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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冬暖 年獸來了都得被他騎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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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冬暖 年獸來了都得被他騎著走。……

再過幾天就是新春佳節, 馮寂染一家要在除夕之前趕回貴州去。

拜年少不得要置辦年貨往家裏帶,大年初一走親訪友時才好說自己這大半年都住在外省的富貴鄉裏。

這樣一來,馮茂鴻和喬明娥又產生了矛盾。

馮茂鴻愛面子, 講派頭,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過得好,想在親戚面前好好顯擺一番,也不怕人家找他借錢,反而打心眼裏認為能借錢給人家是一種本事。

錢花在老婆孩子身上多一分他都嫌肉疼, 扔在外面打水漂他都情願。

所以喬明娥總說他沒錢但喜歡裝富, 只有在外人面前才出手闊綽,對家人就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每當他叫喬明娥多存點養老錢,喬明娥都心存不滿,心覺他無非是怕自己將來萬一生了大病沒人管, 又非要喝害人的酒,抽傷身體的煙。

而馮茂鴻對喬明娥花錢也頗有微詞。

喬明娥自己開網店,對網銷平臺和商家的套路了如指掌, 因此自認為對網上的產品有判斷力,熱衷於網購, 專囤商家放的福利。

她是踏實過日子的人,對商品的外觀不是很在意,只要功能完好不影響使用, 微瑕也不要緊,甚至會專門購買這些打折降價的殘次品。

在蘇州住了大半年,這邊的房間裏已經充滿了生活氣息, 犄角旮旯裏被喬明娥塞滿了零零碎碎的物件。

房間裏的鍋碗瓢盆、壇壇罐罐,會降低整個房間的檔次。

馮茂鴻早就看不慣這些擠占空間的生活用品,恨不得馬上扔出去。

臨近春節, 商家大酬賓,喬明娥又重新購置了一整套廚具和提高生活質量的用具,打算打包到貴州的家裏用。

於是一大清早,兩個人又爆發了爭吵。

馮茂鴻不滿地問:“你回去能住幾天?帶這麽多東西。還有那麽多拜年的年貨要拿,我看你怎麽拿得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還不是要靠我出力氣。”

喬明娥反駁:“現在物流這麽發達,拿不了你不會寄?”

馮茂鴻嫌麻煩:“你買的這些都是易碎品,經不起磕碰,不好打包,把快遞員叫過來,人家都不樂意接單。”

喬明娥就問:“你是快遞員嗎?人家都沒說什麽,你就替人家想好了。我買的東西有本事你不用!我買這些還不是為了你和染染?我說我們去蹭譚家的飯,你說別給人家添麻煩,自己倒和譚總跑去外面吃吃喝喝。今天你請,明天我請,把錢都花完了。我買了這些在家做,不比你在外面吃省錢?”

她說到氣頭上,把鍋鏟一摔,“在外面胡吃海塞,回家說想吃清淡的了。前陣子譚老爺子在的時候,染染一日三餐都在譚家吃,頓頓都能見到肉,其他的營養也都能跟上。現在因為你要吃清淡的,一周我才給染染做一頓肉。要不你自己過得了,不要打擾我們母女的生活。”

馮茂鴻無言以對,氣勢弱了不少,低聲說:“過年不都大魚大肉的?”

喬明娥冷笑一聲:“年夜飯都是誰做的?還不都是我做的。怕菜盛出來冷了,每年都是你們先吃我才上桌。你還不讓我買這些做飯要用的食材和工具,做出來的菜能好吃嗎?別說你們家那些親戚,你自己都吃不下去。”

這下馮茂鴻是真的無話可說了。

“寄寄寄,我下午就去寄。”

夫妻倆的爭吵聲終於停歇,在房間裏梳頭的馮寂染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譚恒澈來到門口禮貌詢問:“叔叔阿姨好,你們春節回貴州過年的話,能不能帶上我?我寒假想去那邊玩。倒不是不能約地導,想來也想去還是你們好,就怕你們嫌叨擾。”

夫妻倆都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造訪。

在人家家裏住了這麽久,不管方不方便都不好拒絕,更何況帶上這麽個有頭有臉的富家少爺,不比那些蘇州特產撐臉面?

正合馮茂鴻的心意。

喬明娥就更不在乎了。

頂多是一張桌上再添一副碗筷,再騰一間房出來給譚恒澈住。

承蒙人家照顧了這麽多天,回饋也是應該的。

她連忙笑著說:“怎麽會是叨擾呢?我們山裏人最好客了。不過春節正是一家人團圓的日子,你挑這個時候出門玩,你爸媽知道嗎?”

譚恒澈拍著胸脯說:“沒事,我們家親戚多,團圓宴上少我一個,他們都不會發現。這年頭生意不好做,爸媽過年都還在忙,根本顧不上我。”

馮茂鴻滿心滿眼都是錢,眉眼彎出弧度,調侃道:“不要壓歲錢了。”

馮寂染心說他還用得著壓歲?

年獸來了都得被他騎著走。

譚恒澈說:“我們家十幾個孩子呢。壓歲錢都是網上給的。大年初一一早在群裏搶紅包。誰起得早,誰搶得多。守歲睡懶覺,也能撿撿漏。”

“不拜——”

“年”字還沒說出口,喬明娥忽然看到馮茂鴻給她使的眼色,及時收住了接下來想說的話。

人家的家事輪不到他們過問。

再問下去就不禮貌了。

喬明娥和馮茂鴻的互動,譚恒澈都看在眼裏,他仍然體面地帶著明朗的笑容說:“每年我爸媽都會給我一筆錢,讓我自己和朋友出門旅游。這兩年斷了,錢我都存著呢。路費我自己掏,酒店或者民宿我也可以自己訂,我就想感受一下不同地域的風土人情,在貴州過個年。”

喬明娥熱情地說:“這些年為了照顧你馮叔叔的爸爸,我們都住在他老人家那裏,自己家還有一套老房子空著沒人住,被子褥子都有。”

馮茂鴻拽了拽喬明娥的袖子:“那都多久沒人住了,幾年沒打掃過,床還得重新鋪。”

喬明娥抽回自己的胳膊:“我鋪又不是你鋪。”

眼看著兩人拉拉扯扯,譚恒澈連忙說:“我住酒店就可以了。我是想寄點換洗衣服過去,沒有合適的地址。地址能不能填您家?我下午聯系快遞員,您有什麽東西要寄回去,可以一起打包,費用我來結。機票我也可以一起買,我這裏有航空公司的VIP。”

他們推來攘去,客氣了好半天,最終還是讓譚恒澈破費了。

譚恒澈的八百個心眼子都寫在臉上,馮寂染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

他大老遠的追過來,十有八/九是沖她。

但是譚恒澈說得合情合理,跟他爭論他也不會承認,倒顯得是她自作多情。

她臉上被馮茂鴻打出的腫印已經消了,家庭關系也如她所料完好如初,譚恒澈那天對她說的話卻歷歷在目。

這份友情至上的情誼,她不知道如何對待,只能禮貌疏離地保持距離,以免節外生枝。

她說的爭取保送是認真的,不是因為一時的賭氣說大話。

要想逃離她的原生家庭,不能逃避,也不能過於激進,只有這一條路可以逃出生天。

她不得不拼盡全力。

此刻譚恒澈對她的感情像是她要歷經的一道劫,動心則亂。

而他也是關心她,怕她回到貴州以後深陷在雞零狗碎的家長裏短裏,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同樣會對她的心態造成影響。

要是她的情感不這麽敏感細膩就好了。

她也用不著猶豫躊躇,讓旁人為她憂心。

下午譚恒澈幫忙打包喬明娥想帶回去的東西,分明馮寂染也在旁邊出力,喬明娥眼裏卻只有譚恒澈,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竟脫口而出:“我要是有你這麽個兒子就好了。”

她說得含蓄,馮茂鴻卻沒過腦子地接話:“我們都一把年紀了,兒子是生不了了,只能指望女婿了。”

譚恒澈和馮寂染的動作同時一頓,又不約而同地同時伸手抓住了同一個砂鍋,對視的一瞬間,有一種眉目傳情的暧昧感。

馮茂鴻和喬明娥都是過來人,頓時對兩人的關系有了大致的判斷。

只是四個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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