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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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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

“先生要找點什麽?”

“原來這家店的店主是?”

“您是來找我師父的嗎?”老板趕緊道,“她走了十幾年了,離開前把這家店送我了。”

“去了哪裏?”

“不知道,她說是二婚了。”老板撓撓頭,“我師父那種人超自由的,想起一出是一出嘴裏也沒幾句實話,誰知道……”

陳真好奇地問陸錦堯:“你怎麽確定何勝瑜跟你對家走了,萬一人家說的是真的呢?和別人結了婚,從此離開爭鬥無止的生活,這才比較符合你資料裏看到的人設吧?”

“由不得她,”陸錦堯淡淡開口,“秦競聲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

“何勝瑜……”林敏在角落裏小聲嘟囔著,“那不就是你經常看的那本……”

林敏擡頭看到秦述英的唇角繃得死緊,連忙止住了話頭,扯扯他的衣擺。

陳真似乎是困了,打了個哈欠倚著玻璃展櫃,百無聊賴地搖晃著一串毛衣鏈。

保鏢沈聲道:“你師父有孩子嗎?”

老板點點頭:“她帶著個男孩兒,很漂亮,可聰明可招人喜歡,我還抱過他……”

老板看著陸錦堯表情毫無波瀾,但敏銳地察覺到了低氣壓,連忙閉了嘴。

“看來陳少爺的消息沒錯,確實有秦家人混入荔州,甚至有同齡人在您身邊。”保鏢嚴肅道,“他們明顯是來攪混水的。少爺,聽夫人的話,先和錦秀小姐一起出國避一避吧。”

陸錦堯轉頭向陳真問:“你的消息哪兒來的?”

“一個奇怪的學生給我的,人挺有意思但身份是假的我查不出來。”

陸錦堯目光一凝,保鏢立刻道:“是他?”

“可能,但不排除是秦家人的仇家。”陸錦堯語氣淡然但帶了冷意,藏在學校還接近陳真,故意放出混淆視聽的消息模糊身份,秦競聲這個藏起來的兒子心機很重。獵人一般的商人直覺很準,陸錦堯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陳真也打起了精神,表情凝重起來:“你說他是秦競聲的私生子?不可能,我看他那樣子很落魄,生活條件並不好。你看看秦述榮,跟個開屏孔雀似的。”

“如果是裝給你看的呢?”陸錦堯微微皺眉,“他最近還有再找過你嗎?”

“沒有,這幾天我甚至沒在學校見到他。”

陸錦堯靜靜地盯著他,突然道:“陳家和秦家有聯系。”

陳真一驚,縱然他再能偽裝,在陸錦堯面前也無所遁形,只餘沈默。

他確實聽到過陳運輝和秦太通電話,也在地下場子的暗賬裏發現過恒基某幾個子公司的名稱。這些藏得太深,陸錦堯還是通過蛛絲馬跡發現了。

這也讓他自然而然把那個“蓄意”接近自己的秦家私生子,和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聯系在一起。

透過重重鏡面的反射,秦述英在面向自己的鏡子裏看到另一面鏡中的陸錦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存在,他一向平靜地臉龐上竟浮現出了顯而易見的厭惡。

陳真答非所問:“那下次他再冒頭……”

陸錦堯看向身邊的保鏢:“能抓住就綁回去扔給秦競聲,那個老東西容不得自己的計劃被破壞,不會再用他了。如果反抗得太厲害,就直接解決吧。”

秦述英看到鏡中的自己,神情狼狽,臉色慘白。目光中閃爍著想立刻沖出去解釋的無措,理智又將他拉回來。

“哥哥……”林敏發現拽他的衣擺和袖口都沒用了,轉向拉他的小拇指,“你手怎麽這麽涼?”

秦述英目送著三人離開,轎車飛馳而去,離開他的視線。

南之亦提醒過他的,陸錦堯不會對秦家人有任何好臉色。敵對、世仇,幾次針對家人的刺殺,無數次讓心血空耗的詭計。兩家人你來我往,只餘憎恨。

秦述英牽著林敏離開精品店,對面就是陸錦堯常去的甜品工坊。林敏感覺到手上的力量,她覺得不是秦述英在牽著她,而是在靠她支撐,防止顫抖到倒下。

她眨眨眼,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你盯了那家的蛋糕好久了,今天你過生日,我請你吃!”

秦述英搖搖頭。

陸錦堯喜歡的無需尋找,秦述英早就用整個青春年華去發現。即使後來帶著置其於死地的惡意,目光也難以從陸錦堯所愛的細節上移開。

……

秦述英被腰上驟然傳來的疼痛拉回思緒。

“這麽難想嗎?”陸錦堯面色如常,仿佛掐人敏感帶的這種事不是他幹的,“難想就不想了。”

“不喝就算了,松手。”

秦述英正要推開他,陸錦堯手臂驀地發力,讓人失去平衡。秦述英趕緊杵著床沿防止跌倒,又被狠力往下一按,沒防備地跌坐在陸錦堯腿上。

陸錦堯的膝蓋抵在他雙腿之間,手臂鉗著他的腰,構成一個尷尬的姿勢。秦述英發了力要掙開,兩個身材挺拔的成年男性幾乎像在搏鬥,陸錦堯轉而捏住他的雙手,另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腰,頗有再不老實就要把秦述英按倒在床上捆起來的架勢。

秦述英終於在陸錦堯即將實施這個計劃的前一秒停止了掙紮。

“你到底想幹嘛?”劇烈的反抗讓秦述英累得有些喘。

“晚飯沒好好吃嗎?你都沒什麽力氣。”

“……”

陸錦堯並不打算放過他,止住他微弱的掙紮靠近他耳邊,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別亂動了,頂到我了。”

秦述英楞住,清秀的臉龐一陣發紅,更是陷入了掙紮與停頓的兩難境地,一時僵在陸錦堯懷裏。

半醉的陸錦堯襯衫衣襟敞開,半露出結實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發力時繃起的肌肉線條。靠得太近,肌膚因酒精蒸騰起熱度,燙得秦述英也跟著頭腦發昏。

陸錦堯還不放過他,牽起秦述英的手,摸上自己的臉,順著向下,是被秦述英鉗制過的下顎、意圖咬過的脖頸,和從未觸及過的胸膛。

“陸錦堯,”秦述英咬緊了牙關,奮力抽開手,“我警告你別招惹我。”

“以前你離我太遠,”陸錦堯重新摟上他的腰,狀似無意地將他往上推了推,看上去是想讓秦述英坐穩些,可動作卻暧昧不明,“以後想不想離我近一點?”

“……”

該相信嗎?答案是否定的。隨便一點線索一句話就能讓陸錦堯對姓秦的人全盤否定,他秦述英還給陸錦堯找了無數麻煩,甚至現在都無休止。龐大的產值、數年的心血、如臂膀的鷹犬、少年時親密的同伴,都被秦述英一網打盡。冷靜而殘酷的聲音一遍遍提醒自己:不可能,這是他的緩兵之計。

可是誘惑太大,恨意根植於深愛,陸錦堯在一點點剪除他的恨,試探他赤裸的真心。

“我沒功夫和醉鬼說話。”秦述英發了狠一把將陸錦堯推倒,這回陸錦堯沒再跟他對著角力,後背與後腦砸進柔軟的床鋪,沒什麽痛感,只是看著頭頂的人造星空閃爍,有些暈。

他掩著眼睛,微微皺眉揉著太陽穴。側顏被暖黃幽暗的燈光分割得輪廓分明,平添幾分少見的脆弱。

他感到從自己身上起身的人並沒有動,沈默地佇立了一會兒,突然按住自己的後腦逼迫自己半揚起頭,後背離開床,唇上傳來碗壁的溫燙。

秦述英猛地固定住他的頭顱,不容分說地把還殘留著溫熱的醒酒湯一股腦灌了進去。陸錦堯被他嗆得直咳嗽,咳完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秦述英直面著陸錦堯,將他被咳嗽憋紅的神態盡收眼底。他借此提醒自己:盡在掌握的、甚至因自己而狼狽的陸錦堯,才是自己想要的。

“我說了,別招惹我。”秦述英把他扔回床上,起身關了燈,甩上門,幹脆地離開。

陸錦堯把喉頭殘餘的最後一點不適咳出去,手一直緊緊攥著羽絨被,似乎是拼盡全力克制著什麽。

頭頂的寶石還在如星辰般閃爍,在黑暗裏真如夜空一般。陸錦堯深深凝望了很久,長舒一口氣,把眼中的醉態與欲望一起壓了回去。

第二天醒來時天已大亮,陸錦堯鮮少有越過生物鐘睡過頭的情況,也許宿醉實在太催人犯困,也許是整夜的夢擾得人不得安寧。

秦述英用實際行動拒絕了他一起過周末的提議,陸錦堯還沒醒的時候他就駕車去瀚辰了。陸錦堯意識到秦述英不僅是行為上的瘋子,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自我要求和控制的程度比之陸錦堯有過之而無不及。

彼此拉扯也忘不了工作,畢竟工作是拉扯的籌碼。

手機突然傳來訊息,他臉色微微一變,迅速給管家傳訊讓派車來接,而後打電話開始向荔州興師問罪。

“不是說把她送出國了嗎?航班怎麽會轉回國內還到了淞城?”

電話那頭的男人楞了楞,隨即釋懷道:“估計是想去幫你,放心啦淞城肯定比荔州安全,她在荔州都來去自如的不用管。”

向來平穩的情緒都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陸錦堯語氣帶上了幾分嚴厲:“她還在荔州逗留了?你們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爸爸,不能再慣著她了,她被保護得太好沒輕重的。”

陸維德正想說什麽,卻突然咳嗽起來,劇烈得無法重新開口。陸錦堯無奈,只能安撫道:“算了,來都來了。我接到她立刻給她辦轉機。您好好休息,國外的接應我會安排好。”

電話剛掛,司機開著車穩當地候在小白樓門口。陸錦堯立刻下樓乘車直奔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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