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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冬暖 元宵節鎮上應該有煙火晚會,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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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冬暖 元宵節鎮上應該有煙火晚會,我們……

譚恒澈的生日恰好在除夕這天, 中午和晚上默認要一家人吃具有團圓意義的年夜飯。

馮寂染起了個大早跑去丁薇那裏,給譚恒澈做生日蛋糕。

為了不和馮茂鴻和喬明娥發生不必要的爭執,她早上起來的時候誰也沒告訴, 穿好衣服就打著先斬後奏的主意出了門。

冬天天氣冷,想不賴床都很難,她卻七點鐘不到就爬起來了。

反正她一直是家裏起得最早的人,已經習慣了。

從前喬明娥還會起早床給他們一家三口做早飯,這段時間總是時不時就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和馮茂鴻吵起來。

破罐破摔之下, 兩個人從擺爛到比爛, 誰也不讓著誰。

但總而言之一句話:婚是不會離的,不離婚都是為了她。

她越來越討厭“為了她”這三個字,她的道德底線被綁架著一提再提,渾身的力氣都快耗盡。

不說一聲就出門, 是她想到的最好的解決方式。

做蛋糕用不了多久,丁薇說至多一上午,她很快就能回來。

除夕這天, 合家團圓,小商小販都回家過年了, 超市關門,菜市場歇業,飯館只零星開著幾家, 除了酒店民宿還在營業,其他門臉房都拉上了卷簾門。

冬日清晨,街上冷冷清清, 丁薇家的蛋糕店也門可羅雀。

玻璃門上簡易的軟鎖圈已經被取下來,放在了門口的小冰箱上。

店裏安安靜靜,像是沒有人。

馮寂染進門後輕輕朝裏面的房間叫了一聲:“丁薇?”

房間裏立刻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丁薇從裏屋跑出來, 手裏拿著一支筆和一本習題冊,一把塞進她手裏:“我圈的幾道題快幫我做一下,還有幾十號人等著要答案呢。”

馮寂染:“……”

禮尚往來是這個意思嗎?

丁薇把作業交給她以後,繞到吧臺後面的備餐區,準備給馮寂染調奶茶:“喝什麽口味的?”

丁薇家開的這家蛋糕店名為蛋糕店,實際上賣得很雜,奶茶、快餐、油炸小吃,什麽賺錢賣什麽。

她家是單親家庭,父親很早就過世了。

他們貴州的山路又陡又險,十八彎是虛指,數量往少了說的。

公路沿著懸崖峭壁而建,十幾公裏連續不段都只有一條路可走,路上沒有廣角鏡,急彎卻多,月月都有因為出車禍而喪生的人,路邊的保險杠都有很多被撞斷了或是撞歪了,沒錢修覆。

否則譚恒澈的爺爺也不會險些把命留在這個窮山溝裏。

山路實在太長了,壓根沒有歇腳的地方。

他們當地人騎著運貨的三輪車進城,路上開累了都會隨便把車停在路上喝水休息。

後方的外地轎車或是旅游大巴一來,車速稍微快一點,來不及剎車,一下撞上來,人當場就沒了。

更何況山裏的醫療條件不好,也沒有搶救回來的機會。

聽班上的同學傳,丁薇的爸爸就是這麽沒的。

她的母親是個很能幹的人,一分錢一分錢的賺了血汗錢把她拉扯大。

馮寂染去年年初還在貴州這邊的時候,掃過她家店裏的收款碼,丁薇媽媽的微信昵稱叫做“女人只有靠自己”。

其他刷到的同學不知人間疾苦,看見了就笑。

馮寂染卻從那時候就隱約發覺了其中難言的滋味。

眼下她看著罐子裏裝的奶茶粉,不太有食欲。

從前她也是喝著這種速溶奶茶粉沖泡的奶茶長大的,可自從去城裏喝過了十幾二十元一杯的“奶茶刺客”,這種原始的版本喝起來就過於甜膩了,略有點齁嗓子,越喝越渴。

從簡入奢易,從奢入簡難,見過了大世面,才知道自己從前有多能忍耐。

這種苦日子現在再叫她忍,她一點也忍不了了。

“給我倒杯溫水吧,大早上不想喝甜的東西。”馮寂染委婉地對丁薇說。

丁薇聞言楞了楞,放下配方杯回頭看她,見她垂著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裏,默了默,說道:“馮寂染,你雖然才走了大半年,但整個人好像變了很多。”

馮寂染心下一顫,擡眼問她:“哪裏變了?”

丁薇望著天花板想了想,望著她說:“你以前是個傲氣的人,看起來不屑於和我們學校的某些人為伍,雖然嘴上不說,但看著他們時的樣子就像在看傻子一樣。對老師和父母呢,也是表面上裝乖,實際上有主意著呢,會使很多小心機,把他們耍得團團轉。”

馮寂染苦澀地笑了笑:“那現在呢?”

丁薇嘆了口氣,首先用一句話概括:“眼裏都沒有光了,也會妥協了。”

馮寂染驟然紅了眼眶,委屈得都要落下淚來。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結果一下就被熟人給撞破了。

丁薇繼續感慨道:“可能城裏的日子也不是那麽好過,有點磋磨你的心氣吧。其實看你去城裏那麽久都沒有和我聯系過,就知道那邊的日子可能不是人過的。咱們小地方出去的人呢,終究和他們那些本就在城裏的人不一樣,不過我相信你總是有辦法渡過那些溝溝坎坎的。”

馮寂染啞聲說:“不是的,丁薇,城裏真的特別好。那裏有和我們這裏截然不同的景觀,有我們這裏十幾二十年都發展不到那個水平的科技,走路不用再爬那麽陡的坡,不用再上學如上朝,在教室裏上課節節課都放幻燈片,還有數不清的教學設施,和你嚷了兩年都沒換成的空調。”

說到空調,丁薇真的破防了。

她肉眼可見的蔫了,垂頭喪氣地說:“好吧。”

“所以你一定要努力走出去,不要被眼前的困難嚇倒。難的不是怎麽過去,而是怎麽留在那裏。”

馮寂染安慰完丁薇,向她傾訴了自己苦惱的原因。

“我現在愁的是我背著包袱走到了更遠的地方,想要解下行囊繼續前行,卻擔心會斷糧。我不想做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可背上的負累卻壓得我喘不過氣,有時候我真的會很羨慕你沒有爸爸。”

丁薇被她最後一句大逆不道的話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房間裏看了看,驚愕地對她說道:“幸虧我媽給王嬸送豆瓣醬了,她要是在,聽到你這句話,肯定不讓我和你玩了。你是不是去城裏了一趟飄了啊,我覺得你爸媽對你挺好的啊。”

她說著看到了一旁一早準備好的雞蛋和淡奶油,想起今天馮寂染過來的目的,猜測道:“是不是那個誰對你說了什麽話把你帶壞了,像他們那樣的大少爺都是沒有心肝的,和你玩玩罷了。你想想,他離間了你和你父母的關系,你是不是就只有他一個人可以依靠了?到時候他再把你給拋棄了,不是很容易?我的天啊,我沒想到你這麽聰明的一個人也會在這種事上犯糊塗。”

“不是的。”馮寂染因為被誤解皺緊了眉頭,“我沒有想依賴任何人,我只想靠自己。”

丁薇認真盯著她看了幾秒,理解地說道:“行吧,希望你能夠心想事成。我媽中午要回來,你要是不想被留下吃飯,我們就快點把蛋糕做完。”

說著依照她的意願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吧臺上。

“好。”馮寂染應了一聲,喝了一口丁薇遞給來的水,去洗手準備做蛋糕了。

丁薇雖然學習成績不怎麽好,但是繼承了她媽媽的優點,格外心靈手巧,和馮寂染一起打了蛋液做蛋糕胚。

蛋糕胚出爐的一刻,整個房間裏都飄散出誘人的甜香。

馮寂染驚喜不已,發自內心地感嘆:“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好。”

丁薇開懷地笑起來,指了指蛋糕胚:“他好還是我好?”

馮寂染以為她指的單純就是蛋糕胚,說道:“都好,這個胚體不是也是你做的嗎?”

丁薇彎起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我說的是誰你知道。”

馮寂染一開始真不知道,聞言反應了過來,笑著說:“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

丁薇沖她擠眉弄眼,笑得暧昧:“真的只是好朋友?”

馮寂染啼笑皆非:“你剛才不是還說城裏的少爺都沒心肝?”

丁薇撇撇嘴:“那也要分人。我真的挺想見見的,不過今天除夕我得在家陪我媽,你家裏那邊也一堆人吧。不太方便。”

馮寂染沈吟片刻,說:“過完年我打算和他去景區轉轉,你要不和我們一起?”

丁薇沒在她面前起哄,倒是跟她哭窮:“還是算了吧,景區的房我可住不起,我也不想占那位大少爺的便宜。”

馮寂染心有戚戚。

景區的房價是真的貴。

她也不想花譚恒澈的錢,打算從壓歲錢裏拿一部分出來陪他游玩,當作還債。

譚恒澈的生日不巧撞上除夕,被馮茂鴻安排著一起吃年夜飯,今天她的幾位叔伯在席上,也邀請不了丁薇。

她思忖片刻,對丁薇說:“元宵節鎮上應該有煙火晚會,我們一起去放孔明燈吧。”

丁薇欣然答應:“好啊。不過就我們三個人玩沒意思,我再叫上幾個人吧。”

馮寂染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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