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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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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時月

鯨洛一落地,她並不是前往了北城的訓練基地,而是來到了墓園,這還是她搬離北城之後,第一次來這個墓地。

她也只來過一次這裏,在她奶奶的葬禮上,之後搬離這裏的時候也沒有再來過了。

從機場出來之後,鯨洛打量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只覺得一直恍惚。

她在三年前的時候回來過,也是因為參加比賽,當時她還不滿十四周歲,是洛蒲伊帶她來的。

當時鯨洛就想去墓園看看奶奶,可是洛蒲伊並沒有答應她這個小小的要求,以她需要好好休息,準備接下來的訓練和比賽為由,拒絕了她。

現在鯨洛長大了,不需要洛蒲伊帶她來了,她自己就可以了。

鯨洛打車來到了奶奶長眠的那個墓園,將行李從出租車上拿下來,背著包,拖著行李箱來到裏面。

墓園管理員看到鯨洛拿著行李,於是趕過來幫忙,“這位女士,需要幫忙看管行李嗎?”

鯨洛看了眼來人,“不用了,我一會兒就走。”

“好的女士。”墓園管理員看她拒絕了,也就沒再堅持。

鯨洛拖著行李箱,在墓地裏走著,根據那有些模糊不清的記憶,她在一行墓地停住了腳。

她向那邊望去,一步一步走了過去,邊走還邊看那些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期望著下一個是她的奶奶。

她很幸運,很快就找到了,突然有一個熟悉的照片映入了她的眼睛,她的腳步一頓,駐足在那座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的人。

她蹲在這座墓碑前,輕輕地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輕輕地說,“奶奶,你還記得我嗎?我來看你了。”

照片上的老人,一副慈眉善目的摸樣,看著鏡頭目光含笑,如今她正溫柔地註視著來看望她的人。

不經意間,鯨洛的指腹就蹭上了一層灰塵。

她的註意力完完全全被照片吸引,完全沒註意到手上沾得灰,“您肯定記得我的,對不對?奶奶對不起,洛洛這麽久了才來看你,你會不會怪我?”

往事爬上心頭,說著說著鯨洛的聲音帶上了哽咽,“您一定是在怪我,不然怎麽這麽多年了,您一次也沒來夢裏看過我。”

鯨洛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奶奶我錯了,我今天來看你了,你也來夢裏看看我好不好?洛洛真的好想你。”

鯨洛低下頭去,思念苦澀的淚水,身著她的鼻尖滴落在地上,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塊小小的水漬。

在擡起頭的時候,鯨洛臉上掛著一個強擠出來的笑,“奶奶,我要高考了,也要比賽了,您一定會保佑我的。”

鯨洛擡頭看了眼漸漸按下去的天色,才拍了拍手站了起來,看著墓碑說了最後一句話,“奶奶,等我死後就來陪你。”鯨洛這才拉著行李箱離開。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靈魂,那鯨洛的奶奶一定不舍得怪罪她,她肯定舍不得看著自己的小鯨魚受苦,不忍看到她被病痛折磨。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靈魂,那這個世界上就會少很多像鯨洛這樣的人,將會多很多開朗的人,鯨洛說不定也不會得抑郁癥……

……

鯨洛從墓園出來,還有件事要去做,如果去了基地,就再也沒有這麽自由的時間了。

鯨洛來到北城第一人民醫院,她怕基地的人等著急,還先給基地的人打了個報告,才來的。

鯨洛一只手拉著行李,另一只手拿著這手機打電話。

鯨洛進大廳後環視了一圈。

“這邊這邊。”安時月舉著手機小跑了過來,在鯨洛面前站定。

“你就是鯨洛?”安時月掃視她兩眼,嗯裝扮和她在電話裏面說得一樣。

“是我。”鯨洛看著這位穿著白大褂,烈焰紅唇大波浪的姐姐,有點懷疑。

“嗯行,跟著我。”安時月踩著高跟鞋,帶著鯨洛一路來到辦公室。

“安阿姨來……”鯨洛疑惑的跟著她來到辦公室。

安時月打斷她,“不要叫我安阿姨,要叫我安姐,我才二十八,比你也大不了很多吧。”安時月看著和她差不多高沈穩的鯨洛,得出結論。

“安姐。”鯨洛乖乖的叫了聲。

“乖,坐下來吧。”安時月坐到辦公位上,在她辦公桌的後面,還有一張桌子,看著像餐桌。

鯨洛猶豫的坐到了她的對面,不知道她要幹嘛,畢竟她這次來,就是先提前認識一下她的主治醫生,別的沒有。

安時月看了她一眼,“不是這。”說著她指了指身後的桌子,“坐到這來。”

“啊?”鯨洛站了起來,在她指的位置坐下。

安時月看著她蒙蒙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什麽表情?本來看著你還挺沈穩的,沒想到還這麽好玩。誒,你到底多大啊?”她撐著下巴看著鯨洛。

“十七。”鯨洛有些猶豫,看著她不確定的說。

安時月玩味的笑凝固在臉上,震驚的看著她,“十七!你怎麽不早說,好在還沒有太離譜,不然你就真該叫我阿姨了。”

“我以為你知道的。”鯨洛看她的表情真實,不像演的,看來她是真不知道。

“小小年紀板著個臉,你這年紀就應該多笑笑。”安時月說著用手掐了她臉頰一下。

鯨洛有些不知所措,這個安醫生,好像和其他的醫生都不一樣。

“先不說了。”安時月說著從桌下掏出來個保溫袋,“還沒吃飯吧,姐姐請你吃小龍蝦。”

安時月說著將保溫袋打開,頓時小龍蝦的香氣在辦公室裏四溢開來。

“還有奶茶,不過喝奶發胖容易發胖,所以我點的果茶,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就點的和我一樣的,芋圓葡萄,正常冰,七分糖。”說著她將奶茶和吸管遞給她。

“我,不能吃這個。”鯨洛看了眼小龍蝦表情覆雜,自從她生病後,她就很少吃這種辛辣油膩的東西了。

“誰說的?偶爾吃一次沒事的。”安時月戴好手套,包好一個小龍蝦放進嘴裏。

“可……”鯨洛還是有些猶豫。

“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我說你可以吃你就能吃。”安時月又包好了一直蝦遞給她。

“那好吧。”鯨洛也帶好手套,接過了她遞過來的小龍蝦,跟她聊了一會,鯨洛也有些餓了,於是也就沒有在推辭。

“怎麽樣?好吃吧,我就知道沒人能抵擋麻辣小龍蝦的魅力。”安時月自顧自的說著,根本沒有等鯨洛的回答。

“你在嘗嘗這個果茶,配上小龍蝦超級爽。”說完安時月戳開了奶茶,喝了口。

鯨洛也戳開,喝了口,她很少喝這種東西,她不喜歡喝,如今卻覺得還不錯,“好喝。”

“好喝就對了,下次再帶你嘗嘗別的好喝的好吃的。”安時月說著。

邊說邊吃,很快一盆小龍蝦就見了底。

“隔,吃飽了。”安時月滿足的拍了拍小肚子。

鯨洛吃完站了起來,“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

安時月也緊跟著站了起來,“我送你吧。”

“你不忙嗎?”鯨洛看著她,經過一頓飯的相處,她已經徹底清楚了安時月是哪個怎樣的人,也放松了下來,不再像剛開始見面的局促了。

“不忙啊,這醫院我家開的,我想上班就上,不想上就下班嘍。”安時月玩笑般的說。

“好吧。”鯨洛說著拿著東西就往外走。

安時月把她送到門口便回來了,回到辦公室的她,打開了電腦,飛快的打著字。

這家醫院雖然不是她家開的,但是她家投資建的。

雖然她的家庭條件優渥,但安時月可不是什麽養尊處優的富二代。她從小學習優秀,一路讀到了醫學博士,還學過心理學,這也是安時月為什會是鯨洛的主治醫生的原因。

她大學自學的心理,等大學畢業後,她就到國外讀的博,還專門學了心理學,成績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

博士畢業後,她就從國外回來了,就一直在這個醫院工作,雖然她工作的時間不長,但她對工作的認真負責,不輸任何人。

所以工作沒多久她就當上了主任,鯨洛這個有些棘手的病人,還是她親自接收的。

因為她的抑郁癥很嚴重,所以必須要配備一個心理醫生,剛好安時月在這兩方面都很擅長,所以她毫不猶豫的就接了。

鯨洛的資料早在一周前和蘇市的醫生對接的時候,她就都看過了,包括哪些基礎資料上沒有的,她也會專門去找來看,方便更深入的了解病人的情況。

所以她早就知道了鯨洛多大,只是想在這樣的相處下,幫助她打開心扉,治療她的抑郁癥。

……

鯨洛從醫院出來,就打車來到了訓練基地,從車上下來鯨洛環視了一圈,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什麽不同。

鯨洛拖著箱子走到大廳,一進門她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鯨洛來了,怎麽這麽久才到?”黎輝連忙迎上去,結果她手上的行李。

“路上有點事耽擱了。”鯨洛跟著他往裏面走。

“周日晚上發手機,每周一一早準時收手機,和之前一樣。訓練嘛,明天再說,這裏是你的宿舍,就挨著醫務室。你對面就是你們主教練的房間。”邊說邊走,黎輝把她帶上二樓的一個房間,在她的房間門口停下腳步。

鯨洛看著他,“你們都知道啦。”

黎輝點了點頭,沒有看她,“嗯,你們教練都告訴我了。”

“別想太多,好好治療,一定會好起來的。”黎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鯨洛沒有回應她,沈默不語。

“吃飯了嗎?要不先去吃飯,我們食堂又多了好幾種你沒有吃過的新菜,要不要嘗嘗?”黎輝用大拇指指了指樓梯的位置。

“不了,我吃過了,我先回房間了。”鯨洛拒絕了他。

“行,那你早點休息吧,明天早上五點半集合,別睡過了。”

“嗯。”鯨洛與他告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鯨洛把行李放到一邊,把包放在了箱子上,她有些虛脫的坐在了椅子上。

鯨洛靠在椅背上,沈沈的呼吸著,明明是很熟悉的地方,如今鯨洛卻感覺陌生至極。

可能是心情不一樣了吧,鯨洛說服自己,從那種悲哀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強打起精神,開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收拾完了後,洗漱好後,癱倒在了床上,明明很累,可總有一種不可抗因素,在阻止著她的入睡。

現在還不是很晚,也才九點左右,鯨洛的心臟漸漸的被一種絕望的情緒包裹,將她纏得緊緊的,透不過來氣。

好?我還能好起來嗎?為什麽他們都覺得我能好起來?為什麽他們都那麽希望我能好起來?明明活著很累,心裏很累,身體也很累。

鯨洛緊緊的抿著唇,死死的的咬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將那一絲細微的抽泣聲,隱沒在黑暗之中,逐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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