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平行世界-朧月島

關燈
第 73 章 平行世界-朧月島

繞著燈塔走了一圈, 夏油傑發現燈塔的入口並不在地面上,而是在地下。

沒有興趣尋找真正的入口,夏油傑召喚出了最低調的飛行咒靈蝠鱝。

術式能用, 咒靈都在,對於身陷莫名之地的夏油傑而言是好事,但他在召喚蝠鱝的時候發現了一件糟糕的事情, 那就是——

他放養在外面的真人、花禦和漏瑚,送予斯潘塞保護他的史矛革, 還有安放在拉斯維加斯的家裏日常做家務, 關鍵時刻保護爸爸媽媽的咒靈, 此刻竟然都在他的咒靈空間中。

他很確定, 昏迷之前, 他並沒有召回那些咒靈。

這意味著什麽?

雖然夏油傑沒有親身試驗過,但他和斯潘塞推測過, 那些被他放養在外面的咒靈,除了他最高級別的召回命令能夠讓它們無視距離回到咒靈空間裏外, 恐怕只有夏油傑死亡的時候才能夠瞬間將它們帶回。

所以,他死了嗎?

夏油傑摸了摸心口又測了測脈搏, 活著, 身體非常健康。

他沒死,咒靈都回來了。

那當初那個玩笑似的提起的第三種可能興許成真了——

要是夏油傑突然穿越到異世界中, 束縛的契約應該會在他脫離世界的那一刻將放養在外的咒靈拽回到夏油傑的體內,以整體的方式, 一起脫離原本的世界。

要麽死,要麽穿越,不然夏油傑想不出別的理由。

所以,悟在哪裏?跟他一起穿越但落點不同, 還是被留在那架飛機上?

一想到悟可能做出的反應,夏油傑就有些頭疼。

悟他該不會跳飛機吧?

正有些頭疼的時候,他忽然聽到燈塔頂端傳出清幽柔和的樂聲,有些像鋼琴聲,但沒有鋼琴的清越,有種生冷感,曲子還斷斷續續的。

但樂器是哪一種和技巧好不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正在燈塔頂端奏響的曲子,竟然是母親從小讓他學習的《月之歌》。

那據說是媽媽家裏傳承,從不外傳或是錄音,但能夠安撫咒力的特殊曲調。

顧不上思考可能穿越的問題,夏油傑驅使蝠鱝,直接飛上高塔,與此同時,一直收放在咒靈布袋人那裏的竹笛則出現在夏油傑的手中。

讓他隱約感到不安的地方,斷斷續續彈奏的安撫之樂,這裏恐怕真的有問題。

這座燈塔的頂端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瞭望臺,頂層居然建造成了一座神社,地面墻壁還有屋頂都繪制著繁覆的咒文,看上去神聖又清冷。

而在神社前的空地上,一個身穿紅色和服的怨靈正張開手臂,臉部扭曲綻放,已經看不出原本五官的狀態。她的喉嚨中發出淒厲的尖嘯,濃重的怨氣正在瘋狂攻擊著四周,但神社四周的咒文正亮著細微的光芒,勉強將她的怨氣鎖在了燈塔頂端的方寸之地。

但夏油傑看得出來,咒文的力量正在瘋狂削弱,而怨靈的氣息則越發狂暴。

除了咒文能夠壓制實力堪比特級但力量與咒力似乎並不相同強大怨靈外,還有一面黑色的面具也在一起壓制著紅衣怨靈。

那面具上的五官組合出一個平靜的微笑,有些類似於佛像,但散發著佛像所沒有的原始虛無感,讓人下意識就聯想到死亡。

此刻,那張面具正握在一個穿著白色短裙的少女手中。

少女滿頭都是冷汗,她一手舉著面具,鎮壓著紅衣怨靈,一邊有些艱難地在一臺古老的月奏機上按出熟悉的安魂曲調,緊張的情緒和單手的限制讓她的樂聲並不那麽連貫,對怨靈起到的作用似乎也不大。

夏油傑的目光在少女的臉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隨即他果斷地舉起竹笛,橫在唇邊,吹響了他從小到大最熟悉的曲調。

與此同時,咒靈花禦出現在夏油傑身後。

花禦的臉上有些懵,但還是在夏油傑在心中下達的命令下,現場催生出棕褐色的樹幹,悍然纏上了神社前的紅衣怨靈。

紅衣怨靈的氣息與咒靈或是過咒怨靈不同,但籠罩周身的怨氣格外強大,實力儼然在特級。

神社內部的咒文對花禦毫無影響,讓她無比順利地將中間的紅衣怨靈纏成了粽子。

一手詭異面具,一手月奏機的短發少女錯愕地停下手上的動作,不明白燈塔外的丸子頭少年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等等!

少女心中陡然一寒,她現在正在朧月島上距離月亮最近的月讀崎燈塔之上,此處距離地面至少有百米高,正常人怎麽可能站在燈塔外,還吹奏出了斷絕多年的端正之音!

更別說怨靈的身上還突然出現了棕褐色的樹根,將不斷掙紮的強大怨靈牢牢捆縛在原地。

但不管對方是人是鬼,月蝕即將到來,她必須在月蝕徹底到來之前完成真正的歸來迎儀式,超度島上所有怨靈。

思及此,少女斂起浮動的心緒,她放下手中的面具,開始專心彈奏月守歌,與塔外的少年配合默契,紅衣怨靈身上狂暴的氣息開始變得溫馴,原本絕望淒厲的哀嚎聲中,更多的悲傷湧現出來。

隨即,少女站起身,拿著手中的詭異面具就向怨靈沖來。

只是,她的腿之前明顯受過傷,剛邁開步子就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手中的面具掉落在了前方的地面上。她正想從地面上爬起來的時候,一只手撿起了那個漆黑的面具。

少女擡起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經進入神社範圍的少年。

少年紮著丸子頭,留著怪劉海兒還戴耳釘,少女之前以為他也是被困在島上的怨靈,但他身上穿的是什麽?

她剛才太緊張沒留神,現在依然很緊張但因為距離太近,但對方身上這藍底綠竹葉加黃花的襯衫和黑色過膝寬大短褲實在是太醒目了,她實在沒法忽視。

這是什麽海邊沙灘必備打扮啊!

夏油傑卻是一臉淡定,他和悟之前不過是為了下飛機就享受海灘陽光,提前在飛機上就換了衣服而已,他這身衣服多應景。

雖然這身衣服在這種場景下顯得格格不入。

無視少女不斷地震的瞳孔,夏油傑撿起面具,問道:“怎麽做?”

“給她戴上!”少女一個激靈,脫口喊道。

無視怨靈依舊強大的威壓和能夠牽動人心的悲傷哀嚎,夏油傑拿著面具上前,扣在了紅衣怨靈扭曲綻放的臉上。

是罹患月幽病後死去所化的怨靈嗎?

雖然不明白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夏油傑沒忘記這五官扭曲融化綻放的臉孔意味著什麽。

這張詭異微笑臉的黑色面具甫一扣在紅衣怨靈的臉上,她身上的威壓和哀嚎聲陡然一滯。

夏油傑松開手,警惕地後退了三步。

他感覺到了,那種刺骨的寒冷在面具覆上的那一刻,變得格外濃重。

紅衣咒靈垂下了頭,似乎累極。

而在此時,本就只有一點朦朧月光的天空忽然就暗了下來。

夏油傑皺眉望了一眼塔外,旋即意識到不是月亮被烏雲擋住了,因為此刻的月亮呈現出詭異又瑰麗的暗紅色,這是月食,還是已經進入了食甚狀態的月全食。

以著科學的角度,月食不過是正常的天體變化,但在咒術界中,這種比較罕見的天體變化往往具備著特殊的力量。

他是撞進了什麽特殊儀式的現場中嗎?

剛冒出這個念頭,夏油傑就看到無數如螢火蟲一般的光點自塔外升起,如燕歸巢般沖進已經安靜下來的紅衣怨靈身體內,夏油傑下意識想要阻攔,但那些光點毫無障礙地穿過了夏油傑的手,給他的身體留下冰冷刺骨的觸感還有零碎的記憶片段。

夏油傑收回手,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雖然不能完全確定,但這些螢火蟲似的光點,好像是人類靈魂的碎片?

不及細想,夏油傑便看到光點經由紅衣怨靈的身體為中轉,覆又向天空之上飛去,在高懸的紅月前劃過,然後匯入了此刻平靜得近乎詭異的海面。

海面上倒映著月食的影子。

光點井然有序又迫不及待地匯入海面上暗紅的倒影,以此為通道,它們正在去往另一個世界。

黃泉。

夏油傑若有所思,那裏,似乎是黃泉的入口。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的少女怯生生地說道:“你不一起離開嗎?這是朧月島最後一次‘歸來迎’儀式了,若是趁著這個機會離開,你會一直困在這裏,不得安息。”

夏油傑:“???”

懵逼只是一瞬,夏油傑很快就意識到,這位小姐對他的種族有誤解。

不過,朧月島?

這裏就是朧月島?媽媽禁止他踏足的地方?

顧不上圍觀這詭異又神聖的畫面,夏油傑轉過身,在少女緊張兮兮的眼神裏,忽地一笑,笑容柔和中透露著一點無奈,他說道:“這位小姐,我還活著呢。”

少女:“啊?!”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夏油,來日本旅游。”

夏油傑蹲下身,對著少女已經紅腫起來的腳踝虛虛地伸出手,反轉術式的溫和力量治愈了少女的扭傷,也放松了她的精神,以至於她一沒留神,就半是吐槽地說道:“來朧月島旅游?”

話一出口,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問題的少女連連擺手,“不不不,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說、就是說朧月島很危險,並不適合旅游。”

“冒險嘛。”夏油傑眼皮子不眨地隨口扯謊,他擡了擡下巴,示意少女可以站起來,“你也看到了,我有點特殊力量,便覺得可以自保,所以嘍。”

少女站起身,踩了踩地面,她的腳踝已經完全痊愈了。

對夏油傑的特殊力量有了初步認知,少女用力躬身,認真地說道:“非常感謝您的幫助和治療,我叫水無月流歌。之前的‘歸來迎’儀式上,要不是夏油先生出手相助,我一個人可能無法完成儀式。”

灰原朔夜的怨靈實在太兇了,即使她拿到了能夠攻擊怨靈的攝像機、覆刻得最完美的月蝕面具還從小學習月守歌,她一個人實在分1身乏術,被怨靈攻擊得左支右絀。

好在這位夏油先生來得及時,不僅有著束縛怨靈的手段,還能吹奏月守歌……等等!

水無月流歌遲疑了一下,然後問道:“夏油先生,請原諒我的冒昧,但……你怎麽會吹奏月守歌?”

據她所知,朧月島上真正的月守歌已經失傳,而她之所以會彈奏,是因為她的媽媽是島上月守巫女的後代,家族裏一直傳承著月守歌的各種樂譜,只是不全。她的父親則出身島上的面具工匠之家,自古便開始為島上的“歸來迎”儀式打造儀式面具,為了重造失傳多年的月蝕面具,還研究出了月蝕解讀表。

兩者合一,水無月流歌才能彈奏出月守歌中失傳已久的端正之音,讓發狂的怨靈平靜下來,真正完成儀式。

夏油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著少女清麗的臉龐,反問道:“水無月小姐,你認識……”故意含混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小夜歌嗎?”

水無月流歌沒聽清姓氏,但在聽到“小夜歌”這個名字後,楞了一下,脫口道:“你認識我媽媽?”

夏油傑:“……”

巧了,那也是我媽媽。

夏油傑臉上的笑容有些僵,難怪他第一眼就覺得少女長得像他媽媽,不然也不會在不清楚現場情況的前提下就出手幫忙,結果,她還真跟他媽媽有關。

母女?

眼前少女的年紀看上去應該比他大一些,所以,這是媽媽跟前夫的女兒嗎?

雖然他從沒聽爸爸媽媽提過他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

此時的夏油傑已經完全忘記之前的穿越推測,滿腦子都是他媽媽還有一個女兒,他不是她媽媽唯一的心肝寶貝……他當然沒有那麽幼稚地想要當媽媽的心肝寶貝,他就是那麽一比喻而已。

夏油傑的內心山崩海嘯,但臉上卻還要維持著溫和的表情,點頭,說道:“我確實認識……小夜歌夫人。”

原來是媽媽的朋友啊。

水無月流歌心頭一松,想來夏油先生的祖輩之前也在朧月島生活過吧。

是了,水無月家雖然是島上的月守巫女後代,但曾經在“歸來迎”儀式上負責演奏樂器的奏之巫女說不定也將最初儀式上真正的端正之音傳承了下來,只是她們的家族並沒有意識到掌握的樂曲是什麽而已。

意識到夏油傑對她並無惡意,還跟自己家裏有些關系後,水無月流歌明顯放心了不少。再加上他們一起完成了“歸來迎”儀式,送走了被困在朧月島上的所有怨靈,水無月流歌看夏油傑的目光很親近,一沒留神就被夏油傑套走了不少話。

她對朧月島的調查和自身的經歷都沒有隱瞞夏油傑。

夏油傑心中恍然又震驚,難怪媽媽不讓他去朧月島。

原來,悟口中月幽病泛濫的“月什麽島”就是朧月島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