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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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淩煊知道他在怪自己，知道他心灰意冷。但他依舊倔強地單膝跪地，一手死死捂著劇痛的心口，另一只手卻固執地、用盡全身力氣般緊緊抓著玄君冰冷的手，指尖甚至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冰冷的皮膚，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我去……我去求情……”他吞咽著喉間的血腥，急切地、幾乎是語無倫次地說道，“求師尊……求師兄……放你一條生路……”
不等玄君拒絕，他像是怕被打斷，急忙又補充道，眼中帶著最後的乞求：“也放冰族……一條生路……”
玄君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但最終歸於沈寂。他淡淡地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能做的，吾已盡力。冰族的命運，自有天定。不勞仙尊……再費心了……”
“玄君——！！”
淩煊猛地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低吼，又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他憑借著這股劇烈的沖擊和殘存的意志，竟強行站了起來，身體搖搖欲墜。
他擡起猩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眸，死死鎖定玄君那雙平靜得令人心碎的眼眸，用盡最後的氣力，一字一句，如同泣血般嘶啞道：
“我愛你……”
“從始至終……哪怕我忘了過去……”
“新的我……也一樣愛你！”
（吾也愛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或許就註定了。）
（可吾不能……不能看著你為了包庇吾這個罪人，毀了你大好的仙途，玷汙你清微觀的聲音……）
（你的路在天上，吾的路在冰淵……就此別過，才是最好的結局。）
玄君聽著這遲來的、染血的告白，眼眸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仿佛那萬年不化的冰層終於被徹底擊碎，露出了其下深藏的、洶湧的痛苦與絕望。他猛地別開臉，不再看淩煊，袖中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的卻不是紅色的血，而是冰藍色的冰晶。
玄君聲音冷硬如鐵，卻又帶著一絲顫抖，仿佛用盡了全部力氣才擠出這句話： “可笑……”
“吾乃太陰之靈，天生地養……沒有心。”
淩煊的心像是被這句話狠狠碾碎，瞳孔劇烈收縮，難以置信地低吼：“那你為什麽不敢看我？！看著我的眼睛說！”
他雙手用力抓住玄君的肩膀，強行將他扳正，迫使他對上自己的視線。
然而，玄君的目光依舊固執地瞥向一旁，仿佛殿角的冰雕比淩煊溢滿痛苦的雙眼更有吸引力。
“這等胡鬧之言，出了冰宮，還請仙尊……莫要再提。”玄君的聲音平板無波，像是在重覆一句練習過無數次的話語。
“看著我！”淩煊幾乎是在哀求，用力晃著他的肩膀，試圖喚醒一絲可能，“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告訴我你只是在賭氣！告訴我你不是真的想這樣！”
“吾自知罪孽深重，”玄君終於開口，目光卻依舊游離，不肯落在淩煊臉上，“但求解脫。仙尊……請履行你的職責吧。”
“我說了我會去求情！我不惜一切代價！你聽我說啊！”淩煊的聲音帶上了絕望的哭腔，搖晃著他的手臂。
“時辰不早了。”玄君輕輕掙脫了他的手，後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袍袖，語氣恢覆了冰王應有的疏離與威嚴，“仙尊已在人間耽擱太久，該回天庭覆命了。”
淩煊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言語都僵住了。
他看著玄君那徹底冰封的側臉，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浸透了四肢百骸。（你就……那麽……恨我……恨到連一絲機會都不願給我？）
巨大的悲傷和絕望將他淹沒。他突然上前一步，不顧一切地緊緊抱住了這具冰冷僵硬、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的身體，將臉埋在他冰冷的頸窩，聲音哽咽破碎：
“我帶你走……我們離開這裏，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就我們兩個……我……”
話音未落——
“呃！”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淩煊喉間溢出。
一柄冰冷的匕首，精準地、毫不猶豫地刺入了他心口一寸之處。並不深，甚至無法真正重傷仙體，但那瞬間的刺痛和冰冷的觸感，卻比任何攻擊都更有效地扼住了他所有未說完的話語和幻想。
淩煊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緩緩地松開了懷抱，低頭看向自己心口那柄熟悉的、屬於玄君的匕首，再緩緩擡頭，看向眼前的人。
他眼中的期盼、哀求、乃至瘋狂的幻想，如同被寒風吹滅的燭火，一點點地、徹底地涼了下去。
仿佛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眼前這具美麗的皮囊之下，包裹著的是一顆怎樣冰冷決絕、無法撼動的核心。
玄君抽出匕首，任由那點金紫色的仙血染紅刀鋒。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更加冰冷： “吾傷了仙尊，罪加一等。”
“天涯海角，何處不是仙家轄域？仙尊莫要再……癡心妄想。” 當最後四個字說出口時，一滴晶瑩的淚珠，毫無征兆地、安靜地從他眼角滑落，劃過蒼白的臉頰，瞬間凝結成一顆細小的冰晶，墜落在地，摔得粉碎。
淩煊死死盯著那滴淚，又猛地看向玄君依舊淡漠的臉，眼中最後一絲光也熄滅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玄君握著匕首的那只手，強迫他再次握緊刀柄，然後將刀尖對準自己的心口！ “殺了我。”淩煊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剛才你不是就想殺了我嗎？來啊！動手！”
玄君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本能地想要縮回，卻被淩煊死死攥住。 “不……”他另一只手也慌忙上來，想要掰開淩煊的手指，眼神開始破碎，嘴裏發出無意識的、抗拒的單音，“不……”
“我叫你殺了我啊！”淩煊咆哮著，抓著他的手狠狠向自己心口送！
“不——！”玄君像是被燙到一般，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淩煊推開！
他踉蹌著向後跌退數步，才勉強站穩。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柄沾著淩煊鮮血的匕首，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東西，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驚叫，猛地將匕首扔了出去！
匕首撞擊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玄君隨即用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心口，那裏的劇痛幾乎讓他無法呼吸。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深深地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的、破碎的哭泣聲終於無法抑制地逸出。
淩煊站在原地，傷口仙血緩緩滲出，染紅了衣襟。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跪在地上、哭得渾身顫抖卻依舊不肯擡頭看他一眼的人。
眼中再無波瀾，只剩下死寂的灰燼。
他沈重地、一步一步地轉過身，再也沒有回頭。最終，他跑了起來，像是要逃離這座冰冷的宮殿，逃離這片讓他心碎的土地，逃離那個……他拼盡全力也無法溫暖的人。
身影踉蹌著，消失在大殿盡頭的光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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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煊知道他在怪自己，知道他心灰意冷。但他依舊倔強地單膝跪地，一手死死捂著劇痛的心口，另一只手卻固執地、用盡全身力氣般緊緊抓著玄君冰冷的手，指尖甚至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冰冷的皮膚，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我去……我去求情……”他吞咽著喉間的血腥，急切地、幾乎是語無倫次地說道，“求師尊……求師兄……放你一條生路……”
不等玄君拒絕，他像是怕被打斷，急忙又補充道，眼中帶著最後的乞求：“也放冰族……一條生路……”
玄君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但最終歸於沈寂。他淡淡地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能做的，吾已盡力。冰族的命運，自有天定。不勞仙尊……再費心了……”
“玄君——！！”
淩煊猛地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低吼，又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他憑借著這股劇烈的沖擊和殘存的意志，竟強行站了起來，身體搖搖欲墜。
他擡起猩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眸，死死鎖定玄君那雙平靜得令人心碎的眼眸，用盡最後的氣力，一字一句，如同泣血般嘶啞道：
“我愛你……”
“從始至終……哪怕我忘了過去……”
“新的我……也一樣愛你！”
（吾也愛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或許就註定了。）
（可吾不能……不能看著你為了包庇吾這個罪人，毀了你大好的仙途，玷汙你清微觀的聲音……）
（你的路在天上，吾的路在冰淵……就此別過，才是最好的結局。）
玄君聽著這遲來的、染血的告白，眼眸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仿佛那萬年不化的冰層終於被徹底擊碎，露出了其下深藏的、洶湧的痛苦與絕望。他猛地別開臉，不再看淩煊，袖中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的卻不是紅色的血，而是冰藍色的冰晶。
玄君聲音冷硬如鐵，卻又帶著一絲顫抖，仿佛用盡了全部力氣才擠出這句話： “可笑……”
“吾乃太陰之靈，天生地養……沒有心。”
淩煊的心像是被這句話狠狠碾碎，瞳孔劇烈收縮，難以置信地低吼：“那你為什麽不敢看我？！看著我的眼睛說！”
他雙手用力抓住玄君的肩膀，強行將他扳正，迫使他對上自己的視線。
然而，玄君的目光依舊固執地瞥向一旁，仿佛殿角的冰雕比淩煊溢滿痛苦的雙眼更有吸引力。
“這等胡鬧之言，出了冰宮，還請仙尊……莫要再提。”玄君的聲音平板無波，像是在重覆一句練習過無數次的話語。
“看著我！”淩煊幾乎是在哀求，用力晃著他的肩膀，試圖喚醒一絲可能，“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告訴我你只是在賭氣！告訴我你不是真的想這樣！”
“吾自知罪孽深重，”玄君終於開口，目光卻依舊游離，不肯落在淩煊臉上，“但求解脫。仙尊……請履行你的職責吧。”
“我說了我會去求情！我不惜一切代價！你聽我說啊！”淩煊的聲音帶上了絕望的哭腔，搖晃著他的手臂。
“時辰不早了。”玄君輕輕掙脫了他的手，後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袍袖，語氣恢覆了冰王應有的疏離與威嚴，“仙尊已在人間耽擱太久，該回天庭覆命了。”
淩煊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言語都僵住了。
他看著玄君那徹底冰封的側臉，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浸透了四肢百骸。（你就……那麽……恨我……恨到連一絲機會都不願給我？）
巨大的悲傷和絕望將他淹沒。他突然上前一步，不顧一切地緊緊抱住了這具冰冷僵硬、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的身體，將臉埋在他冰冷的頸窩，聲音哽咽破碎：
“我帶你走……我們離開這裏，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就我們兩個……我……”
話音未落——
“呃！”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淩煊喉間溢出。
一柄冰冷的匕首，精準地、毫不猶豫地刺入了他心口一寸之處。並不深，甚至無法真正重傷仙體，但那瞬間的刺痛和冰冷的觸感，卻比任何攻擊都更有效地扼住了他所有未說完的話語和幻想。
淩煊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緩緩地松開了懷抱，低頭看向自己心口那柄熟悉的、屬於玄君的匕首，再緩緩擡頭，看向眼前的人。
他眼中的期盼、哀求、乃至瘋狂的幻想，如同被寒風吹滅的燭火，一點點地、徹底地涼了下去。
仿佛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眼前這具美麗的皮囊之下，包裹著的是一顆怎樣冰冷決絕、無法撼動的核心。
玄君抽出匕首，任由那點金紫色的仙血染紅刀鋒。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更加冰冷： “吾傷了仙尊，罪加一等。”
“天涯海角，何處不是仙家轄域？仙尊莫要再……癡心妄想。” 當最後四個字說出口時，一滴晶瑩的淚珠，毫無征兆地、安靜地從他眼角滑落，劃過蒼白的臉頰，瞬間凝結成一顆細小的冰晶，墜落在地，摔得粉碎。
淩煊死死盯著那滴淚，又猛地看向玄君依舊淡漠的臉，眼中最後一絲光也熄滅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玄君握著匕首的那只手，強迫他再次握緊刀柄，然後將刀尖對準自己的心口！ “殺了我。”淩煊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剛才你不是就想殺了我嗎？來啊！動手！”
玄君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本能地想要縮回，卻被淩煊死死攥住。 “不……”他另一只手也慌忙上來，想要掰開淩煊的手指，眼神開始破碎，嘴裏發出無意識的、抗拒的單音，“不……”
“我叫你殺了我啊！”淩煊咆哮著，抓著他的手狠狠向自己心口送！
“不——！”玄君像是被燙到一般，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淩煊推開！
他踉蹌著向後跌退數步，才勉強站穩。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柄沾著淩煊鮮血的匕首，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東西，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驚叫，猛地將匕首扔了出去！
匕首撞擊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玄君隨即用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心口，那裏的劇痛幾乎讓他無法呼吸。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深深地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的、破碎的哭泣聲終於無法抑制地逸出。
淩煊站在原地，傷口仙血緩緩滲出，染紅了衣襟。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跪在地上、哭得渾身顫抖卻依舊不肯擡頭看他一眼的人。
眼中再無波瀾，只剩下死寂的灰燼。
他沈重地、一步一步地轉過身，再也沒有回頭。最終，他跑了起來，像是要逃離這座冰冷的宮殿，逃離這片讓他心碎的土地，逃離那個……他拼盡全力也無法溫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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