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月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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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七

這樣的情緒出現了很久,鯨洛將自己關在房間裏,承受著負面情緒帶來的痛苦,不知不覺就從晚上坐到了早上。

鯨洛抱著膝蓋,目光呆滯麻木,直到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她的身上,鯨洛擡眼看過去,溫暖而光亮。

鯨洛突然就繃不住了,將頭埋在雙膝之間,身體不斷顫抖,低低的嗚咽的聲從她喉嚨發出,隱忍而悲痛。

即使只有她一個人,不會有人聽到,她也不願放聲大哭,只敢壓抑著低低的哭。

鯨洛哭了很久,哭到不行,身體顫抖的厲害,沒有辦法停下。

鯨洛就這樣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裏,不吃不喝,也不知道過來了多久。

她沈默的看著外面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想到了什麽,突然活了過來,找到了手機,自言自語,“今天幾號?”

三月二十七,“三月二十七,她的生日。”鯨洛楞楞的看著手機息屏。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不能給她過生日,我找不到她了,她走了,不要我了。”她帶著哭腔,委屈的呢喃著,“她為什麽不要我?我,我好像對她做了什麽?我是不是說了什麽?”

鯨洛表情懵懵的,臉頰上還掛著兩橫淚,“我,我,我忘了什麽?”

眼淚不停的從她的眼眶裏流下來,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她的手掌心,她擦了擦臉頰上的眼淚,我在哭?我為什麽會哭?

她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可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根本止不住,越擦越多。

鯨洛不再去管臉上的眼淚,“今天是她的生日,可我說了傷害她的話,她生氣了,不願意理我了。”

鯨洛突然間想起來了她忘了什麽,哭的更兇了,哽咽著不能言語。

都是因為我,她才不要我的,我又憑什麽哭?

鯨洛痛苦掙紮,狠狠地抽打在自己身上,想用身體上的疼痛,麻木情緒上的痛苦,鯨洛抱著頭,抓著自己的頭發,情緒漸漸麻木,淚水也流幹了,又變成了那個呆呆的鯨洛。

這兩天,鯨洛一直在強撐著,痛苦的活著,掙紮糾結,等到房間完全黑下去,再這樣漆黑的房間裏,鯨洛突然就不想再堅持了。

這樣活著很累,沒有人會在乎我,沒有人愛我,這個世界上唯一愛我的人,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經去世了,而且現在我還親手趕走了我愛的人,活著有什麽意義呢?

我堅持不住了,活著好難,好累,我堅持不下去了。對不起吳笙,傷害了你,希望你不會因為我的去世而難過。

對啊,你已經走了,我親手趕走的,你現在一定很恨我吧,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你會為我傷心了,真好。

鯨洛擡起了頭,摸黑打開了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了安眠藥。

……

這兩天,洛蒲伊心裏總是很不安,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這天晚上格外強烈。

這天晚上結束了訓練,洛蒲伊的心裏突然湧上了強烈的不安感,她感覺很不妙,於是她找到鯨震海。

“跟我回家,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洛蒲伊皺著眉,表情嚴肅。

“咋了?咱家還能進賊啊?”鯨震海不在乎。

“不是進賊,我也說不清楚,應該跟鯨洛有關,反正你先跟我走吧。”洛蒲伊很急切,就往基地外跑去。

“好。”鯨震海也趕緊追上她。

到了小區門口,這種不安於發強烈,她幾乎是一路小跑到家門口的。

鯨震海緊跟在她後面,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麽著急,但還是跟著她。

洛蒲伊拉開門,客廳的燈黑著,她直接往樓上走,來到了鯨洛的房間門口,她打不開,於是對著跟在她後面上樓的鯨震海說,“快去拿鑰匙,快點!”

“哦。”看她這麽著急,鯨震海也不敢耽擱,趕忙回到自己的房間找鑰匙。

洛蒲伊用力拍門,“鯨洛開門!”可房間裏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動靜。

於是她又用力狠狠的拍門。

鯨震海很快就拿著鑰匙趕了過來,“給,鑰匙。”

洛蒲伊停下手,將門打開後,打開燈,映入他們眼簾的,將兩人定在了原地。

鯨洛側躺在床上,手邊是一瓶已經空了安眠藥,嘴裏還吐著白沫,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還是洛蒲伊先反應過來,她對鯨震海說,“快打120!”說完,她立刻跑到了鯨洛身邊。

“哦。”鯨震海這才反應過來,撥打了急救電話。

洛蒲伊搖晃著床上的鯨洛,“鯨洛醒醒。”可她並沒有動靜,安安靜靜的躺著。

這時洛蒲伊的眼睛裏才露出些焦急,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該幹什麽。

鯨震海打完電話,也走了過去,“先把她背到樓下吧!”說著將鯨洛扶了起來。

洛蒲伊幫他把鯨洛扶到她的背上,鯨震海拉著她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從床上站了起來,鯨洛趴在他背上,沒有什麽重量。

鯨震海小心的背著她下樓,把她放在沙發上焦急的等待。

沒一會,救護車就來了,將鯨洛擡上去,就往醫院趕去。

到了醫院,鯨洛被推進了搶救室,洛蒲伊和鯨震海在門口來回踱步,焦急的等待著。

洛蒲伊現在很慶幸,慶幸她察覺到了不對勁,也很害怕,如果她沒有把這種感覺當回事,鯨洛就危險了。

很久後,鯨洛被從搶救室裏推了出來,臉上還是沒有一絲血色,死氣沈沈的,毫無生機。

看到醫生出來洛蒲伊趕緊上前,“醫生我女兒她怎麽樣了?”

醫生摘掉口罩,“她吃了大劑量的安眠藥,已經洗過胃了,現在已經沒什麽事了,等她醒過來就行了。”

“謝謝,謝謝醫生。”兩人異口同聲的道謝。

“不客氣。”醫生說完就離開了。

洛蒲伊和鯨震海跟著鯨洛來到病房,鯨震海站在一邊,洛蒲伊坐在床邊。

“累了一天了,那邊有沙發,你先去躺會,洛洛醒了我叫你。”鯨震海對洛蒲伊說。

“我不累,我在這坐著就行。”洛蒲伊歪頭看著鯨洛,心裏很不是滋味。

鯨震海走到了沙發上坐下,心裏也不好受,他背著鯨洛時很震驚,看著挺高的一個人,卻這麽輕,仿佛他多用點力她就會骨折。

他很少關心他這個女兒,後來哪怕知道她生了病,也並沒有改變態度,只知道她的訓練內容,訓練結果,卻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

鯨洛的訓練內容和別人的不一樣,是洛蒲伊和鯨震海精心為她制定的,訓練內容要比其他人的要多一倍,鯨洛每次都能出色的完成。

不是因為她是天才,而是從小到大的日積月累,讓她已經習慣了這樣大的訓練量。

見她每次都能完成,鯨震海和洛蒲伊就以為她做的很輕松,即使生了病也沒有給她降訓練量,這樣單薄的身體,她是怎麽堅持下來了啊?

鯨震海想到這,心裏不自覺沈悶。

洛蒲伊看著床上虛弱的人,心裏很難受,她明明知道鯨洛的狀態不對,卻還是選擇沒把真當回事,才造成了如今這個結果。

她握住了鯨洛的手,她的手指修長,指腹和手掌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完美的毫無瑕疵。

如今這只漂亮的手上紮上了針,營養液一滴一滴輸進了她的血管,與她的血液混合。

洛蒲伊握著她瘦削手腕,很心疼,她好像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看她,坐在她床邊,註視她。

自從鯨洛出生,洛蒲伊和鯨震海就抱著將她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這種心態去培養她,在她路都走不穩的年紀,將她困在了跳臺,一困就到了今天。

洛蒲伊輕撫著她的手,腦海中全是她小時候的身影,在一點一點長大。

洛蒲伊在她床邊一坐就是一晚上,一動不動。

鯨洛靜靜地沈睡,遠在別的誠市的吳笙仿佛意有所感,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她現在想到的有且只有鯨洛。

吳笙苦笑,可鯨洛應該不會想到我,我也是賤,她都那麽說我了,我還是忘不了她,還時不時的會想起她。

她離開了三天,這三天她想了鯨洛無數次,可每次想到她,吳笙都會想到那天她對自己說的話,每次都會刺痛她。

吳笙也試過不去想她,可她做不到,想要忘掉一個喜歡的人太難了,她現在只能靠做別的事來轉移註意力,可空下來還是會想起她。

吳笙躺在床上,腦海裏總有一個身影揮之不去,她幹脆從床上爬起來,做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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