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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洛地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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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洛地藍

島嶼中心的黑洞消散後,安月遙遠遠地就看見兩個身影。

“首領——!”

茶色的機甲前沖一步,又硬生生剎在原地,等到二人走近了,她才發現地上還有一個人,只是被黑色的精神力牽著小腿,面朝黃土,生死不明。

從機甲上跳下來,她和芙婭對視一眼:“首領,這是……”

其實她更想要詢問剛才發生了什麽,從黑洞中步行出來的二人身形並立,一黑一白,神色卻是不約而同的凝重。

雲硯澤率先開口回答了她:“我們找到了躍遷儀。”

這不是好事嗎?

安月遙眨眨眼,沒太理解他們的意思。

牧潯停下腳步,收回牽在溫爾特身上的那一縷精神力,也補完了後半句:“……目的地,在洛地藍星。”

也就是他的母星。

“啊……”安月遙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啊???”

“等等,那剩下的異獸豈不是——”

話音戛然而止。

圍上來的幾位隊長都不約而同地陷入沈默,就算沒有牧潯母星這一層關系,洛地藍星上也有數以萬計的星民。

足足十幾只高危異獸,就坐落在這樣的人潮密集區?

雲硯澤:“更麻煩的是,我們攻破這裏時,他們很可能就已經收到了警報。”

“他們沒辦法帶著異獸跑得太遠,最糟糕的情況,是和我們魚死網破。”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而且很有可能——會讓一整個星球的人為他們賠命。

芙婭氣得牙齒打戰:“這群畜生……”

薩菲娜最先反應過來:“下一步怎麽做?去洛地藍星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還是先從長計議?”

其餘人聞言也精神一震,紛紛看向牧潯。

在這種情況下,領頭人的命令與決策才是最重要的。

牧潯搖頭:“沒時間從長計議了。”

“如果不趁現在以亂打亂,主動權又會被他們握在手上,”他道,“把方飛沈叫上,問清楚是什麽時候的事,他們是否知情。”

上一次把方飛沈和他兒子方璋“請”到黑蛛的審訊室後,盡管暫時將二人放歸,他們仍處於黑蛛的監視範圍下。

在這種情況下——

他們是主動幫助了帝國藏身,還是對這件事毫不知情?

將溫爾特交給尤安後,一眾人都領了命令退下,牧潯最後也沒對這位曾經的“老師”痛下殺手,倒不是因為舍不得——

而是洛斯等人一天沒有落網,他就還有一天的利用價值。

牧潯至今也沒忘記,溫爾特教給他的話。

“敵人也是朋友,”曾經和藹可親的老師如是說道,“就算不是朋友……也可以讓他成為另一種意義上的‘朋友’。”

那時候,他大概也從未想過,有一天這話會被唯一的學生這般實踐。

在精神海裏,雲硯澤道:“他的精神力只有A級,我可以嘗試進入精神海,讀取他的記憶。”

在碾壓級別的精神力下,他們二人是可以大搖大擺闖入溫爾特的精神海沒錯。

可是讀取記憶……

牧潯定定看著他:“……你應該知道,在我這裏,你比他重要得多。”

只要是強行闖入精神域,就像他強行破開牧潯的黑洞一般——

雲硯澤可能會受傷,甚至有可能會受到永久性的傷害。

上將眸裏盛了淺淺的無奈:“那只是概率問題……你也應該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

牧潯不能進去,如果在他人的精神海中意志出現動搖,很容易會被反過來吞噬,而他不一樣。

“我和他並不熟悉,也沒有參與過他的人生,我能夠做到以最平常的心態完成這一項工作,把黑蛛需要的情報套出來。”

“到時候,怎麽處理他是你的事情,”雲硯澤與他四目相對,“你有足夠的時間來思考,也不用著急給出答案。”

“牧潯,”銀藍色的眼睫垂落,很認真地看向他,“現在帝國上下,是你說了算。”

無論是讓溫爾特茍活下去,或是了結他的性命,都由牧潯決定。

銀藍色的圖景逐漸散開,雲海和冰面一起消逝,他們重新回到了實地,包裹著四周的黑洞縮小再縮小,到最後只剩一個小小圓球,消失在牧潯的眉心。

擡眼看去,卻是一片狼藉。

除卻被雲硯澤護著的這塊還算完整,其餘的都被黑洞吞了個幹凈。

“你真的能夠做到平常心嗎?”

在雲硯澤踏步的同時,牧潯開口道。

上將看過來的眼神徒然淩厲,牧潯握著他的那只手不松:“我說了算的話,不許去。”

就算這是如今最快的方法,他也不會放任雲硯澤再去冒險。

將要開口前,雲硯澤忽然蹙了一下眉,他從儲物器裏拿出剛才從溫爾特手裏收繳的躍遷儀,於是上一個話題草草落幕,他們帶著溫爾特趕回了聚集地。

等到一眾下屬都散去,牧潯才開口:“如果我們和帝國交戰,我先去打頭陣,白鷹更加靈活,你在後方伺機而動。”

雲硯澤沒有答他的話,轉而說道:“往少了說,他們手上至少還有十五只左右的異獸。”

而這種等級的異獸,只有他們二人能夠絞殺。

“必須想辦法把這批異獸轉移走,否則我們不可能同時兼顧兩個戰場。”

在一片混亂中,他們很可能再次放跑洛斯等人。

這的確是實話。

……也是他們如今最大的難處。

牧潯壓根沒想過餘黨就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成功攻入帝國後,也許是忙得腳不沾地,也許是因為近鄉情怯——

他一次也沒有回去過。

而由於洛地藍星的禁令,就連父母的墳冢……

他也許久沒有見過了。

想到這裏,牧潯忽然後知後覺回想起什麽:“當年洛地藍星上那條針對我的禁令,是不是你讓方飛沈頒布的?”

雲硯澤怔了下,像是有些不明白他怎麽這個時候提起舊事,但他坦蕩地承認了:“是。”

“為了防止你跑回帝國可監視的範圍內,我讓他頒布了那條法則,以個人的名義。”

說罷,他意識到什麽似的,輕瞇了一雙藍眸:“現在是翻舊賬的時間嗎?”

大戰當前,還有空和他聊這個。

“不是,”牧潯失笑道,“就是確認一下。”

當初聽見方璋這麽說,他滿心滿意是雲硯澤背叛了自己的憤懣,如今回過頭一看,才想明白不少先前缺失的節點。

好在結果也確實如他所料,雲硯澤就是那個能夠串聯起一切的人。

也如他相信的一般,並沒有所謂的“背叛”。

在那雙藍眼睛再一次審視般睨向他前,牧潯緊趕緊開了口,狡黠地向雲硯澤眨了一下眼睛:

“我有方法了,走吧。”

/

洛地藍星。

時隔十年之久,牧潯再次踏上這一片土地。

落地時,他的目光躍過前來迎接的方飛沈父子二人,看向遠方的天空,湛藍色的天一望無際,熟悉……卻又陌生。

但沒等他再多看兩眼故鄉,一旁的方飛沈就開口了:“牧首領,我們向你保證,我們並不知情,也不知道帝國藏身在這裏。”

黑蛛大晚上的帶了浩浩蕩蕩一群人包圍住他們星球,原本他屁股下這個位置就坐得不穩當,但不知道是不是近來牧潯沒空搭理他們,還沒來得及革方飛沈的職。

方飛沈這些時日一直想辦法轉移財產,誰曾想黑蛛的家夥一直盯著——

方璋在一旁急急忙忙地向他保證:“真的,帝國不可能會在這,洛地藍星的進站手續一直是完備的,他們不可能瞞過我們,而且……”

他試探著看了一眼牧潯:“而且黑蛛不是也駐紮在這上面嘛。”

如果真有什麽,理應比他們更早一步發現才是。

牧潯沒有搭理他,他緩緩收回目光,視線直直定在方飛沈身上:“洛地藍星有什麽地方,可以藏匿十五只以上的異獸?”

“異獸?”方飛沈楞了一楞,“這……應該沒有吧?十五只異獸又是什麽?”

牧潯:“你在收留他們的時候,沒有向他們打聽嗎?”

方飛沈的回答仍然滴水不漏:“首領說笑了,我怎麽可能收留帝國的走狗,如果有他們的消息,我肯定第一時間就上報了。”

首領輕笑了聲,沒有沿著他的話說下去。

長眉輕擡,他介紹道:“這十五只異獸,是帝國培養出來針對我的品種。”

他的聲音放慢些許:“每一只,等級都在3S以上。”

牧潯沒有錯過方飛沈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訝,也沒有揭穿他:“不論你知情與否,屆時我們和餘黨在洛地藍星開戰,星民們的生命安全都會受到威脅。”

“你說,我該追究誰的責任呢?”

方飛沈面上不顯,在牧潯看不見的地方,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

追究誰的責任?

……還能追究誰的責任?!

他以為牧潯把他們二人放回來是放虎歸山,就算有黑蛛的人時刻盯著,也不會真的對他做些什麽。

畢竟當初的時候,他不過是明哲保身的同時,稍微那麽落井下石了一點。

就算加上將牧潯禁足,不允許他再踏足洛地藍星,他也是迫不得已……

方飛沈強裝鎮定,將瑟瑟發抖的兒子往身後一扯:“如果出了事,我們父子倆肯定願意擔責。”

只是猜測,肯定只是猜測。

他當初做得那般滴水不漏,在牧潯還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在首領生死未蔔的、兵荒馬亂的那五天,就已經將人放了進來。

到了今天,牧潯又怎麽可能發現呢?

“那就好,”牧潯善解人意地點點頭,眼看就要跳過這個話題,“因為管理不當,造成人員傷亡,又是大型傷亡的,按照帝國舊法,也是要處死刑的。”

他看向面色蒼白的方璋,意有所指:“不過我和帝國不一樣,不會馬上處死負責人,最起碼,也要對得起死去的民眾……”

“不折磨個十天半月的,是不是洩不了憤?”

話音未落,方璋就一把推開了擋在面前的方飛沈,無視方飛沈徒然失色的面孔,和沖過來捂住他口鼻的手,他大聲道:“他們就藏在這裏!”

他一抖肩膀,甩開怒目圓瞪的父親:“他給他們辦好了進來的手續,還幫他們隱瞞了身份!”

似乎是戴罪立功一般,他叫喊道:“首領,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

牧潯眉眼彎起,愉悅地掃了二人一眼。

目光經過面如土色的方飛沈,被親兒子出賣的父親氣得渾身發抖,牧潯在路過他時,輕描淡寫地遞給了他一個眼神。

一個……

屬於勝利者一般的,蔑視的眼神。

方飛沈渾身一震,情緒徹底失控。

這個該死的小兔崽子,就是在詐他!

他一個箭步沖上去,將方璋摜倒在地,在周邊人紛紛看來的目光下,狠狠賞了方璋一個響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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