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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八百就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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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八百就八百

裴朔隨便抓了個人問道:“夏侯將軍怎麽還不回來?菜要涼了。”

那人急著跑茅廁, 根本顧不上裴朔,他幹脆擡腳溜出了將軍府,門口的人已經被元宵放倒, 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跑到了街道。

待他看清眼前的景象後, 整個人都楞住了。

漆黑的夜被火光照出一片天來, 濃煙滾滾, 到處都是人的喊叫聲,房梁被燒得房梁被燒得劈啪炸裂,火星子如狂亂的流螢般竄上半空, 濃厚的黑煙漂浮在城池上空。

裴朔僵在原地, 瞳孔裏映著城墻上噴湧的火舌,燒焦的殘垣斷壁搖搖欲墜。

他雙腿一軟, 跌坐在地。

為什麽還是發生了?

夏侯起,夏侯起呢?

他不是答應放過長平。

“夏侯起!夏侯起。”

“夏侯起,小白……”

裴朔嘶喊出聲, 然後他一張嘴,漆黑的濃煙就往嗓子裏鉆,嗆得他咳嗽出聲, 他游蕩在街上, 橫七豎八的屍體倒著, 有的已經被燒焦。

燃燒的房梁帶著火星墜落,將青石板路砸出深淺不一的坑窪,滾燙的灰燼覆蓋了往日繁華的街道。

母親緊緊抱著啼哭的嬰兒,被倒塌的墻體攔住去路, 只能絕望地默默流淚,老人拄著拐杖,被濃煙嗆得撕心裂肺地咳嗽, 步履蹣跚地尋找著失散的親人,青年被坍塌的房梁壓倒在地。

南梁軍正在不斷地廝殺,裴朔兩眼發暈,好似又回到了桃水村被燒毀那日,昔日他沒有能力救下桃水村,今日又沒能救下長平。

眼淚奪眶而出。

“裴朔。”身後有熟悉的人叫他,夏侯起依舊是一身白袍,甚至沒有沾染丁點血跡,看見裴朔站在街道中央,不免皺了皺眉。

“你怎麽出來的?不過沒關系,我本來打算晚點兒告訴你的。”夏侯起笑得有些開心。

裴朔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了過去抓住夏侯起的衣袖,“住手!叫你的人住手啊!他們有什麽罪?”

“夏侯起,小白……我求求你,你放過他們吧。”濃煙嗆得他眼淚都出來了,他不斷地劇烈咳嗽起來。因為用力原來的傷口崩裂,衣衫暈染出一絲血跡來。

“二爺,你在說什麽啊?”夏侯起匆忙用衣袖擦了擦他臉上的淚,隨即抓住他,腳尖一踩旁邊的墻壁借著稻草堆站在屋頂上。

他終於放開裴朔,卻一只手環著他的脖子摟著他笑道:“你看,他們為了自己活命把你交出來,他們該死,我是幫你報了仇,你不高興嗎?”

夏侯起想不明白。

為什麽自己幫他報了仇,他卻反過來幫仇人求情?

“不!”裴朔搖著頭,想要掙紮,但夏侯起卻死死鉗制著他,“不是,我不要,你放過他們。”

“為什麽?他們把你推出去做替死鬼!你為什麽替他們求情?他們不該死嗎?”

“魏涼背叛霍衡,你不是把他斬首跪在城門外了嗎?這些人背叛你,我替你殺了他們為什麽你反倒不高興?”

“不是這樣的,他們只是普通人,只是在絕境中想生存而已,亂世之下,螻蟻尚且偷生,何況百姓?他們和魏涼不一樣的。”

“怎麽不一樣?你就是討厭我,我做什麽你都不開心。”

夏侯起幾乎是嘶吼出聲,他鉗制著裴朔逼迫他朝下看去,如今他們站在房檐下,下面的人間煉獄卻看得越發清楚。

大火燒毀了城鎮,房梁倒塌,南梁軍舉著火把不斷地燒毀,大笑聲、慘叫聲和廝殺聲交織,滾燙的熱浪映在裴朔臉上,屍橫遍野,裴朔第一次見識到史書上僅僅一句話的描述有多麽的觸目驚心。

[霍成死,則長平破,遂夏侯氏火屠一城。]

屍體和房屋的燒焦味混合,空氣裏彌漫的焦臭味濃得化不開,混雜著腸胃被燒穿的酸腐氣、血液遇熱蒸發的鐵銹味,以及某種類似烤全羊的油脂香,幾種味道扭曲地糾纏在一起,他突然覺得一陣反胃,但他腹中空空,又吐不出什麽東西來。

“二爺?”夏侯起看著他有些不對勁,終於急了。

裴朔掙開他的鉗制,往前踉蹌了幾步,站在屋檐邊上看著下面的慘相,心臟一起一伏地疼痛,捂著心臟的位置,一顆心都揪在了一起,是生理意義上的揪起。

“二爺!”夏侯起慌了。

“二爺,別亂動。”

裴朔站在屋檐邊上,苦笑一聲,他就應該聽謝明昭的,早些殺了這個人,長平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多少人命,不過是歷史的滄海一粟。

裴朔咳出一口血來,交雜的氣味和熱浪熏得他眼睛疼,眼前一陣模糊,他倒退兩下,卻一腳踩空,整個人跌了下去。

“二爺!”夏侯起飛奔趕去,還是沒能抓住裴朔下墜的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摔在地上,口吐鮮血,不省人事。

“二爺!”

夏侯起嚇得渾身都在抖,他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搭在裴朔鼻息處,見他還有微弱的呼吸,急忙喊道:“來人,來人啊!”

“救他!救不活他們,你們都要死。”夏侯起雙目通紅,目眥欲裂,為什麽會這樣?他只是想討他開心而已。

他趕自己走的事,他都不在乎了,他還願意幫他報仇,為什麽會這樣呢?

裴朔被人渾身是血的擡走,外頭的火光已經滅了,取而代之的久久不滅的黑煙以及沈寂無聲的長平城。

等夏侯起再看到府中給自己做好的滿滿一桌子的菜時,整顆心都在滴血。他到底做了什麽?二爺給他做了菜,他卻又把他害成這樣。

將軍府的大夫進進出出,所有的軍醫全部上陣,甚至還從外面請了名醫,裴朔躺在床上雙眸緊閉,呼吸微弱,滿臉血汙,氣若游絲。

夏侯起在外面腳步踱來踱去,每出來一個大夫他都要抓著對方問話,然而每個人的結果都是搖了搖頭。

“心死難醫,夫人的病藥石無醫,只能自愈。”

夏侯起怒道:“他不過是從房檐上摔了下來,怎麽就這麽嚴重了?”

老大夫道:“他腿骨已斷,用木板固定修養可痊愈,內臟破損也可加以湯藥痊愈,唯獨心病無從可醫致使難以蘇醒,夫人可是遇到了什麽事?”

夏侯起好看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他……他看見我殺人,可能是嚇著了。”

老大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顯然並不相信他的話,只是夏侯起兇名在外,老大夫也不敢多說什麽。

“我不管,你們的命都系在他身上,他要是死了,你們也死。”

地上跪著一圈人,擦了擦腦門的汗,幾乎是用盡畢生所學來給裴朔續命,所有上好的藥材,全被夏侯起不要錢似得送過來。

裴朔昏迷了三天,夏侯起便在旁邊守了三天,每天擦臉餵藥,活像個仆人,連夏侯儀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兄長,他就是個騙子,你何必……”

夏侯起瞪了他一眼。

夏侯儀心裏一咯噔。

該不會不是騙子,真的是嫂子吧?

“二爺!”元宵風塵仆仆從外面趕回來時看到的就是生死不明的裴朔。

他站在門口,看著夏侯起坐在床前胡子拉碴地給裴朔掖被角,整個人氣得發抖。

啪——

元宵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二話沒說給了夏侯起一巴掌。

“將軍!”後面追著元宵進來的人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嚇得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天爺!誰敢惹這煞神啊?!

然而夏侯起卻是沒反應,也沒有發怒,只擺擺手叫那些人下去。

元宵揪住他的衣領,怒道:“你做了什麽?”

夏侯起任由他晃著,眼神空洞,臉色木然,喃喃道:“他從房上摔了下來,我不知道會這樣的,我沒想的,哥哥……”

夏侯起突然哭出了聲,眼淚啪嗒啪嗒落在錦袍上。

元宵見他這樣終於松開了他,只是依舊氣憤難消,“二爺來長平為的就是護住霍衡和長平百姓,現在霍衡死了,長平被你燒殺,你讓他怎麽活?”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沒想殺霍衡的,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死,我明明放走他了……我燒長平也是想替二爺報仇而已啊,為什麽會這樣?哥哥你教教我,你告訴我怎麽才能讓二爺醒過來,你殺了我都好,我以死謝罪。”

夏侯起攥緊元宵的衣袍痛哭不止,恍惚間他好像又回到了瓊樓,每次他闖禍後都是元宵幫他善後。

“讓開!”

元宵把他拎到一邊去,搭上了裴朔的脈,微弱的脈搏讓他當即眼圈一紅,再看到被木板固定的左腿時更是險些憋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他見到長平大火後,從房檐上摔了下去把腿摔斷了,內臟也有破裂,我叫大夫給他治傷,他們簡直是一群庸醫,說什麽二爺心病難醫時日無多,我才不信。”

元宵伸手,“拿二爺的藥方給我看。”

夏侯起將藥方給他,元宵看了幾眼,最後又還給了他,“方子沒問題,還按方子抓藥吧。”

“哦……那、那我去熬藥,你守著二爺。”夏侯起走路帶風,像是有些逃避似得。

直到屋子裏沒人,元宵才湊近裴朔耳邊,壓低聲音,“二爺,我回來了,文宣王殿下大軍兩日後便到城下。”

話畢,元宵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捏了兩下,他低頭看了一眼,不是錯覺,再擡頭時,裴朔已經睜開眼睛,神色還有些虛弱,但仍用力抓緊元宵的胳膊,叮囑道:“別叫他知道了。”

元宵點點頭。

他一搭脈就知道了,裴朔雖有心病難醫,但並不似那些老大夫說的什麽沒有多少時日。

裴朔一直不醒過來,應該是他不想看見某個人,故而一直裝作沈睡。

裴朔見四下無人,這才支起身子朝元宵耳語幾聲,直至全部說完他才用盡力氣似得倒下,“你且按我說的和他裏應外合。”

“二爺放心。”

等夏侯起熬好藥的時候元宵已經不在屋裏了,他嘟囔了兩聲,吹了吹藥碗,等稍微涼了些,又取了餵藥器,倒入放涼的藥,小心翼翼地給裴朔餵了下去。

餵藥器是類似動物角形狀的東西,在尖頭鑿一小口,在寬口上再鑿一大口,由大口處倒入藥,再以小口給人餵下。

餵完藥,夏侯起給他擦了擦嘴角,看著對方蒼白的臉心裏又是一陣懊悔,他擰了毛巾給裴朔擦臉,目光落在裴朔胸前的一縷青絲,手指輕輕挑起在指尖繞過把玩。

鬼使神差的他又想起了那日,那個狐貍精就是這樣在指尖把玩,他忽然又放下那縷頭發,酸意翻湧。

“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回南梁,你打我罵我都好,我向你賠罪。”

末了,他看著裴朔露在外面那只手,骨節分明,像白玉似得漂亮,指腹有一層薄繭,是常年握筆的手,他伸了伸手,最後還是沒敢觸碰。

“等回了南梁,你想離開是不可能的,只能日日和我在一起,就算你厭煩討厭我,也沒辦法。”

“我到南梁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掠奪,凡是想要的,搶過來就好,土地、錢財、美人,都可以掠奪。”

趁著裴朔不清醒,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眼眶依舊紅紅的。

兩日後的晌午,裴朔終於醒了。

夏侯起端著藥碗進來時,就看到床前那人已坐起身來,他臉上豁然一喜,放下藥碗就往裏走。

“你終於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來人,快叫大夫來。”

多虧夏侯起各種珍稀藥材吊著,裴朔臉色紅潤了不少,連唇色都有了淡淡的粉,他擡頭看向滿臉喜色的霜發男人,露出一抹茫然。

“你是誰?”

夏侯起一楞,“你不認得我了?”

裴朔搖搖頭。

旁邊老大夫嚇得急忙搭脈給裴朔查看,顫顫巍巍道:“許是磕到了腦袋,所以丟了些記憶。”

夏侯起忽然有些驚喜,“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裴朔再次搖搖頭。

夏侯起笑道:“我是夏侯起,南梁的將軍,你……你姓白,是我的白夫人。”

裴朔似是聽懂般點了點頭,朝他淺淺一笑。

夏侯起耳根卻騰地燒紅起來,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只叫那些老大夫們滾去熬藥,自己又出去將所有人警告了一遍不許說漏嘴。

“我熬了些牛骨湯,要不要嘗嘗?”夏侯起端起一碗奶白色的湯,想著裴朔胳膊摔著不方便亂動,他用勺子吹涼遞到裴朔唇邊,對方卻毫不抗拒地喝下。

夏侯起更高興了,直到他喝了小半碗湯,聲音也越發溫柔,“你還有什麽想吃的?我都叫人去做。”

裴朔搖搖頭,躺在床上,手指卻抓著夏侯起的衣角不放,眉宇微蹙,聲音都帶著淡淡的緊張,“我害怕,可以在這陪我嗎?”

夏侯起一喜,當即應聲,給他拉了拉被子,“我哪也不去,就在這陪你。”

直至裴朔呼吸均勻,夏侯起已經在床前坐著,好似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瓊華公主生病,他們陪二爺在外頭守著,閑來無事,二爺開始給他染頭發。那時起他的心就瘋了,脫韁野馬般一發不可收拾。

“將軍。”外頭突然急匆匆進來一人,步伐急切又沈重。

夏侯起眉頭一皺,“輕聲些。”

那人單膝跪地,急道:“有人打進來了。”

“哪的人?”

“旗子上寫的是謝,不知道是誰的兵馬。”

“你先去,我隨後便來。”

夏侯起起身要走,衣袖卻被人緊緊攥著,然而外面事態緊急,他只得用匕首將自己的袖子割斷,手上一松,他正要走,手腕卻突然被人握住。

“你不陪我嗎?”

床上的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

夏侯起聲音又放輕了些,“外面出了些事,我去看看,馬上就回來。”

他說著眼前人卻突然撲了上來,死死摟住他的脖子,裴朔將臉埋在他頸後,青絲擦過夏侯起的臉頰,夏侯起整個人都僵住無法動彈,耳根燒紅。

夏侯起張了張嘴想喚他的名字,可又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外面有人攻城,我必須要去看看,很快就回來陪你。”

而此時頸後裴朔的眼神卻忽然變得堅毅起來,唇角微微揚起,從被子一側摸出一把匕首來高高揚起。

“好啊。”

他猛地將匕首落下,眼看就要刺中夏侯起心臟時,手臂卻被人死死握住,裴朔瞬間無法動彈。

夏侯起稍加用力,裴朔便使不上力氣,手中匕首掉在床上,夏侯起一只手將其按倒在床榻上,忽然冷笑起來。

“我就知道。”

“你怎麽可能會對我投懷送抱?溫柔刀,刀刀致命。”

“只有你在有所圖謀的情況下,才會這樣溫柔對我。”

裴朔瞪著他,胸腔一起一伏,手臂上的傷口裂開,血花暈染白衣,他也嗤笑一聲,“你幹脆殺了我。”

“我不會殺你,我說過,我要帶你回南梁做我的小妾。”夏侯起表情也陰狠起來。

他松開裴朔,起身往外走,剛到門口,一支箭矢飛了過來,夏侯起扭頭一看見情況不好,立馬返回屋裏去抱裴朔,只是他的手剛碰到裴朔的瞬間,一只劍挑起他的手。

來人一身寒葉嵌梅銀甲,手持青鋒,擋在裴朔床前,面容俊美異常,眼底宛若寒潭,冷笑一聲,“原來你就是夏侯起。”

夏侯起瞳孔一縮,“是你?你果然沒死。”

謝藺嗤笑一聲,“夏侯起,長平已破,該回歸我北祈了。”

夏侯起還要去拉裴朔,可謝藺死死攔著,不知何時夏侯儀闖了進來,看見夏侯起就吵道:“兄長,出事了,城池已破,我們快走吧。”

夏侯儀拽著夏侯起,夏侯起眼看帶不走裴朔,只得作罷,轉身和夏侯儀逃命去了,謝藺原本想追擊而去,可看了看床榻上的裴朔,手一擡,項肅和其餘兩個部將立即追蹤而去。

謝藺這才轉身,看見病榻上的裴朔那刻眼圈都紅了,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去一把將人抱在懷裏,銀甲帶著外面滾熱的氣息瞬間將裴朔包裹。

“你怎麽這麽晚?”裴朔的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霍衡死了,長平也沒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元宵已經告訴我了,是我來晚了,我在路上被人伏擊,耽擱了路程。”

謝藺都快心疼死了。

前些時日他還在小報上看到裴朔意氣風發榮登尚書,當日還和彩雲戲言,區區數日的光景,那般的人物怎麽變得蒼白無力。

他的指尖拂過裴朔蒼白的臉,替他輕輕拭下眼淚,又將人抱進懷裏。

“謝明昭……”裴朔壓抑多日的情緒終於得以釋放,抱著他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等裴朔哭夠了,他才終於想起正事,“你這次來帶了多少人?”

謝藺比了一個[八]。

“八萬?”裴朔驚訝,“那我們贏定了。”

謝藺笑而搖頭。

“八千?未嘗不可,如果都是精銳,再加上用兵之人神出妙計,也有勝算。”

謝藺繼續搖頭。

裴朔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

“八十萬?”他有這麽多人馬。

謝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他笑道:“駙馬,我只帶了八百先鋒,大軍還在後面。”

他收到韓韜的信,又見到元宵,心中十萬火急,然而大軍被人絆住,他只能拋下大軍,獨自領了八百人火速前行,以巧計聯合元宵攻破長平。

裴朔的表情裂開了。

夏侯起有三萬兵,謝藺八百人。

“取筆墨來。”

“做什麽?”

“寫遺書。”裴朔已經放棄掙紮了,怎麽會有人只帶八百人來救城?但是很快他一咬牙,“八百就八百,大不了和他同歸於盡。”

謝藺卻突然打了個響指,笑道:“就算是三萬大軍,彈指間灰飛煙滅。”

“駙馬安心,長平已落入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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