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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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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回宮

我本以為今天大抵應該會是這麽有驚無險的度過了,現在看來可不是,伴隨著那唇離我越來越近,咫尺這距離與現在比起來甚至都大了太多去,我腦子裏亂糟糟一團,幾乎是千萬分之一秒間,我把臉偏開了,那誘人的唇瓣與我自己那幹巴巴的嘴擦肩而過,卻還是有那麽一點點觸碰到了我的臉頰引發奇癢,我覺得自己喉嚨發幹,但我還是強撐著,果不其然開口是很啞的嗓音,“夜了,睡吧。”

她不說話,我不敢看她,但我握住她的手死死的沒有松開,心裏卻生怕人家把我給推了去,其實她攆我下床不是很好麽,我也不用為這洞房的事發愁了,也不知道過兩日陪她回宮裏去會不會有人問她我倆是否同房,到時候該怎麽辦呢,事先與她對好話?但人家堂堂公主憑什麽替我打掩護,她雖不能視,但一般都有專門的嬤嬤會在成親前教授這些,之前總覺得不就是個成親麽只要自己不暴露性別就無事,現在才發覺令人頭大的還在後面。思來想去還是算了吧,且不說她肯不肯與我串謀,到時候惹了她的疑心就實在很不妥了。

好在,獨孤沐敏並沒有推開我,也沒有背過身去,她只是很乖的又返回我懷裏去躺好,還是扣緊我的手,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只是蹭了蹭腦袋,便再也不動彈了。

這也算是虛驚一場吧,不過我發現這公主便是如此的貼心,真的從來不強人所難,外面雨聲又逐漸大起來,倒是還不怎麽打雷,我安撫的拍了她的頭,動作很輕,小聲的哼著些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的玩意哄她睡著了。

大婚後的第一日也便就是這麽過了,之後我們照舊沒有出去,只是在府裏呆著,我帶她四處走了走熟悉環境,大多數時候我會念書給她聽,她不喜歡聽詩集其實,只是宮裏大多是這種陶冶性情的詩書,天天那麽聽確實發膩,她對民間那些奇談怪論很感興趣,巧的是我便也喜歡,書房裏收集了不少這類的書,見她喜歡就給她讀上一陣,畫面倒是挺溫馨美好的,不過聽著聽著也不知是怎麽搞的,每次最後的結果就是她都會跑到我懷裏來,我抱著她,坐在我的搖椅上,她很安靜,喜歡用手扯著我的領口,再不就是纏住我的一縷長發繞手指玩,夜晚她也再沒有那般的舉動,也從不問我,唯一不變的是永遠都會那麽主動的縮進我懷裏,沒多久就睡著了,很溫柔,很好看。

“公主?”因為今天是三朝回門的日子,我便也記著特地早醒,然而沒想到懷裏的人也早眨著那對迷人的眸子,精神抖擻的如往天那般回我,“駙馬醒了?可還有做噩夢?”

我發現無論我起多早,她永遠都是比我早的,永遠也不吵我,就是那麽安靜的等我醒來,不過她說若太晚的話她就先自己起而不叫我,得閑的話就去摘些晨露,或者還是老一套,念詩寫字啥的,然而我總舍不得讓她自己一個人起了,便也盡量醒的早,沒成想總還是不及她。

“沒了,我又不常做噩夢,公主毋須總惦記著,嗯,”我笑著,正因為做過兩次噩夢她倒是給記在心上了,每天問一次,還給我煮了些定驚茶和珍珠粉,此刻我聲音有些懶,因為惦記回門的事現在天都未亮便醒了,我伸個懶腰,“起吧。”

“怎的不常有,你不都做了兩次噩夢了麽,”獨孤沐敏按住我,“我聽打更也才剛六更,尚早,駙馬再睡會。”

“不要了,”這體貼的好姑娘,今天對她而言是重要的日子,我再嗜睡也不能在今天,“還是起吧,公主困麽?若是困便繼續睡,等差不多了我再叫你。”

她搖頭,“駙馬起我也起。”

可愛的人啊,我摟著她起身,照例替她穿衣打扮,我怕我束的發不好,畢竟今天是回宮,若出了差錯豈非害她白白惹人笑話,正要叫那蒸籠姑娘過來替她重新整整,她卻拒絕了,理由是就要我這駙馬挽的,我心裏便也十分高興起來。

玉佩珠纓金步搖,今天她可謂是盛裝打扮,從頭到腳,身上不可謂是沒有一處不穿金戴銀鑲玉,瑪瑙石墜子,龍慕翡翠玉,白玉響鈴簪,紅翡翠滴珠耳環,赤金嵌血玉護甲,金龍玉釵,還有奶奶給的那對傳家龍鳳鐲,我親手為她戴上,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出了這個屋子,“累麽。”

“不。”她只執緊我的手。

我知道,這些俗物很重,那麽多戴她身上不免難受,但我是故意的,沒有別的意思,而是三朝回門,這場面功夫,是做給別人看的,我不是怕人家以為我虧了她,而是我深谙這宮裏的人能有多勢利,我知道,她母妃就是個普通人,母家根本沒什麽勢力,也貼補不了什麽,大婚除了皇上賞賜幾乎沒什麽貴重的東西,我雖不愛在宮內,但閑言閑語我聽的不少,她們母女沒有背景,公主又是個瞎眼的,娘親也不受寵,說寒酸已經是客氣的詞了,我今天這般,就是為了堵住那群人的嘴,若是被我聽見什麽難聽的,就休怪我不客氣。說來我這人也算命好,投胎投到了好人家,雖然高家不是皇親國戚,但平心而論皇上對我這高家遺孤還是頗為照料的,據說當年開國時聖帝還想封我那祖上做一字並肩王,只不過被婉拒了,現在已經是我老丈人的這位皇上事事照拂也不比那些個王公貴族差些,據他自己總說我爹曾救過他的命,幼時他便讓我與皇子同伴讀書,每每有嘲笑我的便厲聲呵斥,但背後總有人嚼舌根,還有些人說我這臉是因為我家祖上殺戮太多遭了報應詛咒,二來我可能是因為從小就註定不走那常人路所以心智早熟了些,沒去幾次就看遍了這宮裏的世態炎涼所以便也不再想去,皇上大抵是看出來了,也不勉強我,我不入朝做官一方面有這相貌的原因,另一方面他知我確實不願去,總的來說,只要我不是太過放肆惹到他什麽不該惹的點,他一般都會由我去的,但我這些年倒也一直恪守規矩從未造次過,不過今天的我打定主意,那便是要我的妻子,獨孤沐敏隆重其事的回宮,為的是通知那宮裏所有人,從今以後,她,七公主獨孤沐敏,是我高翊的妻子,由我來守護,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了去。

“駙馬,”

馬車搖搖晃晃,離宮門還有一段時間,獨孤沐敏忽然喚我,我以為她不舒服,便將車窗打開了些讓她透氣舒服點,我關切的問道,“怎麽了,可是不適?”

她握緊我的手,搖頭否認,“我,有些緊張。”

“沒事的,”我笑著安慰她,“宮裏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別緊張。”

她還是搖頭,“從小到大,我與母妃一同住在寢宮,小時候,我總盼著父皇來,可是,他很久都不來一次,我以為是我看不見,是我不好,所以……”

“不關你的事,”我抱著她,“皇上日理萬機,定是分/身無暇的,公主無需怪責自己。”其實我心裏想的是後宮佳麗三千,我那老丈人一天見一個都得十年了吧,何況這大曜無人不知無人不知他最寵愛的就是那正妻皇後,正所謂幾家歡喜幾家愁,其他女子想出位,難嘍。

“我很努力,我努力練字,努力作詩,努力默書,期盼著父皇知道了以後會誇我,會來看我和母妃,可我等了很久,真的很久,他只來過一兩次,每次都匆匆忙忙的,我都快記不清他的聲音了,成親那天是我第幾次聽見他說話,感覺和小時候一點都不一樣。”

“公主,”獨孤沐敏的眼睛很美,可裏面滿是落寞和惶恐,我心疼不已,卻只能抱著她,期許能傳給她一些微不足道的溫暖,卻也只不過是身體上的罷了。

“駙馬,”她又喚我,“你不會這樣對我的,是麽。”

這傻姑娘,是在擔心這個麽,那實在是多餘的,我又笑起來,想緩解她的情緒,“當然了,我是公主的駙馬啊,只有公主一個。”

“騙人,”她突然撅起了嘴,我分明覺得是那麽可愛,“你有好幾個寵姬呢。”

“那些都是封地進貢的,再不有一兩個是路上遇見賣身葬父什麽的,娘親於心不忍就買回來了,我連她們是誰都記不清,我都沒見過她們。”

“真的?”

“自然是真的,”

“嗯,”她這才不再計較,而且還高興了點吧,又繼續說著,“從小我眼睛看不見,兄弟姐妹,那些其他的皇子公主都不愛同我玩,每次我聽見他們開心的玩捉迷藏我就很羨慕,很想去,有一次他們叫我一起,我好開心,結果他們在我旁邊跑來跑去,我一個也捉不住,他們就開始笑,說我就是個真瞎子,都不用蒙布,一點用也沒有,後來不知道誰推了我一把,接著就開始有人不停的把我推來推去,最後下起了雨,打了好大的雷,我摔倒在地上,全身都濕了,衣服也裹滿了好多泥,我喊了好久,沒人理我,也沒人幫我,還是母妃找到我,將我抱了回去,後來我便再也不想出寢宮了。”

我知道,眼睛看不見的人大多怕雷聲,因為看不見,所以其他感官會被放大,尤以聽覺為甚,她應是本就怕的,再加上這個遭遇,雷雨便成了她揮之不去的可怕噩夢,我袖口裏的手不由得攥緊發白,那些孩子,現在已經成年的皇子公主,到底有多少人這樣欺負過她,可能這只不過是他們童年裏的一件小事,一個早已記不清的笑話,卻沒有想過會給我眼前這個美好讓人憐憫的女子帶來多大的影響和傷害,我甚至有點惱恨自己當年為什麽不多些進宮,這樣我可能就會遇上她,她的童年也不會這般淒苦了。

“駙馬,你怎麽了?”獨孤沐敏已然感受到我情緒變化,她每次都能如此之快的感應我的轉變,我回神,“那些人,你還記得麽。”

“記不清了,”這是我第一次見她苦笑,然後她反應過來,緊張的抓著我,“駙馬,都過去了,我就是隨口與你說說,你莫要當真,他們都是皇子公主,不,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你別……”

我知道,她是想說我惹不起他們,然而又怕我多想,便慌忙的改口說是兄弟姐妹,呵,皇家可沒有那麽多親情,然則我知道這最好的姑娘是擔心我,我便也不想逆她的意,“公主公主,”我換了語氣,“以後,有我陪你玩捉迷藏,好麽。”

她天真的回我,“可是,我們只有兩個人……”

“那就你來藏我來捉,或者反過來也行,”

“我來捉,”獨孤沐敏笑著,“怕是,很久也捉不到。”

“沒關系,我讓公主捉,”我牽她的手去捧住我的臉,“我只讓公主。”

她靠進我懷裏,滿頭的金飾其實阻礙著我們間的距離,但我知道,此刻我們的心,是彼此連接在一起的,“駙馬,這幾天,我好高興,是我在宮裏不曾體會到的快樂,除了同母妃一起時。”

“公主若是喜歡,我們便經常進宮探望惠妃娘娘。”

“你,討厭,”

她突然咬著牙,嗔怪的罵我一句,搞得我一頭霧水,“怎麽了?”

“你,你叫母妃什麽。”

“哦,”我恍然大悟,“倒是我失禮了,應該是母妃。”

“其實,我更喜歡叫娘親。”

“那我便同公主一樣喚娘親。”

“嗯。”

不知不覺間,我們終於到了宮門,唉,這地方我是真不想來,規矩太多,人太勢利,盡管獨孤沐敏再三勸阻,我還是執意戴上了面具,再看自己身邊的妻子,那一身的雍容華貴在陽光底下都快把我眼給晃瞎了,也難為了她,明明也不愛這些東西,本是那清冷的性子,卻也得戴著,我倒不是嫌金子臭,相反我一直覺著沒錢確實是萬萬不能的,就是不喜歡世人以它作為量衡,才會有那麽多的狗眼看人低。

今日一早天氣就有些陰,果不其然待的我們到了皇宮,本來還有太陽就正好消失不見改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這天比那愛變臉的娃子還皮的緊些,蒸籠姑娘一個人撐傘尚且不太能遮住自己,更何況顧及我們呢,今天我也沒帶司雲和初六來,於是我一手摟著自己的妻子,另一只手拿了紙傘遮住我倆,不過其實她不知,那傘我都遮了她,自己的大半身子都已被打濕,但只要她無礙,管它淋不淋雨我便也不在乎。

“誒,你們記得麽,今天是那七公主同七駙馬回門的日子,”宮苑一處角落裏,幾個太監丫鬟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怎麽不記得,”其中一個宮女接過嘴去,“你們可有誰見過七公主麽,我遠遠的見過一兩次,別說,她除了眼睛不好點,那模樣可是十足十的美人,嫁給那高府小侯爺,雖說家世還可以,那臉……唉,真是可惜了了。。”

另一個小太監嗤了一聲,“那七公主要是不瞎,也輪不到他高翊啊。”

“你們倆這話說的,那高家小侯爺身份那多尊貴,而且眾所周知咱們皇上對高家對那小侯爺是寵的緊,不比那其他皇子差,就七公主和惠妃娘娘那娘家,也不過是一朝承蒙恩寵,高翊要是不醜,也輪不到七公主,沒準今日回門的就是他跟八公主了。”

“那要這麽說起來,他們現在一瞎一醜,也挺配?”

“是呢,俗話說得好,這就叫王八綠豆,互相配。”

“呸,這是俗話呢,”“怎麽不是,俗話就是人改的,我自己個改,不行嗎,”

“臭不要臉,你們說,哪有這麽不要臉的,哈哈哈……”“哈哈哈……”

待遇不比其他皇子差,還八公主指給我,我還真不知道原來在別人眼裏我那老丈人這麽擡舉我,眼看這群人笑做一團,雖然我十分理解不到這笑點在哪,可能他們在這宮裏悶得緊了笑點低些吧,但這話我實在不愛聽,因為他們的話語裏提到了獨孤沐敏,而且就是我不想也不願聽到的那種話,我看向旁邊的人,她沒說話,但我知道這話她定是聽了不少的,如今再聽肯定也好受不到哪去,於是我清清嗓子,“咳……”我想我現在的這聲咳應該很冷,只可惜我現在戴著面具,他們看不見我更加陰沈的臉。

不得不說不愧是在宮裏當差的,那眼力勁耳幾非常人所能比,我就是那麽輕咳一聲,他們已經聽到動靜馬上收斂並回頭看是什麽人,雖然我戴了面具,但有身旁的七公主,再加上我這般扶著,猜也能猜到我是誰,結果自是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尷尬又膽小的跪下去,“奴才/奴婢見過七公主,七駙馬。”事實證明我今天讓身旁的人盛裝打扮是對的,因為在他們心有餘悸的同時我同樣也從他們眼裏很明顯看見了驚艷,以及不可置信,人啊,果然是見高拜見低踩。

獨孤沐敏想擡手讓他們起來,被我暗中給摁住了,我擡擡袖子,但也不發話,雨點比方才大了些,他們就那麽跪在原地,不敢擡頭,也是不敢發出一個音節。

約莫過了半盞茶左右,獨孤沐敏又輕輕扯了扯我的手,小聲道,“駙馬,算了。”

若是平時這醉人的動作必定看得我心曠神怡巴不得馬上答應她,然而今天這裏,這些太監宮女我卻是有氣的,但我也遲遲沒有動他們只不過是讓他們多跪了會罷了,理由很簡單,正所謂打狗還需看主人,雖說按規矩以我這區區一個小侯爺身份是不能隨便處置宮裏的人的,但我堅信我若真打了那麽幾個皇上一定不會說我,甚至知道後一個高興讓他們腦袋搬家也是有可能的,但他們的主子都是宮裏的某個妃嬪,其實我倒是不怕得罪的,可是有一個人,獨孤沐敏的母妃——惠妃,她本姓米,大家也稱她做米妃,我惹了他們倒也不會有什麽後果,但他們的主子難保不會對付那米妃,她那不喜爭寵的性子整個皇宮皆知,一想到這,我每每便理智下來,心裏再不高興也好,也只得負氣的一甩長袖,打算讓他們起來走人。

“口不擇言,各去領二十大板,”正當我要放這群人走時,後方傳來一個清脆女聲,應是年紀極輕的,那話語裏卻頗有威儀,仿佛是與生俱來的,這感覺不像妃嬪,倒像是公主,“好好長長記性,什麽人的舌根都是隨便由得你們亂嚼的麽!”

“是。”那些太監宮女臉上毫無埋怨,我估計是不敢有吧,反而聽聞來人聲音後更加的誠惶誠恐,應了是後變匆忙告退去領罰了。

我扭頭,正好奇是誰,畢竟這宮裏我已太久不走動了,即便偶爾來,那也是推不開的情況下,我盡量避免跟任何人打交道,來匆匆去匆匆,只聽那女子繼續開口道,“七姐,”

獨孤沐敏應了一聲,還不待我問,那人的註意力已經轉到我身上,“高翊,怎麽做了七駙馬,就見不得人了?”

我細細打量了她一下,大紅的長裙十分張揚,然則她給人的感覺卻也是這般的,不過卻並不令人生厭,或許是有著她方才替我罰了那幾個人的緣故吧,年紀麽,應該同我差不多,可能小一丁點,標標準準瓜子臉,唇紅齒白,明眸善睞,兩道柳葉眉恰到好處,小巧玲瓏的臉蛋,嘖嘖,確實是個大美人。

在我端詳間她已來到我們跟前,一副好奇而好笑的樣子看了我,“七姐,他平時也這麽呆傻的麽。”

……我有些無語,不過想著她方才算是幫我們出頭,也便記她個人情吧,便拱手行禮,客氣的道,“你是哪位公主?”我心想著她喚獨孤沐敏七姐,那肯定是公主了,好像是有一點點眼熟,不過宮裏的人我大多就見過一兩面,眼熟的實在是多的去了,想不起來也無可厚非。

熟練我這話一出,她看我的眼神裏便有著驚訝,不可置信,以及幽怨?“你不記得我了?”

“駙馬,”獨孤沐敏適時的出言,打斷了這即將彌漫的尷尬,“這是八妹,永盛公主。”

獨孤沐歌,原來是她,是了,這目空一切睥睨天下的神情動作,從小被我那老丈人真真是捧在手上怕摔了的掌上明珠,我再次拱手,“見過八公主。”記憶重新湧現,我不得不說一句,她確實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感慨現下長大了自是出落的愈發動人,若我沒見著獨孤沐敏前她這相貌便算是我心裏第一美人,只可惜我已見過世間最好,而這美好就在我眼前,其他一切頓覺索然無味,也不想再去理會其他。

她擺擺手,“說起來,我還得叫你一聲七姐夫,”

我恭敬的回著,“八公主太客氣了。”

“大家楞著做什麽,父皇同母後等你們多時了,走吧。”

“你,”我有些意外,“要和我們一起去?”按理說回門就是見娘家人吧,不過這皇家也沒見過還有公主出來接人的,這獨孤沐歌今天是起了什麽玩心了吧,她愛瘋玩這事也是皇宮人皆盡知的秘密了。

她似是好笑不已,“你是見不得人呢,還是不待見本宮?七姐,你們……”

獨孤沐敏慌忙接了話去,“不是,駙馬他只是……”

“好了,我說笑的,只是剛好遇見你們,便也一道去給父皇母後請安罷了,七姐,你們若是介意的話,”

“哪裏的話,”我的妻子,獨孤沐敏永遠是那麽小心翼翼,“八妹不嫌棄我們慢的話,便一起走吧。”

我覺得她的語氣帶了不自信,扶著她的手也有點顫抖發白,可能是被雨點濺到的緣故,我便用自己的袖口給她擦幹,然後就那麽與她十指緊扣,將掌心的溫度傳過,希望能給夠她信心,“公主,我們走吧。”

獨孤沐敏回握著我,前所未有的緊,“嗯。”

雨下的更大了些,我身上也濕的更厲害,獨孤沐歌見狀便派她身後的兩個宮女同我們撐了傘,我對她點頭示意表以感謝,她輕笑一下,突然問我,“高翊,你怎的戴面具了。”

我笑著,半玩笑半認真,“面目猙獰,怕嚇著人。”

“心胸曠闊,何須在乎那世俗的膚淺目光,做人只要堂正光明,便不必懼怕他人怎麽說,”

“我勸了他幾次了,”這次獨孤沐敏也附和著,“他總是非要戴著不肯摘下,八妹你正好同我勸勸吧。”

“好了,”我笑著阻止對方的話語,“我自有分數,快走吧,想必他們都等急了。”

先見了皇上皇後,才能再去見米妃,宮裏的規矩真的太多太大,再說今天得見這八公主,對比之下就能看出受寵和不受寵的區別,就連封號也是,一個永盛,一個安明,縱使天下人都對這獨孤沐歌趨之若鶩,我這一生也只會執一個人的手,只扶著她,七公主,獨孤沐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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