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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大舅哥,做鬼還是不能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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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大舅哥,做鬼還是不能太……

“不準再弄些道士和尚打擾本宮, 懂?”

艷鬼的聲音如同自地獄傳來般寒風刺骨,裴朔瘋狂地點頭。

謝藺莞爾一笑,然而那笑容卻讓人毛骨悚然, 蒼白的唇瓣輕輕一碰, 透出一絲陰森的氣息, “明日滿月, 本宮在湖邊等你,若是不來?本宮就吃了你。”

裴朔心中一緊,沒有任何其他選擇, 只能小雞啄米似地點了點頭。

謝藺終於松開了他, 裴朔眼疾手快,雙手按著窗子, 深吸一口氣,啪地一下關住窗。關得太快,外面的謝藺還沒完全躲避開, 啪地一下,腦門就被窗子碰出一塊紅印子,他揉了揉腦門, 面色越發無語。

還沒來得及離開, 裴朔卻見那扇窗子又猛地打開, 他回頭看向謝藺,眼神中帶了一絲耐人尋常的意味。

“去死吧,惡鬼。”裴朔抓著一張黃符,心中得意洋洋, 啪地將符紙貼在謝藺的腦門上,眼中閃爍著一絲興奮的光芒,“這可是大師開過光的, 你小心……”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謝藺站在原地,面色不改,慢悠悠地將黃符揭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開光?”

聲音輕柔卻透著一絲嘲諷,裴朔心裏一咯噔,難道那禿頭和尚給他的符紙對這艷鬼無效?

裴朔見不管用,幹脆從地上搬起一籮筐符紙,手忙腳亂地捏出一張又貼到謝藺的腦門上,然而對方絲毫沒有要魂飛魄散的跡象,反而是那張俊美的臉上一直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好像是在觀看一場有趣的鬧劇。

裴朔左手抱著筐,右手不斷地拿出不同的符紙,開始往謝藺臉上貼,直到他滿臉都是黃符。風一吹,晃悠悠掉下來一張,正好露出一只滿含怒氣的眼睛。

裴朔和那只眼睛對視的瞬間,心中一緊,隨即摸了摸籮筐,又捏出一張貼到了謝藺的眉心上方,口中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貼完臉上,籮筐裏還剩下不少,便開始往謝藺的胸前、胳膊上挨個兒地貼,直到籮筐空空,眼前的艷鬼滿身黃符,被風吹起時呼啦啦作響。

他滿意地扔下籮筐,雙手抱胸,帶著幾分自信與挑釁,笑道:“大舅哥,做鬼還是不能太得意。”

然而,謝藺的冷笑打破了他的得意,“是嗎?”

裴朔頓時警鈴大作,不由得後退一步,面色驚恐,“你……你怎麽還活著?”

謝藺撕下眼前的幾道符紙,指尖一彈,那符紙便飛了出去,瞬間消失在夜色中,裴朔見狀咽了咽口水。

“駙馬!你方才說什麽本宮沒聽清。”

裴朔不屑地冷哼一聲,幹巴巴地笑了兩聲,旋即臉色一沈,撲通一聲麻溜地跪在窗子旁,高喊道:“大舅哥,我錯了。”

“我說我是想助您早日飛升成仙,您信嗎?”

謝藺冷笑一聲,滿身黃符被風吹得搖搖欲墜,那張漂亮的臉上帶著嘲諷與玩味。

裴朔低頭小聲道:“我覺得我是真心的。”

謝藺招招手,“過來。”

裴朔哭喪著一張臉,心道那禿驢老道居然敢騙他,還吹噓說著黃符必定叫這男鬼灰飛煙滅,如今灰飛煙滅的馬上就要變成他裴朔了。

“大舅哥……”裴朔膝行兩步,顯得可憐巴巴。

謝藺將腦門上的黃符摘下來,指尖一捏,啪地貼到了裴朔的腦門上,又慢悠悠地摘下身上其他的黃符,盡數貼到裴朔身上。

“不許撕。”

裴朔幹笑一聲,“不敢不敢。”

謝藺看著他這滿身黃符的滑稽模樣,心中又氣又笑,“區區人間的和尚道士奈何不了本宮,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裴朔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黃符,差點兒把牙都咬碎,那群騙子可是從他手裏騙了不少錢財,明天他就去把那幾個騙子的大本營端了出出氣。

他低著頭不敢說話,謝藺想著他應該是知道怕了,心中一軟,“罷了,本宮心善,你帶一壇東城門梨花娘子家的薔薇露來,本宮就原諒你。”

“知道了。”裴朔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聲,心中卻暗自打算,按理說這大舅哥也沒死多少年,道行也不該如此奇高,或許只是黃符對他沒用,他屋子裏還有一盆黑狗血……

謝藺好心地幫他把窗戶關上,準備爬回去睡個美覺。

屋內裴朔也終於舒了一口氣,掙紮著爬起來,小跑兩步開始搖晃元宵,“元宵,元宵,快起來,鬼來了,他在窗子那邊。”

元宵迷迷糊糊揉了下眼睛,“爺,咱們不是二樓嗎?”

裴朔搖晃元宵的手突然頓住,陷入沈思,隨後繼續瘋狂地搖晃元宵,“他果然是鬼,他真的是鬼!不然怎麽能爬到二樓,完蛋了,明天晚上他就要我的小命。”

而此時窗外,謝藺懸空而立,衣袂翩翩,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唇角卻浮現出一絲微笑:“這下爽了。”

誰叫裴朔這廝一連幾日都叫來那些道士和尚的打攪他的好夢,今天晚上裴朔也別想好好睡覺。

而畫面往下看去,卻見紅色衣袍下一架雲梯搭在房檐上,謝藺踩在雲梯上衣袂翩翩,樓下彩雲正扶著梯子無奈切擔憂地看著他。

“殿下,快下來吧,上面風大。”

——

“要死了,要死了,他還是不肯放過我。”

裴朔在屋裏轉悠半天,心中焦慮如焚,腳步踱來踱去,開始盤算著到底怎麽才能制服這艷鬼。

元宵坐在一旁,眼皮沈重,不停地打著瞌睡,頭不時往下點,脖子上還掛著一把小型的桃木劍,困意時不時席卷而來。

裴朔的心情愈發沈重,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謝藺那張蒼白而美艷的臉,和他的那句“明日滿月,本宮在湖邊等你”。

“滿月之時陰氣最重,他一定是想在明天吃了我,讓我當替死鬼。”

“可能明天我回來後就變了一個人,到時候我就不再是我,我變成了我大舅哥。”

裴朔腳步踱來踱去,嘟嘟囔囔自言自語許久,思考了半天也想不明白這大舅哥道行怎麽這般高深?

最後他終於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在白玉觀音像前,“菩薩救我,我一生行善積德,我剛娶了這麽漂亮的媳婦,我不能拋妻棄子。”

說罷他又淚眼汪汪地朝元宵道:“元宵,等我死了,你就把咱們那箱金子挖出來跑路吧。”

裴朔嘀嘀咕咕說了半天,最後又爬起來跑到書桌前翻了一張紙哭哭啼啼地開始寫遺書。

尊敬的公主殿下: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跟著大舅哥求仙問道去了,在我的書案後面櫃子第三個抽屜下面有一個盒子,裏面是我還未來得及送給你的新婚禮物……

他洋洋灑灑寫了一通廢話,最後彈了彈上面的墨跡,將這封信放到燭火前……燒了。

“麻蛋,我真是有病寫什麽狗屁的遺書,該死的另有其人!我跟他拼了。”

裴朔一拍桌子,突然打雞血似得又站了起來,聲音把元宵都嚇了一跳。

“元宵,快起來,等明天你再去準備點大公雞、黑狗血……晚上爺要和那水鬼決一死戰。”

裴朔又洋洋灑灑列了一堆東西,他從床底下扒拉了半天,將白日裏被那些道士和尚哄騙買來的什麽桃木劍、佛手串、還有一串大蒜、鹽米、一壺黑狗血、通通準備到一起,他就不信一點兒用都沒有。

他深呼吸一口氣,心中似乎下定了決心,像是做好了什麽準備似的,推開窗戶,眼一閉心一橫,大不了就和那艷鬼同歸於盡。

然後,他將那壺黑狗血嘩啦啦地倒了下去,旋即大喊一聲:“去死吧,惡鬼!”

隨後迅速把頭縮回去,將窗戶關緊,鎖的嚴嚴實實,防止那惡鬼再次突然襲擊。

下面,謝藺正攀著梯子往下,腳剛踩到地面上,就察覺頭頂似乎有什麽不對勁的。仰面一看,瞬間被一盆黑狗血澆了個透底。

那一瞬間,黑狗血如同傾盆大雨般灑落,腥臭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令人作嘔。溫熱的血液順著他的發絲滴落,在臉上蜿蜒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他現在看起來倒真有幾分惡鬼的風範了。

彩雲也免不得受了些波及,衣裳沾滿了腥臭的黑狗血,臉上滿是驚愕與不知所措。

她看向謝藺,對方滿臉血跡,紅色衣袍也盡數被澆透,“殿下……”

謝藺幾乎被他氣懵了,手指都在抖動,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切,“他是不是瘋了?”

彩雲默默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臉,她覺得殿下才是瘋了,大晚上不睡覺,跑過來嚇唬駙馬爺。

謝藺拿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他覺得自己現在爬上去一定能把裴朔那瘋子嚇死,但是這滿身黑狗血實在令人作嘔。

罷了,暫且放他一馬。

“回去,燒些熱水。”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而此刻的後山溫泉旁,白澤叼著一根稻草在亭子上蹲了許久,微風吹動他的衣袍,腰帶翩翩飛起,他盯了那湖水許久也沒見一點動靜。

“不是說有鬼嗎?”

他還想把鬼綁回去給二爺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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