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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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黑蛛
“嘀——”
尖銳的警報聲沖破寂靜，警示燈瘋狂閃爍，在昏暗地底躍起一片紅色光斑。
“有敵襲！”
死寂的地下據點瞬間炸開了鍋，走道上眾人匆匆對視一眼，下一秒便各自沖回了資料室，慌亂中大地震顫，飛揚的粉塵轟然模糊了視線。
有人捂著口鼻沖進走道，躲過神色緊張的人群，一路狂奔向最靠裏的小房間。
“老大——”他幾乎是用身體撞開了門，“是帝國的軍隊！少說來了幾百輛機甲！”
房間內只擺了張簡陋的書桌，書桌上堆疊著幾摞紙質資料和四五只紙折的小鳥，盡管煙塵簌簌散落，仍舊安靜得和門外好似兩個世界。
唯一的一把木椅上，側坐著一位相貌出眾的黑發男人。
男人閑散交疊著雙腿，撐在下頷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
他面前的終端倒映出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探測雷達盡職盡責地發揮出最後的餘溫，便跳躍著黑了屏。
聽聞聲響，男人的目光從終端上移開，他生了雙猩紅的眸，此時斷眉輕擡，無端將他俊美的輪廓修飾出幾分戾氣。
“躍遷點已經備好了，”地底的餘震還未消散，男人屈起食指，漫不經心般敲碎了雷達的殘留影像，“組織大家撤退吧，我來殿後。”
方才的震動讓整座基地風沙滾動，那雙平靜的紅眸裏分明翻滾著煙塵，語氣卻輕松得好似只是在討論今晚要吃什麽。
被對方的情緒所感染，門邊的下屬莫名地也跟著松了口氣，正要回答，窄小的房間裏又擠進來兩個人。
清脆的女聲帶著不滿響起：
“又想一個人當英雄！牧潯，這次你說了可不算！”
陪在她身後的男聲就顯得穩重得多：
“首領，這次襲擊，我們還是沒有收到來自老師的任何訊息。”
見來人是首領的左右手，下屬怔了下，很有眼色地給他們讓了路、
牧潯揉了一下眉心，擺手示意前來匯報的下屬離開，他從書桌後站起身來：“補充能源是秘密行動，我們的戰場不在這裏。”
“月遙，這次的躍遷點是你布置的，掩護撤退缺不了你。”
這是在回覆最先開口的女孩。
話音未落，地面又是一陣搖晃，女生扶穩了墻，語氣也嚴肅不少：“是探測彈。”
哪怕如今帝國勢力衰微，軍火庫裏幾枚價值千金的探測彈還是拿得出手的。
而落下第一顆時，他們的位置就基本被確定了。
沒時間閑聊了。
牧潯看向門邊的青年：“安第斯，帶你妹妹去組織大家躍遷，我會拖出足夠的時間。”
“至於其他的……回到基地再說。”
女孩臉上還餘有兩分擔憂，被哥哥拖著走時，仍不忘一步三回頭地叮囑他道：
“……那白鷹也來了！你小心點！”
男人眸底冷靜的底色晃動了一瞬。
在房門關上前，安月遙似乎還看見他一雙紅瞳輕瞇了下。
……
邊境星C027號，大氣層外。
幾百座印著帝國國徽的殲星艦與機甲懸浮上空，在接連轟下兩枚探測彈都沒有回音後，不少人已經開始有些蠢蠢欲動。
“上將怎麽還不行動？這不是給他們逃跑的時間嗎！”
“畢竟對面是‘黑蛛’，謹慎一點也不會錯……”
“就算是黑蛛，也等得太久了吧？”
在一眾機甲與艦隊的最前端，懸停著一具泛著冷光的銀色機甲，它手握一把銀色長刀，刀身上還流轉著一圈圈金色的紋路。
——帝國最為出色的作品，白鷹。
他的駕駛員有著千年不遇的3s級精神力，是帝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上將。
要問近幾年加入帝國的新兵心目中的偶像是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回答都會是這位白鷹上將。
是以一眾人也只敢在私下頻道裏交流幾句，並沒有誰敢真正上前說些什麽。
又等了好一陣，就連副官都忍不住要上前詢問時，始終沈默的白鷹擡起目光：“來了。”
通訊器裏忽然響起的冷冽聲線讓開小差的幾人打了個激靈，離他們不遠的空間，正被無形的力量撕開一道黑漆漆的裂縫。
白鷹的視線鎖定在那道裂縫上，手中的光刃也隨之擡起。
“這是……”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黑洞中慢悠悠地晃出來，看清那輛機甲外形的下一秒，剛才還在質疑上將為什麽不組織進攻的幾人盡數閉上了嘴。
……怎麽是這瘟神！
堂堂黑蛛已經淪落到時刻需要首領跟在屁股後保駕護航了嗎？
在一片寂靜中，黑甲在離他們百米之外停下，率先擡手揮了揮。
於是第一軍團的所有人，都能從無線電裏清晰地聽清對面那道懶洋洋的欠打男聲：
“別來無恙啊，各位。”
他們的無線電不會無端聯入敵人的網絡，不用想就知道是面前的黑色機甲仗著精神力高，大搖大擺地入侵了他們的通訊頻道。
“……該死的六眼！”
白鷹身側的那艘深藍色的機甲一下竄了出來，“你還敢出來！”
黑甲做了一個類似攤手的歪頭動作：“你們這麽大張旗鼓的，難道不是在等我？”
深藍機甲楞了下，旋即狠狠“呸”了一聲：
“上次是上將不在才讓你逃了，別以為你還有這麽幸運！”
“是嗎？”黑甲視線一轉，徑直對上那一抹銀白，“原來是這樣啊，上將大人。”
“那——”
“請教一下，您現在要怎麽抓我？”
頻道裏久久沒有回聲，就連方才發聲的深藍機甲也被白鷹強制斷開了鏈接，牧潯掃了一眼還在對他耀武揚威的啞巴機甲，心裏頗有些遺憾。
早知道就先問問裏頭那楞頭青叫什麽名字了。
不過現在的他倒也分不出多少精力給別人。
白鷹揚起手裏的光刃，通過傳感器接受到的音訊仍舊毫無波瀾，男人對他的挑釁也無動於衷，仿佛只是在一板一眼地例行公事：
“黑蛛叛黨，屢次違反帝國條例，現在依照奧利斯帝國法律，對你進行依法逮捕。”
“……嘖。”
通訊器裏傳來一聲低低的咂舌聲，對面的黑色機甲幾乎是立刻切斷了和他們的通訊，白鷹的動作停頓半秒，便如離弦利箭一般俯沖直下。
牧潯的眸底倒映著幾乎看不清的那一抹銀光，黑曜石般的機身輕輕一展，一柄黑色的長槍便出現在手中，剎那間星雲翻湧，無人再可插足他們之間。
巨大的精神力網交織著展開，徹底將其他人隔離開來，饒是帝國的第一軍隊，也只能遠遠地看著這一註定無法加入的戰場。
萬年不遇的3s精神力者，他們這個時代就出現了整整兩位。
——黑色機甲“淵”的駕駛員，令無數帝國將士頭疼的黑蛛叛黨首領，代號“六眼”。
這種級別的精神力，輕易就能震碎所有妄圖接近他的人的腦核。
“嘶嘶……”通訊裏忽然響起一道夾雜著撞擊聲，卻仍然冷靜的熟悉聲音，“坐標A-0-290，去攔截餘黨。”
圍觀的第一軍迅速正色：“收到！”
浩浩蕩蕩的帝國艦隊借著白鷹的掩護，繞開“淵”的精神網，訓練有素地往黑蛛的躍遷點包去。
還在和白鷹糾纏的牧潯輕揚了長眉，他用槍尖挑開銀刃，借力往後躍去一段距離。
“上將大人。”
猩紅的電子眼一眨不眨，直勾勾盯著面前的銀色機甲，驟然發起的私聊通訊讓白鷹沖上來的腳步停滯了半秒，於是也就沒有註意到，牧潯身後再次撕開一道突兀的黑洞。
通訊接通的瞬間，牧潯嘴角抵著麥，大半個機身已經落入了黑洞中去：“雲硯澤。”
意識到不對的白鷹赫然擡眸，光刃脫手而出，直沖他面門，然而黑洞已經緩緩閉合，只掛斷前的通訊在他耳邊留下一道低語：
“我們……後會有期。”
*
“你是不知道，我們這次撤退有多兇險！”
黑蛛總部裏，安月遙挽著另一個衣著幹練的短發女人，絮絮叨叨地比劃：
“躍遷的最後一秒，就那一秒，帝國的軍隊黑壓壓地包圍上來！差點我們就回不來了呢！”
一旁路過的牧潯十分不留情面地拆穿了她：“我怎麽記得有人說沒和帝國對上，沒玩過癮呢？”
“……”安月遙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首領。”被她挽著的短發女人向牧潯點頭示意。
牧潯：“Wind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是的，”女人遲疑了片刻，才問道，“那我們的計劃……”
說到正事，安月遙也不嬉皮笑臉了，聽聞連基地這邊都沒聯系上他們的線人，不免有些緊張：“老師不會是出事了吧？”
黑蛛叛黨成立初期，由於人手不足，常年被帝國攆得四處抱頭鼠竄，還是後來有了線人“wind”，也就是“老師”的加入，才讓他們有了喘息的時間。
“這麽多年來，凡是有襲擊，老師的預警就沒有少過，”安月遙越說越忐忑，“但這幾次什麽都沒有……”
“我們也不能貿然聯系他……”
她下意識擡眸看向牧潯，黑發男人嘴裏不知何時叼了一根沒點燃的玨草煙，目光卻直直躍過她們，往基地上方看去。
籠罩在他們頭頂的黑雲遮天蔽日，他們就這樣借著工廠的遮擋，借著這顆星球上勞工們的庇護，才在帝國地毯式的搜索下瞞天過海地熬過三年。
而這樣的日子，所有人都過夠了。
見牧潯半天沒開口，安月遙晃了晃短發女人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她說點什麽。
“……帝國已是強弩之末。”
女人沈默片刻，冷靜分析道，
“我們的前幾次進攻已經削弱了他們大半軍力，這次突襲看似聲勢浩大，也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運輸能源的秘密行動一旦成功，最終一戰他們便再無後顧之憂。
黑蛛為此已經準備了整整三年。
現在——
就是最好的時機。
來往聽見他們交談聲的成員們也紛紛安靜了下來，一雙雙目光齊刷刷投向牧潯，一時間，諾大的工廠裏竟然安靜得連每個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好一會兒，男人才輕闔了紅眸。
“不等了。”他說。
“計劃如期進行，我們……去給帝國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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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警報聲沖破寂靜，警示燈瘋狂閃爍，在昏暗地底躍起一片紅色光斑。
“有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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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捂著口鼻沖進走道，躲過神色緊張的人群，一路狂奔向最靠裏的小房間。
“老大——”他幾乎是用身體撞開了門，“是帝國的軍隊！少說來了幾百輛機甲！”
房間內只擺了張簡陋的書桌，書桌上堆疊著幾摞紙質資料和四五只紙折的小鳥，盡管煙塵簌簌散落，仍舊安靜得和門外好似兩個世界。
唯一的一把木椅上，側坐著一位相貌出眾的黑發男人。
男人閑散交疊著雙腿，撐在下頷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
他面前的終端倒映出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探測雷達盡職盡責地發揮出最後的餘溫，便跳躍著黑了屏。
聽聞聲響，男人的目光從終端上移開，他生了雙猩紅的眸，此時斷眉輕擡，無端將他俊美的輪廓修飾出幾分戾氣。
“躍遷點已經備好了，”地底的餘震還未消散，男人屈起食指，漫不經心般敲碎了雷達的殘留影像，“組織大家撤退吧，我來殿後。”
方才的震動讓整座基地風沙滾動，那雙平靜的紅眸裏分明翻滾著煙塵，語氣卻輕松得好似只是在討論今晚要吃什麽。
被對方的情緒所感染，門邊的下屬莫名地也跟著松了口氣，正要回答，窄小的房間裏又擠進來兩個人。
清脆的女聲帶著不滿響起：
“又想一個人當英雄！牧潯，這次你說了可不算！”
陪在她身後的男聲就顯得穩重得多：
“首領，這次襲擊，我們還是沒有收到來自老師的任何訊息。”
見來人是首領的左右手，下屬怔了下，很有眼色地給他們讓了路、
牧潯揉了一下眉心，擺手示意前來匯報的下屬離開，他從書桌後站起身來：“補充能源是秘密行動，我們的戰場不在這裏。”
“月遙，這次的躍遷點是你布置的，掩護撤退缺不了你。”
這是在回覆最先開口的女孩。
話音未落，地面又是一陣搖晃，女生扶穩了墻，語氣也嚴肅不少：“是探測彈。”
哪怕如今帝國勢力衰微，軍火庫裏幾枚價值千金的探測彈還是拿得出手的。
而落下第一顆時，他們的位置就基本被確定了。
沒時間閑聊了。
牧潯看向門邊的青年：“安第斯，帶你妹妹去組織大家躍遷，我會拖出足夠的時間。”
“至於其他的……回到基地再說。”
女孩臉上還餘有兩分擔憂，被哥哥拖著走時，仍不忘一步三回頭地叮囑他道：
“……那白鷹也來了！你小心點！”
男人眸底冷靜的底色晃動了一瞬。
在房門關上前，安月遙似乎還看見他一雙紅瞳輕瞇了下。
……
邊境星C027號，大氣層外。
幾百座印著帝國國徽的殲星艦與機甲懸浮上空，在接連轟下兩枚探測彈都沒有回音後，不少人已經開始有些蠢蠢欲動。
“上將怎麽還不行動？這不是給他們逃跑的時間嗎！”
“畢竟對面是‘黑蛛’，謹慎一點也不會錯……”
“就算是黑蛛，也等得太久了吧？”
在一眾機甲與艦隊的最前端，懸停著一具泛著冷光的銀色機甲，它手握一把銀色長刀，刀身上還流轉著一圈圈金色的紋路。
——帝國最為出色的作品，白鷹。
他的駕駛員有著千年不遇的3s級精神力，是帝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上將。
要問近幾年加入帝國的新兵心目中的偶像是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回答都會是這位白鷹上將。
是以一眾人也只敢在私下頻道裏交流幾句，並沒有誰敢真正上前說些什麽。
又等了好一陣，就連副官都忍不住要上前詢問時，始終沈默的白鷹擡起目光：“來了。”
通訊器裏忽然響起的冷冽聲線讓開小差的幾人打了個激靈，離他們不遠的空間，正被無形的力量撕開一道黑漆漆的裂縫。
白鷹的視線鎖定在那道裂縫上，手中的光刃也隨之擡起。
“這是……”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黑洞中慢悠悠地晃出來，看清那輛機甲外形的下一秒，剛才還在質疑上將為什麽不組織進攻的幾人盡數閉上了嘴。
……怎麽是這瘟神！
堂堂黑蛛已經淪落到時刻需要首領跟在屁股後保駕護航了嗎？
在一片寂靜中，黑甲在離他們百米之外停下，率先擡手揮了揮。
於是第一軍團的所有人，都能從無線電裏清晰地聽清對面那道懶洋洋的欠打男聲：
“別來無恙啊，各位。”
他們的無線電不會無端聯入敵人的網絡，不用想就知道是面前的黑色機甲仗著精神力高，大搖大擺地入侵了他們的通訊頻道。
“……該死的六眼！”
白鷹身側的那艘深藍色的機甲一下竄了出來，“你還敢出來！”
黑甲做了一個類似攤手的歪頭動作：“你們這麽大張旗鼓的，難道不是在等我？”
深藍機甲楞了下，旋即狠狠“呸”了一聲：
“上次是上將不在才讓你逃了，別以為你還有這麽幸運！”
“是嗎？”黑甲視線一轉，徑直對上那一抹銀白，“原來是這樣啊，上將大人。”
“那——”
“請教一下，您現在要怎麽抓我？”
頻道裏久久沒有回聲，就連方才發聲的深藍機甲也被白鷹強制斷開了鏈接，牧潯掃了一眼還在對他耀武揚威的啞巴機甲，心裏頗有些遺憾。
早知道就先問問裏頭那楞頭青叫什麽名字了。
不過現在的他倒也分不出多少精力給別人。
白鷹揚起手裏的光刃，通過傳感器接受到的音訊仍舊毫無波瀾，男人對他的挑釁也無動於衷，仿佛只是在一板一眼地例行公事：
“黑蛛叛黨，屢次違反帝國條例，現在依照奧利斯帝國法律，對你進行依法逮捕。”
“……嘖。”
通訊器裏傳來一聲低低的咂舌聲，對面的黑色機甲幾乎是立刻切斷了和他們的通訊，白鷹的動作停頓半秒，便如離弦利箭一般俯沖直下。
牧潯的眸底倒映著幾乎看不清的那一抹銀光，黑曜石般的機身輕輕一展，一柄黑色的長槍便出現在手中，剎那間星雲翻湧，無人再可插足他們之間。
巨大的精神力網交織著展開，徹底將其他人隔離開來，饒是帝國的第一軍隊，也只能遠遠地看著這一註定無法加入的戰場。
萬年不遇的3s精神力者，他們這個時代就出現了整整兩位。
——黑色機甲“淵”的駕駛員，令無數帝國將士頭疼的黑蛛叛黨首領，代號“六眼”。
這種級別的精神力，輕易就能震碎所有妄圖接近他的人的腦核。
“嘶嘶……”通訊裏忽然響起一道夾雜著撞擊聲，卻仍然冷靜的熟悉聲音，“坐標A-0-290，去攔截餘黨。”
圍觀的第一軍迅速正色：“收到！”
浩浩蕩蕩的帝國艦隊借著白鷹的掩護，繞開“淵”的精神網，訓練有素地往黑蛛的躍遷點包去。
還在和白鷹糾纏的牧潯輕揚了長眉，他用槍尖挑開銀刃，借力往後躍去一段距離。
“上將大人。”
猩紅的電子眼一眨不眨，直勾勾盯著面前的銀色機甲，驟然發起的私聊通訊讓白鷹沖上來的腳步停滯了半秒，於是也就沒有註意到，牧潯身後再次撕開一道突兀的黑洞。
通訊接通的瞬間，牧潯嘴角抵著麥，大半個機身已經落入了黑洞中去：“雲硯澤。”
意識到不對的白鷹赫然擡眸，光刃脫手而出，直沖他面門，然而黑洞已經緩緩閉合，只掛斷前的通訊在他耳邊留下一道低語：
“我們……後會有期。”
*
“你是不知道，我們這次撤退有多兇險！”
黑蛛總部裏，安月遙挽著另一個衣著幹練的短發女人，絮絮叨叨地比劃：
“躍遷的最後一秒，就那一秒，帝國的軍隊黑壓壓地包圍上來！差點我們就回不來了呢！”
一旁路過的牧潯十分不留情面地拆穿了她：“我怎麽記得有人說沒和帝國對上，沒玩過癮呢？”
“……”安月遙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首領。”被她挽著的短發女人向牧潯點頭示意。
牧潯：“Wind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是的，”女人遲疑了片刻，才問道，“那我們的計劃……”
說到正事，安月遙也不嬉皮笑臉了，聽聞連基地這邊都沒聯系上他們的線人，不免有些緊張：“老師不會是出事了吧？”
黑蛛叛黨成立初期，由於人手不足，常年被帝國攆得四處抱頭鼠竄，還是後來有了線人“wind”，也就是“老師”的加入，才讓他們有了喘息的時間。
“這麽多年來，凡是有襲擊，老師的預警就沒有少過，”安月遙越說越忐忑，“但這幾次什麽都沒有……”
“我們也不能貿然聯系他……”
她下意識擡眸看向牧潯，黑發男人嘴裏不知何時叼了一根沒點燃的玨草煙，目光卻直直躍過她們，往基地上方看去。
籠罩在他們頭頂的黑雲遮天蔽日，他們就這樣借著工廠的遮擋，借著這顆星球上勞工們的庇護，才在帝國地毯式的搜索下瞞天過海地熬過三年。
而這樣的日子，所有人都過夠了。
見牧潯半天沒開口，安月遙晃了晃短發女人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她說點什麽。
“……帝國已是強弩之末。”
女人沈默片刻，冷靜分析道，
“我們的前幾次進攻已經削弱了他們大半軍力，這次突襲看似聲勢浩大，也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運輸能源的秘密行動一旦成功，最終一戰他們便再無後顧之憂。
黑蛛為此已經準備了整整三年。
現在——
就是最好的時機。
來往聽見他們交談聲的成員們也紛紛安靜了下來，一雙雙目光齊刷刷投向牧潯，一時間，諾大的工廠裏竟然安靜得連每個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好一會兒，男人才輕闔了紅眸。
“不等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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