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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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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來了來了

噗!

“傷情如何?”

“不,不知道……”

“什麽?!”大步流星的周將軍橫眉怒目,“不知道?”他強壓著怒火,“不知道是什麽意思!軍醫呢,死哪去了!”

身旁的人嚇得把頭埋得幾乎貼在自己胸口,“第一時間就讓軍醫去了,可……可……”

“說快點!想急死本將軍麽,”他越走越快,幾乎趕上小跑,偏巧此時下起了雨,似乎預兆著不詳。

“咱們將七駙馬扶到他篷子那還沒進去,他的隨從初六就把我們擋在了外面,死活也不讓進,說是……”

“胡鬧!”說話間周將軍已經趕到篷子前,果然見初六死守著與眾人對峙,他旁邊還站了那個叫柔兒的扮成小子的丫頭,在軍營裏化名叫初七,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處理。

“做什麽!”他上前去,眾士兵紛紛退讓,“還不進去同小侯爺醫治,他若有事,摘了你們腦袋都是輕的!!!”

這話既是說給其他人,同樣也是說與初六聽的,可初六就是不為所動,拿著一個長/槍橫檔在大家面前,道,“柔兒,你快進去,”情急之下他也顧不得這化名之事了。柔兒看看兩邊情況,咬咬牙,閃身進了蓬裏。

“初六!”周將軍明顯怒極,“你做什麽!想害死你家少爺麽!”

軍醫們搖搖頭,“將軍,咱們本來要進去為駙馬瞧傷的,可這初六他……不讓進吶……”

“我家少爺臨行前吩咐過,若出了事,只要柔兒與他醫治,其他人概不得進入,”

“屁話!”武將說話向來是要粗直些的,“什麽情況了還使少爺性子,現在是由得他胡來的時候嗎,他是你主子,你也隨著他無理取鬧,他若出事,你良心可過得去?”

“少爺從來做事都有他的原因,初六只會聽少爺吩咐,”

噌!

寶劍出鞘,初六回神時,已被抵住了喉頭,“本將軍再問你一次,讓不讓開,若是不讓,軍法處置!”

搖頭,目光堅決,“不讓!”

“好,那我就成全你,”

劍已高高舉起,雨滴斜著打落在上面,仿佛在為這利刃見血前做著最後的沖刷和洗禮,沒有那麽戲劇,並不是在千鈞一發之刻,而是劍未落下,兩匹高頭大馬載著人嘶叫而來,“你們在做什麽?”

所有人回頭……而這時篷子裏的柔兒看著中箭的我,似乎終於穩定心神鼓足了勇氣,緩緩向我靠近……

……

好疼,好痛,心口似乎什麽東西被狠狠的取下!連帶著我的血肉產生了難以形容和接受的鉆心之痛,我覺得喉頭突然的那麽一甜,意識也恢覆了些,昏暗的燭火讓我更加暈頭轉向,我仿佛動彈不了,噗!任由著鮮血從口中吐了出來。

好黑,即使有燈光,我依然覺得黑暗籠罩了我大部分的視線,一切模糊得不能再差,“痛~”這一聲悶哼是無意識喚出的,此刻的我腦袋裏完全是空白一片,有一瞬,我好像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不知道我在哪,也不知道我現在這是什麽情況,迷迷糊糊的喊著疼,卻無論如何也昏睡不了。

突然一片冰涼感由心口舒適的蔓延及額頭,耳邊好像有人在同我說話,“沒事了,一會就不痛了,”

好軟好軟的聲音,在我這無比痛楚的時分簡直如同一劑良藥安撫了我的心,她的聲音好像棉花一樣,軟軟的,又很柔,一個字一個字鉆進我耳朵裏,讓我恢覆了幾分神智,我為什麽到這來,我怎麽受的傷,還有,我心愛的人!

我想睜眼,但卻發現不能,我醒不了,只能喃喃開口,“公主,公主,”我拼命的喊著,期許旁人能聽見,想來又覺得自己可笑,獨孤沐敏,我想你,可是,除了公主公主的喚你,我,又能如何?呵呵,這時候我突然想起華恩寺那金算子給我算過的,說我會有一劫,他或許,是真的靈驗罷。可我的貴人呢,又在何處,是你嗎,床前的姑娘,你又是否,是我心中那心愛的女子?

我還是繼續喊著,盡管我發現喊出來時或許是因著受傷的緣故連帶了口齒也不清晰起來,那感覺就像平日裏睡迷著了想呼救卻發現無論如何也喊不出聲或是聽起來非常小的哼唧罷了,試探我前額的手好像僵住了,沒一會又給我放了一塊冰涼的白帕上去,“睡吧,好好養傷。”

“公主……敏兒,對不起~”我喊著,我好怕她離開,可是,最終,她好像還是走了,任憑我在這裏無助的喊著,許久後,我終於再次沈沈的暈了過去。

這一次,我做了一個夢,很長很長……

是一個雜亂無章的夢,有時很模糊,有時卻又真實的可怕,今天出現在我身上最多的一個現象,便是模糊,我一會夢見自己小時候,看見別人家的女孩子穿著漂亮的小裙,奶奶卻讓我裝成男孩子,不厭其煩的叮囑我,還在我臉上塗了紅紅的東西,一會夢見周遭其他人對我的嘲笑,他們捂著嘴,笑話我是醜八怪,一會居然還夢見我翺翔在一片自由的汪洋大海,無憂無慮,夢境是紊亂的,但它仿佛囊括了我那迄今為止渾渾噩噩的一生,閃過無數片段後,終於,在夢中,我再次見到了一生所愛之人。

獨孤沐敏,她站在雲朵上,高高的,就像仙女一般,我觸不能及,往上跳去,我竟真的飛起來了,我輕輕地,緩緩地來到她身邊,她朝我溫柔的笑著,伸出手,我高興的過去握住,可是下一秒,她竟變了臉,無情的將我推下深淵,我無法喊出聲,只能驚恐而絕望的看著她,彼時還無比動人的那張臉,此刻已如寒冰駭人,我滿眼看去,她仿佛在用她的憤怒向我傳達兩個字:騙子!

“少爺?少爺?”

好像有人在喊我,眼皮好沈,重的我睜不開,我用力呼吸著,希冀於以這樣的方式告訴他們我現在很難受,不管是誰,快喚醒我,倏的,有人撥開了我的眼,可是除了一團白光,我什麽也看不見,除了黑,就是白,我這眼,莫非也盲可麽。

等我能看清畫面的時候,我依然在篷子裏,就那麽躺著,初六和柔兒忙得走來走去,他們似乎沒有發現我醒了,我張嘴,好像還是不能說話,難道,還是夢?這該死的夢境到底如何才能結束!

“怎麽樣了?”

無聲嘆息,“高燒不退,迷迷糊糊的,可能是做夢了,一個勁出冷汗,”

唉……

嘆氣,是誰在嘆氣,好像,是為了我,可我已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好像總能聽見篷子裏的動靜,下一秒卻會穿插其他畫面進去,我帶著獨孤沐敏去騎馬,她窩在我懷裏,我們倆聽著風聲,她說,她想永遠都與我一起。

嘩啦~轟隆!

暴雨雷電,外面下雨了麽,懷裏突地變得溫暖,那美好的女子縮進我懷中,緊緊的抓著我的領口,我亦溫柔的哄她,“公主公主,我會一輩子在你身邊陪著你的,別怕……”

再次變成了白日,周圍的人對我指指點點,我看著他們的嘴唇在蠕動,但是一點聲音也聽不見,可惡!到底要如何折磨我?

“駙馬,醒醒,”又是一只溫柔的手,這次卻撫了我的臉,熟悉感彌漫而來,不同於那晚床邊的那個令我不確定的姑娘,我十分肯定,這是我日思夜想的人,她好像哭了,“駙馬,你說過的,會和我一起變老的,駙馬……”

公主,敏兒,我好想醒來,好想擦拭掉她的淚水,可是任憑我如何努力,都是徒勞無功,上天,你若是想取我性命,何不痛痛快快成全了我,何必如此,比殺了我還要痛苦萬分。

“駙馬的呼吸很急促,到底怎麽回事?”

“這些天來駙馬都是這般,能不能醒,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黑暗,沈默,耳邊時不時傳來嘈雜聲,我好像就這樣游走於清晰與模糊,黑暗與光明,現實和夢境,我記不清這是我第幾次睜眼看見篷子內的情形,我動了下頭,床邊竟趴著獨孤沐敏,這次我清醒了許多,我在西荒,她遠在皇城,呵,不過能在夢裏相見,也算是滿足我的心願了。

……

很久很久以後,我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從漆黑到光明,幽暗狹窄逐漸變得豁然開朗,可是下一步,卻踏了空!

不!

失重感讓我猛地驚醒,坐起,大口呼吸著,我再次打量篷子,只有初六背對著我再整理什麽,我擡起自己雙手,這感覺如此真實,拍拍自己的臉,又用力擰了幾下,我終於確信,我醒了!我竟然醒了!盡管隱隱作痛的心口處提醒著我我確實醒了,可我還是小心翼翼再三確認這次不再是夢,初六還是沒註意到我,我開口說話了,“初六,我睡了多久了,給你說你都不信,我做了好多夢,還夢見公主來尋我……”

初六聽見我說話激動的噌一下就轉身來了,剛張嘴想回我,也可能是想喊人,然後,我也不知是驚還是喜,帳子被人從外掀開,我看過去,不是我夢了千百回的姑娘——獨孤沐敏,又是誰?

“公主,初六正要去叫您呢,少爺醒啦!”

我揉揉眼,再次拍了自己一下,確定不是幻覺,結結巴巴的道,“公,公主?”

她走進來,不說話,只是對著我的方向,這姑娘眼睛還是那麽好看,一如既往的清澈,而且一貫厲害,對著我的方向準確無比,我慌忙掀被下床,站起來後又傻住了,緊張,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對方也有耐心,就那麽等著,好似在等我說些什麽一般,最終我憋了半天,還是只得兩個字,“公主,”

初六早已不知什麽時候退出去了,我打量著獨孤沐敏,她是真的消瘦了,絕無誇張之意,瘦了很多,我心疼又慚愧,鼻子開始發酸,走過去想抱她,想想自己的混賬所為,剛邁了一步又止住了,而對方一直與我對視,看得我很發毛,我從以前就覺得她的眼哪裏像瞧不見的,對著你的時候與那常人無異,就像是真能看見一樣,如今這感覺更甚,也或許是我自己做賊心虛,我被她看的不自在,無聲的擡起手,晃了晃,試探開口,“公主?你,還好麽?”

還好,她的眼珠沒有動,還是“看著我”,幾秒後卻把臉別開了,那模樣,像極了受盡委屈而負氣不想理會人,果然麽,她賭氣的開口,“本宮好不好,你還會在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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