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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五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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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五條家

雖然高專的學習生活還算愉快,高年級的前輩和同期都是很好相處的人,但夏油傑並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

入學高專的第六天,夏油傑去了一趟校長室,向夜蛾校長禮貌詢問跳級和提前畢業的標準。

直接給夜蛾正道問得啞口無言。

因為東京咒術高專成立八十餘年,還是第一次有學生詢問跳級和提前畢業的問題。

高專從未考慮過學生提前畢業的問題,事實上,能活著從高專畢業的學生都在少數,不少學生在上學的時候就因為任務意外死去。

某種意義上,學生能活過高專四年,就能畢業。

因為咒術師的未來,七分看天賦,三分看努力,同樣在高專待四年,有人畢業的時候是一級咒術師,有的畢業只是二三級,或者幹脆轉職成為輔助監督。

不過想到夏油傑成績單裏從小到大無一例外的全優以及將課餘時間消磨在高專檔案資料室的小愛好,夜蛾正道陡然意識到這個今年才十五歲的少年人頭頂的是卷王之王的學神光環。

日本學生通常不會想到這麽出格的事情,但從小接受西方精英教育的夏油傑不同,他並不甘於按部就班地在高專待滿四年。

夜蛾正道試圖勸說:“夏油,你還小,並不需要著急,要註意勞逸結合,享受年輕人的青春才是。”

“夜蛾校長,我正在享受我的青春,也沒有著急。”夏油傑眨了眨眼,糾正道,“我日常還是有不少消遣的。”

比如刷物理學和心理學的專業書籍。

比如修行體術。

比如收集各種咒術資料。

雖然這些可能在其他人眼中不那麽消遣,但夏油傑自己確實感到了精神的放松。

夏油傑言語中呼之欲出的誠懇噎住了夜蛾正道,他還真的琢磨了一下夏油傑提前畢業的可能。

實力?

雖然夏油傑的入學評級是準一級,但他本人無疑有著一級咒術的實力,這已經是咒術界金字塔頂端的那部分咒術師的實力了。再過兩年,特級咒術師說不定也能評上。

常識?

檔案資料室的卷宗、高年級的課本都被夏油傑刷完了,還不是簡單地瀏覽一遍,而是基本背了下來。這還是他解釋自己並非過目不忘,只是有一點增強記憶力的小技巧而已。

規則?

夏油傑入學第一件事就是了解咒術界的規則和禁忌,相關考核無一疏漏。

咒力使用技巧?

追蹤咒力殘穢、註入咒力、「黑閃」等等等,這些技巧都是夏油傑入學前就已經熟練掌握,更高深一些的技巧,比如反轉術式,他正在跟硝子學習,聽說還順便學了一點解剖。

硝子偷偷跟他說了,反轉術式的學習進度姑且不提,但他握刀的手非常穩,是個學醫的好苗子。

像反轉術式這樣的咒力高級運用技巧,整個咒術界能使用的都鳳毛麟角,完全不能當做畢業標準,會導致99.9%學生無法畢業。

夜蛾正道遲疑:好像,夏油現在畢業都不是什麽問題了?

不對,等等!

文化課!

他們高專,不僅教授咒術,還教諸如國語、數學、英語這樣的文化課,高專可是正經學校,不能因為咒術方面的知識掌握得好就忽略文化課的要求……

再等等!

夜蛾正道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夏油傑才上了不到一個星期的高專就琢磨起了提前畢業的事情,他在美國上普通學校的時候,真的能夠按部就班地升學嗎?

不會早就將跳級當成家常便飯,所以才在高專坐不住凳子吧。

“夏油。”夜蛾正道緩緩道,“你在美國,應該跳過級吧?轉學之前,你真的只是高一嗎?”

夏油傑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有這麽明顯嗎?”

夜蛾正道嘴角微抽:“所以……”

計劃用一年速通咒術高專的夏油傑選擇實話實說:“我十二歲從拉斯維加斯高中畢業,目前在加州理工上學,來日本之前,我正在攻讀碩士學位。”

夜蛾正道懵了,即使他是生活在裏世界的咒術師,也是聽說過加州理工這樣的世界級名校。

十二歲上加州理工?攻讀碩士學位?

救命!高專真沒出過學歷高成這樣的新生!

“那你之前那份學籍履歷為什麽要造假?”夜蛾正道忍不住問道,加州理工就加州理工,少年天才誰不喜歡。

夏油傑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因為我來日本上咒術高專這件事,家裏的父親和學校的導師都不知道,他們以為我來日本是想要上東京大學修個學位。”

夜蛾正道:“……”

好吧,跟加州理工比起來,名不見經傳的宗教高專確實會讓夏油傑的父親導師懷疑他腦子出問題了。

夏油傑繼續誠懇暴擊:“所以我打算用一年刷到高專的畢業證,然後去東京大學修個學位。”

夜蛾正道:“…………”

將學習考核說得跟喝水吃飯一樣簡單自然,不愧是十二歲就上大學的天才。

不好耽擱夏油傑求學之旅的夜蛾校長強撐著一張撲克臉,表示他會考慮一下夏油傑的畢業標準,出結果後再通知他。頓了頓,他還堅強地補充道,不會耽誤夏油傑考東大的。

夏油傑禮貌謝過。

***

夏油傑的時間表排得非常滿。

他在高專有限的渠道中盡可能汲取咒術界的知識,抓緊與體術老師伏黑甚爾每一次體術對練的機會,課餘時間到醫務室跟家入硝子學習反轉術式,還不忘在高專的文化課上翻看物理專業書籍,都充實到這個地步了,在同期和前輩們找他的時候,他居然還能抽出時間來。

特意偷瞄了一眼夏油傑那本大部頭的七海建人陷入了久久的沈默。

即使有著一部分瑞典血統,日語和英語都算是他的母語,七海建人還是差點被書頁上密密麻麻的英語和一長串一長串的專業術語閃瞎了他戴著護目鏡的雙眼。

是什麽過於閃亮?

原來是“學霸”與“卷王”的光環啊!

什麽叫“有正事的學生”,這就是了。

回頭再看二年級的學生,七海建人忽然覺得他們的空閑時間有些多。

不知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二年級前輩們的學習開始加碼,一連三天始終摸不到反轉術式竅門的夏油傑砸錢購入了醫學相關書籍,一頭紮進了學醫的海洋中。

反轉術式與治療相關,多學一些醫學知識肯定有用。哪怕最終他還是學不會反轉術式,但學到的這些專業知識可以作為他通往東京大學醫學部的橋梁。

是的,夏油傑已經想好一年後要考的學科了,醫學知識不白學。

這操作看得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一楞一楞的,頓時覺得自己手上的錄像帶和零食包過於沈重,也就伏黑惠還算鎮定,因為他業餘的興趣愛好是閱讀紀實類書籍,多少能跟學習沾上點邊。

就在夏油傑積極主動地在學習的海洋中卷生卷死時,那個不知不覺中被夏油傑套走了不少情報的乙骨憂太回國了。

不過落地城市不是東京,而是京都。

京都,向來被以禦三家為首的咒術世家青睞的古都,咒術界絕大部分世家的邸宅以及名義上統領咒術界的咒術總監部都坐落在此。

乙骨憂太背著藏有咒具的網球袋,坐著五條家派來的專車,很快來到了獨占整座山的五條家。

這是現代日本地圖都不會標註的地方,隱藏在普通人無法得見的層層結界之中,自平安時代起,一直延續至今,始終未變。

乙骨憂太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網球袋的背帶,在這安靜過頭的邸宅中下意識放輕了腳步,也不敢多看,隨著沈默不語仿佛連本身情緒都不具備的仆從來到了家主禦宅所在。

仆從的腳步停在禦宅外,只說了一句“乙骨少爺,請”,便恭敬地垂下頭,不再多言。

所有生活在五條家本宅的人,不管是姓五條的族人還是侍奉左右的仆從,他們都清楚,想要活著,都要牢記家主大人不喜吵鬧這一點。

雖然……

乙骨憂太調整了一下呼吸,輕手輕腳地走進禦宅中,越是靠近正殿,越是能夠聽到大開的殿門內傳出來的聲響。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Penta Kill!!!”音效聲在正殿回蕩,響亮得出奇。

其間夾雜著劈裏啪啦的按鍵聲。

這讓這間只有五條家主才有資格入住的正殿吵鬧得跟外面的廉價網吧一般。

跟禦宅外安靜的近乎死寂的五條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家主大人不喜吵鬧?

家主大人只是不喜歡他人制造出來的吵鬧。

神子之言,家族長老們仗著輩分和權勢,尤可勸諫一二。

但神之言,口含天憲,誰敢置喙半句?

於五條家而言,家主五條悟就是家族的神明。

而如今,這位雪發藍眸的神明半躺在沙發上,身上的手工和服擠壓出了很不體面的褶皺,鼻梁上掛著一副純黑色的墨鏡,他手中拿著游戲機,劈裏啪啦按得飛快。

乙骨憂太小心翼翼地瞄了五條悟一眼,雖然對方玩游戲機的樣子很青少年,臉蛋是無可挑剔的俊美,半躺在沙發上的樣子也很隨性,但他沒敢說話,而是相當識趣地斂起存在感,默默等待五條悟這一局游戲結束。

伴隨著游戲播放的勝利音效,五條悟隨手將有些發燙的游戲機往旁邊的茶幾上一扔,他微微偏頭,宛如天空無限延伸的蒼藍眼眸輕飄飄地落在了乙骨憂太身上。

乙骨憂太的身體下意識一僵,本能地按住左手無名指上戴著的銀色戒指。

這是昔年青梅祈本裏香送給他的訂婚禮物,也是如今特級過咒怨靈裏香寄身的媒介。

很快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麽的乙骨憂太連忙松開手指,他剛才全是本能反應,並沒有想要召喚裏香保護他的意思。雖然被詛咒的裏香在外混了個“詛咒女王”的名頭,但跟眼前的五條先生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

一個沒註意,裏香被五條先生祓除掉了,他哭都來不及。

不對!

五條先生又不是什麽窮兇極惡的人,不會一言不合就幹掉他,五條先生的每一次出手都有原因,他並不是嗜殺之人。

五條先生現在只是隨便看了他一眼而已,雖然六眼看過來的感覺比手術刀緩慢精細劃開皮膚血肉靈魂還要讓人頭皮發麻,但不要大驚小怪的,五條先生沒興趣知道他的小秘密。

……他也沒什麽小秘密。

乙骨憂太有些遲疑地想道。

他想要挺直脊背,想要表現得冷靜,就像是面對咒術總監部的高層們,但是,這不爭氣的身體,這會兒僵得有些厲害。

“憂太,出差了四個月,辛苦了哦。”五條悟單手托著下頜,墨鏡後的蒼藍眼眸依舊直視著眼前的十七歲少年,慢悠悠說出來的語氣是輕快的,甚至還透著一點關心的意味。

但五條悟的話並不足以讓乙骨憂太放松下來。

乙骨憂太下意識低頭,避開了五條悟的視線,語氣恭敬地說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五條悟沒有說話,只撇了撇嘴,表情居然有些孩子般的幼稚。

好吧。乙骨憂太有些洩氣地想道,雖然五條先生沒什麽惡意,但初次見面時他暴揍裏香,差點將她打散的一幕給了他太深的心理陰影,再加上訓練的時候,五條先生稍微多用了些力氣……

饒是乙骨憂太經過一年的學習訓練已經真正符合了特級咒術師的實力標準,但面對五條悟的時候,仍舊像是手無寸鐵還要跟曠世兇獸同處一間的倒黴蛋,哪怕對方沒有亮爪子,但對方的呼吸已經給他帶來無盡的壓力。

兇獸再漂亮,也不是無害的貓咪。

這是五條家的神明,咒術界的暴君。

誰敢視神明如尋常?

乙骨憂太的腦袋越來越低,反正他做不到。

“嘖。”五條悟有些掃興地換了個姿勢,他倚靠在沙發上,只覺得整個世界無聊得讓人絕望。要是他不知道這個世界本該是什麽樣子,他說不定還不至於這麽百無聊賴。

畢竟,他本該習慣。

五條悟不再看乙骨憂太,他隨手將墨鏡扔在一旁,轉而換上一副黑色的眼罩。

六眼是五條家祖傳的特殊性狀,數百年一例,擁有360°無死角的視覺,既能夠追蹤咒力軌跡,又能夠看穿術師的術式,還能讓擁有者進行咒力的精細操作——這是使用祖傳術式「無下限」的前置要求。

但對於六眼擁有者而言,他在清醒的時候,這雙眼睛無時無刻不在接收著來自世界的信息情報,雖然給他帶來了無所不知的全知全能,但信息量大得讓他頭疼。

年紀還小的時候,五條悟還能正常睜眼看世界,但隨著年齡增大,封印的符紙、全黑的墨鏡、繃帶還有眼罩,在戰鬥時間外,基本不離他的眼睛。

在還未學會反轉術式的青少年時期,五條悟甚至無法長時間使用六眼戰鬥,因為那會燒穿他的腦子。

即使戴著這些東西,他依舊能夠“看”到,類似紅外成像,但已經減輕了不小負擔。

換上眼罩後,五條悟將腦袋枕在沙發扶手上,懶洋洋地問道:“憂太在國外的時候,有遇到什麽人嗎?比如剛做過開顱手術,腦袋上還有縫合線的古怪家夥?”

“沒有。”乙骨憂太老老實實地回答,在咒術總監部想要派乙骨憂太這個新晉特級咒術師去國外出差的時候,五條悟特意將人叫到五條家,吩咐他,若是遇到剛做過開顱手術,腦門一條黑色縫合線的人,不管男女,先殺再說,一定要將他的腦子搗碎。

乙骨憂太當時差點被五條悟的發言嚇傻,後來聽五條悟說那人是通過更換腦子來奪取身體的詛咒師,乙骨憂太才冷靜下來,連連保證只要遇到那個人,一定幹掉他。

給出否定答案後,乙骨憂太聽到對面的五條先生輕嘖了一聲,似乎有些不爽的樣子。

乙骨憂太默默垂頭,雖然不明白五條先生為什麽會覺得那個擅長換腦子的詛咒師會盯上他,但五條先生的話,聽就對了,省得挨打。

只是,正殿的空氣是不是太安靜了?

好像還沒有剛才五條先生玩游戲時來得熱鬧些,起碼他不會覺得自己尷尬得腳趾扣地。

快想個話題!要不然就找個借口離開吧……可他逃跑意味太明顯會不會很不禮貌?按七拐八拐的親緣關系算,五條先生算是他的叔叔。按恩情來算,在他差點被咒術界判死刑的時候,是五條先生救了他,還指點了他控制裏香的辦法。

快想快想快想!

安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倏地攥緊,額頭都逼出一點汗水的乙骨憂太忽然開口道:“那個、不過,五條先生,我是說,我在美國的時候,雖然沒有遇到那個縫合線詛咒師,但我遇到了一個很優秀的美國咒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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