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 57 章 你既能吐人言?可會狗吠……

關燈
第57章 第 57 章 你既能吐人言?可會狗吠……

時間倒退半日

裴朔在月桂樓包間等候, 指尖不斷拂過那金毛犬的背上,試圖找出一絲蛛絲馬跡來,然而那狗皮披在人身上卻是嚴絲合縫, 幾乎找不到縫制的痕跡。

不多時, 外頭多了一道敲門聲, 裴朔閃身躲入珠簾後, 手中折扇輕搖擋住了半張臉。

門被推開,白澤率先進來,後面跟著的赫然是閻文山, 以及閻文山的兩個護衛。

“不知是何人非要將閻某請來此處?”閻文山語氣很沖, 他身後兩個護衛鼻青臉腫的,對比白澤臉上也有半塊紅腫, 可見進行了不小的爭鬥。

裴朔自然是不知道白澤用了何等強硬的手段才把人請過來的,流蘇帳內裴朔壓低聲音,“閻大人, 我有一物,請閻大人辨識。”

元宵抱著那條金毛犬將它放在桌子上,珠簾帳內裴朔又道:“閻大人上元夜也曾見過此物, 不知閻大人以為它……是人是狗啊?”

閻文山眼睛微瞇, 透過珠簾帳試圖探出對方身份, 然而對方只留一個背影,不過對方既然提到上元夜想必也是官宦之家,端看這派頭富貴,定然不是普通官宦。

“閣下既然心中存疑, 為何不直接報官,反而用此等手段引下官前來?”

裴朔依舊未轉身,“此事詭異, 我不願牽扯其中,聽聞閻大人乃閻王轉世,斷人間奇案,想必定能破解謎題。”

歷史上的狗人案牽扯甚廣,公主和他身份特殊,如果被牽連很可能引起皇帝猜疑。公主本就身處不易,他不願公主冒險。

閻文山坐於桌前朝那金毛問道:“你既能吐人言?可會狗吠?”

那金毛嗚嗚咽咽了半天,最後沙啞著嗓子垂下了頭,“大人,我不會。”

“那你可還記得自己從前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誰?”

金毛犬搖了搖頭。

那雙眼中蒙出一層水霧。

“你是何時跟隨那妖道四下賣藝?”

“從我記得起,已經有半年。”

“除你之外,是否還有其他受害者?”

金毛點點頭頭,“大人,兩個月前道長身邊多了一只狗熊,和我一樣口吐人言,不足半月它就死了?它的屍首就埋在城郊林子裏。”

“你可能帶路?”

“我記得路。”

裴朔坐在珠簾之內,面前香茗裊裊,手中的紅梅踏雪折扇開了又合,合了又開,最終還是忍不住提點道:“閻大人,近日府衙之內可有報案?”

“並無報案。”

“那是否說明失蹤之人皆為少親無故之人,故此才無人報案?此前黃河水患,京中多了不少流民,恰逢新年,政府還沒來得及登記造冊,閻大人不覺得近日流民越發少了嗎?”

裴朔將自己的觀察猜測說了出來,也希望閻文山能憑借這些盡早破案,也能盡早找到小滿的下落。

年前黃河水患一直未除,太子殿下親赴現場指揮治理,可惜不見成效,各地流民愈發嚴重,京中富足,那些流民也就趁亂進了京。

前兩年裴朔還能在街上見到不少乞丐,甚至還會搶奪他的錢包,可短短的兩年京內乞丐數目大大減少,流民也不見蹤影。他並不覺得是政府治理有策、安置有方導致的。

閻文山神色微沈,望向珠簾帳內的視線越發凝重,此人能出現在上元夜想必身份不簡單,可他又遮遮掩掩不願牽扯其中,恐怕手上並無多少實權,否則怎會放過此等政績?

而此人手段強硬,不僅腦子清醒,更是能一針見血的點出流民之事,此等人物不該籍籍無名,除非他是被迫籍籍無名。

“多謝駙馬爺提點,下官定不會放過這條線索。”

元宵和白澤臉色俱是一變,白澤的手已經按在了袖中的短刃上,而珠簾帳內裴朔把玩扇子的手一頓,唇上卻是浮現出一抹笑容。

閻文山不愧是閻文山,如果閻文山連他的身份都猜不出來,那他真的要懷疑閻文山是否能破獲此案了。

言到此處,裴朔也不再遮掩,掀開珠簾帳走出,舉手投足間卻是自帶富貴閑人的氣度。

閻文山見狀急忙便要參拜。

裴朔先他一步扶起,“閻大人,實不相瞞,前幾日報案的婦人乃我故交之妻,丟失的是本宮的侄子,還勞閻大人早日破獲此案,將我那侄子找回。”

“駙馬爺放心。”

裴朔終於可以近距離仔細端詳這位淩雲閣十二名臣之一的閻文山,閻文山號稱閻王爺,閻王趕路,小鬼自是不敢攔。如果不是現在不合時宜,他真的想掏出小本本來請閻文山給他簽個名。

“既然如此,本宮還有一條線索,閻大人請看……”裴朔手中的折扇合並指向金毛犬頭和身子的連接處,“大人仔細看確能看出幾分痕跡,這縫合之人技巧必然不俗,而且看針腳線路與這毛皮幾乎合二為一,像是湘繡。”

閻文山一震,再看那毛發遮蓋處果真有縫合的痕跡,且針腳密集宛如真正的皮毛生長一般,故此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端看此針線技巧,縫合之人必然功力深厚。

“那道人還關在公主府,一會兒勞煩閻大人派幾個人過去把人帶走。”

“多謝駙馬爺。”

*

裴朔送走閻文山,出了月桂樓,鼻尖又飄到一陣羊肉湯角兒的香氣,裴朔原本沒什麽心情想著再回府問問公主那邊是否有進度,結果元宵的饞蟲被勾起來了,強行把他拉了過去。

裴朔心知自己這段時間一直在想辦法尋找小滿的下落,情緒低落,這倆孩子也是擔心他。

羊肉湯角兒飄著蔥花兒,幾顆油珠,熱騰騰的香氣飄滿了半條街。一口湯下肚整個人都暖和起來了。

白澤撂下碗又對街上走街串巷的商販起了興趣,“二爺我要吃糖葫蘆。”

“行,我去給你買,在這兒等著。”裴朔起身,臉上掛著笑意。

裴朔剛取了四枚銅板,要了兩串糖葫蘆,忽然聽得一側首飾攤子前一個小乞丐沖了過來,朝著一個坐在街角歇息的女子喊道:“你女兒沖撞了貴人,要被打死了。”

那女子衣著破爛,瞧著像是從外頭逃難進來了,腳下一雙破鞋露著腳指頭,她聽著這話手上的木頭拐棍都扶不穩了。

“你是誰?小丫,我的小丫,她在哪呢?”

“我領你去,就在前頭胡同巷子裏,流了好多血。”

那乞丐女跟著小男孩踉踉蹌蹌地跑了過去,雖腿腳不便,卻幾乎使出了平生的力氣。

裴朔拿了糖葫蘆原本要走,只是那乞丐女經過他時,他忽覺好似哪裏不對勁,等他反應過來時二人只剩下兩道殘影,他當即追隨過去。

那個男孩不對勁……

這邊街角歇了好幾個流竄來的人,可他卻是直接盯上了她,而根據那女人的問話她並不認得這男孩,既然不認得男孩怎麽一口咬定摔倒之人的母親就是她呢?

裴朔腳步急切了幾分,剛拐到巷子裏正好瞧見地上倒著的乞丐女,旁邊站著的還有兩個蒙面的人,背對著他。

“這些女人真是好騙。”

“有了這個女人我們這個月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等賞銀發下來又能快活一陣子。”

“可惜這女人長得不好看,要不然能賣的更高。”

那倆人笑得猥瑣,一人拿著麻袋開始裝人,另一個則用麻繩將人綁好。

裴朔藏在巷頭暗處,這兩個人想必就是那些賊人,小滿或許也是落到了這些人手上,他需得先留下標記……

正說得,身後卻有一黑影竄出,木棍砰地一下打在裴朔後腦勺,他轉過身來只模糊看得那人面容,旋即腦中嗡鳴一下,陷入黑暗。

“娘的,兩個廢物,不知道後面有人跟來了?還是個男人。”

一人拖著裴朔直接丟到那倆人面前,那倆人當即嚇出了一身冷汗,只是在看到那人的瞬間臉上均掛上了討好的笑,“五哥,您怎麽來了?”

“廢物,要不是老子過來早晚得死在你們兩個手上,這男人一看就非富即貴,趁早殺了。”

就在那被稱作五哥的人要動手之際,先前綁麻袋的突然驚叫一聲,“哎,這男人長得還挺好看的,能換不少東西呢?”

五哥眉目一擰,“不行,這男人身份不簡單,要是被人認出來都得完蛋。”

“五哥。”那人又攔了攔,“我們把他賣到偏遠地方,諒他們天南海北也找不著,嘖嘖嘖多好的姿色啊,這臉蛋搞不好比籠子裏的那些女人還值錢。”

“要不先把他這些什麽項圈啊、玉佩、流蘇墜子,還有他這衣服……這可是金線繡的,全給他扒下來先賣了。”

五哥捏著裴朔的臉看了又看,眼底確實閃過幾分驚艷之色,“先帶回去看竇爺怎麽說?”

三人齊力又裝了一個麻袋,扔到賣菜的板車上,推著出去直接混進了人群。

而另一頭白澤和元宵等了半天也沒見裴朔回來,一擡眼那賣糖葫蘆的大爺就在眼前,可四下都無裴朔的身影。

“二爺呢?”

元宵心下沈了沈,總覺得不對勁,從兜裏摸出銅板結了帳,兩三下站在那糖葫蘆面前。

“敢問可有見一個紅衣服的男人過來買糖葫蘆,手裏還拿著一把扇子,長得特別好看,穿得丁零當啷的很是富貴。”

“有有有,剛買了有半刻鐘的時間,往那邊去了。”賣糖葫蘆的大爺指了一個和羊肉湯角兒攤位相反的位置。

元宵和白澤對視一眼,急匆匆地趕了過去,好在裴朔穿著顯眼並不難打聽,直到巷子頭,白澤好似踩到了什麽,一擡腳,兩只被踩爛的糖葫蘆陷在泥土裏,旁邊還有一柄沾滿腳印的折扇。

“二爺的扇子?糟了,二爺定是出事了。”元宵打開那扇子時嚇得呼吸都快停了。

“小白,你……”他正要說什麽,卻聽見白澤喃喃一聲“一定是他們”旋即腳尖一點便踩著周圍的稻草堆飛上了房頂,很快消失於夜色間。

元宵見狀只好自己先急匆匆回府搬救兵。

公主府,謝藺正在下棋,卻見有人突然闖了進來,這動作手法他還以為是裴朔臉上剛多了一絲笑意,擡頭一見是元宵,笑意瞬間僵住。

“公主,出事了,駙馬爺丟了。”元宵哭得眼睛都腫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將事情原原委委說了一遍。

隔著簾子他甚至都沒看清裏面的人穿的是男裝。

謝藺怔在當場,仿佛被一記重錘擊中心口,瞳孔猛地收縮,腦海中下意識想到上元夜遇見的那只狗,他只覺得雙膝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駙馬……”

“傳本宮令!速傳大理寺閻文山來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