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第 69 章 小婿裴朔拜見岳母大人

關燈
第69章 第 69 章 小婿裴朔拜見岳母大人

容華宮落著鎖。

帶著濃濃的銹跡。

裴朔從袖子取出一根鐵絲放在鎖頭底下撬了半天, 只聽啪嗒一聲鎖頭打開,裴朔推開門,大紅宮門吱呀一聲留出個縫隙, 他閃身而入。

容華宮很少有宮人經過, 就算有人也只敢低頭迅速經過, 沒有人敢擡頭看一眼這鎖到底有沒有上鎖。

此刻的武興帝忙著和閻文山處置郭濟物和郭琮的事根本顧不上來這裏, 好不容易抓到郭家把柄他怎麽可能這麽放過。

郭家權勢滔天,郭相儀身為丞相一手遮天更是手握戶部、吏部兩大職權,他的妹妹更是一國皇後, 生了個嫡長子做了太子, 還有個女兒千嬌百寵著長大,隨著太子逐漸長大、外戚勢力擴散, 武興帝正值壯年,他能睡得著覺才怪!

宮墻之外有些蕭瑟,不過走進來才發現裏面並不破敗反倒有幾分清雅, 翠竹幾排花團錦簇,還有一株巨大的珊瑚株,好似是去年進貢的東西, 看得出來武興帝對這院子的主人很是上心。

裴朔還要再往裏走, 突然一道劍光閃過, 他閃身用扇子擋住,只見一個清秀的侍女怒目圓睜。

“你是何人?”

這侍女年歲和彩雲相仿,約莫二十多歲的模樣,鵝蛋臉、大杏眼, 她穿得簡單,只是普通的宮女服飾卻自帶天然的氣勢。

裴朔用扇子挑開她的劍,眼底微瞇, “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那宮女正要一劍砍了這登徒子,卻聽到殿內傳來一陣溫婉和潤的女聲,“霽月,讓他進來。”

“是!”侍女抱拳,伸出一個手勢示意他進入內堂。

裴朔擡腳進去鼻尖先是一陣檀香的氣息,緊接著陣陣木魚音傳入耳中,待推開屋門便見這殿內竟是一座佛堂,一個婦人正跪在佛前念誦經書。

霽月上前將婦人扶起來,又遞上了手邊的黑木拐杖,眼看著婦人走路一瘸一拐地拖著步子,待她落座捧起茶盞,裴朔才終於看清對方的長相,頓時只覺得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小婿裴朔拜見岳母大人。”

他掀袍跪地磕頭,一氣呵成,動作行雲流水。

聽聞他此話,那婦人手中的茶盞瞬間滾落,瞳孔驟然放大,“你、你是……”

便連霽月也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眼底滿是打量與探究。

“你真的是……”那婦人驚訝地看著他,眼中多了幾分探視和錯愕,她竟緩緩起身,連裙邊滾落的茶盞都沒顧得便上前要將他扶起。

“是,小婿裴朔,表字懷英,見過岳母,此次貿然覲見,還請岳母原諒。”裴朔說得恭敬有度,禮儀態度叫人挑不出錯來。

他怎麽都想不到這容華宮裏藏著的寵妃竟然是瓊華公主的親生母親,單看樣貌二人少說有九分相似,是以裴朔一眼就認出來了。再加上瓊華公主那時的反應,八九不離十。

只是盛傳容華宮乃武興帝寵妃,怎麽會是當年的榮王妃?裴朔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不由得暗罵武興帝這個老登居然連強占弟媳的事兒都做得出來。

但也難怪武興帝能幹出這等不要臉的事,瓊華公主號稱北祈第一美人,她的母親更是風姿不減,即便是被囚禁至此,歲月也不能薄待美人,她依舊美得不可方物。

“快起來,好孩子,讓我瞧瞧吧。”榮王妃眼中含淚。

裴朔起身上前兩步到榮王妃前讓他仔細打量著自己,榮王妃的手都在抖,從她進這道門開始她就沒想到此生還能再見到長大後的女兒和女兒的夫婿。

“好……”

榮王妃瞧著他一身氣度,知禮節守進退,不僅長相周正俊美,個子高挑出眾,往那兒一站就像院子外頭那棵翠竹寧折不彎。

最重要的是他能找到這裏要麽是自己足夠聰明猜到的,要麽便是瓊華信任他願意將自己的秘密托出,不管是哪一種她都相信對方會是一個好孩子。

丈母娘看女婿她越看越喜歡。

榮王妃拿手帕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痕,“早在去年瓊華意外闖入,我就知曉你們成親了,我還想著沒有機會見到你了。”

忽然她不知想到什麽,眼神多了幾分慌亂,“你來的時候可別被人瞧見了,若是陛下知曉……”

“岳母放心,他此刻正在書房和閻大人討論政事,宮內也忙得一團亂,我是趁亂溜出來,還有半個時辰。”裴朔將今日早朝的事情挑揀著同榮王妃講了講,重點講了那郭濟物和他兒子。

郭相儀扶持武興帝登基,假傳聖詔,手下麒麟閣追殺榮王妃母子,又汙蔑榮王造反,榮王妃恐怕也早就恨毒了郭家。

榮王妃笑盈盈地拿帕子擦了擦淚,越發滿意起來,“原來我的女婿竟還有狀元之才,只是可惜你娶了瓊華便做不得官了。”

裴朔笑道:“我本無意於官場,能得公主為妻,是懷英之幸。”

榮王妃瞧著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她擦著眼角只覺得今生無憾,“說了這麽多,霽月快奉茶來,還有我新做的桂花糕,叫駙馬嘗嘗。”

很快裴朔桌前多了一疊桂花糕,他眼前亮了亮,“岳母可否尋個油紙包給我,我帶回去給公主嘗嘗,想必他也想吃母親做的點心。”

榮王妃被他說得一楞,旋即眼底再度閃過一抹淚花,很快霽月便拎著一小包打包好的桂花糕出來,裴朔見狀這才捏起桌上的糕點嘗了一口。

“真好吃。”

“我幼年喪母,已許久沒有吃過母親做的點心。”

裴朔笑笑。

榮王妃也莞爾一笑,“你小心些,別噎著,喝口茶水,不過我記得瓊華說你是裴政的兒子?司空夫人已故去了嗎?”

裴政的夫人覆姓司空。

她面露哀傷之色。

裴朔心裏一咯噔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反應過來忙道:“是養母,我幼年時不在父親母親身邊長大,及冠後才接回來。”

“可憐的孩子。”榮王妃瞧著他面上多了幾分心疼。“當年裴大人與王爺也稱得上是故交,昔日舊景仍在而故人遠去,裴大人竟還願意遵守當年約定結為秦晉之好。”

裴朔笑笑。

原來他與公主還有娃娃親呢。

不對,應該是裴淩和公主有娃娃親。

“說起來當年裴大人和閻大人同為王爺門客,後來一舉雙中,正巧鎮遠大將軍攜家眷進京,那將門虎女與新晉探花一眼就瞧上了彼此,還是我和王爺做的媒呢。”

裴朔笑笑。

果然閻文山和裴政同謝明昭原本就有故。

“我受困於此,每日心裏惦念的也只有我的瓊華了,這幾年想必她在宮裏過得艱難,如今好在她成了家,又得了一個這樣好的夫婿,我也就放心了。”

裴朔認真道:“岳母大人放心,我一定會護他周全。”

他絕對不會讓史書重現。

不惜一切代價。

眼看著將近半個時辰,裴朔尋思著外頭的人估計要找他找瘋了,他連忙起身告辭,走的時候將那包桂花糕塞進袖中。

幸好榮王妃狀態尚佳。

她不似尋常女子要死要活,她堅信只要自己活下去早晚能等到該死的人死的那一刻。

待裴朔走遠,霽月才重新扶著榮王妃再次跪在佛像前誦經拜佛,低聲喃喃,忽地榮王妃笑道:“裴政真的給我的兒子送了一個妙人。”

霽月在旁遞上經書也笑了笑,“駙馬爺是個聰明人,定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宮苑紅墻,坍塌之日近矣。

裴朔出了容華宮拐過幾條宮道,待沒那麽引人懷疑後他才現身在宮人面前,隨便抓了幾個人問了路,很快就被他帶到李德寶面前。

李德寶見著他直拍腦門,“我的狀元爺哎,您真的是要折騰死老奴了。”

這狀元爺什麽都好,偏偏就愛迷路惹人心裏頭瞎著急,成婚那會兒磨磨蹭蹭不出來急得他以為人丟了,這會兒要游街,衣裳都備好了他又不見了。

“李公公,你別別急,我想吃這碟糕點能不能給我包起來我要帶回家。”裴朔磨磨蹭蹭地叫人隨意打包了桌上的糕點,趁著不註意他將袖中的桂花糕也放了上去混跡其中。

“我的爺啊,您要吃多少糕點山珍,咱家一會兒都給你裝上,這會兒先換著衣裳瞧瞧合不合身?”

李德寶恨不得把禦膳房都給裴朔搬走,只求他別再磨嘰了,耽誤了時辰他們幾個都得掉腦袋。

裴朔被拉扯著沐浴更衣換上了狀元袍,戴上官帽的那一刻,他瞧著銅鏡中的自己露出一抹微笑,他早就該中狀元、登金鑾殿的。

——

“狀元游街了。”

“哎?怎麽回事?今年並無春闈哪有什麽狀元?”

“官府那貼出了告示,說是科考的狀元被人換了卷子,真正的狀元是瓊華公主的駙馬爺。”

許是為了保留天家半分顏面,告示中只提到了狀元一人被調換試卷的事,其餘幾人均未被提及,不過官家已經發下聖旨將那頂替的幾人全部革職下了大獄,由閻文山全權處理此事。

“駙馬爺竟是狀元郎?”

“狀元郎來了。”

只見遠遠的漫天花雨間,儀仗隊敲鑼打鼓,有人身騎高頭大馬踏花而來,大紅的狀元服襯得他奕奕風采,衣裳通身以暗紅色錦緞為基調,繡有仙鶴展翅繡祥紋,衣領袖口衣襟處均以金色滾邊,腰間系一條玉帶,右肩披紅,燦若雲錦晚霞,隨著他招手的動作閃著奇異的金光。

烏紗狀元帽兩側插著金花簪,隨著駿馬移動,袍袖隨風輕揚,鶴紋若隱若現,裴朔臉上掛著濃厚的笑意,朝著來往的百姓輕輕招手,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肆意輕快之氣。

不知是誰先朝他扔了一個果子,緊接著各種各樣的瓜果朝他投擲而來,他騎著馬閃身躲過笑容越發肆意,而這副模樣卻惹得人群更加瘋狂。

眼看著場景就要控制不住,此時皇城司調來兩隊人馬攔住了瘋狂的百姓,為首帶兵的正是裴桓,裴桓朝他看了一眼,裴朔微微頷首,對方站在他的馬前接替了牽馬的小太監手中的韁繩。

“繼續游街!”隨著裴桓一聲令下隊伍前行,人群騷動,百花繚亂,可稱得上是一幅人間盛景。

突然,人群中越過重重軍隊布防朝裴朔扔過來一個東西,裴朔下意識一個側身接住了那只雞腿,視線朝不遠處的酒樓看去。

正見杏花垂落,枝丫蔓延,雕花窗前一個戴著鎏金面具的紅衣男人朝他招了招手。

裴朔張嘴便咬下一大口,又朝那人揚了揚雞腿,笑容更甚,逗得那人也不由得發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