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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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奇怪……這冰塊身體裏怎麽會有小爺我的本源?沒小爺我的命令和引導,這本源應該沈寂無蹤才對,怎會如此活躍地護住他的心脈?)

更讓他困惑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細微的電流,不斷竄過他的心神。(我們……之前見過嗎?為何總覺得……我們好像很熟悉的樣子……)

這種陌生又揪心的感覺讓他煩躁不已。他無數次忍不住,借著整理衣袖、或者看似無意地轉身,用眼角餘光飛快地偷瞄榻上那人。

(就看最後一眼,保證不再看了!)

他下定決心,再次裝作自然地微微側身,目光快速掃向床榻——

然而,這一次,他的目光恰好撞入了一雙剛剛睜開、還帶著些許迷茫和警惕的冰藍色眼眸之中!

四目相對!

玄君:“!!!”(被發現了!)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冰藍色的瞳孔猛地一縮,眼神慌亂地躲開,下意識地就想別開臉,卻因為動作太急牽動了內傷,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咳。(吾只是想問他血魔珠在何處,需要用什麽代價交換……怎會如此失態!)

淩煊:“!!!”(糟了!偷看被抓住了!)

他心中也是一慌,幾乎是本能地猛地轉過身去,只留給玄君一個更加僵硬的背影。(小爺我並非有意偷看,只是……只是好奇!對,好奇!)他試圖說服自己,(再說了,看就看了,小爺我什麽時候需要慌?小爺是那種會害羞的人嗎?!)

強大的自尊心(或者說是死要面子)讓他強作鎮定,但幾息之後,他又忍不住,再次悄悄地、極其緩慢地側過頭,想用餘光確認一下對方的狀態。

結果,他看到玄君已經強迫自己把頭轉向了窗戶那邊,仿佛在看外面的風景,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餘光,卻分明不受控制地、小心翼翼地、一下下地往自己這邊瞟!

那眼神,既想看他,又害怕被他發現,每次即將要接觸到他的目光時,又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縮回去,反應激烈又誇張,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慌亂。

淩煊:“……”(原來……不止小爺一個人在偷看?這家夥,看著清清冷冷、矜持高貴,原來也會做這種小動作?)

這一點發現,瞬間點燃了淩煊所有的興趣和惡作劇的心態。

他不再隱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緩步朝著床榻走去。他的步伐看似悠閑散漫,每一步卻都像是踩在玄君緊繃的心弦上,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玄君聽到腳步聲靠近,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他過來了……他想要做什麽?)

(無論他想做什麽……只要……只要他肯把血魔珠給吾……)

他絕望又認命地閉上眼睛,強行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和屈辱的念頭,將自己當成一塊沒有知覺的冰。(哪怕……哪怕是要承受折辱……哪怕會疼……)

預想中的粗暴觸碰並未到來。

一只微涼溫潤的玉骨扇,帶著主人特有的清冽氣息,輕輕地、甚至可以說是小心翼翼地,壓在了他那只斷腕剛接好的右手手腕上。

緊接著,一個慵懶又帶著奇異燙人溫度的氣音,在他耳畔極近的地方響起,如同羽毛搔刮,又如同細微的電流竄過:

“手腕骨頭剛接上,別亂動。”

那冰涼的扇骨,那發燙的氣息,那近在咫尺的聲音……幾種截然不同的感官刺激同時襲來,讓玄君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一股陌生的熱意猛地從耳根竄起,瞬間蔓延至全身,原本冰冷蒼白的皮膚竟然透出了一層極淡的粉色。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而混亂,再也無法維持那偽裝的平靜。

他死死咬住下唇,才能不讓自己發出任何示弱的聲音,可那劇烈的心跳和無法抑制的輕顫,卻早已將他的窘迫暴露無遺。

淩煊看著玄君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又是顫抖又是臉紅氣喘,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小爺我不過是用扇子壓了下你的手腕,說了句話而已,又沒真的碰你……怎麽臉還紅了?不會是傷勢惡化,發燒了吧?)

他心下疑惑,下意識地便擡起右手,修長如玉的兩指自然而然地伸向玄君那微微沁出細密冷汗的額間,想探探溫度。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片冰涼肌膚的剎那——

玄君猛地擡起頭!

這一次,他沒有去看那只伸過來的、帶著關切意味的手,而是鼓足了某種勇氣,徑直對上了淩煊那雙近在咫尺的、清澈剔透仿佛紫水晶般的眼瞳。

那雙眼眸裏,有好奇,有玩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卻唯獨沒有他預想中的、任何一種帶有雜念或欲望的情緒。幹凈得……讓他自慚形穢。

(吾剛才都在想些什麽?!) (淩煊他……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他的眼神如此清澈!) (是吾自己心思齷齪……是吾自己……骯臟不堪……)

這個認知如同冰水澆頭,瞬間熄滅了玄君體內那股陌生的燥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羞愧和自我厭惡!他竟然會用那種不堪的想法去揣測對方……甚至……甚至身體還產生了可恥的反應……

他像是被自己的念頭燙傷了一般,猛地將臉扭向一邊,再也無法直視那雙過於幹凈的眼睛。他緩緩地、艱難地喘了兩口氣,試圖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翻湧的惡心感。

(他到底是失憶了?還是換了一個人?還是說……之前那個輕狂惡劣、屢屢折辱於我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他?可是……)

混亂的思緒如同亂麻,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論眼前這個人是誰,變成什麽樣,他的目標從未改變。

“吾……”他開口,聲音因情緒激動而有些沙啞,他極力穩住聲線,讓它聽起來冰冷如常,“吾只要血魔珠。其他的……隨你處置。”他閉上眼,仿佛認命般,將自己當成一件可以交易的物品,只求換取那救父王的希望。

淩煊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和決絕的姿態弄得一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又變成這副冷冰冰交易的樣子?還“隨你處置”?)

他收回手,摸了摸下巴,有些不解地道:“血魔珠?哦,那個啊,我看你昏迷前一直盯著它,就幫你收起來了,已經放在你的乾坤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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