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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我生性就愛穿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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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我生性就愛穿女裝

翌日, 裴朔一覺睡到了晌午,醒來後只覺得神清氣爽,就是唇瓣有點腫, 難道是昨晚酒喝多了?

他活動了下脖子穿上鞋, 推窗見景, 外頭不知何時被一片白色覆蓋, 庭院中的石桌石凳上堆積著薄薄一層積雪,便是竹林也都多了抹白色,窗前那株老梅樹的枝丫上不知何時竟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紅梅, 白雪紅梅相襯, 煞是好看。

府裏的下人正在掃雪擦窗。

裴朔深吸一口氣,那寒冷清新的空氣湧入肺腑, 令他徹底清醒。

“二爺醒了?”

元宵領著一眾小廝仆人進來幫裴朔擦臉換了件墨色暗紋厚綢長袍,領口和袖口處鑲嵌著一圈上等貂裘。

元宵又拿了件雀金裘搭在架子上,“昨夜下了一宿的雪, 往後可就冷了,二爺要是出門,可千萬得披上點衣裳。”

“昨個兒我什麽時候回來的?我怎麽沒印象?”

他只記得他昨天惹了大舅哥不快, 連幹三壺賠罪, 喝著喝著就沒記憶了, 一早醒來就已經到自己的床上了。

元宵幫他編著頭發道:“昨夜我和小白睡著了,醒來就瞧見二爺睡著了,不知道二爺何時回來的。”

正說著房梁上窸窸窣窣的,小白蹭地一下跳下來, 取了桌面的金簪把玩打轉兒,“二爺被鬼背回來的。”

他沒好氣道:“二爺現在倒是不怕鬼了,小心引狼入室。”

裴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察覺到大舅哥並沒有要害他的想法,他們現在應該算是好朋友了吧?

不過說到大舅哥,他忽然想起來昨夜在大舅哥手臂上看到的紅色小痣。他飯也沒顧得吃就往外跑,他必須要親眼確認公主殿下到底是男的女的。

一路小跑到公主院子裏,鏡花園子裏不知何時已經被宮人換成了梅花和其他冬季開花的植物,這會兒依舊是百花盛開。

“公主公主。”

謝藺正在用膳,聽到裴朔的喊聲他下意識想避開,昨夜他也是昏了頭,不知怎得就發生了那種事情,如今想來他的掌心好似還帶著那時的觸感,唇角殘留著昨夜的酒香。

那壺酒的確好喝。

裴朔也很好親。

裴朔進來得快,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專心盯著謝藺擡筷的手。

“看什麽?”

“沒什麽。”裴朔訕笑一聲,自顧自地添了碗筷,一邊吃飯一邊觀察公主的手臂。

謝藺早就註意到了他的眼神,故意擡手時手臂若隱若現,看著裴朔眼神一會兒亮起,一會兒黯滅,他忽然覺得十分有趣。

但這種忽上忽下的感覺令裴朔心裏十分難受,他坐立不安,急切地想知道這麽漂亮的公主到底是不是那個無聊的大舅哥。可那該死的衣袖擋著,他絲毫看不見,每次覺得他下一刻能看到時,公主又擋住了。

他總不能像昨天晚上抓大舅哥那樣抓公主吧,萬一公主是女孩子,那他豈不是要變成肉餅了?

然而謝藺卻故意逗他似得,一整頓飯下來也沒叫裴朔瞧見什麽。

書房,謝藺翻動著手裏的小報,成年人一條胳膊般長度的紙張攤開,密密麻麻的小字,都是最新的新鮮事兒。

《閻王爺親審江南水匪》

《靖國公世子和齊王世子馬場對決,賭場開盤,花落誰家?》

《紅玉樓花魁芊芊疑似懷孕》

《商人為李觀豪擲千金遭拒絕》

大概是月刊小報初次登場,王嫣選擇的更多的是民間趣事,沒敢涉及太多政治,不過單看這些足以見她的用心,一個古代人努力把現在那些標題黨學了個十成十。

尤其是中央C位關於李觀的新聞,乍一看還以為這豪商看上了李觀,然而事實上是豪商為了流芳千古想了個招,豪擲千金求李觀把他寫進詩文裏,隨著李觀的詩文流傳後世,可惜被李觀狠狠拒絕。

“這就是你做的東西?”謝藺越翻越想笑,這東西確實有點意思,能給無聊的日子添些樂子。

“怎麽樣?目前賺得不多,但是絕對不會賠本,我保證還會賺得更多。”

謝藺唇角揚了揚,這確實是一個可以傳消息的好東西,他這位駙馬的腦子可真是與眾不同。

“公主……”裴朔端了一碗茶,突然左腳拌右腳,“哎呀……”

茶杯朝前灑去,眼看著就要扣到謝藺衣袖上,裴朔唇角微揚,然而下一刻謝藺偏身側過,茶杯完美錯過,咣當一聲落地。

裴朔的心思落了個空。

“公主我來研墨。”裴朔拿著墨條,手上不知何時沾滿了墨汁。他必須在此親眼見到那顆小痣確認一下。

謝藺看著他不懷好意的眼神,心裏咯噔一下,該不會……他還是很喜歡這條裙子的。

“駙馬!”眼看著裴朔要實施他的計劃,謝藺突然厲聲喚道,“本宮突然覺得手疼,你替本宮按一按。”

說著謝藺掀起了衣袖一角,明晃晃的紅色小痣露在眼前,裴朔還有些不可置信,就這麽簡單?

他伸手過去,指肚拂過,故意皮笑肉不笑道:“公主這顆痣真漂亮。”

謝藺翻了個白眼,他就知道這廝盯上了這顆痣,所以他早有準備,雖然內心想罵人但面上還是笑盈盈,“駙馬說錯了,這是守、宮、砂!”

他連夜叫人用紅顏料點了一顆假的守宮砂,覆蓋原來的小痣,只等裴朔打消疑慮再洗掉。

裴朔又看了看,乍一看好像和大舅哥的那顆痣差不多,但細細看來公主這顆痣更大一些,確實是如公主所說的守宮砂。

“怎麽了?”

“沒事。”裴朔舒了一口氣,不是一個人就好。他的餘光下意識朝公主殿下的胸脯瞟了一眼,這般波濤洶湧怎麽可能是個男的,他真是想多了。

等等?她有守宮砂?

不是說她男寵無數,夜禦十男嗎?他還以為是因為成親後收心,才把男寵都散了。

“駙馬。”

“嗯?”

“你想摸摸嗎?”

謝藺想起昨夜他的手被迫按在裴朔身上,突然想報一下仇,讓裴朔這廝也體會一下坐臥難安的感覺。

“什麽?”裴朔一懵。

下一刻,謝藺便抓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上,柔軟圓潤的觸感讓裴朔整個人石化當場,他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公、公主……”

雖然很幸福。

但這是不是不太合適。

“捏一下?”

謝藺眉梢輕挑,滿眼含笑地看著裴朔,他很滿意裴朔現在的表情,昨天晚上他也是這個表情,現在一報還一報,覆仇成功。

“不不不……”

“不喜歡?”

“不是。”

“那就是喜歡?”

“不……我、這……它……”裴朔嘴皮子都變得不利索了,“捏完不會殺了我吧?”

“不會。”謝藺笑笑。

然而這抹笑容讓裴朔更加不敢放肆,公主絕對會殺了他。難道是為了找個合適的理由休了他?

看著裴朔這慎重又如臨大敵的表情,謝藺微微一笑,另一只手覆蓋住他的手協助他捏了一下,他這只假胸做得格外逼真,量裴朔也捏不出個真假來,也正好以此打消他的疑慮。

柔軟的手感傳來,裴朔兩只眼睛都瞪直了,根本不敢看向公主,餘光四處亂看,不小心瞟到不該看到的地方頓時便是一個頭眼發暈,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渾身僵立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公主,我突然想起來我有點事,我、我先走了。”他強行將自己的手抽回來,急忙忙往外跑,連滾帶爬。

他現在相信公主殿下是女人了,再也不會懷疑了。

嗚嗚嗚——

*

紅玉樓坐落在京城最繁華的街角,樓前幾株垂楊,檐下懸著彩繪紗燈,花團鋪滿整個花樓,香氣浮動。

時不時傳來琵琶聲、箜篌聲,踏入樓內,名伶舞姬身影轉動,脂粉香醉人心脾。

二樓雅間最大的牡丹廳裏,陳設著檀木雕花鳥魚屏風,舞女身姿曼妙,似驚鴻照影,若游龍戲水,長袖隨風飄揚,座下琴師素手纖纖,琵琶聲清越婉轉。

案幾上的美酒佳肴幾乎未動,裴朔坐在中央身形懶懶,晃著他那柄紅梅踏雪折扇,旁邊舞姬正給他倒酒。

霍衡說到氣處一拍桌子,“他娘的小爺一定要整死那個賤人。”

李觀搖搖頭,“你這番話便是陷進了她布置好的陷阱,這滿京城都知道你霍小侯爺流連花叢不學無術,你那繼母跪你就是要再給你加上個不孝的罪名,孝字壓你一頭,指不定將來侯爵之位都要因此拱手讓了人。”

霍衡氣得悶了一口酒,“那你說怎麽辦?小爺現在都不敢回去了,一回去那賤人就要惺惺作態,看得人作嘔,回個家跟上臺唱戲似得。”

李觀:“這般一直留在外面也不是事,再待下去府裏都要沒你這個小侯爺了,難不成過年也不回去了?”

“所以!”霍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小爺叫你們來,能不能想出個主意,尤其是你!”

霍衡屈指敲了敲桌背,看向一側奪了琴女琵琶的裴朔,“你小子鬼主意最多,能不能治一治那婆娘?”

裴朔抱著琵琶彈了兩下感嘆道:“難怪都說琵琶行,琵琶真的行,可惜不會彈。”

他要不要學點兒才藝,萬一公主真把他休了?

“你快放過那琵琶。”

霍衡繞過去奪走他的琵琶交還給旁邊的琵琶女,盤腿坐在他身側,“你說,你有沒有什麽昏招?我可聽說你把裴大人那一家子治得服服帖帖的,裴大人現在一提到你都是吹胡子瞪眼的。”

“要不你來我家住幾天?也治一治我家那幾個賤人?”

裴朔拖著腦袋,“有什麽好處嗎?”

霍衡摸著下巴想了半天,“我有幾則桃花秘聞可以講給你聽,尤其是我爹的風流往事,你可以寫到你的月刊小報去,我保證你大火大賣。”

“成交!”裴朔握住他的手,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上流社會的愛恨情仇,方便他編進月刊小報狠狠賺上一筆。

李觀呵呵笑道:“小侯爺,真是大義滅親。”

霍衡笑笑,“比不得你李文德,聽說富商為了你豪擲千金,都傳到京外去了,我看那富商也算是因此名留千古、詭計得逞了。”

李觀:“……”

裴朔拖著腦袋嘆了口氣,手中折扇搖啊搖的,“現在你的問題解決了,我的問題能解決一下嗎?你們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判斷一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

他現在腦子清醒過來,還是覺得太過巧合。

公主殿下守宮砂的位置和大舅哥手臂上的朱砂痣,位置完全相同,怎麽會這麽巧?

霍衡、李觀:“……”

霍衡摸了摸他的腦門,“你沒病啊?男人女人都分不清了?這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裴朔道:“是男扮女裝的男人和女扮男裝的女人。”

“這……”霍衡猶豫了,“大部分男女的骨相還是很好分辨的。”

裴朔往前趴了趴,“所以我有個主意……”

話還沒說出來他就有些想笑,所以用扇子遮住了他上揚的唇角,但露出的眉眼中還是能看出來幾分狡黠。

“你們兩個能不能穿一次女裝讓我分辨分辨。”

“你小子。”霍衡上前揪住了裴朔的衣領將他拽起,“我就知道你沒憋著好屁,你做什麽春秋大夢呢,小爺才不穿女人的東西。”

李觀讚同地點了點頭。

“小侯爺,我剛才已經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法子,你繼母的事兒……”

霍衡一咬牙,“我生性就愛穿女裝。”

“文德兄,聽聞你的未婚妻患有心疾,根據你的描述我托公主找了太醫院的院判出了一套方子,你說……”他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張藥方故意在李觀面前晃了晃。

李觀蹭地一下站起來伸手便奪了去,只看了一眼便確定了藥方的真偽,“我同小侯爺一樣,生性就愛穿女裝。”

裴朔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其實就是有點無聊,可能和大舅哥待久了人都會變得無聊,然後找點樂子。

這世界上最大的樂子就是看點別人的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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