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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秋思 匿名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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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秋思 匿名票。

“譚總, 我那個理發店裏缺人手,還想再招兩個學徒,您看可以嗎?”

馮茂鴻的體力沒有譚岳好, 跟著譚岳的步伐大喘氣,語氣卻透著向上級請示的小心翼翼。

譚岳嘴上不說,心裏受用,心情很好的樣子:“學徒來了不還得教嗎?招兩個有經驗的熟練工吧。”

馮茂鴻難為情地說:“熟練工價格貴,給的工資至少高一倍。”

“沒關系, 要用你就招吧。把服務做好了, 單價也可以往上提一提。”譚岳也很給馮茂鴻面子,不著痕跡地捧了捧,“你也自己開了這麽多年的店,大小是個老板, 自然有一套自己的經營理念,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這種具體的事我不管, 你自己做主就好。三不知全國都是你的連鎖店。”

馮茂鴻聽了心花怒放,憋著笑佯裝謙虛:“我聽說過連鎖酒店、連鎖餐廳, 還沒聽說過連鎖理發店。”

譚岳笑著給馮茂鴻描繪未來的美好藍圖:“沒有可以創造嘛,路都是走出來的。”

兩位女士這邊,喬明娥攙著李悅容這個貴婦。

李悅容自從生了譚恒澈後, 這些年都沒怎麽運動,走兩步就呼哧帶喘,偏偏礙於禮儀規矩不敢大口呼出來, 捂著胸口,壓著氣息。

喬明娥撫著李悅容的後背輕聲問:“沒事吧。再堅持一下,前面好像有賣水的地方。”

李悅容難受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喬明娥見狀回頭望向身後慢悠悠跟在身後的兩個孩子,使喚馮寂染:“染染,你跟阿澈往前走,跟上你爸和你譚叔叔。你李阿姨有點不舒服,我陪她坐景區的觀光車在前面等你們。”

為了給腿腳不靈便的游客提供便利,天平山景區開通了短駁車代步。

他們來的時候看到了一群人在站點排隊登車,是譚岳說往返也就三公裏左右,坐車就起不到鍛煉身體的作用了,帶著他們慢悠悠往前走。

天平山和其他名山大川不同,沒有那麽長的登山步道,一路上都是和原生態湖泊相接的小徑和石橋。

譚恒澈明顯對逛這種和自家園林一樣的景區不感興趣,聞言肩頭一松,卸了口氣:“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吧。”

原本都說不出話了的李悅容蹙眉“嘖”了一聲:“像你這個年紀的男孩就是要歷練,這種時候偷什麽懶?染染都可以跟我們走,你不行。”

譚恒澈一聽馮寂染要被她們帶走,心裏想和馮寂染在一起,便沒臉沒皮地說:“為什麽啊,沒必要沒苦硬吃吧。”

李悅容被他這話點起了火,聲色俱厲地教訓道:“什麽叫沒苦硬吃?也不看你們這代的幸福是怎麽來的。都怪我,什麽都想給你最好的,把你慣得一身少爺病。你再給我說這樣的話,幹脆學也別上了,直接把你送部隊裏去。”

譚恒澈不想和李悅容吵架,剛要發作的火氣被他強壓了下去。

周末出門游玩的游客眾多,周圍的人群熙熙攘攘,幾乎是人貼著人。

李悅容這麽一吼,旁邊經過的游客不免都回頭看他們一眼,看神態似乎都站在李悅容這邊,一臉看好戲的模樣,眼神戲謔地看向不知人間疾苦的譚恒澈,就差沒直說譚恒澈是個貪圖享樂的紈絝了。

馮寂染一方面心知他不是這樣的人,另一方面又沒有立場在眾目睽睽之下跳出來為他辯解。

反倒是喬明娥這個成年人見勢不妙連忙打圓場:“出來放松心情,別為這事不開心。阿澈不去,染染也不去,路上有個伴,能分散一下註意力。”

馮寂染就這樣被喬明娥賣了出去。

就她的主觀判斷而言,她覺得譚恒澈沒事找事,同時她也覺得李悅容小題大做。

憑譚恒澈的體格怎麽也不像是爬不到山頂的,能卻不做,純粹給自己找不痛快。

李悅容也夠專橫,遇到這種情況鼓勵一下就能妥善解決了,非要用這種批判的語氣上綱上線。

譚恒澈又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能不有意見嗎?

她這時候乖巧懂事就等同於給譚恒澈當對照組。

除了靠給他挖坑給當下的李悅容留下好印象,沒有別的好處。

她想得很多,也很通透清醒。

來日方長,她沒有必要在這件小事上得罪譚恒澈,也沒有必要為譚恒澈解釋或是站臺,於是回頭說:“譚恒澈,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李悅容聞言也不責備譚恒澈了,對著他使了個眼色:“快走,別讓女孩子在前面等你。”

譚恒澈懶得跟李悅容理論,轉身追上了馮寂染。

也算如願以償。

層林浸染,五顏六色的樹葉妄圖遮天蔽日,卻未能擋住蔚藍的晴空,明媚的陽光從樹影間灑落,燦爛斑駁。

湖面波光粼粼,閃亮耀眼,紅似火苗的楓樹倒映其中,像是一幅覆古的油畫。

飛檐翹角紮入楓葉的肌理,灰瓦下的黃墻白窗,幾重色調交相輝映,將建築的美融於自然。

馮寂染專註地仰頭看景,沒註意到譚恒澈是何時不見的。

她意識到和譚恒澈走失後,連忙回過頭尋他,不一會兒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他這個惹眼的存在。

譚恒澈每天攝入的營養都很均衡,又繼承了譚岳的高個子基因,似乎比同齡男生發育得都快。

他沒有被擁擠的人潮淹沒,也不是只露出一個腦袋,馮寂染能清楚得看見他整個身影。

此刻他正站在拱橋下,給兩個身著明艷旗袍的老阿姨拍照,看上去分外乖巧,任由對方不停輸出指令也不焦躁。

光是馮寂染看到他拍的不同姿勢就有十來種。

直到對方滿意地道謝,他才客氣地將手機歸還給對方。

馮寂染遙遙望著他,心想不和家長在一起時,他總是能綻放出奪目的鋒芒。

自由真的是青春期最好的補養品。

譚恒澈幫人拍完照就開始找她,甫一擡眼,和她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馮寂染下意識回避,回避後又覺得自己過於心虛,再擡起頭準備迎上他目光時,譚恒澈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她面前,方才被李悅容呵斥所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恣意爽朗地笑著,勾勾手興沖沖地對她說:“剛才那個阿姨告訴我一個好地方,跟我來。”

馮寂染被他愉悅的笑容感染,鬼使神差地跟著他走了幾步,忽然反應過來:“你不要亂跑,我們現在要去找我爸和譚叔叔。我們兩個都沒有帶手機,走丟了沒法和他們聯系。”

譚恒澈滿不在乎地說:“這麽大個人還能丟嗎?到時候借景區的喇叭喊一下就行了。”

馮寂染聞言想象了一下從景區的喇叭裏喊出“譚岳先生、馮茂鴻先生,聽到廣播請到景區門口來,你們的孩子在找你們”的場景,覺得簡直倒反天罡!

真像他說的這麽做了,會同時遭受兩家家長混合雙打的吧?

譚恒澈根本不給她優柔寡斷的機會,牽著她的手一路狂奔,上了半山腰的望楓臺。

自上而下俯瞰,萬裏楓林盡收眼底。

紅楓綠樹相映成趣,澄凈的湖泊被彎折的石橋劃開,宛若兩塊綠翡翠。

譚恒澈指著視野右上角的湖泊說:“這是什麽你知道嗎?”

馮寂染不確定地說:“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什麽跟什麽。”譚恒澈公布正確答案,“是我們剛才經過的十景塘,裏面有鵝你看見沒?”

馮寂染搖頭。

剛才她光顧著找他了,沒見到哪裏有鵝。

譚恒澈伸手給她比劃:“這麽大的大白鵝,看見我就對我撲棱翅膀。我就說我招人喜歡,連動物也不例外。”

馮寂染不理解他的自戀,沒精打采地隨口說:“它只是鵝而已,你放過它吧。”

譚恒澈馬上瞥向她,瞇起眼:“什麽意思?”

他們來得早,又跑得快,這裏暫時還沒有別的游客來。

荒山野嶺,就他們兩個人,譚恒澈要是想殺人滅口,把她從這裏推下去,不過是舉手之勞。

馮寂染珍愛生命,可不敢刺激他,沒什麽誠意地註入情緒價值。

“你帥你帥你最帥,宇宙無敵第一帥,連鵝都被你的美貌征服,你真是全世界最風流倜儻的美少男。”

譚恒澈笑得開懷:“過獎,也沒你說的那麽帥。”

說他胖他還喘上了。

她跟著他都學壞了。

可他話音剛落,一陣清風徐來,楓葉搖顫,金燦燦的陽光灑在少年清俊的側臉上,她竟有一刻失神。

除了她,誰也不知道,這天他們返程後,她偷偷溜進書房打開了電腦,在論壇裏評選校草的帖子裏,匿名給譚恒澈投了一票。

權當是這段時間,他陪伴她度過艱難歲月的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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