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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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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好點

隔天一大早,洛蒲伊帶這鯨洛到了心理醫院。她們來的是個私人醫院,醫院環境和醫療資源都是極好的。

她們是預約的最早的,來的人還很少,很安靜。

進到就診的房間,有個醫生在裏面坐診,卓啟越擡起頭,“進來坐。”

看診的是一個二十多是的男醫生,診室裏掛著各種各樣的錦旗,這足以證明他的醫術精湛。

“病例都填好了吧?”鯨洛和洛蒲伊坐在了醫生的左側。

“填好了。”洛蒲伊回答。

卓啟越溫柔看著鯨洛笑著,“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他說話很溫柔,讓人很放松。

鯨洛張嘴剛要答,洛蒲伊搶先一步說到,“鯨洛,十六歲。”

鯨洛抿了抿嘴,沒有說話,眼眸垂著。

卓啟越察覺她的神情低落,喪氣的神情包裹著她。

“家長先不要說話,讓孩子自己說。”卓啟越視線從洛蒲伊又轉向鯨洛。

“還在上學吧,在哪裏上學呢?”再次轉過來的神情溫暖而又溫馨。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情緒漸漸放松。

“嗯,三中。”聲音平平,聽不出來情緒,但在眼睛裏蒙了一層陰霾。

卓啟越點點頭,笑容隔著口罩,卻也總擋不住烈陽。陽光照在她身上,驅散了蒙在表面陰霾。

“有哪裏不舒服嗎?”

鯨洛擡頭看了眼他,又低下頭沒回應。

卓啟越可能知道在她在擔憂什麽,於是安慰她,“沒事,你可以跟我說,在這裏你什麽都可以對我說。”他的眼中燦若星辰,一看就是在一個很有愛的家庭長大的。

“我心情不太好,吃不好,睡不好,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鯨洛還是沒有將頭擡起來。

“嗯。”卓啟越垂眼思考後點點頭,擡眼又問,“這種情況,大概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一個半月前。”

卓啟越皺了皺眉,太起頭望向洛蒲伊,“家裏人是否有過類似的情況?”

“沒有。”洛蒲伊並沒有因為回答問題的結束而停止,而是繼續說,“她爸和我都沒有這樣過,就她矯情。”

卓啟越擡頭皺著眉,不滿意的反駁道,“抑郁癥是一種很嚴重的心裏疾病,並不是矯情。”

“家長先出去一下,我和她單獨聊聊。”卓啟越大概清楚了她的情況。

“好的,醫生。”洛蒲伊應了聲,站起來,開門走了出去。

卓啟越盯著她的背影,等到門關上,他才將視線收回,落定在鯨洛身上,“好了,現在你媽媽出去了,你可以稍微放松放松。”

不愧是擁有這麽多錦旗的心理醫生,這觀察能力也是沒誰了。

被人猜中了內心,鯨洛就只是怔了怔,在沒有別的動作。

卓啟越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張調查表遞給她,“你把這個填一下,我問你一些問題,如實交代就好。”

你媽媽不在這裏,可以安心了吧。不用擔心,這裏沒有人會在數落你,放心的把真實的自己展現出來吧。

鯨洛將表接過,掃了一眼標題“抑郁量表”,她也沒說什麽,又接過他遞來的筆,開始填寫。

這樣的表,她曾在高一的時候就填過類似的了,和著個表有些相似的地方。

“你日常生活規律嗎?運動什麽的。有沒有什麽不良嗜好?”

“我是個運動員,有時會熬夜,沒有不良嗜好。”鯨洛低頭填表,回他的話。

“你是個運動員,好厲害啊。”卓啟越給予她適當的鼓勵,好讓她能夠更快的打開心扉。

卓啟越還是別人推薦給她的,說他是一個很優秀的心理醫生,洛蒲伊才約了他的號。

“你之前有沒有過類似的情況?有沒有接受過治療?”

鯨洛寫字的筆一頓,停了兩秒才接這說,“有過,高一的時候確診的抑郁癥,那時候沒有這麽嚴重,沒有治療。”

“為什麽沒有治療呢?”

“覺得沒必要。”鯨洛的語氣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麽起伏,仿佛講述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卓啟越皺眉看著她,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女孩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能讓她說出輕飄飄的一句“沒必要”而放棄生的希望。

通過這段談話,卓啟越發現眼前的這個女孩,可能並沒有看起來這麽簡單,她身上藏了很多事。

“能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嗎?”卓啟越望向她的眼神變了變。

鯨洛輕聲開口,“我三歲開始訓練,到我八歲的時候,有一回我人被綁架,救我的人因此而犧牲。我當時被嚇到了,連著好幾天晚上被惡夢驚醒。”

這段事她誰也沒說過,她的父母都不知道,就一直憋在心裏,獨自承受了很多年的痛苦。

後來沒過多久,對我最好的奶奶去世了,我們也搬離了那所城市,到蘇市生活訓練。”說著鯨洛將填好的表遞了回去,把玩著那根筆。

鯨洛用寥寥幾句概括了她過往十六年的故事,她父母在她過往生活中的占比並不大,或者說很多事情的發生都只有她一人面對,父母非但沒有給予她及時的幫助和安慰,還將她推往更黑的深淵。

聽了她的故事,看著她的量表,他的表情不自覺變得凝重。

鯨洛掃了她一眼,接著玩這手上的筆。

卓啟越依舊看著手上的量表沒有擡頭,從她講述的故事和她所填的的表都表明,她的負面情緒大都來源於原生家庭父母對她的態度,以至於她都不願意提到他們。

卓啟越邊看量表,還邊與她聊著天,語氣輕松,甚至還在開玩笑,鯨洛情緒被他影響,不再玩筆,而是思緒跟著他的聲音而動,沒有那麽沈悶了,眼神也靈動了起來。

卓啟越在心中默默的吐了口氣,“好玩吧,我現在要給你媽媽聊聊。”卓啟越已經知道了要怎樣治療她了,從她病的源頭開始。

卓啟越的表情輕松,甚至還帶有些笑意,好像她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鯨洛走了出去,“媽,醫生叫你進去。”

“好,剛才卓醫生給你說什麽了?”洛蒲伊說著從診室外的椅子上站起身,往診室走去。

“沒什麽,他讓我填了張表。”鯨洛說著與他擦肩而過,坐到她曾坐的椅子上,目光都沒有掃她一眼。

洛蒲伊從她身上收回眼,走了進去,“卓醫生我女兒情況怎麽樣啊?”說著她將門關上,走到了椅子上坐下。

見她進來,卓啟越收起了嬉皮笑臉,表情嚴肅起來,“不是很好,中度抑郁。”

見他表情這麽嚴肅,洛蒲伊也認真了起來,“中度抑郁?”話這麽說,但她對中度抑郁並沒有意識。

“是,她已經出現了中度抑郁的癥狀,具顯示她已經出現情緒低落、睡眠障礙、疲勞乏力、對大多數的事物失去了興趣、註意力和記憶力也收到了影響,已經很嚴重。”

洛蒲伊聽楞了,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她一年前就得了抑郁癥,當時怎麽沒有去治療?”卓啟越工作幾年,不負責任的父母也見過不少,所以對她將說的話並不好奇。

洛蒲伊想了很久,才在不太清晰的記憶中找到這一段記憶,“當時沒想過能發展到現在這麽嚴重,也覺得這並不是什麽大病。”

“現在你們這些家長,總是不把抑郁癥當回事。”卓啟越嘆口氣,心中悲哀。

卓啟越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病發展成這樣,與父母的教育有很大的關系。說說你們是怎麽教育她的?”

“沒什麽呀?”

“是嗎?你在好好想想。”

洛蒲伊聽了他的話,陷入了沈思。這麽些年,他們好像缺席了她的童年,但並沒有缺席她的成長。

從她很小的時候就對她進行很嚴格的教育。在童年最愛玩的時候,不允許她玩,每天讓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坐在書桌前學習到深夜。讓小小年紀的她站在十米高的跳臺上,逼她往下跳,根本不管她當時才四歲。

再大一點,他們就很少在回家了。但也並沒有放過她,她越長越大,學習和訓練壓力卻越來越重。他們對她的要求很高,哪怕她現在已經很優秀了,他們卻還是不滿意。他們對一個外人都能溫柔相對,對自己的女兒確實惡語相向。鯨洛越來越沈默,和他們的關心也越來越差。

她想起來的其實不足上面所寫的十分之一,但洛蒲伊被她想到的驚到了,她的表情滿是不可置信,但還是一五一十將她記起來的事告訴卓啟越。

卓啟越聽完了緣由,只是替她悲哀,命真苦,“以後對她溫柔點,你們是母女,又不是仇人。”

洛蒲伊連忙點頭附和,“一定會的。”

“把她叫進來吧,溫柔點。”

洛蒲伊應了聲,鯨洛從門外走進來。

卓啟越拿筆寫了張藥單給她,“一會到一樓拿藥,一天一次,晚飯的時候吃,我這張醫囑都給你寫清楚了,吃完來覆查。”

“謝謝醫生。”鯨洛接過藥單。

卓啟越看著她,接著說,“保持心情愉悅,想開點,多笑笑。你看你長得這麽好看,別總整天陰沈個臉,多笑笑對你的病情的康覆有好處。笑多了,假的就變成真的了。”

“謝謝卓醫生,那我們先走了。”

“走吧,記住我說的話,對她好點。”卓啟越揮手與她們告別。

“好。”洛蒲伊應聲。

兩人從診室裏出來,看病的明明是鯨洛,心情覆雜的卻是洛蒲伊。

拿完藥,洛蒲伊開車帶她去訓練,“今天不用加練了,跟你布置的學習任務也先放放,你現在就好好治病,爭取早點好起來。”

鯨洛怔了怔,擡了頭看了過去,有些驚訝,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你這是什麽表情,你早點把病治好才能剛好的訓練不是嘛,不急這一時。”洛蒲伊還是沒習慣對她溫柔以對,但已經有在改變了。

鯨洛在心裏吐了口氣,有什麽東西漸漸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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