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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骨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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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骨戒

由於雲硯澤提出需要三天的時間,他就這麽順理成章地在黑蛛基地住了下來。

更準確的說,是在牧潯的臨時臥室裏住了下來。

而直到現在他才知道——

牧潯的臥室外根本不是人來人往的走廊,而是他的辦公書房。

上將沈默地看著那扇大門堂而皇之地對他敞開,黑蛛首領在轉了個面正對著他的書桌上處理公務,美其名曰這樣可以隨時監督雲硯澤工作,防止他偷懶。

雲硯澤動了動有些酸痛的脖頸,黑色的約束環盡職盡責發揮著自己的功效,禁錮在他脖頸間,隨著呼吸輕微地起伏。

黑蛛給他配備了最先進的設備,用以追查帝國餘黨的蹤跡,因此每一份經過他手的數據都會上傳到他們的總處理器。

再加上只是放長了鎖鏈、方便他活動的定位手銬,他的人身自由在這裏——

理所當然地收到了最大的關註與限制。

光屏倒映出來的藍光將他平靜神色照得分明,一雙眸在屏幕上輕滯了下,不著痕跡地向外移去。

書桌後,黑發男人隨意拋轉著手裏的筆,正在處理著下屬遞交上來的戰後情報,而雲硯澤的目光一路下移,落在了他的左手。

那只手的無名指上,套了一枚黑金色外觀、宛若荊棘交纏的骨戒。

遠遠看上去,那枚骨戒既非純黑也非鎏金,更像是宇宙中流淌的星河,神秘而詭麗。

這樣的戒指往往造價不菲,然而上到黑蛛首領,下到那一窩的小毒蛛,在帝國的調查案裏都沒有穿金戴銀的習慣。

許是他的目光停留太久,牧潯翻頁的指節一頓,緩緩擡起了臉。

白日的光影打落在他眉眼,黑發堪堪遮擋住左側的斷眉,只露出一雙探究的、銳利的紅眸,宛如夜晚雪原裏捕獵的赤狐。

男人輕瞇了一下眼。

雲硯澤迅速移開了視線,看回面前的光屏。

牧潯也沒貿然開口,若有所思地盯了他一會後,他走過來關上了二人中間的門。

隨即第二道關門聲隔著門板響起,很朦朧的一聲,雲硯澤屏息等待片刻,確認對方已經離去,緊繃的肩脊才慢慢松懈幾分。

這兩天裏,二人之間的交流少得可憐,他沒去問牧潯為什麽大費周章地把自己從地牢中撈出來,牧潯也沒有向他追問更多關於帝國的信息。

男人把臥室和修覆艙都留給了他,於是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黑蛛的首領平時都在什麽地方休息。

說來也怪,比起在戰場上刀劍相向、你死我活的針鋒相對,這會兒他們之間竟然可以算上一句相安無事。

平靜到好像令他現在都不能夠動用精神力,只是稍稍有這個念頭腦海就會針紮般劇痛的人不是牧潯一般。

平靜到讓堂堂黑蛛首領在戰後昏迷了整整五日,就連黑蛛醫術最為精湛的醫生都差些無力回天的人不是他一般。

屏幕上躍動的光影在他眼睫上跳動,雲硯澤盯著指尖的按鍵發呆了片刻,半晌,他閉了一下眼。

不,現在這樣……就很好。

*

“異獸那邊有消息了?”

“嗯,”安第斯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向牧潯展示屏幕上的數據,“數據庫已經破譯出來一部分,加上我們對帝國的實驗室和實驗人員進行了大規模的排查審訊……”

“這些異獸都是人為養殖的變異種類,根據現有的資料初步判斷,它們只會聽從前任帝王洛斯的指令。”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由於長期處於休眠期,喚醒它們還需要一段時間。”

而依照審訊的結果和數據庫的分析來看——

這批異獸,是專門培養出來應對3s級別精神力者的。

變種後的異獸有著能夠無視精神力攻擊的異核,體型也是普通異獸的數倍,若是帝國在最後一戰中用上了這些異獸,現在他們能不能好好坐在這裏還不得而知。

戰爭到了如今,還遠沒有結束。

冰冷的屏幕光反射在牧潯臉上,映出男人一雙無甚波瀾的猩紅眼眸,半晌,他頷首道:“知道了,另外一件事是什麽?”

安第斯早些時候給他發來通訊請求時,說是有兩件重要事項報告。

“哦,那個啊,”栗發青年轉身從桌上抽出一封申請書,表情略有些遲疑,“是帝國的第二軍團長,她想要申請見白鷹一面。”

申請書上工整地簽著對方的大名,牧潯接過那份紙質資料,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將一整份申請書認認真真、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才問:

“她要見白鷹幹什麽?”

在黑蛛攻入帝國的最後一戰前,第二軍團長、中將薩菲娜女士,曾經向他們遞來了合作的橄欖枝。

由於聯系不上線人,為了得到帝國內部準確的情報,在持續接觸了一段時間後,雙方簽訂了合作條約。

薩菲娜負責在最後一戰中將白鷹從主戰場分割開,引入他們提前布置好的圈套,讓黑蛛有攻入帝國的可乘之機;

而黑蛛要在戰後保下她以及麾下軍團,免除對他們的罪名。

安第斯搖搖頭:“還不清楚,她說和帝國沒關系,這只是她的私人請求。”

“私人請求?”

安第斯:“是的……如果您不同意,我會去拒絕她。”

牧潯沒說話,他眼瞼輕斂,轉了轉左手上那枚戒指。

對方雖然是戰前反水的“盟友”,但在這個節骨眼上的會面,還是有些蹊蹺。

而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

在帝國軍校的時候,薩菲娜和雲硯澤曾經是同班同學。

沈思片刻,他才擡眸道:“你去告訴她,白鷹現在是我們的重點監督對象,如果見面,我必須在場。”

“她同意的話,就給他們安排一間會面室。”

安第斯領了他命令退下,剩男人斜斜靠在桌沿,將左手舉到眼前。

帝星向來四季分明,初春的陽光透過窗沿,落在那枚黑色的飾品上,卻宛若墜入了黑洞,沒能倒影出半點光亮。

牧潯盯著無名指上的骨戒,思緒無端回到了許久之前。

監控折射的身影朦朧,但那頭顯眼的銀發從軍帽之下垂落,打散在蒼白後頸,讓他輕而易舉就能判斷出對方身份。

背對著監控的男人——

曾經從牧潯的儲物櫃裏,悄悄取出過這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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