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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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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告白

“醒了?”

半打陽光傾瀉而入,雲硯澤在困頓裏迷茫了幾秒,才帶著鼻音應了一聲。

天還是亮的,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入睡的時候分明是下午。

雲硯澤問:“我睡了多久?”

首領轉過臉來,他面上架了一副眼鏡,將那雙平日裏過分銳利的紅眸遮去不少鋒芒:“整整一天,再不醒我就得把布蘭她們叫回來了。”

聞言,雲硯澤輕怔了下,似乎沒有想到自己會睡這麽久,牧潯走到他床邊坐下,作勢要探他的體溫,雲硯澤下意識往後躲——

在接收到牧潯輕挑長眉的表情後,又順從地把額頭往他手心裏送。

首領掌心的溫度很高,燙得他輕顫了下。

“沒發燒,”牧潯問,“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

雲硯澤搖搖頭,看向他身後的投影:“……你在做什麽?”

投影的內容大多是一些報告和文件,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字眼:“病毒?”

“……嗯,”原本並不打算讓他一覺醒來就知道這些的首領沈默片刻,“可能和帝國有關,月遙她們已經過去調查了。”

剛才應該順手把光屏關掉的。

他簡單和雲硯澤講了幾句隕焰星的現狀,雲硯澤靠在床背,湛藍的眼睛落在他鼻梁上的眼鏡,牧潯說著說著便卡了殼,將後面的話吞回肚子裏。

他和雲硯澤幾乎同時開口:

“怎麽不說了?”

“看著我做什麽?”

二人在陽光裏對視半晌,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退了一步,維持不住面上的表情,雲硯澤唇角彎起:“你耳朵紅了。”

牧潯下意識擡手去摸,碰到耳尖的前一瞬才意識到自己根本看不見,澄澈的藍眼睛像一灣湖水,倒映著他的一舉一動。

雲硯澤叫了他的名字:“牧潯,”

說話的人看向鏡框後那雙楞怔的紅眸,“你很緊張?”

上將半個身體已經探了過來,銀色的發絲在他耳側一晃一晃:

“和我相處的時候,你很緊張?”

牧潯:“……”

首領總覺得自己無端被壓了一頭,又或是面前這個人就是在撩撥他,雲硯澤一只手按在他腿上,五指的力度透過薄薄衣料穿過來,對視幾秒,牧潯磨了磨後牙根:

“……你倒是接受得很快。”

他們不是剛剛確定關系嗎?

怎麽雲硯澤就看起來這麽淡定?

上將面容如水,無波無瀾,把首領看惱了,被按著腰一把鉗制在自己懷裏,溫熱的呼吸聲在極近的距離之下震蕩,雲硯澤也不生氣,就著這個姿勢往他肩上一靠。

按在他腰後的那只手有如烙鐵滾燙,雲硯澤下頷抵在他肩膀,目光看向不遠處的資料:“他們在制造混亂,大概不會局限在一處。”

抱著他的人悶悶應了聲,牧潯道:“按照你說的,他們手裏有二十多只高危異獸,要全部試驗完,還不知道得禍害多少地方。”

平心而論,這是一個很親密的姿勢。

雲硯澤大半個人都窩進他懷裏,被牧潯帶著坐到他剛剛撩撥過的大腿上,首領平日裏訓練得當,總之雲硯澤坐下去的時候,腿上繃緊的肌肉還有些硬邦邦的。

雲硯澤:“找到那條蛇了嗎?”

“沒有,暫時沒人見過它的蹤影,”牧潯輕閉了一下眼,“你呢,沒有什麽其他想和我說的嗎?”

“說什麽?”

雲硯澤鼻尖挨著他一縷偏長的黑發,說話的氣息一起一伏的,將那縷頭發吹得飄蕩。

這次牧潯遲疑了片刻。

說什麽,說說你瞞著我幹了多少好事。

半晌,他還是暫時放棄了向雲硯澤全盤托出的念頭。

雖然直接來的不行,循循善誘也是良計:“你好像還沒有解釋,昨天為什麽要親我。”

上將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不跳他的坑:“那首領也不妨解釋一下,為什麽現在抱著我?”

牧潯:“?”

他落在雲硯澤腰身後的手掌危險地合攏兩下,手心下的肌肉果不其然為他這突然的動作輕輕繃緊,很快卻又放松下來。

雲硯澤的聲音夾著一絲笑意:“威脅我也沒用。”

牧潯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了,自然知道上將吃軟不吃硬的性格,他有樣學樣,也跟著伏低在雲硯澤肩上,聲音輕輕:“……因為只有我向你告白了。”

在很多年前的一個夜晚,他親手送出去的一封情書。

可惜信箋已經散落在碎紙堆裏,算得上是死無對證,雲硯澤怔了下,似乎也才想起他為了銷毀證據做出的事情。

他面上難得浮現兩分懊惱。

如果知道自己能活下來……

他肯定不會銷毀那封信。

還有那束牧潯親手給他折的紙花,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但貿然讓牧潯再給他一比一覆刻一束,不知道會不會誘發他當年被自己拒絕時的傷心事。

半晌,他輕嘆了口氣。

盡管在他眼裏,一個吻就足以說明自己的態度——

雲硯澤盡量壓抑住胸膛裏不規律的心跳起伏,緩緩開口。

如果首領只是想從他身上求得一絲半點的安全感,他也願意全數給出。

他一字一頓道:“牧潯,我喜歡你。”

/

直到坐上了前往隕焰星的星艦,首領還在回味著他的那句告白,半天沒回過神來。

和他同行的除了雲硯澤還有利烏斯、安第斯二人,利烏斯向來話少,倒是安第斯左右看看,憋了一肚子話似的,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於是這廂雲硯澤還在饒有興致地欣賞因為他那句告白發楞的牧潯,甚至在心裏考慮了一遍要不要多說幾次逗逗他,那廂安第斯就找上了門。

“那個……”

見雲硯澤看過來,他鼓起的勇氣登時散了個一幹二凈,一擡頭又看見牧潯從神游的狀態恢覆過來,警告般輕瞇了眼。

安第斯:“……”

幸好他嘴慢,沒把那句“老師”叫出口。

又不能暴露雲硯澤身份,又不能暴露自己知情的事實,他別扭了一會,才小聲道:“你給的密碼,我解出來了。”

雲硯澤果然來了興趣,把註意力從牧潯身上移開:“說來聽聽。”

首領暗暗松了一口氣,見他們聊得熱火朝天,又不免重新提起了呼吸。

“……”

從帝星飛往隕焰星的穿梭艇最快也要一個小時,他十分不經意地靠近了雲硯澤一些,試圖聽聽他們在聊什麽。

地址安第斯在今天早上就告訴了他,但這會兩人一口一個專業術語,牧潯聽來聽去,實在沒聽明白,註意力也就漸漸落到了雲硯澤身上。

那張淡色的唇瓣一張一合,吐露的字句算不上多溫柔,卻總是有種令人信服的魔力。

被牧潯含在唇間又放開之後,它才會染上別的顏色。

鮮艷的、滴血似的紅。

落在雲硯澤向來表情寡淡的那張臉上,像是在空白的畫布上撞倒色彩盤,濃墨重彩地為他添上一筆。

……想親。

他沒有註意到二人的對話在不知不覺中停下,安第斯和利烏斯有些震驚地看過來,倒是雲硯澤反應不大,甚至抽空捏了一把他湊近的臉。

牧潯還沒說什麽,對面就傳來整整齊齊倒吸冷氣的聲音。

二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出聲。

首領如夢初醒般,和他拉開一點距離,神色如常地把那只作亂的手從自己臉上取走,放在掌心裏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動作親昵,完全沒有因為雲硯澤這般“逾矩”的舉動而不滿的模樣。

其餘二人:“……”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牧潯嗎?

想當年,有個剛進入黑蛛的小年輕想要仗著臉往上爬,結果牧潯楞是沒看出人家的意思,把他發配到了最艱苦的外巡組。

等到那小年輕痛哭流涕地跑回來,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在眾人面前激情演講他有多仰慕牧潯,是為了他加入黑蛛的雲雲,首領更是幹脆利落地把他從成員裏除名。

那時候首領說什麽來著?

“心思不正,黑蛛不歡迎這樣的人。”

從那以後,“黑蛛內部禁止戀愛”就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一條不成文的守則,雖然牧潯的本意也許並不是這樣——

不然很難解釋得清,面前這位和帝國前任上將手拉著手,整整一分鐘都沒有松開的人確實是他們的首領沒錯。

這邊安撫完牧潯的情緒,雲硯澤扭過頭,神色平靜地誇了安第斯一句:“做得不錯。”

解出的地址正確不說,用時也很短,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原本還擔心如果自己不能繼續給黑蛛傳遞消息,黑蛛的情報能力是否還足夠幫助牧潯,但現在看來……

他稍稍放了一點心。

安第斯被他這麽一誇,登時把剛才那點首領和白鷹手牽著手的詭異場面拋之腦後,當即熱淚盈眶,張口欲叫——

“咳咳!”

在他對面的牧潯緊急作出指示。

於是安第斯話到嘴邊,連忙一轉:“當……當然,黑蛛基本所有的情報都是經過我的手的!”

雲硯澤突然生了幾分好奇:“所有的?”

作為叛黨,黑蛛每日要處理的情報量不知有多少,安第斯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安第斯略略擡起一點下巴:“上到帝國的密訊,下到首領儲物間的監控,我都會過目一遍。”

他本來以為自己會因為工作能力得到一聲表揚,誰曾想一陣短暫的沈默過去後,雲硯澤沒頭沒腦地問道:“儲物間的監控是什麽?”

安第斯:“是首領一直以來的習慣,他會在重要的地方包括儲物間安監控,一般我不會刻意去看,但是視頻會先經過我這裏……”

說著說著,他沒聲音了。

牧潯正好去駕駛室接聽安月遙發來的通訊,而面前的雲硯澤,神色在一瞬間變得頗有些……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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