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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和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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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和殘月

第二天洛蒲伊帶帶著鯨洛早早地來到了醫院。

將所有的項目都做完,都已經下午一點多了,等到結果都出來已經是七點半了。

彭悅看著她的檢查報告,“最近的治療很有效果,她的病情相對穩定下來了。”

“那就好,那我可以稍稍放心了。”這幾天洛蒲伊一直輾轉於各醫院,精神有些疲憊。

“你真應該好好休息休息了。”彭悅看著洛蒲伊。

“休息?我工作那麽忙,女兒還生著病,我怎麽休息?”洛蒲伊握拳抵在額頭,閉著眼睛,眉眼間滿是疲憊。

“在這樣下去,你的身體也會垮的。”彭悅嘆了口氣。

洛蒲伊沈默了一會,才說,“我們走了。”

“行。”彭悅看著她們兩人的身影,很無奈。

剩下的兩天,洛蒲伊都留在家裏陪著鯨洛,說是陪她,但還是和從前一樣,鯨洛待在自己的房間裏。

但幸運的是,鯨洛沒有再做傷害自己的事,狀態看著也還可以,洛蒲伊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心中並沒有一絲喜悅的情緒。

因為卓啟越的話,讓洛蒲伊在心裏開始審視鯨洛的這些看似正常的行為,到底是她真實的情緒,還是她在演給自己看?

洛蒲伊端著一盤水果,站在鯨洛的房間門口,輕輕的叩響了她的房門,“洛洛我給你切了點水果,你出來吃一下。”

沒一會兒鯨洛打開了門,接過她手上的水果,“謝謝。”就要再次將門關上。

“欸欸!”洛蒲伊抵住她要關閉的房門。

鯨洛拉不動房門,遲疑的看著洛蒲伊,用眼神尋味她還有什麽事。

“別這麽著急嘛,你一個上午都沒出去了,我不放心。”洛蒲伊連忙說。

鯨洛聽到她這麽說,退後一步側過身,將她身後房間的光景盡數暴露在洛蒲伊眼中。

洛蒲伊下意識看過去,房間裏亮堂堂的,東西放的整整齊齊,房間裏收拾的幹幹凈凈,只有她的書桌上放著翻開的書,還有一支筆。

鯨洛輕輕的開口,“我說了,我不會死了,我還要參加高考呢,現在可以放心了嗎?”

洛蒲伊看向她,鯨洛也看著她,眼中帶著無奈。

“好,那媽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學。”洛蒲伊稍稍放松了些許,轉身往樓下走,但走著走著她覺得哪裏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

鯨洛看著洛蒲伊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她才將門關上。

走到桌子前,將那一盤水果放在一邊,她坐到椅子上,用手縷了下臉,深深地嘆了口氣。

鯨洛自嘲的笑了笑,她的笑容很苦澀,此時此刻她心緒比世上的任何東西都好苦。

她擡眼看向那盤水果,她忽視了水果上紮的牙簽,直接拿起了一塊蘋果,放到嘴裏緩慢的咀嚼。

對啊,我還要高考,我還要比賽,我怎麽會死呢?他們還希望我能那個好成績呢,在此之前我不應該死,至少還有人不希望我現在死。

她一塊一塊的,但想到什麽,她吃水果的手突然一頓,然後她從書桌下的抽屜裏翻找,然後她拿出了一個袋子。

她將袋子放在桌子上,又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然後她才又將袋子拿了起來。

她輕輕的將裏面的東西倒了出來,是過年的時候拍的照片,鯨洛將它們打印了出來。

但鯨洛之前從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靠著這些照片來思念她。

鯨洛看到這些照片,原本冷靜的情緒再也維持不住了,她顫抖著手,拿起了最上面的那張照片。

是那天晚上,她們在天臺,吳笙錯愕的看向鯨洛的那張照片,她手裏還拿著未燃盡的仙女棒。

鯨洛看著這張照片到這張照片,思緒不自覺的就被帶到了那天。

鯨洛將照片抱在懷裏,壓抑著心中名為思念的海浪,拍在孤獨痛苦的礁石上,然後越來越遠,直至最後消失在廣闊無垠的大海裏。

她要去北城了,還好她還有這些照片,讓她在孤身一人的夜晚,不用在守著思念過活,讓情緒有真正可以寄托的東西。

她緩了緩情緒,吸了吸鼻子,將那些照片小心翼翼的又裝回到袋子裏,收了起來。

……

中午吃飯時,鯨洛自顧自的吃著飯,一會兒她就被一道炙熱的目光,灼燒的受不了了,她看向洛蒲伊,剛好對上她在次看過來的眼神。洛蒲伊被嚇到,有些心虛的收回目光。

“媽,你老是看我幹嘛?”鯨洛表情正常,語氣正常,反應正常,一切都挺正常的。

“沒什麽,只是你明天下午就走了,想在多看看你。”洛蒲伊看著沒有異樣,心裏的那些奇怪的感覺完全消失。

她在心中僥幸的想,萬一鯨洛的情況沒有醫生說的那麽嚴重,她只是不開心,有了些小情緒才突然想不開的呢?萬一呢?

鯨洛沈默不語,現在我要走了想起來要看我,那之前那麽些年算什麽?算我還活著,算我命長。

“我吃好了。”說完她站起身,就要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鯨洛停住腳步,又補了一句,“沒什麽事不要來煩我。”說完她就上了樓,洛蒲伊的回應落在她身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洛蒲伊看著她的身影消失,還是如此,她還是不願意和自己親近,也不知道她何時才能放下。

洛蒲伊想不到,她在鯨洛身上看不到結果。

鯨洛回到房間,將門關上,她坐回到桌子前,看著書中晦澀難懂的題,當然這只是對普通人而言,對鯨洛還是手拿把掐的。

鯨洛認真註視著書本上的問題,時間在的流逝下,鯨洛面前的書越來越薄。鯨洛再次從認真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後了,書上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鯨洛起身去開燈,眼睛酸酸脹脹的,被光線一刺激,就有眼淚從眼中流了出來。

她皺眉閉上了眼睛,揉著不適的眼睛坐了回去。

她如此努力,並不是因為她要高考,畢竟現在在她看來高考的結果已經不重要了。真正讓她這樣的是她那不可控的病情,她總能在各種空閑的碎片中,想起某人。

這對她來說是痛苦的,又是不可控的。她只能用這樣笨拙的方式,將自己的時間空隙填滿,這樣才能讓她好受一點。

寫了很久,鯨洛的眼睛有些不舒服,於是她從房間裏面出來了,剛下到樓梯口,就看到鯨震海從外面回來了。

“洛洛下來了,剛好要吃飯了,去洗洗手。”洛蒲伊這時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將盤子放在了餐桌上,反手解開了圍裙的帶子。

鯨洛下了樓就轉身走到了衛生間,洗手。

整個吃飯過程鯨洛都沒有說話,一直靜靜的聽著兩人的交談。

“洛洛明天就走了,我回來送送她。”鯨震海笑著,眼睛彎彎的看著鯨洛。

“嗯,她是明天下午四點的飛機,等不到吃晚飯了,到那邊也差不多六點了,剛好吃晚飯。”洛蒲伊說著往鯨洛的碗裏夾了一筷子菜。

“是啊,這一次分開,再見就要到洛洛高考的時候了。”鯨震海不明顯的輕輕的吐了口氣。

雖然她的動作很輕,鯨洛還是察覺到了。她察覺到了鯨震海的不舍。

鯨洛看著他這樣,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於是很快吃完回到了房間。

鯨洛很想要逃離那樣的環境,她覺得很怪異,這不對,這種感覺不對,她應該是怨恨他們的才對,但這次卻完全沒有這種感覺,有了一種她也不知道的情緒。

鯨洛躺到床上,腦子裏面還裝著那種怪異的情緒,可能是怨恨的太久,她已經累了吧,鯨洛用這種可笑的理由說服自己。

我可能真的是閑的太久了吧,現在總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躺了沒一會兒,就從床上站了起來,她緩步走到窗前。她的房間能照到月光,此時她往上望去,晦澀的天空之上,懸掛著一輪殘月。

鯨洛怔怔的看著殘月,缺了一塊,不是圓的,不知道世界各地看到的月亮相不相似,如果此時吳笙也在看月亮的話,我們也算是一同賞過月了吧!

怎麽又想到了她?鯨洛將窗簾拉上,不再去看外面代表相思之情的月亮。

鯨洛背對著窗戶,此時房間內完全漆黑,一瞬她又變得喪了起來,孤獨敢將它包裹。

鯨洛你記住,是你不要她了,是你拋棄了她,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談想她,你配嗎?你不配。

鯨洛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走到對面邊的墻邊,打開了燈。

但她卻也沒在臥室繼續呆著了,她打開門從房間裏面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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