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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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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皇位

再睜眼時,迎面而來的是一具腥臭的巨大身影。

黑狼“嘶嘶”喘著粗氣,似乎在確認爪子底下這座黑色機甲是不是真的沒了反應,可惜在主人失去意識期間,黑淵的保護系統仍在運作,從時間上看,它已經努力了很久。

牧潯並沒有馬上重啟機甲,精神力游走了一圈全身,確保機甲沒有受到除抓痕之外的損傷後,目光才回到面前黑狼的身上。

它不是那只制造幻覺的異獸。

在前幾次短暫交手中,他可以斷定,黑狼異化的方向是身軀。

……另外那只異獸呢?

藏起來了?

四下打量了一圈,一無所獲後,首領也沒耐心和面前的家夥再糾纏下去。

距離他離開洛地藍星已經過了整整一個小時,無機制的紅色電子眼緩緩睜開,看向仍在他關節處努力,試圖拆卸掉他一條手臂的黑狼。

黑金色的長槍悄無聲息地在它背後浮現。

牧潯紅眸輕瞇,控制著長槍的黑洞驟然消失,尖銳的槍尖重似千鈞,電光石火間,抵著毫無防備惡狼的後頸貫穿而過——

一擊斃命!

黑狼只來得及瞪圓狼瞳,最後看一眼面前直起身的黑色鐵塊,前肢抽搐著掙紮兩下,便軟塌塌地咽了氣。

牧潯將狼屍一腳踹開。

操控著機甲在附近找尋一圈,確認那只異獸的生命跡象已經徹底消失後,他才通過黑洞返回洛地藍星。

落點處是他最開始消失的地方,山林裏空空蕩蕩,只剩下異獸打鬥折斷的林木,牧潯給雲硯澤撥去一個通訊,響了差不多半分鐘後,那頭才姍姍來遲地接起。

沒等他開口,上將言簡意賅問:“在哪?”

牧潯:“……”

怎麽感覺不太對?

牧潯:“山腳下,我們分開的地方,你在哪裏,我去找……”

“等我。”

語罷,那頭利落地掛斷了。

首領定在原地,深深思考了數秒,在做決定帶著黑狼離開和面對幻境時,他都沒有生出過這般心情,在聽到雲硯澤聲音的這一刻,總算有了點後知後覺的實感。

他好像……

把人惹生氣了。

因為他在幻境中停留,失蹤了整整一個小時?

還是因為荒星上危險重重,他卻不顧勸阻,一意孤行?

自從二人說開後,雲硯澤就沒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過話,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明白,還是白鷹施施然落在他面前後,牧潯才擡起頭,嘗試用肉眼穿透機甲的外殼,看看雲硯澤現在是副什麽表情。

但不用看,他也大概猜得出——

十有八九,那張冰雕似的面容無波無瀾,就算有點別的什麽情緒,也一定不會叫他看出來。

牧潯嘗試開口並解釋:“……阿硯?”

“嗯,”那頭不鹹不淡地應了聲,“洛斯找到了。”

“我在荒星上——”話音未落,牧潯緊急剎了個彎,“找到了?!”

“是,”白鷹側過半張臉,藍色的電子眼也看了過來,精準無比地重覆了他的上一句話,“你在荒星上?”

語調平平無奇,只尾音略微上揚,卻讓牧潯無端打了個冷戰。

……怎麽感覺更不對了。

他一時間也沒心思去問洛斯的情況,把前半段話補充完整:“我在荒星上遇到了一個會制造幻境的異獸,裏面的時間流速很快,我沒想到會耽誤這麽久。”

雲硯澤那頭明顯地停頓了幾秒。

好一會,才傳來雲硯澤輕了幾分的聲音:“……躍遷點已經布置好了。”

牧潯再晚聯系他一分鐘,他現在就已經出發去荒星找人了。

首領心口無端軟塌下一塊地方,他莫名想起早些時候幻境裏的雲硯澤,就常理而言,無論是什麽幻境,都不可能將他的父母和愛人一比一還原。

它還原的……

只能是牧潯記憶中的形象。

所以父母臉上還未曾沾染陰霾,仍然對他笑得溫和燦爛;

所以雲硯澤也如他記憶中的一般,就算不理解他的做法,也不會將自己的意願強加給他。

和手腕上的蝴蝶結一般,他是牧潯的錨點,是他回過頭時,永遠在他身邊的人。

“對不起,阿硯,”像是踩在棉花上,讓他真誠的道歉都變得軟綿綿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保證過會安全回來的,”頓了頓,牧潯說,“你要不要檢查一下?”

雲硯澤不免楞了一下:“什麽?”

“我是不是全須全尾回來的,阿硯要不要親自檢查一下?”

牧潯耐心地重覆了一遍。

天地良心,他說出這話時,想的只是讓雲硯澤從擔心不安的狀態走出來,但漫長的沈默過後,他才意識到,似乎、大概、好像——

是有那麽一些不妥。

……明明他還在道歉,怎麽好端端的就開始調情了?

牧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真的沒事。”

怎麽感覺越抹越黑了。

雲硯澤:“……”

雲硯澤:“……嗯。”

“走了。”

從這幾個字中,牧潯聽不出他的語氣,隨著白鷹離開,他邊走邊旁敲側擊:“洛斯是怎麽回事?”

雲硯澤順著他的話頭,將話題轉向現狀:“我在距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找到了他,當時他陷入了深度昏迷,從傷勢上判斷,是被異獸襲擊了。”

“現在他在洛地藍的第一醫院,等到情況穩定,再轉回帝星。”

牧潯:“是我們遇見那兩只嗎?還是其它的異獸襲擊?”

雲硯澤停頓幾秒:“還不確定,現在山裏沒有發現其他異獸,但是……我們找到他的地方,有一具麻雀屍體。”

“麻雀,”牧潯怔了下,“也是異獸嗎?和畫眉一樣?”

“黑蛛正在檢查,它的腦內有一顆碎裂的腦核,應該是異獸沒錯,至於能力方向……還不清楚。”

這大概就是牧潯走後,洛地藍星發生的所有事情了。

交談間,黑淵和白鷹已經回到了醫院外,從機甲下來後,牧潯遠遠地就看見那一抹銀色,雲硯澤站在原地等他,待他走了近,才問:“你要上去看看他嗎?”

“……”牧潯,“不了。”

他暫時還沒有這個好心情,去探視算得上仇人的家夥。

在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二人沒有待上多久,就把兩架極具辨識度的機甲收了回來,這次行動極為成功,餘黨幾乎是全面落網,最後一張底牌也被黑蛛抖摟了個幹凈。

側門處,安月遙大老遠就向他招了手:“首領!”

她把名單塞到牧潯手裏:“我和我哥剛才清點的,你看看,那些家夥都在這裏了!”

牧潯接過來翻了翻,海島上和洛地藍星上落網的餘黨成員包括具體信息一覽無餘,其間還夾雜著一些漏網之魚,大概是想要逃跑卻沒跑成的。

“做得好,”牧潯沖她讚許地點點頭,“辛苦了。”

“不辛苦!”女孩嘿嘿一笑,“太好了,這次就能把這群壞東西都收拾幹凈了,讓他們總偷偷使陰招!”

雲硯澤站在牧潯身邊,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點,似乎是對她的話表示讚同,首領頓了頓,又問:“有沒有人受傷?”

畢竟要面對的是殺傷力極強的3S異獸,就算有雲硯澤保底,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來醫院的一路上,牧潯沒少看見路上被摧毀的建築,還有受傷傷民的哀嚎。

安月遙臉上的笑容緩緩下了去,她低低地“嗯”了一聲。

“其餘的大家都還好,芙婭姐傷得比較嚴重,現在還在手術室裏,她的一邊手臂被異獸折斷了,結果等到見面的時候,我們才知道。”

“她也不喊痛,等到老師把洛斯送過來,才從駕駛艙裏意識不清地摔下來。”

“什……”牧潯幾乎是立刻追問道:“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他的聲音一時間有些艱澀,這次的任務是他安排的,他也知道芙婭和帝國之間的仇恨,在每一次和帝國的正面對抗中,她都不給自己留下餘地。

更別論……

這次的戰場還在居民聚集區。

安月遙呼出一口氣:“醫生說暫時不危及生命,但是手臂接好後,要留在重癥室觀察一段時間。”

不幸中的萬幸。

牧潯嘆了聲,落在一旁的手被人握起,輕緩的力度從他的指腹蔓延,雲硯澤揉著他的指節,默不作聲地給予他安慰。

借著這份力道,首領從短暫的失神中恢覆過來,大腦也重新恢覆冷靜。

“……戰後重建工作還有很多,我們不能松懈,”牧潯道,“這裏的醫院接收不了所有傷民,得調動其他星球的醫療資源。”

和上次擊敗帝國一樣,戰後的災區重建、民心安撫等等,都是他們需要考慮的方面。

安月遙點點頭,轉身去執行他的指令了,雲硯澤在她走遠後,才開口問:“要現在發布通告嗎,告訴星民們的戰況。”

淺藍色的眸盛了一汪湖水,他側過臉,看向還在情況之外的牧潯。

從今往後,上一任帝國的統治徹底落幕,以後新帝國上下……

就得聽首領的了。

被滿腦子的戰後安排擠滿,首領本人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被那雙漂亮的鳳眸盯了好一陣,才慢半拍應了一聲,於是一抹無奈笑意在上將眸中漾開,他湊上前,在牧潯唇瓣蜻蜓點水一般碰了下。

“恭喜,”雲硯澤輕聲道,“以後,你可就是大家的陛下了。”

他笑得太好看,給牧潯本就不算清明的心智蒙上又一層薄紗,牧潯忽然想起不久前滿心仇恨的自己,想起剛剛成為他俘虜時的雲硯澤。

那時候……

他和雲硯澤都沒有想過,他們會有今天吧。

反握住手心裏那只手,牧潯上前一步,把他整個人攬入懷中,雲硯澤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甘羽星的冬蓮,又像是冬蓮盛開的冷雪氣息。

“別打趣我了,”他埋在雲硯澤頸間,悶悶道,“我不喜歡這個位置,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管是出於對洛斯的厭惡,不願意和他走上同一條道路,又或是牧潯天性不愛坐這種高高在上的位置,總之一想到以後要當那什勞子皇帝,他心裏就一陣別扭。

頸間被另一個人的呼吸吹得有些癢,雲硯澤往旁躲了躲,聲音卻是溫和的:“……沒有人比你更適合了。”

坐上那個位置,除了牧潯,沒有人比他更適合了。

牧潯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則落在雲硯澤頸後,銀發從他指縫間流過,他驀地想起幻境中,後腦紮了一個小丸子的雲硯澤。

幻境源於他的幻想,原來在他的心裏……

雲硯澤是這般形象嗎?

牧潯默默唾棄了一下自己。

“阿硯想當嗎?”牧潯問,“想的話,你來當皇帝如何?”

想著想著,他似乎是覺得可行,繼續構思了下去:“你肯定做得比我好,軍校時,你的理論課成績就是最好的,你也比我更熟悉帝國的軍隊,管理起來,肯定更加得心應手……”

他情不自禁地飄到了自己構想的未來中,全然沒有註意到雲硯澤的臉色一點點僵硬,在他想得更深一步前,雲硯澤火速制止了他:“打住。”

頂著首領濕漉漉的眼神,他只用一句話就把牧潯滿腔腹稿給堵了回去:

“比起皇帝,我還是更喜歡先前的職位。”

雲硯澤主動上前,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脖頸,像一只主動討好人、卻因為首次嘗試略顯生疏的貓:“請問,首領上位後,能恢覆我的職位嗎?”

牧潯:“……”

色誘,絕對是色誘吧!

雲硯澤什麽時候學會的這招?

他深吸一口氣,堅決不上當:“當上將有什麽好的,不如當皇帝清閑。”

這來回的幾番話要是被餘黨聽見,估計恨不得吐一口老血,再怒斥二人愛當不當,不當的話就讓他們來!

不說餘黨,約摸全星系上下也沒想到,堂堂帝國皇位,竟然就被二人這麽踢皮球似的踢來踢去。

見一計不成,雲硯澤換了一招:“我上位了,要怎麽服人呢?”

他開始列舉:“我現在還是黑蛛的俘虜,就算日後你們坦白了我的身份,也會和黑蛛有割裂感,在他們眼裏,我仍然是帝國的走狗。”

“這種情況下,黑蛛首領都坐不上的皇位,被我坐上去了,別人會怎麽想?”

“會不會覺得,整個黑蛛都在為我做嫁衣?”

說到這,雲硯澤還嘆了一口氣。

牧潯聽來聽去,橫豎就從這一大番話中聽出個“我不當”的意思,難得雲硯澤長篇大論,說的沒一句是他愛聽的。

“……”

盡管如此,牧潯還是不得不承認,他說的確實有那麽一點道理。

雲硯澤先是他們的“俘虜”,毒發後又被他們“雪藏”,就算最後這一場戰役中眾人看見他們並肩作戰,一時半會也不能接受得太快。

但垂眼看去,雲硯澤唇角上揚,露出一抹輕快的笑意,牧潯開口的嘴型一抽,生生把原來想說的話給吞了回去。

他硬邦邦道:“都有求於我了,還叫我首領呢。”

雲硯澤略感意外地看他一眼:“牧潯?”

牧潯:“叫我名字也不行。”

大概看出他心裏已經屈服了,只是面上還在垂死掙紮,雲硯澤盯了他兩秒,忽然眉眼一彎:“老公。”

牧潯:“……”

牧潯:“???”

牧潯大為震撼且受傷:“你在床上都不肯這麽叫!”

雲硯澤倒是對這個稱呼接受良好,十分坦然:“事有輕重急緩。”

眼見著牧潯的臉越來越臭,他又飛快湊過來親了牧潯一口,銀藍色的長睫輕扇了兩下,輕而易舉把首領本就搖晃的火苗扇滅。

牧潯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美色誘惑,把雲硯澤的臉掰過來,用力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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