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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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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祈福

又是風平浪靜美好安寧的一天,同獨孤沐敏用完晚膳,我便與她去了園子裏小坐,我們坐在秋千架上輕輕的蕩了起來,她依偎我,我抱著之前送她的那只黃色小狗,一陣清風襲來,我讓候在一旁的蒸籠姑娘把早已拿在手裏的鬥篷給接了過來同我心愛的姑娘披上,“現在天氣開始轉涼了,不似前一陣的夏季炎熱,夜晚坐這院子裏還是多穿些,小心生病。”

“啰啰嗦嗦的,”嘖嘖嘖,怎麽會有人將這分明是嫌棄的語氣說的卻又這般婉轉動人,“駙馬斷會教育本宮,自己便也不在意。”

我摟著她,“這,我有公主呀,還有這只小狗,它最近又重了,”這家夥剛來時小小的一只,現在雖倒也沒多大,就是肉眼可見的吃胖了不少,抱起來肉乎乎的,尤其是肚子那一塊,簡直可以暖手了。

身旁的姑娘聽我這麽一說就也摸索著去把小狗接回了懷中,“確實肉了不少,駙馬,咱們同它起個名字吧。”

“這個好,不過叫什麽呢,”

“駙馬說。”

“啊?”我撓撓頭,要我起名,要不說本侯爺就是個紈絝子弟呢,起名這種同文采沾了點邊的東西那我可是一臉發懵啊,“這個,大黃?小黃?二黑?旺財?來福?”

果然,這幾個名字一出,就別說我懷裏的獨孤沐敏了,蒸籠姑娘還有初六司雲他們那是差點沒笑的背過氣去,“去去,都自個玩去,”我沖他們甩手,“去去去都,笑死你們得了,那一般人家給狗起名都這幾個啊。”

“不怨他們,”我家公主發話了,“嗯,駙馬起的名確實是,平易近人。”

……姑娘你這話就不可愛了,是想說我貼地氣吧,但不知怎的,我瞧她笑的開心,自己就也樂了,“那公主想一個,我這人起名是廢的不行的,公主起。”瞧這姑娘給蒸籠姑娘起的那名就知道她定是博學多才的,只是可憐我這肚子裏沒半點墨的二世祖,我扯扯小狗的耳朵,愁人的小東西。

“嗯,它同駙馬一樣愛吃蟹肉,就叫螃蟹吧。”

“螃蟹好,”蒸籠姑娘笑起來,身子便顫動兩下,“奴婢覺得挺好聽的。”比起我那幾個名字是要好聽許多了。

初六這小子真是逮著機會就拍我家小公主的馬屁,“公主這名字想的好,比少爺那些什麽大黃二黑好太多了。”嘿他到底是跟誰一起長大的呢,見天恭維我家公主,那股奉承勁,我簡直懷疑他是不是有所圖謀了快。

“去,哪都有你,”我將小狗抱高,“行吧,小東西,以後就叫你螃蟹了,這是公主親自賜名,可是你的福氣,要聽話知不知道,不然就把你賣了。”

小東西嗷嗚嗷嗚的回我,聽著還是奶聲奶氣,倒是可愛極了,獨孤沐敏一把將它抱了去,“這是駙馬送本宮的,不許賣。”

“好好好,公主說不賣,那就不賣,”我寵溺的望向她,“公主,宮裏送了些果脯來……”

我話沒完呢,又被突然來我小院的奶奶她們給打斷了,大意就是說表妹的事得以解決,我打金胄的事也過去了,高府和我這個獨苗算是雨過天晴,奶奶她們也算是信佛的,說這次是多虧了菩薩保佑,大家打算去廟裏上柱香再小住幾日,也順便去祈下願,又是一大幫子人,不過我還從來沒同我家公主一起去過,我看她倒也並不拒絕,也說著要替我去求個平安,心想應是也願去的,便約好了明日一早就去華恩寺。

翌日清晨。

“哈……啊~”我呵欠連天,馬車的顛簸都止不住我的乏意,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道,“困……”

“駙馬很困麽,”是獨孤沐敏溫柔的在我耳邊輕言,“靠著本宮睡會吧。”

貼心的姑娘,素日裏我也不算嗜睡,今天不知怎的就是困的厲害,其實也不過早起了一兩個時辰罷了,我搖頭,握住對方柔荑,“公主困麽,我抱公主睡。”

她擺手,反而將我拉倒了自己腿上枕著,“駙馬睡。”

她的手在我臉上撫著,很香,又帶了溫度,我握住,“公主,”她只是點了我的唇,在我看來卻是那般的醉人,在這有些發涼的早晨便讓我醉了,全身卻暖洋洋的,“不準再說話,快睡。”

困意像是知道了我有心愛的女子枕著,比之前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強烈襲向我,我閉上眼,立刻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等我再醒之時,我們已經來到華恩寺的大門口了,雖說這寺廟修建在山腰,但是大國寺,香客又眾多,是以道路修的極好,馬車能直接駛上來,不過大多人講個心誠二字,一般都是走路上來,比起來我這懶人倒有些慚愧了。

啪!“小兔崽子睡的挺香呢,老婆子我一大把年紀得人攙著都走上來,就你呼呼大睡還得給你拉到門口,你咋不長翅膀飛上來呢你,啊?”

“我有翅膀我就不坐馬車了還,”

“嘿還敢頂嘴,”我奶奶那圓墩墩的身子還打算彎腰夠自己的鞋子,那就有些費勁了,要不是眾人扶著她非得摔了,我做著鬼臉,“您老人家留神那腰吧。”

這次我娘也不幫我了,上來對著我的頭也是呼了一下,“滾一邊去,佛門是容你放肆的地?去去,”她說完又對著我家公主,那叫一個和顏悅色,態度一千八百度的大轉變,“公主呀別理這臭小子,同咱們一塊去吧,留他自個在這晾著。”

對方本還在捂唇輕笑,聽了這話道,“無妨的,娘親同奶奶還有嬸姨先請,本宮同駙馬在後面跟著就是了。”

好人啊,我真想上去抱著她說兩句公主你真好,“有公主這樣的好媳婦兒,真是這臭小子祖上燒了高香,”娘親剜我兩個大白眼,“咱們走吧。”

我家一大幫子人往廟裏走著,我同獨孤沐敏走在了後面,我摸著頭感慨,“她們一點都不愛護我。”

“是誰前幾日還說來著,有這樣的娘親和奶奶是自己的福氣。”

“那,我那是,我那是順嘴一說,那天從宮裏回來我給她們報平安說事情解決了,結果她們倆一臉無所謂的回幹我們屁事,”

“是呢,不知道當時誰說的有這樣的家人真好,”我親愛的小公主,你笑起來的模樣真真是動人而不自知,“你呀,口是心非的。”

我攙著她一步步走著,趁機湊到她耳邊,“唯有喜歡公主這事,高翊自是心口如一了。”

“巧言令色,”她別過頭去,卻滿是羞赧。

不得不說拜神上香也是一項挺累的活,跪了叩叩了拜,又不停的上香,扔香油錢,我家也算是大戶,奶奶又請了主持親自帶著許多和尚出來誦經,反正我是沒聽懂,就聽見木魚聲和念經的聲音,折騰了兩三個時辰,我估計這廟裏的菩薩都拜的差不多了,娘親起身道,“就差最後一個菩薩沒拜了。”

我心裏叫苦連天,卻也得跟著去,我扶著獨孤沐敏跟在後面,“公主,累麽,累了我就扶你去歇息,不必非得去的。”

“心誠則靈,”這姑娘拒絕我道,“本宮確也真心祈福。”

這時我奶奶說自己走不動了非得要讓我攙,我們見狀便笑笑,改為了蒸籠姑娘扶著我家公主,自己則去配合下這老小孩。

誰知剛走兩步她便刻意拖慢了腳步,“王八羔子,樂得找不著北了,啥事都得我來給你操心,你給我長點心眼行不!”

“怎麽了又,”

“俗話說養兒不知兒心肝,你娘不了解你,我看你也對自個老娘不上心!你就不會動你那豬腦子好好想想她現在要幹啥去?”

“拜菩薩啊,”我不明所以,“拜了幾個時辰了……”

“啊呸!”奶奶一邊盯著前面的一大家人一邊朝我來了口唾沫,“動動腦子!這趟除了來祈願保你平安,還有一個目的,你同那小公主成親也有一陣了,那肚子是不是也該有點動靜……”

哦~明白了,總算明白了,恍然大悟,那還不如不明白的好呢,這下我可是開始急了,怎麽就忘了這華恩寺香客眾多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有尊送子菩薩,據說異常靈驗,前來求子的人可是不在少數,怎麽把這茬給忘了,不過就算再靈,這送子菩薩這次總也得失靈了吧,兩個女子怎麽送個孩子給我們,然而我現在可不該擔心這個,“奶奶,我的親奶奶,你倒是趕緊給我想想辦法啊。”

“嘖嘖,想起奶奶來了?”那鼻孔朝天的模樣,我恨吶,這老太太是越來越不可愛了,“想什麽想,你娘來替高家求子嗣,老太婆非但不能說啥,還得同她一道呢,自個解決去。”

“不是,您這……”

“這什麽這,孫子,我問你,你這高家獨苗幾代單傳的,眼巴巴瞧著成了親,我就問你外人哪個不是瞧著我跟你娘誰不睜大眼睛盼著你和你那小媳婦兒給高家生個孩子延續香火,啊?你讓我拿啥解決?”真虧她拿著龍頭拐杖還能拍著自己的兩個手,“你自個啊,掂量著辦吧。”

“奶奶,我親奶,您可得管我啊,要不是從小你讓我扮……那啥,反正總之子嗣這事你得替我想想辦法。”

啪!打頭,次次都打頭,不過我現在那是有求於人啊,不敢說話還不敢縮頭,“解決個屁,我是今天先給你提個醒,瞧你娘那興致勃勃的樣,你讓我咋開這個口,是告訴她真相啊還是騙她說你有隱疾?再說了,你那小公主,就沒懷疑過你?”

“那必須不能,咱是誰,哎呀奶奶您就別扯遠了,先說眼下,眼下可怎麽整。”其實我也不怕別的,畢竟獨孤沐敏誤以為我有隱疾,只是娘這樣轟轟烈烈的領著大夥去拜那勞什子的送子菩薩,我就怕對方尷尬,她定不會把我那“秘密”抖出來,反而會替我藏著掖著,可我於心有愧啊,而且她還得陪著不知情的娘親嬸姨她們參拜,更何況她始終是個女子,子嗣這事,不知也是否會觸及她情緒惹她難過起來,唉,難辦,難辦。

“喲喲喲,還愁上了,拜個菩薩而已,比要你的命還難看,現在是讓你坦白身份吶還是逼你同你那媳婦兒生孩子?要煩也是以後回府去再說,”

對哦,其實,好像,大概也沒什麽吧?就是去拜菩薩,我是不是想的太覆雜了點,但我還是撅個嘴,“都怨您,當初您說說醫官例行檢查身體都想辦法給我弄過去了,怎麽就不能說我有隱疾呢,親也可以不成了,省事,多好。”

“想你的美事去,你不要臉,高家還要名聲那,本來你這相貌,再來個隱疾,你怕不是想成心把你那進土裏的爺爺和爹給氣坐起來,滾一邊去,完蛋玩意。”

望向前面的獨孤沐敏,她的背影好生單薄瘦削,看得我直想沖上去把她抱住,小心的護在懷中,而奶奶卻不再理我跟上了眾人,我便也追上去如心中所想扣住了心中的女子,“公主,我回來了。”

她立刻扣緊我,“嗯。”

我示意蒸籠姑娘退後,低聲道,“公主,其實娘親要帶我們去……”

“本宮知道,”

她打斷我,就只說了這四個字,卻足以令我驚訝,“公主,知道?”

“華恩寺久負盛名,不止宮外,就連宮裏的娘娘們也常常來訪,多多少少還是聽到些的,”對方偏頭對住我,那笑容如和煦的微風,“駙馬,不必愁。”

“不,我只是,怕公主尷尬,”說起來到底是我這“隱疾”的問題,但我卻是有口不能言,而她則為了我,要承受以後可能許多年都將被人拿來淪作笑柄,獨孤沐敏,我真的,很對不起你。

搖頭,“本宮無事,倒是駙馬,你不準亂想,”

“公主,與我一道,真的太委屈你了,我貌醜不說,還,還……”我差點就想把自己的性別說出來,但理智每次都會打斷我的沖動,“總而言之,是我配不上公主,害公主受委屈。”

這姑娘居然擡起手,在我的額頭輕輕敲了一下,在我疑惑時她卻笑了,“難怪奶奶和娘親都喜歡敲你,可見你確實是極呆的,須得時常敲打。”

“你,”

“好了,駙馬,這些事,莫要往心裏去,你不是同本宮提過這華恩寺風景秀麗麽,待會我們去走走,可好?”

其實別人嘲不嘲笑我我根本不在意,我唯獨怕她難過,子嗣這個事今天不過是個開端,以後提起的次數只怕會越來越頻繁,然而她反倒安慰起我來,我只好笑著配合了她,不過確實也是因為她的好,讓我心情也放松不少,“好,這裏的山水豆腐花很馳名,還有後面那邊的山林很不錯,我帶公主去。”

來到這娘親卻不讓我進去了,說這是女子專門拜的菩薩,只拉了獨孤沐敏進去,奶奶和幾個嬸姨也跟了進去,我百無聊賴找了外面的一處石凳坐下,兩個手撐在石桌上四處走神亂看,就盼著我家公主快些出來。

“表哥,”

表妹走了過來,我忙讓她快坐下,“你身子剛好,得多穿些,衣服夠麽,別著涼了。”

對方笑著搖了搖頭,我看得出自從老丈人下了聖旨讓她休了那金胄,她整個人都放開了,難得的露出笑容,眼裏都是光彩,我也打心底替她開心,“綺芙,從前的事就過去了,以後咱們莫要再提,這次出來也是想著叫你來散散心,府上你同嬸姨安心住著,有什麽就與我說,千萬別客氣,等這事過一陣消下去我重新替你覓個人家,”我瞧她臉色微變趕緊補充,“你別誤會,表哥不是趕你走,我是想說若你沒有中意的又或者不想嫁,那咱們就不嫁,府裏家大業大的,表哥養你,莫為這些事煩心。”

“嗯,謝謝表哥,”她這才不覆方才神色,又遞我一道黃符,“這是娘幾日前就托主持衍真大師開光的平安符,這次多虧了表哥,害你受了那些傷,綺芙心裏,著實過意不去。”

“小事一樁,那麽客氣做什麽,”我接過去,“表妹,這符還有麽,我想同公主討一個。”都說這華恩寺靈驗,那這符我也卻之不恭了,不過若是沒有了我就正好把我的留給我家公主。

她掩唇笑了兩下,“娘親總同我說表哥與公主恩愛,倒聽的我羨慕,”這語氣裏多了嘆,定是想起了自己和那金胄……隨即又回我道,“是還有的,本打算親自給公主也同她致個謝,不成想表哥如此體貼,就一並給了你吧,表哥轉交給公主便是,倒都是一樣的。”

我拿著兩道黃符同表妹閑聊起來,因為奶奶從小怕我身份暴露的緣故我一般與人保持距離,此番她出事再到我替她出頭,現在感覺那因為刻意的避開而生起的生疏感終於沒了,反而,就像兩個要好的朋友重歸於好,有一股說不出的親切感,我沒有兄弟姐妹,綺芙算是我最親近的妹妹,剛才陰霾的心情又突地變好了不少,嗯,還是有親人好。

“少爺,公主出來了。”

我正和表妹聊的歡,初六在一旁叫了我,我聞言便趕緊過去,“公主,累麽。”

“小兔崽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娘在一旁對我這態度嗤之以鼻,“養你都快二十年了也不見你過來關心關心為娘,白眼狼。”

“我孫兒那是心疼媳婦,關心你幹啥,一大把年紀了這麽多廢話,我兒當年關心你的時候咋不見你說話呢,現在跳出來了,”

“嘿老家夥,又想吵了是吧……”

沒完沒了,絕對沒完沒了,我輕輕拉過獨孤沐敏,“她們倆估計得吵上一天,我們先走吧,在這裏杵著也沒意思。”

反正等我娘和奶奶叉腰跺腳吵的氣喘籲籲想叫大夥時,卻發現人都已經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駙馬在同表妹聊什麽?”

我看看初六,誒這小子,這算是打我小報告?怎麽出賣我一舉一動呢,回頭再收拾他,“哦閑聊罷了,表妹送了我們兩個平安符,公主,你戴一個。”

她接過去,卻也掏出一個來,“這是本宮方才同廟裏求的,駙馬將它隨身戴著吧。”

“嗯,”我把符放進她送我的荷包裏,“公主公主,娘親有沒有同你說些聽了不舒服的話……”

“不曾,”她與我扣緊十指,“好了,駙馬不必多想,不是要帶本宮去吃豆花麽。”

就在我們經過幾個算卦攤前時,有個聲音在嘈雜中鉆入我的耳朵,“算卦啦誒,不靈不要錢……”

這聲音,略微有一絲耳熟啊,我扭頭一看,這不就是那個當初說我好事到我接到聖旨是賜婚後去掀翻人家攤位的算命先生,他顯然也看見了我,估計是對我記憶猶新,不過我不等他反應就搶先坐下了,“金算子,”我看他的招牌掛著這三個大字,不由得笑起來,“你老人家城裏混不下去還跑山上來了,這華恩寺是什麽人都放進來呢。”要說放那倒也不算,寺廟大開方便之門,有些個算卦解簽的來此也不至於轟攆,不過這山上的算卦先生倒也還算靈準,莫非他還真有些本事?

這老頭(其實也不老,約莫五十不到吧)一聽這話直接瞪眼,捋著長須回我,“這華恩寺是大國寺,若我不靈豈能讓我在這支攤,足見我的本領嘛。”

“這意思你覺得自己挺準咯?”

“這,”他又是捋胡子,望了望我身邊的獨孤沐敏,笑道,“這便是公子的夫人了吧,看你倆模樣,這般郎情妾意夫唱婦隨,一段大好姻緣,豈能說不準?”

……我好像無言以對,“我……”

“只可惜公子那天心氣大了些,直接就來沖了我那算卦攤……”

“什麽?什麽沖了攤……”獨孤沐敏大概是從這對話中聽出來了些什麽,突然插話。

“沒什麽沒什麽,”我迅速岔開話題,“行,既然你說自己準,那再容你替我算一次,如若準了,我賠你那天的攤鋪錢,如若不然,我今天便再掀一次你這攤子。”

沒成想這金算子應得挺痛快,“公子是想測字,算卦還是相面。”

“上次是算卦,這次,就相面吧。”

他先是要了我的生辰八字,看了我的手相,然後再相面,模樣卻楞住了,片刻後才緩緩道,“公子這面相奇特,真奇,”

“怎麽了,”獨孤沐敏插話,還有些緊張,“駙馬他,可是有什麽不對。”

“駙馬?”金算子神情有些意外,不過迅速緩過來道,“那你定是七駙馬了,您定是七公主,”就我這張臉,之前他是不知道,如今聽見這聲駙馬再結合長相,獨孤沐敏又瞧不見,猜也猜得到我們是哪位公主駙馬了。

他準備跪下來給我們行禮,被我家公主給攔了,“本宮與駙馬此次是低調出行,不必跪了,先生方才說,駙馬的面相如何?”

“我沒事,別聽他故弄玄虛,”我對著這金算子不以為意的道,“你有什麽直說便是,不必賣關子。”

“是,公主不必緊張,駙馬無事,只是我第一次瞧見這種面相,駙馬請聽好了,”他又轉向我“你這面相,是女相……”

轟!還好我是坐著的,不然非得站不穩,他怎麽瞧出來的?不可能啊,我娘都沒發現,這老頭我也就見過一次,此刻我緊張不已,暗嘆自己今天怎麽那麽欠,沖了人家攤子人家這次怕是毀我來了,現在該怎麽辦啊,唉唉,如何是好。

不光是我,後邊的司雲也被驚到了,她與我眼神對視,我們兩臉色都不好看起來。

“女相?”

“嗯,不過麽,”金算子回著獨孤沐敏,我此時臉上應是蒼白了,壓根無心註意他們,就聽他繼續說了,“他偏偏又是個男子,男生女相,可惜,可惜了,若是女子,必為天下絕色。”

……大喘氣,撲通~撲通~

初六先給笑了起來,“你這人,還說不是神棍,我們少爺……”他沒說下去,這很正常,就我現在這模樣,任誰說我好看那聽來就是個笑話,沒人信也好,不過這老頭說話是真嚇人,我那劇烈跳動的心到現在還沒回覆。

金算子擺擺手,“我知你不信,你家少爺也就是七駙馬面相如此,我是依書直說,他乃大富大貴之命,一生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人生也不會有多少波折,可謂是一世無憂。”

“少爺,”初六悄悄和我說,“好像,有點準。”

我撇撇嘴,“你怕不是知曉了我的身份便就這麽說罷了。”

“非也非也,你命裏如此,”

“行了行了,”我今天挺高興,這老頭的話我始終持懷疑態度,不過想著上次心情不好而砸了他的攤鋪,便掏出兩錠銀元寶放下,“打住吧,權當你說的是真的,趕個吉言。”

我扶著獨孤沐敏欲走,她卻冷不丁來了一句,“那,姻緣呢。”

這愁人的姑娘喲,怎麽問這種問題,不過我看她似乎很感興趣便也不想打斷,那老頭反正知道我們身份,便是胡謅也會說些好聽的,他掐指算了幾下,道,“駙馬的姻緣,也是奇,”

“奇在何處?”

“方才說過,駙馬爺是男生女相,這姻緣自也是陰陽錯,公主可否將生辰告之,待草民再推算過。”

我心想這老頭是真墨跡,你做做樣子說幾句不就完了麽,還非得要我家公主八字,對方竟然還給了,他又開始掐指,嘴裏念念有詞,片刻後回我們,“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可是,按理,”又盯著我倆看,“你倆,不應是這幅模樣。”

嘿,給我整樂了,“那應該是什麽樣。”

“當是郎俊女貌,但目前來說……七駙馬,你之後會有一劫,若能躲過,從此後便順風順水,一切天朗氣清,你命裏有位貴人,若得她在,許能助你躲過。”

“我現在就挺順風順水……”

獨孤沐敏已經是緊張起來,“什麽貴人,駙馬會有何事,”

“公主別急,我不就在這麽,且不要聽他胡語。”

“劫數若能知曉,便不能做劫了,公主不必擔憂,七駙馬的命格很好,他命中那位貴人,會庇他一世。”

“那這人何處能尋?”

“依卦來看,應是位姑娘,此人,位於西南方。”

西南方?那不就是我家那邊麽,不對不對,再過去正好就是宮裏的方向,這老頭,挺有意思,“這麽說,我那貴人在皇宮裏了?”

“這個草民就不知道了,只知她木中帶水,”

木中帶水,那不就是沐?“那就是公主了,”我握住她的手,“原來公主是我的貴人,那高翊今後更得貼著你了。”

“不許胡鬧,”奈何這姑娘無心與我耍嘴皮子,“先生說駙馬這劫,到底如何避開,這貴人,又是誰。”

“一切自有天定,公主,草民再贈您一句,撥開雲霧見青天。

……

“公主公主,”我扶著獨孤沐敏在一棵核桃樹下找了個幹凈的地坐了,“豆花那裏太多人了,都排著,日頭毒辣,你在這等我,我去排隊。”

“人多就不去了吧,”她握住我的手,“今天外面這麽熱,駙馬陪本宮在樹下躲躲陰涼說說話就好,不是有帶柚子來麽。”

“瞧我,差點忘了,”我把提著的籃子打開,裏面是從家裏帶來的翡翠血柚,“昨天剛送來府裏的,這柚子口感清爽,果肉飽滿多汁,這麽熱的天人最容易上火了,公主你先坐這吃些柚子,我就在這附近排著,朧紗和初六司雲在那邊候著,待會等我過來就讓她們去休息,柚子雖清火,卻也不能吃太多……”

“啰嗦,要去便快些,”她乖巧的抱腿坐著,小臉有些紅紅的,今天這太陽實在是大了點,“讓你不去你又不聽,早去排了好早些過來。”

我用自己的繡帕替她額頭抹了汗,“那你等我,我馬上來,很快的。”

烈日下我不停的用扇子給自己扇著,卻覺得風也是熱的,前面人頭攢動,但這隊伍就是不怎麽動,本來麽這山水豆腐花就是華恩寺的一大出名素齋,天氣炎熱,大家跋山涉水爬上來,此時此刻最想來的自是這一碗冰鎮的甜豆花,眨眼已經過了半個時辰,我不時扭頭看一眼樹下的人,生怕她出點意外,不過其實初六他們就在近處候著,全也是我自己放心不下罷了。

“公主公主,”終於在排了一個時辰後,我左右手各端著一碗豆花回到了樹下,“最後兩碗,瞧我運氣多好,快些吃吧,冰好的,一會放久了變熱就不好吃了。”

“跑那麽急,”她替我擦了汗,“曬久了吧,快歇會。”

我搖搖頭,“等急了吧,今天這麽熱,吃這個的人更多了,再說這華恩寺的豆花都是免費提供給香客的,凡是來這的人都能領一碗去,自然人多,我本來還想給初六他們拿的,但是都沒有了。”

“你呀,”她輕笑起來,“為嘴傷身,就為了兩碗豆花去排了一個多時辰,小饞貓。”

最後這三個字那真是能把人給酥化了,“誰讓我是個閑人呢,時間大把,”我舀起一勺豆花“來,我餵你。”

這姑娘本來就紅的臉刷一下更紅了,“有人……”

“沒人看咱們,再說這也沒人過來,我特地挑的地方,何況,駙馬餵公主吃東西,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她沒再拒絕我,“你就是貧嘴,”

我不置可否道,“天下間我也只對著公主這般,反正其他人都不理我。”

對方捧住我的臉,“即便你想對著他人這般,那本宮也不允。”

“是,高翊謹記公主的話。”嘖嘖嘖,這霸氣的話喲,本侯爺真是一點都不舍得違拗。

我們又在樹下坐了一會,太陽已經沒有方才那麽照得人難受了,我拉她起來,“公主,我帶你去南邊吧,我從前陪著娘親她們來過數次,那裏有條小溪,還蠻有趣的。”

“嗯。”

“公主,等過兩天,我讓司雲和初六替我們收拾行李,好了就可以出發了,我們去封地玩一陣,等回來的時候院子也改建好了。”

她握著我的手,“那等我們回來,螃蟹肯定又長了不少。”

“那小東西一到吃飯的時候比誰都厲害,”來到小溪邊我摟著她坐下,初六他們早已很有眼力的走開了許多,美景在前佳人在懷,本侯爺這小日子,那叫一個舒適。

可惜姑娘不回我的話,我扭頭看她,發現她在沈思著,我趁機吻了她的側臉,待她反應過來我已然是得逞了,對方嬌羞的開口,“你……”

“公主公主,你方才走神了,在想什麽?”

“本宮,”

“是在想那金算子的話吧,哎呀,他們這些算卦的就喜歡給你說的玄乎,全是些不著邊際的,你不必往心裏去。”

“可是,他算的挺準呢。”

“哪準了,他不過是瞧了我們的身份,再者說哪個神棍不是這麽說的,”

對方擺頭,“你總不信,寧可信其有,他說你之後便會有一劫,到底是什麽呢,駙馬,”我突然被緊緊地勒住,“你要小心些,封地我們先不去了吧,在家裏,別去了。”

“那這劫要不應驗我就一輩子不出門了?”我把她攬在懷中,“別自己嚇自己,他也沒說那劫多久來啊,再說了,即便真有,該來的躲不過麽,吶,你給我的符我戴著的,還有表妹給我的,我這可是雙份的平安,何況,何況我有公主這個貴人呀。”

我心愛的妻子終於淺淺的笑了起來,“興許,不是本宮呢,其他姐妹們也帶沐字,也住宮裏……”

“我不管,就是公主,一定是我家公主,”我很肯定的同她說著,“因為公主是我的妻子,一定會在我身邊的。”

“本宮當然會在駙馬身邊,一輩子,”她在我懷裏窩著,“方才走時,那金算子同你悄悄說了一句什麽。”

“沒,沒什麽。”

“駙馬現在就不老實了,本宮還未問你,你之前怎的掀了人家攤子,嗯?”

……“我,我能不答麽。”

獨孤沐敏環抱住我的頸,“你說呢?”

哦不,明知前方是死穴我也毫無骨氣的跌下去了,“之前,就聖旨賜婚那天,早些時候我出門遇到那金算子,他說我紅光滿面,有天大的喜事,然後,然後我接了聖旨,就,去掀了他……”

呵呵……她笑的就像銀鈴一般的清脆悅耳,實在是美妙極了動聽極了,然後柔柔的掐了我的耳朵,“同本宮成親,很委屈駙馬麽?”

“不,沒有,公主,你聽我解釋,我那是……那是……”那是啥呀,我就覺得倒黴,好端端扮醜這麽多年非來一個賜婚,我這心血都白費了,何況我這情況不是耽誤人家姑娘麽。

“是什麽?”

“我,覺得自己很差勁,配不上公主,心想這賜婚實在是糟糕,便把晦氣找到了那金算子那……”

耳朵被扯了一下,“那現在呢,駙馬還覺得,同本宮成親,很糟糕麽?”

“沒有!”我急急的回她,“公主是天下間最好的妻子,糟糕的,從來只有高翊……”

她吻我,沒錯,在我還在扭扭捏捏說話的時候,我的妻子,七公主獨孤沐敏深情的吻住我,讓我不能再發出任何言語,這給我帶來莫大的沖擊,她那麽害羞的一個人,方才我不過餵她食物便都會臉紅的,如今卻不顧自己的矜持主動與我接吻,我心下自是感動無比的,“公主,”我已是啞了嗓子,“我……”

“駙馬,”她的唇湊到了我耳邊,“同駙馬成婚,是本宮最幸福之事。”

我摟著她,坐看天邊雲卷雲舒,喜紅色,與音律有關,這是金算子在我耳邊說的話,他說這是天機,只得我自己知曉,萬萬不可洩露他人,這答案其實已經呼之欲出了,但我望著懷裏的女子,她並非也不愛紅色,還彈得一手好琴,命是握在自己手中的,我只認她。

………………

算命那段亂編的,詞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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