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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裴朔,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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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裴朔,你好

回到公主府, 穿過鏡花園子,謝藺正在練劍,遠遠瞧見裴朔跑過去, 他下意識理了理飛亂的鬢發, 孔雀開屏般柔聲款款, “駙馬。”

眼看著一陣風吹過, 裴朔的身影只剩下一個殘點,謝藺握著手裏的劍,還沒反應過來, 楞楞道:“他剛才……是沒搭理本宮嗎?”

彩雲掩唇笑而不語。

謝藺冷哼一聲, “罷了不必理他,所幸他也不過是忙活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彩雲笑笑, 但很快神色鄭重起來,她四下看看,見無外人才湊到謝藺身側耳語, “殿下,賀倉找到了。”

這簡單的五個字卻如同一記驚雷,在謝藺心頭炸響。他猛地攥緊了衣袖, 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十幾年的追尋, 讓他幾乎要放棄,而今日,那個名字卻突然重現。

“這麽多年,我那皇伯父都快把北祈都翻過來了, 終於還是讓本宮先一步找到他了,他在哪?”

彩雲道:“他死了,當年他逃到了一個叫桃水村的地方, 茍且偷生了幾年,幾年前桃水村瘟疫橫行,整個村子的人都死了,恐怕……”

謝藺神色淡淡,“恐怕那個東西也跟著他一起消失於世間。叫他們再探一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那件事怎麽樣了?”

彩雲壓低聲音道:“果真如殿下所料,那夥賊寇和當地縣令勾結截殺過路人,所得不義之財瓜分幹凈,其中半數都供給了京裏的貴人。據項大人所查和一位姓費的主事有關。”

謝藺扶額道:“此番閻文山進京倒是得罪了不少人,本宮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回來,別又得罪人給攆回去。”

提到這件事謝藺便覺得心中一口悶氣難出,去年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將閻文山弄進京來,結果他進京沒多久,關了幾個達官顯貴的子弟,得罪了人,兩個月又下放出京。

彩雲忍俊不禁,“這件事說起來還和駙馬爺有關呢。”

謝藺放到嘴邊的茶頓了頓。

杯中倒映著雪色紅梅,逐漸化作裴朔的身影,嚇得他猛地將茶杯撂下。

“馬上要過年了,你叫人看好他,本宮的駙馬腦子不好使,別又鬧出事來。”

當朝駙馬大婚前夕同人打架鬥毆進了大獄,結果大婚當日獄卒都被調去掃街,竟無一人發現,要不是裴大人把人提出來,真是要鬧出天大的笑話。

據說那牢裏除了裴朔、霍衡、李觀,還有郭家的公子、戶部尚書家的公子、汝南大將軍家的公子等諸多權貴子弟,那閻文山不畏權貴慣了,導致多家聯名使了個法子將他放逐出了京。

彩雲近身坐下,“還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講。”

謝藺眉梢輕佻,“嗯?”

“駙馬爺他……今日見了三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還有一個孩子。”

“女人?”謝藺如臨大敵。

“是,那孩子還抱著駙馬爺很是親昵,該不會是駙馬爺養的外室吧?”

*

裴朔腳步匆匆進了瓊樓,見著元宵便抓著他問道:“元宵,我進裴府之前是在哪住著?我都認識些什麽人。”

元宵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忙放下手中的物件,“據說二爺是從青雀莊子上來的,莊子上就一個耳聾的老仆。再早些好像是管事兒的從青州把您找回來的。”

“那我在青州可有什麽親人?”

元宵搖了搖頭,“二爺在青州的事兒我不知曉,老爺和管家或許清楚。”

“那你可知道桃水村?”柳家二郎提到桃水村,他抓住了關鍵字眼,他們都是出自於桃水村。

元宵似是思索,“大概是幾年前桃水村瘟疫橫行,不得已當地縣令封存燒屍,據說是沒有一個活口。”

裴朔心頭一震。

元宵低聲道:“那個村子現在已經變成了十裏八鄉的鬼村,方圓十裏無人敢進,晚上路過還能聽到孩童哭泣呢。”

“但桃水村在梧州,不在青州,以前府上有人是梧州地界的,所以給我講過這個村子,二爺是從哪聽了這個事?”

裴朔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急道:“我進裴府以前,有沒有帶什麽東西?”

“二爺當時將一個包袱交給了我,說有朝一日你想起來時叫我拿給你。”

元宵從櫃子裏取出那包袱,裴朔拆開包袱的結扣時腦中卻閃過一個畫面:是他親手把這個包袱交給元宵藏起來。這個包袱裏到底有什麽?

“二爺,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元宵惴惴不安。

“這個包袱當初您交給我的時候,說除非有朝一日您想起來自己來找我要,否則不要主動給你,難道二爺是想起了什麽嗎?”

裴朔搖了搖頭,沒有把今天的事告訴元宵,也省得這孩子跟著他瞎擔心。

包袱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封信,拆開信封,第一行字,裴朔整個人幾乎怔在當場。

那是一封非常標準的近現代書信格式。

裴朔:

你好。

我是你。

單憑一個開頭足夠令裴朔怔住,更何況這封信通體用的現代簡體字,通讀方式是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字裏行間還使用了現代標點符號,便連字跡都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樣。

裴朔:

你好。

我是你。

我知道你很奇怪,但請相信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們並非穿越而來,自馬路橫車已十八年有餘,許是黃泉之路漏喝了一碗孟婆湯,竟還尚存前世記憶。

母親懷胎十月生下一子,取名懷英。八歲幼年,母親病逝,鄰家兄長憐我幾分,待我如同親弟,奈何世間並無公理,官官相護,唯出此下策。

此番進京,借用前世裴朔之名。我知你已不記得前塵往事,信箋紙上,不可多說,有緣之日自會記起。但有幾點望你切記。

一、柳大嫂和柳二哥乃至親

二、裴大人可信

三、我要你不擇手段揚名於天下

裴朔看完信箋,一時之間信息量過大讓他有些難以消化。他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的信箋被他捏得有些皺巴。

他並不是穿越到這個時代,而是直接投胎在這個時代長大。他就是原主。只是因為某種緣故忘記了在這個時代的二十年記憶。

他相信這封信出自他自己的手,但整封信下來疑點重重。

自己特意留下信箋,難道是早就提前預知到會失去記憶,所以才會提點一二?這次的失憶又是否是有意為之?

最可疑的是最後那兩點。

他和裴大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為什麽說裴大人可信?他和裴大人之間又是什麽關系,他又為什麽成了裴大人的兒子?

不僅如此,柳大嫂今日也曾提到了閻文山以及他們的計劃,這個計劃涉及他、柳家、閻文山、甚至可能還包含裴大人。

其二,揚名於天下做什麽?他自知不是耽於名利之徒,可這信上卻要他揚名,而[不擇手段]四個字更是可疑,因為這將無所謂是惡名還是盛名。

“啊啊啊!”裴朔想破腦袋可曾經的記憶半點都沒想起來,他燒掉了信有些抓狂,這種猜謎語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為什麽自己給自己留信還用猜謎語的形式?他是不是有病啊!

包袱裏還有一個破布包裹的東西,只是那個形狀越看越眼熟,不知怎得看著那布包他下意識將元宵也趕了出去,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才敢拆開。

隨著布包揭開,一個簡易的近現代手.槍映入眼簾,裴朔瞳孔一縮,這種東西是怎麽回事?

他將手.槍拿在手裏看了半天,通體是用鐵塊做成的,非常簡易的裝置,難道是自己做的?包袱裏還裝著一把子彈,他下意識將子彈入槍,隨後單手握把,一個瀟灑的轉身,對準窗外院落內的老梅樹。

一只眼微微瞇起,視線逐漸鎖定某個粗壯的樹幹。

砰——

巨大的震動彈得他手臂微麻,院子裏忽然亂做一團,方才對準的樹幹已經轟然落地,驚起一地雪花簌簌,下人們正叫囂著怎麽回事,而裴朔卻盯著樹幹斷裂口的子彈洞出了神。

他大學時曾在圖書館做過兼職,當時桌子上放著一本書,講述華夏五千年上下武器的演變史,從冷兵器到火藥手.槍,其實還包含著圖紙構造,他閑著沒事翻看過,如果真要做出來並不算難事,但是這是一個冷兵器的時代。

火槍的出現一定會引起動蕩,所以他並沒有打算讓這個時代出現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所以這柄手.槍到底是為什麽他才會做出來?

既然他們是一個人,那麽他一定也能知道自己的意圖,在什麽情況下他才會寧可違反世界規則也做出這麽一把武器。

自保——

除了自保他想不出別的理由,那麽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麽?現在恐怕也只有柳家的人知道了。

他將手槍藏在袖中。

“元宵,你收拾些碎銀子,從庫裏挑一些男人女人和小孩子穿的棉衣棉褲,再拿些吃的喝的玩的,我出一趟門。”

元宵進屋,“二爺,天都要黑了。”

“無妨。”

倆人正說著,白澤從外頭進來,面色倒是喜氣洋洋的。

“二爺,二爺,我今兒在外頭瞧見了有賣藝的領著一條狗,那狗會說人話。”

裴朔擡了擡眼皮,笑道:“狗吐人言豈不是成精了?”

“是真的。”

元宵按裴朔說的準備東西,百忙之中擡了擡頭,“行行行,狗能說話,狗在說話。”

白澤被他暗裏罵了兩句倒也沒惱,兩三步站到裴朔面前,“真的,那狗真會說人話,我明兒就叫那賣藝的進府來給二爺表演一番。”

“行,不過爺現在有要緊的事,趕明兒你把他叫來爺瞧瞧狗怎麽說話?”

白澤見他們收拾東西忙道:“二爺要去哪?我陪二爺去吧,我功夫好,還能保護二爺。”

“也好,天色將晚,恐有賊人惦記銀錢。”

裴朔忽然想到那日進院子,瞥見屋內用水盆接著雪水,想必是房屋破敗屋頂漏了洞。他現在的身份不方便給他們置換宅子容易引起誤會,只能先叫人給修繕一番,年後再做打算。

裴朔大包小包收拾了好些東西,又將身上的雀金裘和錦衣華帶通通取了下來,換了身最是平常的衣物。就連平日的九瓣玉蓮玉佩、項圈什麽的通通沒帶,只拿了那柄折扇塞在腰間。

元宵看著他的衣裳沒說什麽,只默默將手裏的東西提了提。

而在他們剛出府,謝藺那頭就收到了消息。

項肅趴在墻頭,看熱鬧似得,“殿下,您的駙馬帶著好些東西去瞧他的外室了。”

啪——

謝藺捏斷了手中的筆。

裴朔,你最好不是真的在養外室!!否則他真的會做了裴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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