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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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一時失控跑出醫院，這大概算是自己做過最任性的事情了吧。
只顧自己，不顧家裏人的擔心，現在站在門外不免有點近鄉情怯的感受，幸村心裏微微一嘆。
“哥哥？”清脆而又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幸村回頭就看見自己妹妹一臉疑惑地望著他。
幸村走過去摸摸她的腦袋，“由依，今天也去練習了嗎？”
“是啊！”幸村由依開心的點點頭，“哥哥怎麽站在門口啊？快進去！”
一只手推開門，另一只手推著幸村，還一邊朝裏面喊道：“媽媽！哥哥回來了！”
原本還在座機面前打電話的幸村媽媽聽到這話，只來得及和對面說一句“精市回來了！”，然後就掛掉了。
“……我回來了！”幸村沒敢去看幸村媽媽的神色。
得知了幸村的病情，之後幸村又獨自離開醫院，不見人影，她心裏著急得不行。
此時看見幸村站在自己面前，幸村媽媽忍不住將兒子摟進懷裏，“精市……回來就好！”
一旁的幸村由依目光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有些奇怪：“媽媽？哥哥？”
“我去做飯！由依你給爸爸打個電話，讓他回來一起吃飯。”幸村媽媽偏過頭，揉了一下眼睛，然後走進了廚房。
“嗨～”幸村由依接到任務，去座機旁打電話去了。
幸村則上樓把網球袋放下，又放水沖了個澡。
飯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一雙筷子將魚肉夾到了幸村面前的盤子裏，幸村擡眼望過去，是媽媽溫柔的表情：“精市，你最愛吃這個了，多吃一點！”
“我也要！我也要！”幸村由依舉手表示自己也要吃烤魚。
“好好好！”幸村爸爸夾了一塊放進她碗裏。
吃到嘴裏的魚肉卻不似往常那樣美味，幸村由依皺起了眉毛：“哇，媽媽你做的這個好鹹啊！”
“啊？是嗎？”幸村媽媽回過神來嘗了一口，“可能是鹽放的太多了……我去倒——”
還沒等她說完，幸村已經將那盤魚挪到自己面前，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難得做了一次，倒掉太可惜了！”幸村的臉色不變，甚至露出微笑，“我很喜歡！”
“誒？”幸村由依有點傻眼，哥哥不是對於烤魚很挑剔嗎？這麽鹹也要吃嗎？
就在她滿心疑惑不解的時候，幸村已經吃完那盤齁鹹的魚，向飯桌上其他人示意自己吃飽了，然後上樓關上了房門。
“哥哥今天好像有點奇怪啊！”幸村由依晃著腦袋，筷子一下一下的戳著米飯。
“由依快吃飯吧，待會兒還要做作業呢！”
“哦～”
收拾好心情，幸村爸爸和幸村媽媽還是敲開了兒子的房門。
“精市，我們可以進來嗎？”
“嗯，請進！”
打開房門，幸村正坐在桌子前似乎是在寫什麽東西，看到爸媽進來，轉了個身面向他們：“有什麽事嗎？”
回頭關上門坐到床邊，幸村爸爸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的病……醫生已經告訴我們了。精市你，有什麽打算？”
幸村本能地回避了這個問題，“爸爸，我現在很好！”
“精市！”幸村媽媽沒有想到兒子會這麽任性。
一直以來，作為長子的幸村都是他們心裏的驕傲。他外貌出眾，待人真誠，對於家人也十分體貼，有多少人提到自家兒子都是誇讚的話語。幸村也從不讓他們失望，不管是學習還是運動都很出色。
就是這樣一個優秀的孩子，現在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簡直任性過頭！
“這關系到你的身體健康！你怎麽可以說這樣的話呢？”幸村媽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現在是生病了，你知道嗎？”
幸村不答話，微微側過頭。
這樣明顯拒絕交流的態度，讓幸村媽媽更加惱怒，她上前想要掰正兒子的臉，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卻被幸村爸爸攔住了。
“精市，我們知道了！”幸村爸爸把一旁不願就此罷休的媽媽帶出去，“你早些休息！”
門外，兩人的爭吵聲透過縫隙傳進幸村的耳朵。
“親愛的，你在幹什麽？現在不應該讓精市去醫院接受治療嗎？醫生也說了，早點治療是有可能康覆的！”
“你不要著急！這件事情對精市的來說太沈重了，你總得給他考慮的時間啊！我們要相信他！”
“可是——”
“你難道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嗎？”
“我相信他，但是我更心疼他啊！”幸村媽媽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只是……只是，不想他……”
“……我知道，給他一點時間吧！”幸村爸爸的聲音越來越遠，“我相信精市會知道怎麽做的！”
書桌上的紙還散亂著，幸村也沒有心情收拾它們。
他躺在床上，腦海裏面浮現的全是今天發生的一切。
醫院的味道，網球的重量，比賽的結果，父母的爭吵，這些東西像走馬燈一樣掠過幸村的記憶。
該怎麽辦？要放棄網球嗎？
要是自己住院治療，網球部怎麽辦？
向前輩們承諾過的關東優勝和全國三連霸怎麽辦？
幸村在問自己。
所有的問題都找不到出口，也沒有人來回答他。
睡一覺吧，或許明天起床發現一切都是假的，自己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幸村進入了夢鄉。
“game set won by yukimura.6—0！”隨著裁判的話語一同落下的還有周圍的歡呼聲，站在場中央同對手禮貌性的握手之後，幸村終於長舒了一口氣，向圍過來的人露出了笑容。
“大家……”話語未落，幸村就被緊緊擁抱住了。
“贏了！”一旁的切原忍不住激動地落下眼淚，“我們贏了！幸村部長！全國三連霸達成了！”
“嗯！精市！”連平時不常顯露情緒的柳語氣也有些激動，“立海大三連霸——”
“——毫無死角！”不管是丸井、柳生還是仁王、桑原都默契的接下話來。
幸村忍不住笑了，望向不遠處的真田，眉眼彎彎：“太好了呢！真田！我們的約定達成了！”
“啊！”真田深深的看著他，點了點頭，語氣也不似平常，“幸村，你辛苦了！”
“我沒事的！”幸村從主辦方那邊接過獎杯和冠軍旗幟，卻不知怎麽的有些手滑，差點沒握住。
眼前也開始模糊不清，只能聽見耳畔傳來大家的呼喊聲，似乎越來越遠了。
“幸村部長！！”
“幸村！”
“精市！”
……
猛然從夢中驚醒，幸村臉上還殘留著冷汗，下意識看了一眼床邊的鬧鐘，時間顯示現在是早上四點半。
走出房門，發現客廳燈還亮著。
客廳裏，父母兩人各自占據了沙發的一端，他們的臉上有著明顯的疲憊。
幸村爸爸撥弄著手機，另一只手上還拿著紙筆，似乎在寫東西；而幸村媽媽則翻閱著什麽，從那熟悉的外殼來看，幸村認出來那是家庭相冊。
“呼，”幸村爸爸吐出一口濁氣，坐到了幸村媽媽身邊，摟住了她的肩膀，“別看了，再過一會兒精市他們該起床了。”
“嗯……”口裏雖然應著，但是幸村媽媽卻沒有合上的意思。
略微嘆了口氣，幸村爸爸把自己剛才寫的紙拿出來：“能接的單子和能幫忙的人我都寫下來了，如果精市要治療，也好準備……”
“一轉眼都長這麽大了，”幸村媽媽撫摸著相冊中的人，“記得小時候他會跟我撒嬌說不想吃藥打針，沒想到現在也還是一樣。”
一句話逼出了三個人的眼淚。
“放心吧，會好起來！一定會好起來的！”幸村爸爸將妻子攬入懷中，緊緊地抱住她。
這句話似喃喃自語又像是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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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失控跑出醫院，這大概算是自己做過最任性的事情了吧。
只顧自己，不顧家裏人的擔心，現在站在門外不免有點近鄉情怯的感受，幸村心裏微微一嘆。
“哥哥？”清脆而又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幸村回頭就看見自己妹妹一臉疑惑地望著他。
幸村走過去摸摸她的腦袋，“由依，今天也去練習了嗎？”
“是啊！”幸村由依開心的點點頭，“哥哥怎麽站在門口啊？快進去！”
一只手推開門，另一只手推著幸村，還一邊朝裏面喊道：“媽媽！哥哥回來了！”
原本還在座機面前打電話的幸村媽媽聽到這話，只來得及和對面說一句“精市回來了！”，然後就掛掉了。
“……我回來了！”幸村沒敢去看幸村媽媽的神色。
得知了幸村的病情，之後幸村又獨自離開醫院，不見人影，她心裏著急得不行。
此時看見幸村站在自己面前，幸村媽媽忍不住將兒子摟進懷裏，“精市……回來就好！”
一旁的幸村由依目光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有些奇怪：“媽媽？哥哥？”
“我去做飯！由依你給爸爸打個電話，讓他回來一起吃飯。”幸村媽媽偏過頭，揉了一下眼睛，然後走進了廚房。
“嗨～”幸村由依接到任務，去座機旁打電話去了。
幸村則上樓把網球袋放下，又放水沖了個澡。
飯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一雙筷子將魚肉夾到了幸村面前的盤子裏，幸村擡眼望過去，是媽媽溫柔的表情：“精市，你最愛吃這個了，多吃一點！”
“我也要！我也要！”幸村由依舉手表示自己也要吃烤魚。
“好好好！”幸村爸爸夾了一塊放進她碗裏。
吃到嘴裏的魚肉卻不似往常那樣美味，幸村由依皺起了眉毛：“哇，媽媽你做的這個好鹹啊！”
“啊？是嗎？”幸村媽媽回過神來嘗了一口，“可能是鹽放的太多了……我去倒——”
還沒等她說完，幸村已經將那盤魚挪到自己面前，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難得做了一次，倒掉太可惜了！”幸村的臉色不變，甚至露出微笑，“我很喜歡！”
“誒？”幸村由依有點傻眼，哥哥不是對於烤魚很挑剔嗎？這麽鹹也要吃嗎？
就在她滿心疑惑不解的時候，幸村已經吃完那盤齁鹹的魚，向飯桌上其他人示意自己吃飽了，然後上樓關上了房門。
“哥哥今天好像有點奇怪啊！”幸村由依晃著腦袋，筷子一下一下的戳著米飯。
“由依快吃飯吧，待會兒還要做作業呢！”
“哦～”
收拾好心情，幸村爸爸和幸村媽媽還是敲開了兒子的房門。
“精市，我們可以進來嗎？”
“嗯，請進！”
打開房門，幸村正坐在桌子前似乎是在寫什麽東西，看到爸媽進來，轉了個身面向他們：“有什麽事嗎？”
回頭關上門坐到床邊，幸村爸爸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的病……醫生已經告訴我們了。精市你，有什麽打算？”
幸村本能地回避了這個問題，“爸爸，我現在很好！”
“精市！”幸村媽媽沒有想到兒子會這麽任性。
一直以來，作為長子的幸村都是他們心裏的驕傲。他外貌出眾，待人真誠，對於家人也十分體貼，有多少人提到自家兒子都是誇讚的話語。幸村也從不讓他們失望，不管是學習還是運動都很出色。
就是這樣一個優秀的孩子，現在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簡直任性過頭！
“這關系到你的身體健康！你怎麽可以說這樣的話呢？”幸村媽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現在是生病了，你知道嗎？”
幸村不答話，微微側過頭。
這樣明顯拒絕交流的態度，讓幸村媽媽更加惱怒，她上前想要掰正兒子的臉，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卻被幸村爸爸攔住了。
“精市，我們知道了！”幸村爸爸把一旁不願就此罷休的媽媽帶出去，“你早些休息！”
門外，兩人的爭吵聲透過縫隙傳進幸村的耳朵。
“親愛的，你在幹什麽？現在不應該讓精市去醫院接受治療嗎？醫生也說了，早點治療是有可能康覆的！”
“你不要著急！這件事情對精市的來說太沈重了，你總得給他考慮的時間啊！我們要相信他！”
“可是——”
“你難道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嗎？”
“我相信他，但是我更心疼他啊！”幸村媽媽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只是……只是，不想他……”
“……我知道，給他一點時間吧！”幸村爸爸的聲音越來越遠，“我相信精市會知道怎麽做的！”
書桌上的紙還散亂著，幸村也沒有心情收拾它們。
他躺在床上，腦海裏面浮現的全是今天發生的一切。
醫院的味道，網球的重量，比賽的結果，父母的爭吵，這些東西像走馬燈一樣掠過幸村的記憶。
該怎麽辦？要放棄網球嗎？
要是自己住院治療，網球部怎麽辦？
向前輩們承諾過的關東優勝和全國三連霸怎麽辦？
幸村在問自己。
所有的問題都找不到出口，也沒有人來回答他。
睡一覺吧，或許明天起床發現一切都是假的，自己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幸村進入了夢鄉。
“game set won by yukimura.6—0！”隨著裁判的話語一同落下的還有周圍的歡呼聲，站在場中央同對手禮貌性的握手之後，幸村終於長舒了一口氣，向圍過來的人露出了笑容。
“大家……”話語未落，幸村就被緊緊擁抱住了。
“贏了！”一旁的切原忍不住激動地落下眼淚，“我們贏了！幸村部長！全國三連霸達成了！”
“嗯！精市！”連平時不常顯露情緒的柳語氣也有些激動，“立海大三連霸——”
“——毫無死角！”不管是丸井、柳生還是仁王、桑原都默契的接下話來。
幸村忍不住笑了，望向不遠處的真田，眉眼彎彎：“太好了呢！真田！我們的約定達成了！”
“啊！”真田深深的看著他，點了點頭，語氣也不似平常，“幸村，你辛苦了！”
“我沒事的！”幸村從主辦方那邊接過獎杯和冠軍旗幟，卻不知怎麽的有些手滑，差點沒握住。
眼前也開始模糊不清，只能聽見耳畔傳來大家的呼喊聲，似乎越來越遠了。
“幸村部長！！”
“幸村！”
“精市！”
……
猛然從夢中驚醒，幸村臉上還殘留著冷汗，下意識看了一眼床邊的鬧鐘，時間顯示現在是早上四點半。
走出房門，發現客廳燈還亮著。
客廳裏，父母兩人各自占據了沙發的一端，他們的臉上有著明顯的疲憊。
幸村爸爸撥弄著手機，另一只手上還拿著紙筆，似乎在寫東西；而幸村媽媽則翻閱著什麽，從那熟悉的外殼來看，幸村認出來那是家庭相冊。
“呼，”幸村爸爸吐出一口濁氣，坐到了幸村媽媽身邊，摟住了她的肩膀，“別看了，再過一會兒精市他們該起床了。”
“嗯……”口裏雖然應著，但是幸村媽媽卻沒有合上的意思。
略微嘆了口氣，幸村爸爸把自己剛才寫的紙拿出來：“能接的單子和能幫忙的人我都寫下來了，如果精市要治療，也好準備……”
“一轉眼都長這麽大了，”幸村媽媽撫摸著相冊中的人，“記得小時候他會跟我撒嬌說不想吃藥打針，沒想到現在也還是一樣。”
一句話逼出了三個人的眼淚。
“放心吧，會好起來！一定會好起來的！”幸村爸爸將妻子攬入懷中，緊緊地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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