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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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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打架

今天,嗯,是平淡的一天,也是美好的一天,確切的說已經過去了大半天,現在是下午,我望望天色,正是風和日麗,萬裏無雲,陽光有些許刺眼,好在這秋千架附近正好有塊藤蔓給擋了去,妙哉妙哉。

“公主,今天的天氣真好,”

“嗯。”

“公主公主,你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沒給我呀,”這姑娘前幾天送我荷包時明明是說還有個禮物給我的,怎麽這兩天就閉口不提了呢。

“駙馬,”

“公主說,高翊聽著呢。”

“說起禮物本宮倒還想起,”我身邊的姑娘正靠在我肩頭,雙手還緊緊的挽著我的手臂,“過幾天就要去八妹府邸了,禮物想好了麽。”……這姑娘咋那麽調皮呢,不過調皮我也愛。

“這,”雖說我們留了一些葡萄酒打算送那獨孤沐歌,但你也不能只送這個不是,外人更何況是皇家,一壇酒實在寒酸了些,雖說我個人偏向於禮輕情意重,那獨孤沐歌應該也是的,只是場面功夫永遠都得做,不過若說心思,相反我同獨孤沐敏親手釀的這酒才是最有心意的,“府裏東西那麽多,我讓司雲和初六挑兩件送去便是了。”

沒成想這話一出,我懷裏這可心的人反倒是撇了撇嘴,道,“沒誠意,”

……這話說的,我笑著,“公主莫要擔心,家裏雖比不上宮中富貴,但父皇一年總賞賜不少,加之封地進貢,奇珍異寶也是不在少數的,司雲心細,這樣吧,讓她和朧紗去庫裏挑,定不會比那其他王公的賀禮差。”

嗯,直到現在,我走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瞧了快兩個時辰,還是不明白自己這句話到底哪裏不妥了,唉,都說女兒心思猜不透,那我也是女子啊,我怎麽也揣摩不了公主的意思呢,愁人,愁人。

“爺,爺?”

我想的太過投入,初六叫了我兩次我才註意,“什麽?”

“咱們出來幹嘛呀,怎麽不帶上公主。”

看這家夥一臉茫然的樣子,他大抵是好奇打我不再去翰林院後同我家親愛的媳婦那是寸步不離的,更別說上街這種事,我一把搭住他肩膀,“想想給八公主的喬遷之禮,”

初六一拍手,一臉輕松道,“咳那還不簡單,府裏寶貝那麽多……”

我用折扇輕輕敲了他一下,“還用你說,這麽容易你家少爺我早想到了,這不是公主嫌棄我沒誠意,她還說啊,我要想不到她就不理我了。”唉,本來還美好的生活,我真是錯了……

“啊?”可愛的初六撓撓頭,滿臉犯難,“那,那怎麽辦呀?”

我徑自走到街上各家的店鋪和攤位前隨意掃著,“我哪知道去,這麽容易想到,我現在還是這個樣子麽,你說府裏那麽多東西都不行,更別說街上的了,”就沒一樣入眼的,非我挑剔,只是我想,我府裏那些珍寶比上不足,比起這街上販售之物那是綽綽有餘的,那些獨孤沐敏尚且覺得我送去不合宜,我知她倒也不是想要多奢侈豪華,重點還是在這心意二字上,偏巧司雲去了看乳娘,要不然帶她出來興許還能給點建議,現在這可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了,唉,又唉一聲,難辦,難辦。

“爺,您看,那不是,那個,表小姐麽?”

我正躊躇之際,初六給我指了指前方有些距離的一家當鋪前,不得不說這小子眼力勁向來奇好,我望過去就見到一個身影走了進去,仿佛是戴著面紗的,我問他,“你確定?”

“哎呀錯不了,我這眼睛爺還不知道麽,真奇怪,表小姐去當鋪做什麽,”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搖著折扇過去,這當鋪招牌掛的挺高,我不由得用扇子擋臉擡頭看去,裕隆當,這名字起的,但凡進去典當東西的人,又有誰富裕昌隆呢,呵,我搖搖頭,正打算走進,沒成想卻迎面而來一女子。

對方面覆白紗,看見我時小小的驚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會在這撞見我,她欠身同我行禮,“表,表哥。”

“表妹快起,”我示意她別這般客套,“表妹,你怎的在這出現。”

我感覺她臉色有些不自然,當然她遮著臉,我也只是猜的,“無,無事。”

她前後一共同我說了兩句,表哥,無事,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口吃了兩次,我見狀心裏也是有幾分估到,給初六遞了個眼色,這小子自己會意直接退開然後趁表妹不註意進了當鋪去,“表妹,許久不見了,瞧你氣色欠些,可是不舒服?”

她聽罷慌忙擺手,“無事,表哥,”

“成親沒多久,就不回家了,”我笑笑,“也不回來見見嬸姨同我們麽。”

那一瞬間我看她仿佛很難過的樣子,細想這不過是玩笑話,怎的她反應如此大,“表妹,你怎麽了?”

“沒什麽,”她還是搖頭,“表哥,我,先回去了,改日,再來府裏探望。”

“誒,”我叫住對方,從懷裏掏出銀票遞過去,一共五百兩,這原本是今天出來打算買賀禮的,不過我也沒真誠心想買,就是先看看,“我今天出來的匆忙,身上沒帶多少銀兩,這些你先拿著,若是不夠了派人來府裏說一聲,我著人給你送去。”她能來這當鋪,情況如何就不必明說了,不應該啊,她夫家不差啊,也是官宦子弟,級別也是三品以上,怎麽混成這幅模樣,嬸姨也從來沒同我們提過。

她想推辭,初六就出來了,手裏拿著物件,應是表妹方才當掉的東西,我看一眼,“這,這不是你出嫁時嬸姨特地給你的家傳耳墜和金簪麽,表妹,怎麽了,可是你夫婿……”

“沒有,”表妹立刻打斷了我,一副很極力否認的模樣,但又馬上同我道歉,“表哥,對不起,我無事,我真的該走了。”

我看她幾乎是想跑,趕緊一把抓過那家傳寶物硬塞給她,“拿上吧,記著,有事就差人來府裏說,”

反正我不知道這姑娘是聽沒聽見,她跑的太急了,真奇怪,就算府裏拮據,也不必怕我吧,“初六,你覺不覺得,表妹很怕我的樣子,我也沒欺負過她啊,”

“表小姐反應,是奇怪了些,她從前也不這樣啊,我問那朝奉了,她說表小姐慌慌張張的,一副很怕人的樣子,還怕同人接觸,遞了東西過去問也不問拿上銀子就走,而且,她是死當。”

“死當,”我陷入沈思,再隨意瞟了一眼四周,哪裏還有表妹的身影,“她是一個人來的?”

“是,不過爺您方才沒註意,那邊,就街頭那,表小姐走到那的時候有個下人模樣打扮的迎過去了,倒也不見她以前的丫鬟。”

“今天已經晚了,初六,你明日,去她夫家打探一趟,不可明去,務必弄清楚表妹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初六點點頭,“爺放心,交給我,不過我是不是得鬼鬼祟祟著點……”

我又敲他一下,“說什麽呢你,走,回家吃飯。”

入睡時分。

“駙馬,你可是還在想表妹之事?”

“是有些疑惑,”我摟著獨孤沐敏,“也不知道這丫頭是不是被人欺負了,從小性子就軟。”

對方在我脖子上蹭蹭,“怎的之前沒聽駙馬提過呢,”

我的思緒飄回了從前,給她解釋道,“表妹比我小些,是在我同公主成親大概一年前左右嫁去的,說起來,她家只是我家的遠房親戚,類似於二奶奶的三侄子的四姑娘家的小舅……”

“好了好了,”獨孤沐敏笑著打斷我,“一說這些不正經的起來你就沒完沒了的,別貧了,繼續說吧。”

這可愛的模樣,差點擾亂了本侯爺的心智把這些旁的都給拋諸腦後了去,我實在是忍不住,湊過去輕吻她甘香的唇瓣兩下才繼續說了起來,“當年她父親還是個毛頭小夥子,剛同我嬸姨成親不到一月,就是府裏那個不愛說話,做的馬蹄糕很好吃的那個嬸姨,公主記得麽,”懷裏人輕微的點點頭,我便接著道,“她父親姓藍,年輕人,血氣方剛,一心想著報效朝廷,正好當時征兵攻打巨戎,他既是同我家有些親戚便就去了,我爺爺和父親瞧見他但覺他太過瘦弱便要拒絕,哪知這小子這麽擰,楞是跟了部隊幾十裏地,爺爺和爹看他這人一腔熱血,便也就帶著他去了,之後的故事並不難猜,他第一次上戰場,就……”

聽聞我嘆氣,獨孤沐敏便撐起身子,先是捧住我的臉,緊接著翻了身,將我抱到她心口處,一下一下輕柔的拍著我的肩安慰著我,“戰場無情,駙馬,你永遠也別去。”

傻姑娘,我分明在同你道別人,你卻滿眼都是我,我嗯了一聲,“這場仗,不過我爺爺和爹也……早在之前他們就了解到那小子家父母年邁只剩當時已有身孕的嬸姨照顧,便修書讓我奶奶和娘把嬸姨一家接了過來,想著大家畢竟親戚一場,能幫襯些也是好的,結果卻沒想到,三個人,誰也沒有回來,我想若他們還在世許會心裏有愧吧,娘親說爹當時寄回的信裏就提過,若早知他家情況,也不該同意讓他上戰場,而嬸姨一家,很老實本分,兩個老人家痛失愛子,沒幾年去了,而嬸姨是個很老實的人,自覺寄人籬下什麽要求便也都沒有的,她便生了綺芙,不肯再嫁,只一心一意想把孩子帶大,表妹的話,嬸姨總覺得住我們家打擾了我們,平日裏客氣的緊,總怕表妹擾了我學習,我偷偷帶表妹去玩回來表妹便要被嬸姨責罰,所以我也不敢了,就這樣母女倆一直深居簡出,直到前一陣媒人上來說親,說是她現在的夫家偶然在路上遇見,傾心表妹,特來求親,奶奶和娘問嬸姨意見,嬸姨聽說他家世清白,又是官家子弟,品行不錯,便也同意了,成親後表妹甚少回府裏,說起來真的是很久了,雖然我同表妹聯系少些,但我也是真心疼她,是我疏忽大意了,打她成親起便沒有過問,實在混賬。”我同表妹生疏其實還有個原因,不難猜到,就是我這女兒身,奶奶對小時候的我小心的緊,生怕我哪天整出幺蛾子來,連我娘都沒怎麽和我多待過,更別說府裏其他人,那我簡直就是爾等勿近。

“她們母女,還真是坎坷,”聽我說完,獨孤沐敏的語氣也有些哀傷,她本就容易悲天憫人些,“希望她無事吧。”

“我讓初六明天一早去瞧瞧,公主,明早我再去街上一次吧,賀禮,今天遇見了表妹,所以……”

對方撫上我的臉頰,“分明自己忘了還賴給表妹,駙馬,這話表妹聽見可得心寒了,”

“我才沒……”

額前忽然有些冰冰涼涼的,隨即又化為暖意,是獨孤沐敏的唇,哦世上哪有比這還要甜蜜的吻,“睡吧,”

“嗯,”我依舊伏在她身前,卻覺得自己倒是厚臉皮的緊,竟越發享受起來,“公主晚安。”

“駙馬,”

“在,公主請說,”

“賀禮的事,本宮想辦法吧,駙馬不必奔波了。”

就說我家公主體貼麽,不過她既是備了禮,我還是另當再備一份,原因嘛,過兩天又得見那些個公主駙馬,一言難盡,不說了,先睡個覺,難得能有溫柔鄉枕著,美哉,美哉。

第二天我起了大早,決心再去街上逛一圈,若實在再沒有合適的就只能去庫房裏挑了,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有人抱著睡得好的緣故,本侯爺今天神清氣爽頭腦清醒得很,我記得最近聞鶴樂坊裏有個大才子,名字我記不太清,只知道他天天流連在那,聽聞是才華橫溢才高八鬥學富五車,而且他寫的東西只讚人讚物讚景,就是心高氣傲,幹脆就在那樂坊待著了,他的詩詞在大曜皇城這些公子哥和待字閨中的富家女中可是千金難求,我聽說獨孤沐歌好像也喜歡,權且試一試,向這人討首詩詞。

我蹦跶著輕松的步伐,反正現在還早,不如先試試街邊這家牛肉湯,若是好的話待會回去給公主買些,如是想著,我便坐了下去,點了一碗湯羹和一個剛烤好的燒餅,酥酥脆脆,活著能吃好吃的真的是太美好了人生。

我那熱騰騰牛肉湯剛吹涼喝了兩口,正用勺子舀起第三勺時,不知誰那麽沒眼力勁,怦!桌子顫動一下,連帶著我的湯晃了出來,我剛皺眉,拿勺的右手手臂被一雙纖纖玉手死命抓住,那十指透著烏黑的紫紅,看這淤血的程度應是新傷,莫不是被人用了夾棍,我正要擡頭,就聽到對方開口,“表哥,救我,”

表妹?我難以置信,望過去,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真的是她,只是,我終於明白了她昨天為什麽戴著那麽厚的面紗,她臉上,眼睛邊,嘴旁,全是被打的痕跡,有紫色青色紅色,深淺不一,有些一看就是舊傷,很久了,有些泛紅的是新的,有巴掌印,還有拳頭印,這場景讓我氣的攥緊了拳頭,不論是誰,都是畜生所為,我扶起表妹,“誰打的你,莫怕,告訴表哥。”

但表妹似乎怕極了,或許也有點被打傻了的緣故,只是拽住我然後喃喃的念著錯了,不敢,亦或是救她之類的詞眼,我見狀不敢刺激她,便輕聲細語,“有表哥在,別怕,來,我們先回府,”

“我不回去!”她聽了這話情緒激動萬分,尖叫著,“他會打死我的,我不去!我不去!”

“別怕,別怕,”我小心翼翼,還好周圍沒什麽人,不然非得惹來圍觀,“不回那裏,咱們回高府,嬸姨在等著你回去呢,”她口中這個他字我已然猜到了大概,縱然我不想往這方面去想,但是最壞的事實就擺在眼前,打人的,只怕就是表妹的夫婿,金胄。要說起來,他家和十一駙馬也有點親戚,對就是上次和我們結了梁子的那個十一公主,十一公主的母妃也不是個善茬,唉,由此可見皇家還真是個圈。

安撫了半天,我終於將表妹帶回了家,哪知她一到門口就直接暈了過去,折騰一番才將人安置好速去請了大夫來瞧,開了些方子,令我沒想到的是表妹身上的傷更嚴重,嬸姨檢查下來她全身都是鞭傷燙傷掐痕和無數數不清的拳打腳踢傷痕,表妹昏睡著,就是不停的夢囈,還是那幾句,錯了,原諒我,這下一大家子人全來了,嬸姨坐在床邊直抹淚,她只是個小女人,性子並不算剛毅,遇到這種事也六神無主了。

我同大家說了在街上遇到表妹的情況,又分析了我的想法後問嬸姨,“嬸姨,表妹她,沒同您提過夫家那邊待她不好麽。”

嬸姨搖頭,“這孩子什麽都憋在心裏,成婚後一共也沒來幾次,我只當她夫家事多,每次來她都同我笑,說一切安好不必掛念,仔細想來她除了成婚後頭兩個月來過,之後書信都少了,我的兒啊,娘親……”

嬸姨話沒完又開始哭了起來,娘的性子急些,就道,“你好糊塗,綺芙的性子你不清楚麽,發生這種事你就一點端倪也瞧不出來,若是早點告訴大家……”

“行啦,”奶奶手一揮,“如今還是照顧好綺芙先,這些事之後再說。”其實我知道娘親沒惡意,她挺疼表妹的,只是嬸姨總怕給我們添麻煩,什麽都憋著不肯說半個不字,連吃蟹過敏這事都不說,若不是有次我家弄了個蟹宴她硬著頭皮吃了結果發作我們都還不知,所以表妹有這性格也是情理之中,她也很少同我們說些什麽,唯一不瞞的就是嬸姨,我猜娘親同我一樣也懷疑嬸姨其實是知道一些的,亦或者她知道女兒嫁的不開心,只不過沒想到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若是金家來要人……”

不知是誰提了一句,我冷聲,並不是沖著那說話之人,“那便叫他們來試試,我高家豈是容人欺辱的。”家裏三品以上又怎麽樣,自己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從五品上禮部郎中,之前瞧你也算人模狗樣,結果是比狗不如,真是白瞎了金胄這個名,這本來是形容王公子弟的,他家直接給他弄了這麽個名,可見是俗氣又膚淺。

“爺,”我這話音剛落吧,初六就進來了,給奶奶她們行完禮後說道,“金家來人了,”

嘿我這氣不打一處來,我冷笑一下,“來的好,我正想會會他,”

“金胄沒來,就他的貼身侍從帶著幾個下人來的,”

“欺人太甚,”叫幾個仆人來,我今天要不收拾他們一頓都對不起我家祠堂裏那祖宗牌位,“讓他們等著,對了,給人家奉點茶,不,可,怠,慢。”

初六會意,一臉賊笑的同我對視一眼退了出去。

“駙馬,你莫要沖動,小心傷了自己,”

獨孤沐敏走到我身旁,神情頗為緊張,就好像我要去做什麽危險事一樣,我握住她的手,“這是家裏,誰敢傷我,公主不必擔心,我有分寸,奶奶,娘親,眾位嬸姨,咱們都散了吧,讓表妹休息,這事我來處理。”

大家也沒什麽異議便也都散了,嬸姨那我囑咐她表妹醒了再喚我,而我則是扶著獨孤沐敏準備回我們的院子。

“駙馬,”路上,獨孤沐敏察覺到路線不對,“你不是去見金家的人麽,這好像,是回院子的路。”

我攙扶著她,走的慢急了,我笑道,“他們來,我就要馬上去麽,咱們哪,先去池邊坐坐,昨天我見到好多蓮蓬,咱們剝些蓮子吃去。”

兩個時辰後……

我磨磨蹭蹭的過去時,金家那群下人正吵的要死,又見他們全都捂著肚子表情難堪,初六得意的同我打了個眼色,這小子下瀉藥的時間還把握的挺好,我走進去,臉色難看的坐下,慢條斯理的端起一杯茶,那侍從見了我明顯露出嫌棄厭惡之樣,本來麽我現在都經常戴面具,不過這種人,非得惡心惡心不可,他努力的朝我拱手行禮,“見過,見過七駙馬。”

我吹吹熱茶,又用杯蓋撥來撥去,在他們急切的眼光中極為緩慢的抿了一口,“免禮吧。”

“七駙馬,奴才們方才吃了府上茶點後鬧起了肚子,不知可否借府上……”

“初六,”我開口,“怎麽咱們府上的茶點不幹凈麽,”

“爺您這是哪的話呀,咱們看他們等的久了好心招待,結果還整這麽一出,誰知道他們是在哪吃了不幹不凈的東西,才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那侍從登時發怒,手指過去,“你說什麽!”

怦!“哼!”我把茶杯一放,板著個臉,“我府裏的下人也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你算什麽東西!”

那侍從臉色漲的通紅不敢發作,我不是他的主子,但他卻是下人,遇著我永遠都要同我行禮,“七駙馬教訓的是,”我不知聽見誰的肚子叫了幾下,他更急了,“七駙馬,可否借……”

“初六,”

“是,”我只需要喊一聲,初六便會替我回答,“是這樣的,府裏的茅廁呢,正好壞了,所以你們呢,就得憋著了,可千萬得忍住,地上這毯子是聖上賜的,材料金貴著呢,大曜就此一條,你們要是搞臟了到時候龍顏大怒聖上那麽一卡擦……”他故意學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看得我差點沒憋住笑。

侍從是這幾人的頭,他看一眼,明顯自己也快受不了了,“七駙馬,我們今日,是奉了我家少爺之命,特來接少奶奶回府……”

“表妹不舒服,你們回去吧。”

“七駙馬,您……”

“怎麽,是本駙馬說的不清楚,還是你聽不明白,想接表妹回去,先叫金胄來見我。”

“你們……”

我一甩袖,“你以為高府是什麽地方,由得你撒野,回去告訴你們家少爺,在金府橫行慣了少在我這找感覺來,把話原封不動的轉告給他,他金胄看著人模狗樣,可是凈幹些狗的事,和人沾邊的事是一點沒幹,說他比狗不如吧都侮辱了我那狗,行了,回去覆命吧。”

侍從明白今天在這是討不到什麽好了,何況他們肚子……我瞧著已經是要呼之欲出了,他雖不悅,也只能再次給我行禮準備回去。

“哎呀真不好意思,正門和後門正好在刷漆呢,又要修葺,人過不去了現在,你們只能鉆狗洞了。”初六指著墻角處的狗洞,一臉無辜。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我懶洋洋的抱著手,“就這一個洞,愛走不走,不過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待會狗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就是想鉆,只怕那畜生也不會同意。”

這侍從清楚,我話已經放到這了,其實就是用身份壓他,想從門走那是不可能的,平時身體無事還能沖一下,現如今他們腹瀉在即,已經是忍到不能再忍,一咬牙,向那狗洞走去。

所以說人蠢麽,那邊剛爬出去兩個,這侍從正往前擠要爬,就聽墻外拼命的喊著,“別過來,這有好幾只狗!退回去!”然後他們想退回院裏,一扭頭發現同樣也有幾只狗虎視眈眈,這算是進退兩難了,“初六,”我開口,“放。”

“誒,”

一聲口哨聲,幾只狗得了命令,便開始瘋狂的向前撲去,至於結果如何,我邊笑邊走,已經不必看了。

我回房,還沒來得及尋找那個身影,對方已然是快我一步捷足先登的幾乎是沖過來擁住了我,“駙馬,”

我拍拍她,“公主,我沒事,這是在府上,不會有事的,公主多慮了。”

這姑娘就是緊緊的抱著我不肯撒手,我也樂的這樣,只繼續摟著她過去坐下,“公主,沒事的,別總是自己嚇自己,”

“自從上次同十一爭執,”對方微嘆一下,“到現在,仍心有餘悸。”

“那金胄,同十一駙馬家有些關系,”

“這,”這姑娘聽完模樣更加憂愁了,“這如何是好,”

我柔柔的捏了她的下顎吻過去,“我不過是同公主說一句,別擔心,府上再不濟,但咱們也不會怕別人,公主,莫怕,我絕不會讓公主受一點委屈的。”

獨孤沐敏只是搖頭,“本宮不怕,只是擔心駙馬……”

“我,我就更不用擔心了,”我拿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我有靠山呀,”

“靠山?”

“是啊,公主啊,我是七駙馬,誰敢惹我,”我故意昂著頭,“我要仗著公主去外面作威作福橫行霸道,”

她果然笑出聲,“沒正形,”

“公主公主,你覺得我是否不該……”

“本宮覺得,駙馬無錯,”這姑娘果然是值得愛的,“表妹那夫婿,著實過分。”

“我旁的也不擔心,其實就怕最後鬧到父皇那去,害公主被人說。”這事估計早晚沒多久十一就得插手進來,鬧就鬧吧,我倒不在乎,只怕懷裏的人跟著我受氣。

我的手被十指緊扣,對上的,是獨孤沐敏堅毅的眼神,“夫妻同心,如駙馬若說,本宮是駙馬的靠山,自是要護著駙馬的。”

這玩笑的語氣喲,世間怎麽會有這麽好的女子會願意配合我那傻乎乎的玩笑話,還會安慰我,做什麽都支持我,我去貼住她的唇瓣,“公主公主,我病了,”

她亦回應著我,“嗯……是何病?”

“我的心,被公主化了,”

……

當天夜晚表妹就醒了,一開始她還不願說,後來寬慰了一陣就嚎啕大哭把成親來所受的委屈全說了,聽的我當時就想沖進金家把那畜生大卸了八塊,原來那金胄表面溫文有禮也算風度翩翩,我們還打聽過,不然也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卻原來這都是表象,這廝心裏就是個變態的,自打娶了我表妹那天開始,就不停的打罵她,而且不許她在人前表露,這畜生還疑心頗重,同下人說幾句也被他質疑有染,還暗地裏嫖賭,錢銀揮霍無度,竟然還打表妹的主意,表妹也傻,自己的私己錢嫁妝全給了他,若有不從又是一頓毒打,後面則是變本加厲的將她關在房裏不許同任何人說話,晚上回到家來沒理由喝醉酒又是一頓毒打,而且是變著花樣的折磨,表妹實在是沒了錢,竟叫她回高府來要,昨天遇見則是她實在下不去口回府裏,便偷偷的去典當了傳家之物,結果遇上了我,只不過因為同我說了幾句被那仆人看見回去就報給了金胄,可想而知的,又是一頓折磨,這次非同尋常,金胄似乎要把她往死裏打了去,表妹是今早趁仆人送飯終於一鼓作氣給跑了出來,而且她還同我們說了一件事,被金胄打的小產了兩次,聽的我當場就給摔了桌子,要不是眾人攔著我真是想提劍就沖到金家去,混蛋。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初六,明天一早去營裏,就說我說的,同周將軍借一個營的人,給我踏平了他金府去!”周將軍以前是我爹的部下,同我家關系極好,我一般叫他一聲叔父,其實若論兵權,我老丈人特賜了我可以調動三千兵馬的權力,算是對我頗為照顧,只不過我一直不用,我偶爾借幾個兵也不過是些小事,這次可沒那麽容易了。

“胡來,”奶奶呵斥了一句,“你當你自己是無惡不作仗勢欺人的惡霸呢,那金家也是有頭有臉的,還同十一公主有關系,你小子是不是覺得自己脖子比人家大腿粗了?”

“奶奶,您看看綺芙這樣,這就是不把我高家放眼裏,這都踩到我家頭上拉屎來了,還跟人家講道理,再說了,你講,人家聽麽。”

啪!我又被拍頭,“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敢跟我頂嘴了,這事不能這麽幹,現在是他們理虧,你帶兵包圍三品以上大員的家是什麽概念,誰給你的特權?那小子不成氣候,他爹可是正二品,你想過沒有,啊?用用腦子,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決他們倆的問題,不是去逞一時之氣圖個痛快。”

“還解決個啥,直接讓他們倆和離,我讓他和離是便宜了他,沒讓綺芙休了他,”我坐在床邊,看向表妹道,“表妹,我,問你一句,你可願同他和離……”

表妹抱著腿蜷縮著,點了點頭,但又很怕的道,“只怕他,不會輕易放過我,”

“你讓他試試,”我拍拍她的頭,“別怕,安心住在家裏,沒人敢欺負你,這些日子你就先別出門了,好好在家養傷。”不光是這個原因,現在他們總歸還是夫妻,在府裏金家不敢來搶人,出了府門可就不受控制了。

“表哥,他一直關著我,打我,不許我告訴任何人實情,否則就殺了我,還有娘親,表哥,”十一抓住我的手,“我怕,我每晚都做噩夢……”

“好了好了,不怕,”這姑娘確實消瘦了好多,“回家了就沒事了,把藥喝了睡吧,不用擔心,表哥替你做主。”

今夜註定又是一個無眠之夜了,我躺在床上毫無睡意,翻來覆去的,獨孤沐敏突然傾身抱住躁亂的我,“駙馬,別再氣了。”

“氣死我了,”這是我今晚說的最多的四個字,“公主,真是氣死我了,那王八蛋,家裏當初同意這婚事真是把表妹往火坑裏推了去,氣死我了。”

她抱著我的腦袋,“好了,不氣,不氣了,不如明天去金家把人請來,讓他們倆和離了吧。”

“他幹出這種畜生事還指望我請,別說請,他來我都叫人打出去,”我回抱對方,“我的傻公主,你覺得他會答應和離麽。”

獨孤沐敏咬了唇,揪著我的耳朵,“你才傻,”

我擡頭去親她,“公主才傻,不傻,又怎會瞧得上我……”

“胡說,”她止了我的唇,“駙馬是最好的駙馬,”我剛要說話,對方卻又繼續了,“兩個人相愛,不是應該好好的照顧對方麽,世上怎會有那種人,”

“人心是最難揣測的,除了氣我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獨孤沐敏倏地貼緊我,“幸好,駙馬不是這般,駙馬是天下最好的相公。”

我便笑了起來,“公主,我其實很糟糕的。”我是天下最差的相公,因為你想要的,我給不起。

她搖頭,“本宮這一生,只認定你了。”

我感動的仰望著屋頂,怕淚水會不爭氣的流下來,表妹的事讓我們倆都頗為感觸,我開始後怕,若以後她休了我,再嫁時那夫婿同金胄一般……光是想想我就陣陣的後怕,心也抽疼不已,我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寵著愛著願畢生呵護的人淪落到那般,不行!

“什麽不行?”

“沒,沒什麽,睡吧,”我吻了吻她的額,“公主,我會保護你,永遠都會。”

懷裏的人迷糊的回著,“嗯……”

之後幾天金家又著人了來過好幾次,反正都被我沒好臉都給轟了回去,眼看明天要去獨孤沐歌的府邸,我今天特地去了軍營一趟拜托周將軍明日調幾個兵去我家守衛著,看金家怎麽來要人。

我就說今天好巧不巧,因為我擔心家裏,所以沒讓初六同我來,結果在半道上遇見了金胄那兔崽子,以前怎的沒覺得他長得這麽面目可憎,他帶著兩個隨從,其中一個就是上次來我家被初六下了瀉藥那個,我左右一看,要不說我這人運氣好呢,墻角不知道誰放了一根棍子,我走過去拿上,往手裏掂量幾下,合適,我抓著棍子,撥開人群,很明顯金胄看見我了,他剛要張嘴,怦!我已經眼疾手快一個悶棍賞了下去,這聲音那叫一個厚實,只見這廝捂著嘴,指縫間隱隱透出鮮血流下,噗,他吐了一下,手心裏依稀是一顆牙,“你,”

怦!我又是一棍子,只不過不敢打頭了,怕給打死了去,我打的是肚子,“金胄,你爹娘沒教好你,爺爺今天就替你祖上教訓教訓你。”

我說話的時候又是棍子打過去,這小子學聰明了開始躲我,他那兩侍從認識我,不敢打我只敢攔著,我火氣一上來管他是誰,提著手裏的棍子就是一通打,打哪算哪,那金胄想跑,被我死活拖著,反正我們是扭打到了一起。

寡不敵眾,那肯定是的,只不過我也不算輸,那兩仆人被我打的不輕,金胄兩只眼被我打青了,但我的棍子也在混戰中打沒了,身上也挨了幾拳,總歸不算嚴重,就是眼睛也被那兔崽子打了一拳,最後我瞅個機會掙開他仆人沖上去一下把他按到在地,拳頭直往身上招呼,“你打我表妹,讓你打她!我高家的人也是你能欺負的!”

這王八蛋一邊掙紮一邊還手,不過他被我壓著反抗不了,我臉上也是被打了兩拳,不得不說那是真疼,街上人越來越多,全都在圍觀我們,只聽這廝道,“她嫁了我,就是我金家的人,我叫她怎樣,她就得怎樣!”

“放你爺爺的屁,你憑什麽把她打成那樣,狗東西!”

我們兩其實都有些筋疲力盡了,打是沒什麽力氣的,就是手亂揮舞,“她每天和那些男人眉來眼去,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若不是同她有染,能白白的給她銀子還替她贖東西……”

……我簡直是覺得和這個不能稱之為人和畜生的物體打架直接是侮辱了我,我起身,往他身上狠踩了兩下,“今天同你動手簡直臟了我自己,我表妹清清白白一個姑娘,嫁了你你不愛護她也就罷了,竟還妄想她同人有染,你是多希望給自己戴頂綠帽,”我氣得轉身到處找東西要收拾他,結果我拿著茶攤上的一個茶壺剛轉身,沒成想這卑鄙小人已經先我一步撿到了一塊磚頭,看樣子是想偷襲的,結果我轉過來,他也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給拍了下去,我也沒客氣,茶壺幾乎是同時拍過去的,緊接著我當即一暈就往地上倒,倒之前望見初六領著人過來了,我兩眼一黑,徹底昏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耳邊就是哭泣擔憂的嗡嗡聲,我緩緩睜眼,坐我床邊的正是獨孤沐敏,正在獨自抹淚,我擡手握住她,“公主,”

“駙馬,駙馬醒了?”她急急的往外叫著,“初六,朧紗,去告訴奶奶和娘親,還有其他人,駙馬醒了。”

“公主,”我撐著坐起來,這姑娘趕緊來扶我,頭有點暈暈乎乎,我摸了一下,裹了紗布,“我沒事,讓公主擔心了。”

她撲進我懷裏,本來還是低低啜泣,現在那就是梨花帶雨了,又訓斥我,“你這傻瓜,一個人去亂逞什麽英雄,就算你要打,你不會回家來帶上初六他們麽,你嚇死人了……”

噗嗤……我是真沒忍住,這姑娘啥時候也會以多欺少這招了,我抱住她,“等初六帶人去人都跑了,好好好,是我不對,當時也是氣上心頭,那孫子怎麽樣了?”

“不知道,金府的人把他擡回去了,這事,估計……”

我知道她應該想說鬧開了,我點點頭,“家世好又怎麽樣,就能容他胡作非為了麽,”

“好像現在胡來的是駙馬,”

這姑娘呀,上一秒還擔憂我,現在居然玩笑起來,“我旁的不怕,就怕給公主添麻煩。”

“我們是夫妻,何來這一說,”獨孤沐敏勒緊我的腰,“駙馬,前幾天本宮不是說,有禮物送你麽。”

我笑著,“之前同公主提,是誰顧左右而言他,”

“討厭,”她低著頭,“其實也不是什麽,是,是駙馬的畫像,”她有些不好意思,“本宮親手所繪,也不知如何。”

“只要是公主所作,我便喜歡極了,”嘖嘖,瞧瞧,什麽叫蕙質蘭心,她看不見,竟能通過觸摸我的臉描摹出畫像,“畫呢,在哪。”

“本想明天去完八妹府邸回來送你的,明天,還是不去了。”

“去吧,不礙事的,”我是不太愛去,但我瞧我家媳婦兒挺喜歡她這妹妹獨孤沐歌,我不想拂了她,“其他事莫理,公主把話拿來同我瞧瞧,我看看像不像。”不過我這臉,她怎麽上色呢,有蒸籠姑娘幫她吧應該。

“爺,”初六這時候敲門,我叫他進來,他一進來就同我拱手,“老太太她們馬上就到,爺,您替表小姐出頭這事城裏都傳遍了,你可是聲名遠揚現在,恭喜恭喜,可喜可賀。”

“去你的,這事這麽快就傳出去了?”

“嘿嘿,”對方笑一下,湊過來道,“老太太和夫人的意思,讓咱們傳點風聲出去,她們呢則是去和那些大臣家的夫人嚼了一通舌根,夫人說這事鐵定鬧大,得先讓風向在咱們這邊才有益。”

嘖嘖嘖,輿論壓制,真是我親奶奶親娘親,不得不說皇家真不是好混的,你看看簡簡單單一件事往覆雜了搞去,得虧我命好有人替我想著這些,我又躺了下去,看來這次的事,是沒完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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