放慢了幾分,把視線往斜後方望了望。

裴鏡淩從樓上的視線死角的角落裏走了出來,手勢比了一個“2”。

任厲知道,晚上兩點的意思,這是人正常睡眠下睡得最熟的時間。

然後裴鏡淩又把雙指並攏,放在唇上輕佻地做了一個飛吻。

任厲:“……”

任厲一臉冷漠,這個的意思他也知道,這是對面這人又在沒臉沒皮的發騷。

*

到了房間任厲才知道,其實鐘雲陽和謝一的房間離主臥並不遠。

因為這裏是書房,也就是顧先生用來辦公的地方。

銳利的眼神一一從房間的每一寸掠過,文件資料都整齊地放置在文件櫃裏,一共有五個文件櫃,還有一臺電腦擺在書桌上。

任厲微微斂下眼眸,這裏面的線索應該不少。

鐘雲陽笑著說道:“裏面有間休息室,雖然是休息室,但是畢竟是有錢人的房子,休息室比我家的主臥還要寬敞。床也很大,我們三個人一起睡應該沒有多大問題。”

“我打地鋪。”任厲冷淡地說道,“我沒有和別人一起睡的習慣。”

謝一初步“估計”到了任厲的戰鬥力後,沒敢再陰陽怪氣,只是小聲地吐槽了一聲“矯情”。

鐘雲陽倒是無所謂的笑了笑:“隨你吧。”

因為謝一和任厲之間的氣氛不合,大家也沒有可能坐下來聊聊天。

洗漱洗漱,三個人就躺下閉上眼休息了。

時針轉過幾圈後,時間已經快要到一點半了。

躺在床榻之下的任厲睜開眼睛,借著窗外的月光辨認了一下鐘上的時刻,然後仔細聽著床上人的呼吸聲。

兩個人的呼吸聲綿長而緩慢,他們應該已經進入了熟睡狀態。

他悄無聲息地掀開被子,從休息室裏出來,走到了書房裏。E

打開燈光,開始對書房裏的東西進行檢查。

到兩點的時候,任厲放下手裏的東西,關上了燈,輕手輕腳地打開門走出了書房。

任厲沒想到的是連白天都一直保持著燈火通明的別墅此時卻是一片昏黑,但是此時他也無暇在意這是什麽原因導致的。

任厲閉了閉眼,短暫地適應了一下這昏暗的環境後才繼續往前走。

主臥和書房之間只需要上一層樓再過一條走廊,任厲的步伐不疾不徐的,沒用多少時間就走到了。

主臥的門口已經有人站在那兒了。

裴鏡淩閑閑地倚靠在走廊的墻上,被黑暗裹挾的微微亮光將他的身影拉的狹長,投映在地上。

大約是光影角度的問題,顯得站在那的人有些削瘦和單薄。

身上有一種淡淡的孤寂的感覺。

任厲心口陡然錯跳了一拍,他覺得面前的畫面有些熟悉。

但他的記憶實在是單調的不需要他過多回憶,他可以很確定,裏面除了他自己,沒有其他人存在。

“你終於來了。”

裴鏡淩的聲音打斷了任厲的恍惚,他淡淡地回了一聲:“嗯。”

裴鏡淩立馬站直了身體,朝任厲這邊走了過來。

他一靠近,手臂就自覺地勾上了任厲的脖頸,任厲皺了皺眉,抓住他的手臂正要把它們放下來。

然後裴鏡淩柔軟的臉頰就貼了過來,像貓咪一樣輕輕蹭了蹭他的下巴,語氣有些慵懶地撒著嬌:“哥哥……怕黑。”

任厲才不信他的鬼話,剛才他朝自己走過來的那幾步,步伐穩重的很,一點都不淩亂。

“起開,你哥哥我不怕黑。”任厲快言快語,故意曲解著意思說道,然後看到裴鏡淩變得亮晶晶的眼睛,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真是被他這個賴皮喊哥哥喊個不停給洗腦了!

任厲變得暴躁了些,壓低了聲音斥道:“你快點給我松開!”

裴鏡淩松開了手臂,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任厲板起臉,冷聲道:“別耽誤時間了,鐘雲陽他們住的房間是書房,東西很多的。”

裴鏡淩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往書房的方向走。

兩個人在黑暗中行走簡直就跟在白天走路一樣輕松,在這個不熟悉的環境下走了一長段路,都沒有發生任何磕磕碰碰。

任厲沒想到裴鏡淩能走的這麽穩當,問道:“你黑暗中視物的能力怎麽這麽強?”

裴鏡淩笑了笑:“你也很強的啊。”

任厲的表情滯了一秒,然後淡定地回道:“我以前在這樣黑暗的環境下生活過很久。”

久到上千年。

聽到這句話,裴鏡淩停下了腳步,側頭看著他,任厲感受到他的視線,也停下來看著他。

裴鏡



淩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兒沒有說話。

任厲感覺他的情緒變得低沈了:“怎麽了?”

裴鏡淩斂了斂眸,聲音微微泛著喑啞,語氣做作無比:“……沒想到哥哥以前是半個瞎子,我的心好疼。”

說著還嘟著嘴吸了吸鼻子,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讓我親親哥哥,安慰安慰你吧。”

任厲咬著牙擠出獰笑:“……不、需、要。”

果然自己就不該覺得這個人能正經超過一分鐘。

可能是因為在樓梯上不太安全,這次裴鏡淩並沒有強行撲上去,只是頗為可惜的嘆了一口氣。

任厲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陽穴,努力扯回話題:“你還沒說你為什麽能走的這麽順呢。”

“我為什麽能走的這麽順當啊……”裴鏡淩的手指在自己的腦袋上點了點,“因為昨天早上走了一遍,走過的地方都已經記在我的腦子裏了啊。只要能看清大致方向,我就想到它這裏周圍的樣子。”

記憶力這麽強?

任厲微微揚眉,但是又想到裴鏡淩一回到房間就速寫出了布局圖,而且能夠短時間內準確地找到距離客廳中心最近的死角位置,又覺得確實如此。

本來路程也不長,閑聊了幾句就走到了。

裴鏡淩看著擺放了這麽多文件的書房,眼睛裏倒是沒有什麽驚喜和好奇。

他走近隨意看了看,有三個櫃子的隔板上還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其他兩個的櫃子上的灰塵和幹凈的地方劃出了痕跡,應該是拖動文件導致的。

“你不會把這些文件都拿出來看了吧?”

“沒有,這些之前就有了,應該是鐘雲陽和謝一翻看過留下的痕跡。”

“我就隨便抽了一兩本看了看是什麽,裏面是顧先生公司的財務報表還有項目合同、策劃書一類的東西。”任厲還淡淡地評價了一句,“業績不錯。”

然後坐到電腦面前說道,“現在都是數字化時代了,要探索一個人的秘密,我覺得還是從他的媒體賬戶入手會更加快捷。”

裴鏡淩讚同地點點頭,草草瀏覽了一遍文件櫃就向電腦這邊走來。

“不過現在有一個當務之急要解決。”屏幕的冷光映在任厲的臉上,嘴角繃緊,“他的電腦是打開了,但是我們現在沒有訪問他的賬戶的權限,需要登錄的密碼。我們現在也沒有另外的設備來制作黑客盤攻擊系統。”

裴鏡淩坐在椅子的扶手上,單手攬住任厲的肩膀,倚靠在他身上看著電腦屏幕。

任厲皺眉看了他一眼,裴鏡淩還用無辜的眼神回望過來:“那你有猜一猜密碼是什麽嗎?”

任厲懶得管他的姿勢了,點了點頭:“比如他的結婚時間、顧太太的生日還有一些重要的日子想出的密碼組合我都嘗試了,但是都不正確。”

“也許是我們還沒拿到完全線索的原因?”裴鏡淩的手指在任厲的肩頭點了點,“但是普通成就裏已經說了,只需要找出三處矛盾就可以了,說明並不是必須是全線索。”

裴鏡淩沈思了幾秒,然後伸手抓過鼠標,直接點在了頁面上的“忘記密碼”上。

任厲看著跳出來的三個選項——“短信驗證”、“郵件驗證”和“密保問題驗證”,明白了裴鏡淩的想法了。

“也不知道密保問題的答案是不是在我們了解的範圍內。”

裴鏡淩按下第三個選項,說道:“無所謂,反正就試一試嘛。”

第一個問題簡直是“送分題”:“我的結婚紀念日是什麽時候?”

任厲輸了三次不同格式的日期就試出來了,第一題簡直輕輕松松。

但是第二個問題就有些難度了:“顧氏宣布正式成立的時間是什麽時候?”

至少目前他們還沒有接觸過這個信息,裴鏡淩擡眼看了看文件櫃:“看來這些還是必須要看一看的。”

裴鏡淩又重新走到文件櫃前面,這次打開了櫃子,抽取出了一些文檔來看。

任厲看了看電腦下方的時間,已經快要兩點二十了。

一般來說,人的熟睡時間最晚到兩點四十,而且其中也不能保證睡著的人一定不會醒來。

拖得時間越久,風險就越大。

這裏這麽多文件,就算是找規律,都要花費一些時間。

任厲也站起來,走過來指了指他翻過的幾本資料:“這裏的文件並不是按時間順序擺放的。”

裴鏡淩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道:“但是肯定會有存儲的規律……”

任厲想了想剛才翻看的內容:“這個櫃子裏的,我看到幾份都是和外企對接的項目。而這個櫃子裏都是公司企劃。”

“公司成立時間……”裴鏡淩眼睛一亮,“那應該跟公司企業文化相對應,特別是周年活動一類的,只要看到策劃上的舉辦時間就能知道成立時間了。”

“嗯。”

“可以看紙張的泛舊程度和文件殼的老化程度來判斷大約時間。”裴鏡淩指了指上面的文件,“那些一看就很新,直接找周年慶策劃就好。”

在經過十幾分鐘的快速翻閱後,任厲終於翻到了公司的成立周年的企劃稿的時間。

“找到了,時間是7.8號。”

裴鏡淩放下手裏的文件,正要走向電腦輸入密保答案的時候,傳來了門鎖擰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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