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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裴朔願稱之為絕世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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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裴朔願稱之為絕世佳婿……

裴朔急匆匆趕到賀家時, 正好和賀家郎君的棺木對上,晚風送來漫天的紙錢落在裴朔的腳面上,耳邊全是女眷的哭聲。

“我的兒啊。”

“我的兒子, 你還這麽年輕。”

賀家老太太扶在棺木前幾乎哭暈了過去, 她整個人憔悴之色明顯, 完全不似那日婚宴之時, 那時她雖因公主在場有幾分緊張之色,但到底是眉飛色舞笑著的。

王嫣跪在棺木前額前綁著白色布條,神色木然, 臉上還帶著青紫的痕跡, 像是一具沒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任由他人推搡。

“掃把星!”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 你還我的兒子。”

“要不是你非去什麽克州,我兒怎會遇上土匪?”

“鏢師死了,子熹死了, 憑什麽你還活著,你怎麽還活著?你怎麽不去死!”

賀家老太太死命推搡著王嫣,眼神惡毒, 早已不再是當日的滿眼喜愛之色, 如今只恨不得她替自己的兒子去死。

“母親……”王嫣動了動幹裂的嘴唇。

“你別叫我母親, 我們家沒有你這樣的媳婦。”賀家老太太的情緒幾乎崩潰。

“我的兒子啊,你在下面一個人孤不孤單,娘來陪你好不好?”她說著就要往棺材上撞去。

幸而旁邊有丫鬟攔住了她,幾人哭作一團, 裴朔站在門口聽著內心也不免多了幾分酸澀。

賀家郎君是獨子。

眼看著他新婚成家立業,還不足一月,兒子就死在那荒郊野嶺。

可王嫣……

裴朔想上前去, 一只手攔住了他,他回頭看去,霍衡和李觀正站在他兩側,李觀朝他搖了搖頭。

“駙馬爺,我們幾個男人貿然前去,容易影響王小姐清名。”

裴朔收回了那只腳。

幾人退至一旁,眼看著王成歡沖進內堂。

“為什麽死的不是你啊。”賀家老太太哭著哭著也失了幾分力氣,或許她知道此事不該怨懟王嫣,但此事她需要一個發洩口。

“老太太這話說的不對,此事乃匪徒之過,與我小妹何幹?”王成歡如同一座巨山擋在王嫣身前,言辭鑿鑿。

王嫣擡了擡頭,好似終於看到了主心骨,眼淚再也憋不住地流下,“哥哥。”

賀家老太太不死心,指著王嫣罵道:“那你說那麽多人都死了,怎麽就她還活著?她是怎麽活下來的,還是同那土匪有了勾結……”

“老太太!”眼看著賀家老太太要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來,王成歡立馬大喝一聲阻止了她的話。

“今日滿堂親朋,我們也很痛心子熹的遭遇,但老太太不能這般汙蔑我妹妹,還望慎言。”

王嫣默默流下一滴淚。

她丟下手裏的紙錢,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把利刃高高揚起,“我現在就陪他一起死。”

噗嗤一聲,利刃刺入皮肉,王成歡瞳孔驟然放大,大喊一聲上前抱住了她倒下的身體,“嫣嫣。”

“哥哥,是我錯了。”

“他是為了陪我去克州。”

“要不然……”

“叫大夫來。”

“大夫!”

“嫣嫣,這不是你的錯。”

“這是……他的命。”

王成歡忽然想起來婚前裴朔曾不止一次的提醒他,甚至大婚時也曾提醒賀家郎君少出門,可偏偏這次是嫣嫣要出門,賀家郎君為了作伴,難道真的就是命嗎?

王成歡的視線猛地看向門口,裴朔的一片衣角揚起,莫名的悔恨自心底蔓延開來。

如果曾經他信了裴朔的預言,如果他也曾阻止嫣嫣和賀子熹出門,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嫣嫣……”

好在那一刀沒有刺中心脈,大夫趕來的及時救下了王嫣一命,賀家夫婦已經哭暈過去,賀家靈堂群龍無首,丫鬟仆人亂成一團。

廣平街小酒館,霍衡幾人圍坐。

裴朔心裏並不比王成歡好受幾分,原本他並不想改變歷史走向,可王嫣是他的合夥人,他想試試救她,卻最終還是看著她走向了她的結局。

“如果我當時多說幾句,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事。”裴朔有些苦惱。

霍衡捏著酒杯,不可置信道:“你真的會算命?”

當日裴朔提過賀家郎君的事,但是他們誰都沒信,裴朔這個人常說瘋話,誰會相信一個瘋子的話。

裴朔忽地抓住李觀的衣袖,“李觀,你現在就去雍州,一定要快!要不然……”

他臉色一變,“你娶不到她,她死了,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李觀神色驟變。

手指遏制不住地顫抖,“你說什麽?”

“去雍州。”裴朔看著他,“不要聽你母親的,一定要娶她回來。”

霍衡看看裴朔,再看看李觀,突然將手裏的酒碗一摔,“聽他的,去雍州,你也和王成歡一樣嗎?”

李觀看著裴朔覺得他的眼神不似作假,他終於下定了決心,“我即日啟程。”

兩個人終於是信了裴朔口中的命理。

李觀離開後,霍衡拍了拍裴朔的肩膀,“你不要太自責了,這件事說到底跟你更沒有關系,聽說是克州的報社出了點問題,王嫣要親自過去查看,賀子熹陪著她去,結果才……”

“克州?”裴朔臉色大變。

他的嘴唇都開始抖動,“報社、克州……”

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往外跑出去,是他害了王嫣……

如果不是他和王嫣合夥做了報社,王嫣不會因為報社的事執意要去克州,而克州原本是裴桓的必經之路,算一算日子倘若不是他要裴桓改道去磁州,或許裴桓就能救下他們夫婦……

一切好像發生了變化。

但又好像通往了同一個結局。

他莫名成了故事的推動者。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還沒到宵禁時分,商販小攤還在外頭擺著,一個藍襟男人正站在小攤前挑選玉佩。

正要付錢時,忽然見河邊的人走路搖搖晃晃的,眼看著就要跌進河裏,他兩三步過去將人拽了一把。

“河邊危險,還是靠墻走的好。”男人松開裴朔,眼神將他打量了一番,見此人失魂落魄仿佛經歷了什麽大事,不免想發善心。

正巧路過兩個官差,男人拱手道:“二位官爺,此人喝醉了酒,險些落入河中,可否送他回去?”

那官差接過了人,其中一人定眼一看頓時嚇了一跳,“駙馬爺?”

扶著裴朔的那官差也看了過去,“真的是駙馬爺?他怎麽在這。”

由於裴朔常來這附近鬥雞遛狗,官差也認得他,再者裴朔如今在這京城可謂是風雲人物,小報上的畫像又是栩栩如生,滿京城誰不知當今駙馬爺。

男人皺了皺眉,“哪個駙馬?”

官差笑道:“還能是哪個,瓊華公主的駙馬爺唄?我這就送他回去。”

然而那男人卻在此時伸手攔住了他的路,一把將裴朔攬回自己身上,穩穩扶住他,“我送他吧。”

那官差只當他是想到公主府討個賞,於是訕笑道:“一起,一起哈哈哈。”

男人拍了拍裴朔的臉見他有些迷糊,聲音柔和了幾分,“我送你回去。”

“嗯?你誰?”裴朔睜眼看著他,他們好像並不認識吧。

“我是哥哥。”裴桓忽然想到這應該算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什麽哥哥?”裴朔掙開他,他現在急著要去裴府確認。

“我是裴桓。”男人換了一個說法。

裴桓?哥哥?

裴朔終於想起來了,裴桓今日進京了,“裴桓哥哥!”

“嗯。”裴桓見他喊自己多了幾分高興。

但見他腳步虛浮、行跡飄忽的模樣,眼中閃過疼惜,幹脆利落地蹲下身,將他穩穩地背了起來,又朝那兩位官差道:“多謝二位官爺,這位駙馬爺正是我的弟弟,我是裴桓。”

“哦!你……”官差恍然大悟,“見過指揮使大人。”

裴桓沒料到自己的事傳的這麽快,但還是頷首示意,背著裴朔往回走去,等到了裴府他差了人往公主府送了信兒。

此刻的謝藺都快急瘋了,他不過是換了身衣服,畢竟一身紅裙去賀家不太合適,等他再去追裴朔的時候已經追不上他了,到了賀家不見他,沿路叫人找了一圈還是沒有。

“殿下,有消息了。”

“裴桓差人遞了個信兒,駙馬爺被他帶回去了。”

“裴桓?”謝藺瞇了瞇眼。

既然是回了裴府,想必他們是有要事相商,裴朔和裴大人的秘密還真是叫人好奇。

此刻的裴府某處院子裏點著燈,裴桓正在燈下捏著一根繡花針縫衣服,神情認真,如果細看就能看出正是裴朔今天穿的衣服。

床上的人動了動,裴朔醒來的時候還是懵的,這是哪?

“你醒了?”裴桓緩步過來,手裏端著一碗湯,“我煮了醒酒湯喝下就不頭疼了。”

他這麽一說裴朔倒真是有幾分頭疼,他還記得自己和霍衡李觀在酒館裏喝了兩杯解愁,結果喝暈了嗎?

他的視線落在眼前這個人身上,這人瞧著二十多歲的模樣,面色柔和,比京城尋常的公子哥要黑一些,額前抹額鑲嵌著一顆藍寶石,發尾高高束起,他穿著身簡單的藍色綢緞,袖口綰束,只是端著湯碗的手帶著厚厚的繭子,一看就知道是常年習武的人。

“哥哥?”裴朔想起了這人的身份,雖然他從未見過裴桓,但此人眉眼間和裴政夫婦相似甚多,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嗯。”裴桓又將手裏的湯遞了遞,“醒酒湯。”

裴朔端來一口飲下,那醒酒湯不冷不熱正正好,他下床穿好鞋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外袍不見了,而不遠處等下裴桓拿著針正在縫制什麽東西,好像就是他的衣服?

“你這是?”

書案旁放著裴桓的長槍,而他本人卻拿著一根小小的繡花針,有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裴桓擡眸,“你的衣裳被樹枝刮破了,我幫你補好了。”

他說罷將衣裳攤開,絲毫看不出來縫補的痕跡,“快穿上吧,夜裏涼,我做了一些邊關的菜色,不知道你愛不愛吃。”

裴朔:“……”

他以為的裴桓,常年駐守邊關,肯定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而眼前的裴桓完美的繼承了裴大人的美貌,身材更是寬肩窄腰,只是常年風霜刀劍確實有幾分滄桑。

說罷裴桓便端著飯菜上了桌,昏黃的燈光下,簡單的四菜一湯擺的整整齊齊,裴桓還貼心地筷子給他放好,又遞了毛巾示意他擦手。

雖然很貼心,但是——

這人渾身透露著一種淡淡的人夫感是怎麽回事?

他不僅會縫補衣服,還會煮醒酒湯,還會做飯??還做得這麽好吃。

他可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戰能扛得起霸王槍,居家又能捏得了繡花針。裴朔願稱之為絕世佳婿。

“那個……”裴朔咬著筷子,“你為什麽會縫衣服?”

這個時代的男人沒有幾個能拿繡花針的吧,甚至以此為恥。

裴桓淡淡道:“我常在邊關,衣食住行都要自己做,所以練就了這些本事。”

裴朔恍然大悟。

難怪裴大人死活要把他兒子弄回來,那地方風沙漫天,條件艱苦,單看裴桓這一身的生存技能就能看出裴大人得多心疼了。

“對了,聽淩兒說你喜歡金玉之物,今日原本要上街給你買些禮物,但正好碰到了你酒醉沒買成,我這裏只剩下些金瓜子你拿著玩吧。”

那荷包沈甸甸的,少說要有一斤,裴朔打開荷包金燦燦的差點兒晃瞎他的眼,他迅速將荷包系在腰上,“這怎麽好意思呢,哥哥~”

裴桓:“……”

淩兒說的真對。

“聽父親說多虧你上奏陛下,我才能從邊關回來。”

他和裴朔先前並未見過,只在信中聞過其名,月刊小報也是如雷貫耳,而且今日回京後父親一直在他耳邊說裴朔的事,裴淩也嘰嘰喳喳地說,今日得見裴朔,他心裏喜愛,已經認下了這個弟弟。

不多時,外頭吵吵嚷嚷多了裴淩的聲音,“二哥,二哥!大哥,二哥在你這嗎?”

他一進來看見裴桓就開始嚷嚷,待看到裴朔時眼前就是一亮,“二哥,你快看看我新練的字可有你的幾分風範?”

他一屁股坐在裴朔旁邊期待地看著他,裴朔扶額,他之前裝逼裝過頭,現在裴淩已經完全變成他的腦殘粉了。那麽多名師大家的字帖不練,非要抓著他的字來練習。

他看著那字,也確實和他的字跡很像了,於是由衷地給出了一個評價,“寫的很好。”

裴淩這才喜笑顏開,“我近日正寫一篇文章呢,準備明年後科舉下場試一試水,二哥有空幫我指點一二。”

他說著要拉著裴朔走。

裴桓適時咳嗽一聲。

“大哥?”裴淩這才意識到旁邊還有一個人坐著,“二哥還沒吃飯?正好我也沒吃,一起吃吧。”

裴朔:“……”

這倆兄弟腦子都有點什麽。

就在倆人爭執時,外頭突然有人傳話來,“老爺喚二爺去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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