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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吾妻甚美,穿什麽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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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吾妻甚美,穿什麽都好……

冬夜, 裴朔借著雪景,宴請百官。公主府內歌舞升平,朝中不少官員列坐席間, 禮物小山似得堆積著。

宴席設在寬敞的正廳, 廳內鋪著厚厚的西域地毯, 踩上去柔軟無聲。一張張紫檀木長桌整齊排列, 山珍海味,琳瑯滿目,甚至比瓊華公主還在時更要奢靡幾分。

高大的銅制香爐裏燃著名貴的香料, 裊裊青煙升騰, 散發出清幽而馥郁的香氣。

裴朔坐在高位,身上的紫袍似一方被夜露浸透的紫檀木, 暗紋織就的蟒紋在燭火下泛著幽光,領口與袖口以金線滾邊,帶著絲綢貴重的垂墜感。

他隨意地倚在鋪著雪白狐裘的座椅上,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杯盞,眼神似醉非醉地掃過席間, 極其慵懶的肆意。

隨著宴席抵達高潮, 有數十舞姬魚貫而出, 紅衣舞裙半露腰身,裙擺上綴滿的珍珠隨著舞步輕顫,如碎星落滿雪階,舞姿輕盈曼妙, 衣袖翻飛,席間人一個個都看呆了。

裴朔正倚在座椅上飲酒,忽然瞧見舞姬中的一人, 眉梢輕挑,一口飲進杯中酒,唇角輕笑,盯著那人,眼裏帶著不容說的意味。

果不其然,那舞姬蓮步輕移,跳著跳著便轉著圈挪到了裴朔身側,長長的水袖一甩搭在裴朔的衣袍上,這一動作瞬間讓崔懷和裴家兄弟緊張起來,生怕這舞姬下一刻便要拔出匕首刺殺。

然而裴朔卻是抓起他落在自己錦袍上的舞袖,手上纏了一圈又一圈,最後輕輕一帶,這舞姬便被迫坐在裴朔腿上,被他環入了懷中。

舞姬倒了一杯清酒,餵到裴朔嘴邊,裴朔啟唇就著他的手飲下,大手卻故意在他腰間捏了幾下,那舞姬笑笑從裴朔身上起來,又移步回到人群中。

裴朔唇角始終含著笑,觥籌交錯,眾目睽睽之下,卻見高臺上的人走下,隨著他的靠近,其餘舞姬已經停下動作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只有那一人手中長袖再次輕動搭在裴朔肩上。

裴朔大手一撈,直接將人打橫抱起朝內堂走去,然而走了兩步才忽然想起來什麽似得,“是誰送來的人?”

席間有一個稍胖些的中年男人擦擦汗站起身來,“丞相,下官蘭州太守李長如。”

裴朔想起來了,是很多年前那個小妾跟著唱戲的跑了的那位蘭州太守,多虧他的故事,他的月刊小報初次上市就賣的火熱。

裴朔點了點頭,“他也是送給本相的禮物嗎?”

“是,是。”李長如冷汗連連。

裴朔卻是眉梢一挑手指故意又在舞姬腰間捏了一把,那舞姬整張臉都嬌笑著埋在他脖頸間,雙臂環著裴朔的胳膊,一同往內室去了。

“恩師。”崔懷欲上前阻止。

元宵伸手攔了攔,“崔大人留步。”

崔懷嘴唇張了張,“可……”

萬一是細作刺客怎麽辦?

元宵朝席間諸位一拱手,不卑不亢,“宴席已散,我送諸位大人回府。”

崔懷不解,“元總管,恩師他怎麽能?”

恩師一向不近女色。

他府中也從未有任何一個女人。

甚至這一年不乏有外地官員向恩師進獻美人,一應回絕,怎麽今日見了這個舞姬直接將人抱走了?

元宵笑笑,只默默趕人,“崔大人請。”

崔懷往內堂看了許久,不得不冷哼一聲拂袖離去,他明天倒要過來是什麽樣的妖精能把恩師迷成這樣?

宴席散去,蘭州太守還在不停地摸著腦門的汗,旁邊有人打趣他,“恭喜李大人啊,丞相從不收美人,您倒是送到了心坎上了。”

李長如還有些戰戰兢兢,他也沒想到會有舞姬被丞相看上,直到現在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恍若夢境。只是他帶來十個舞姬,這會兒又帶走十個舞姬,那多出來的一個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聽說丞相做官前,曾為瓊華公主的駙馬,今日我觀那舞姬有幾分公主神韻。”

“當真?莫非丞相還對那瓊華公主餘情未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瓊華公主可是天仙般的美人,紅顏似玉,可惜芳齡早逝。”

“如此我也該多搜尋些肖似公主的美人。”

剛走了兩步的崔懷聽了他們的悄悄話,再聯想到那舞姬的相貌,似乎確實有幾分瓊華公主的神韻,只是公主天貴他並未敢多看過幾分,又時隔三年多,他有些記不清瓊華公主的樣貌了。

而裴朔將人抱回後堂,屋內燃著燭火,懂事的下人已經退了出去,裴朔將人放在床上,滾熱的手按在他的腰間摸了個遍,笑道:“穿得這樣少,冷嗎?”

舞姬卻依舊環著裴朔的脖子,雙腿攀上裴朔的腰,用力將他一帶,倆人滾到床上,“那丞相幫妾身暖暖?”

他說罷仰頭猛地含住了裴朔的唇,另一只手扶著裴朔後腦勺上抱著他打個滾將裴朔壓在下面,用力親吻著,攻勢迅猛,好像要將這半年離別的份量全部討回來。

帷幔層層疊疊落下,衣裳被一件一件從裏面扔出來,人影交疊,那狐貍精趴在他身上吻咬他的鎖骨,留下紅痕斑斑,裴朔無奈笑道:“我明日想必是不能見人了。”

謝藺笑道:“今夜人盡皆知丞相收了個美人,我當然要做些什麽,坐實這狐貍精的美名,好叫旁人看看丞相多寵愛我。”

“裴相,你好暖和,只是妾身現在還是有些冷。”他說罷又猛地動起來,引得裴朔一陣驚呼,只得咬緊了牙關,在他腰上猛掐了幾下。

“你這次進京帶了多少人?”

謝藺有些不滿:“駙馬,這種時候不要提煞風景的話。你實在想知道的話不如親自來數一數,我進一次你便計一數如何?久聞駙馬算數極強,我一直無緣領會。”

“等等……不能這麽數。”

裴朔眼睛瞪大,感受著那人的動作越發迅猛,手指艱難地蜷起想要去尋找一個支點,細碎的聲音從齒縫溢出,謝藺卻不滿他咬著下唇,手指捏緊他的下巴強迫他張開了嘴。

輕微而急促的喘息聲入耳,謝藺喉結滾動,眼眸幽深,血氣翻湧,情.欲又添了幾分,腕間的血玉手鐲叮當碰撞,謝藺便再也忍不住一只手攥緊了裴朔的手腕,另一手與他十指緊扣,最後吻上了他胸前的一顆痣。

“駙馬,快些數吧。”

裴朔哪有心情數數,整個腦子像是煙花炸開,如入雲端,更何況誰會用這個計數?裴朔微微啟唇急促呼吸著,腦中竟真的開始計起數來,只是不知何時腦中的那根弦斷了,他也不知計到多少次了。

後半夜屋內有人送了熱水進來,謝藺將人抱進去幫他清洗幹凈,裴朔已經沒有幾分力氣了,幸而明日沒有早朝,他可以多睡一會兒。

謝藺吻了吻他的唇瓣,端了茶杯來,“要喝些水嗎?”

“所以你到底帶了多少人?”裴朔腦中又記起這個問題。

謝藺比了個二。

“二百人?”

裴朔懵了,上次八百人,這次二百人搞孔雀門政變他什麽夢呢?但如果是謝藺的話,也不是不行。

謝藺卻斜眼看著他。

“兩千人?”

謝藺搖頭。

“兩萬?”

“不會是兩個吧?”

謝藺輕笑出聲,擁他入懷,吻了吻他的眉眼,“二十萬大軍,謹聽裴相調遣。”

“駙馬,你沒有好好數著,要重新數嗎?”

裴朔被他嚇得直接將人推開,“二十萬,你直接弄死我吧?”

“駙馬可以賒賬,往後慢慢還。”

“我……還得起嗎?”裴朔麻了。

“這輩子還不起,下輩子繼續還,下下輩子都要接著還,我會生生世世纏著你的。”

“唔……”

*

隔日裴朔下床時腿都在發抖,剛喚了人進來伺候他洗漱,一雙手臂環住他的脖子,那艷鬼纏了上來,故意在他耳邊吹氣。

“丞相,妾身伺候你可好?”

裴朔剛擺了擺手叫人退下,那艷鬼摟著他的脖子又將他拖了回去,裴朔一只手抓住帷幔想求救,最後又被另一只白玉修長的手指抓了回去。

“妾身伺候的不好嗎?”

“好……”

實在是太好了。

他體會到昏君不早朝的快樂了。

倆人胡鬧了好一陣,謝藺才終於放過他,這妖精給裴朔穿好衣裳,從架子上取了革帶給他束好,好似真是一個賢惠的妻子。

隨後他又站在裴朔的衣櫃前一件一件往自己身上比,“夫君,妾身穿哪件好看?”

裴朔被他這個稱呼嚇得差點兒左腳拌右腳,回過神來笑道:“吾妻甚美,穿什麽都好看。”

謝藺身量只比他稍微高一點,裴朔的衣裳穿在他身上也算是合身,只是謝藺有些不高興,從前裴朔在他跟前時的衣裳都是繡滿珍珠寶石的,走起路來光彩照人,如今的衣裳都偏素氣些。

他勉強挑了件和裴朔同色的紫衫套在身上,在鏡子裏照了半天,越發滿意起來,最後又開始捯飭自己的頭發,發間墜滿珍珠金簪,做足了妖艷禍水的勢頭。

裴朔洗漱完,外頭元宵進來,“二爺,崔大人等您多時了。”

裴朔一走路還是有些酸軟,但又不好表現出什麽,強撐著走到正廳會客,崔懷見他過來剛要開口,一眼就看到了裴朔脖子上斑駁的紅痕,像是被人淩辱過的。

“恩師。”崔懷都快哭了。

那細作真是不知廉恥!!

“怎麽了?”裴朔倒是忽略他的眼神,懶洋洋地坐下。

崔懷欲言又止,“昨夜……她萬一是個刺客,恩師可要當心。”

刺客?

裴朔腦中浮想了一下。

嗯,確實[刺]了他很久。

裴朔正要說什麽,突然聽得一陣甜甜的聲音。“夫~君~”

莫說崔懷,就是裴朔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美人無骨似得直接倒在裴朔身上,裴朔順勢抱住他坐好。

崔懷瞳孔震顫。

怎麽是個男的?昨夜不是個女人嗎?

“夫君~妾身等你用膳呢。”美人說著又擡起下巴在裴朔臉上親了一口。

崔懷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坐立不安,原來恩師好這口?對方還是個男人。

“你還有事嗎?”裴朔看了他一眼。

“恩師……”崔懷抿著唇,表情古怪,時不時瞥一眼裴朔,再瞥一眼撒嬌的紫衣美人。

紫衣美人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轉,“他是你學生?那我豈不是他師娘!”

崔懷:!!!

狗屁的師娘。

裴朔摸著下巴笑道:“有道理,叫師娘。”

崔懷露出一個假笑,“師娘好。”

美人笑得花枝亂顫。

“那我去陪夫人用膳。”裴朔起身拍了拍對方的腰,摟著那妖精走了,獨留崔懷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妖精!絕對是妖精!不過這妖精確實和瓊華公主有幾分像。

不行!他要去找裴家兄弟商議一二,不能任由這妖精迷惑恩師。

裴朔摟著他進了內堂,這才無奈笑道:“滿意了?”

謝明昭天生就該去當演員。

戲精本精。

“夫……”眼看謝藺還要做作,裴朔兩根手指將他的嘴捏了起來。

“我現在要去見母親,你最好還保持你這妖精身份。”

“是司空夫人嗎?我也很是想念母親呢?”謝藺此時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眼見裴朔拐了又拐,走到從前一處落鎖的宅院,謝藺楞了楞,這是從前母妃居住的院子,後來他接手公主府後便叫人重新收拾打掃,落了鎖。

院門大開,三三兩兩的宮人行走,院落井然有序,重新栽種了竹子,石子路也是重新鋪的,紗窗換成了最新的軟煙羅,雖是冬季有些寂寥,但謝藺已經能透過眼前之景看到春夏之日的盛況了。

“走啊。”裴朔將他喚醒。

謝藺感覺有些不對勁,雙腿都帶著近鄉情怯的膽意,裴朔說的見母親,該不會是……

“昭昭。”

熟悉的喚聲讓謝藺渾身一僵,等他機械地轉過身來,正好看到一個美婦人拄著拐杖站在他面前。

婦人年逾五十卻風姿不減當年,歲月幾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紫檀色蹙金雙繡羅裙恰似暮色浸染的藤蘿花,淩雲髻上以赤金點翠紫鳳凰步搖固定,華美而不失貴氣。

恍惚間他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母妃就如同眼前一般,謝藺再也繃不住般得撲了過去,“母親。”

母子二人好不容易團聚,抱團哭了許久,周圍的下人已經褪去,只剩下他們三個人,裴朔站在陰影下忽然也覺得有些鼻頭酸澀。

若是他的母親也還活著,他和長姐、母親三人相聚,不知是何等風景。

好不容易倆人才哭夠了,榮王妃握著謝藺的手,再牽過裴朔的手交疊在一起,“多虧懷英和裴政裴大人將我接出來,否則還要在那深宮磋磨。”

謝藺道:“母親,很快就能結束了,我和裴朔已經安排好了。”

裴朔笑道:“明日我就上奏請陛下召文宣王入京,等你進京,黃袍加身,天下易主。”

他們等了這麽久,要的可不止是武興帝的命,他們要他在天下人面前承認自己的罪行,要天下人口誅筆伐,要他親手將本就不屬於他的皇位禪讓出來,要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轉頭到來一場空,更要他嘗還謝藺和榮王妃十幾年在宮中受的苦,更要他做過的事釘在史冊。

做皇帝的無非就是怕兩件事:謀逆篡位和史冊臭名。

起義軍叫囂不止,即便武興帝降下罪己詔依舊阻止不了叛軍四處打殺官吏,各州郡紛紛淪陷,眼看著就要打進京城來。

禦書房內,武興帝正頭疼不已。

裴朔和國師坐在他身側大眼瞪小眼,另有其他官員幾人。

“陛下,起義軍焚燒官府,殺戮官吏,占領州郡,其勢兇猛,卻不過如此,依臣之見,詔一人入京則可助陛下平叛亂軍。”

“哦?裴相所言何人?”武興帝終於來了精神。

“文宣王,謝藺。”裴朔一字一頓瞬間將這個名字傳進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武興帝下意識攥緊了座椅的扶手,其他人也俱是看向裴朔,不久之前文宣王發的那篇檄文在場誰沒看過?如今把他弄進來難道不是引狼入室嗎?

很快就有人站出來道:“裴相,文宣王狼子野心恐引狼入室?”

裴朔笑道:“此言差矣,起義軍多為平頭百姓不成氣候,楚襄王、武惠王、陳留王等雖有野心不過是冢中枯骨,文宣王雖自詡正統卻更是亂臣賊子,虎視眈眈,意在京師,陛下何不將計就計,借此賊之手平叛亂軍?”

武興帝眉梢輕挑,“裴相打算如何將計就計?”

“我願保舉一人,此人能言善辯,有三寸不爛之舌,可遣他假意歸降,引謝藺入京,屆時我願於孔雀門埋伏十萬兵馬就地斬殺以除賊寇。待賊寇掃除,其餘烏合之眾,不成氣候。大軍揮師南下,逐個擊破,陛下可無憂矣。”

“何人?”

“崔懷!武興十五年的新科狀元,他一定能為陛下排憂解難。”

武興帝猶豫道:“那謝藺可會相信崔懷?”

裴朔笑道:“謝藺城府極深,他不會相信崔懷,但他一定會將計就計,他會假意答應,以此圖謀京師。”

“倘若他不答應呢?”

裴朔道:“倘若他不答應,可命崔懷以獻上城防圖為由,圖窮匕見,刺殺謝藺。”

“國師怎麽看?”

武興帝看向旁邊的素衣女子。

女國師指尖掐算片刻,神色漠然,語珠輕吐,“勝算九成。”

她可沒說是誰的勝算九成哦~

她和裴朔對視一眼,她現在知道為什麽史書會記載裴相是個大大的奸臣了,又請天子降罪己詔,又是引狼入室。她也知道為什麽崔懷在歷史上的忠誠度幾乎為0了,崔懷天天當臥底,誰敢信他啊?!

“傳崔懷!速傳崔懷!”

涉及自己屁.股底下的龍椅,武興帝終於慌了,生怕哪一日謝藺打進京城來將他從龍椅上踹下去。

裴朔笑笑。

謝藺才不會直接打進來,他只會成為一把隨機懸下來嚇唬武興帝的刀。

殺人誅心,就像當年秋獵他逼迫瓊華公主縱馬為獵物,他則射箭為獵人一般。

而且自古講究出師有名,謝藺也需要一個更正當的理由打入京師。天子傳召,就是裴朔給他的最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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