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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逆子,你敢調戲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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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逆子,你敢調戲你娘

裴府的後花園大到他能迷路,好在有個小孩兒一直在前頭領著他。

裴朔抖了抖身上從池塘裏沾的杏花打了個噴嚏,三四月的天氣還是有些陰冷,他打了個哆嗦,身邊立馬有個十三四的少年捧著一件衣服披到了他身上。

少年一身藍色短打,頭發稀稀疏疏的紮著,身材瘦小,對上他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二爺的衣裳昨兒洗了還沒幹,就剩這麽一件了。”

裴朔捏了捏手裏的粗布麻衣,腦海中突然想起來裴政身上的雲錦蘇繡,這可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小孩兒。”

那小孩兒聽到裴朔似是叫他,瘦小的臉上是大大的驚訝,“二爺不記得我了?我是元宵啊。”

裴朔:“……”

元宵苦著一張臉道:“二爺一進府,老爺就把我指給了二爺使喚,這會兒居然連我也忘了。”

裴朔急忙轉移話題,“我爹他是個什麽官兒?”

“咱家老爺可是探花郎出身,又蒙受陛下隆恩現在是禮部侍郎。”

裴朔哦了一聲,聽起來算是個不小的官。

那孩子領著他七拐八拐,過了牡丹園子,又過了紫藤廊下,假山流水後頭,居然還藏有寶地洞天。

腳下雜草叢生,木門搖搖欲墜,似乎覺得來一陣風都能把這破爛院子吹跑了,他僵著一張臉道:“裴大人讓我住這兒,是為了磨練我的意志嗎?”

“二爺……”元宵臉色紅了紅,“二爺從小不在老爺太太膝下長大,難免有些薄待,我去給二爺做飯。”

說到做飯裴朔摸了摸肚子,他好像是有點餓了,不過聽這孩子的話腦海中似乎又有他穿來時的只言片語湧入。

先是一道清麗的女聲,“老爺,他要是死了,那淩兒怎麽辦……陛下那裏可一直催著要人呢。”

緊接著是渾厚的中年男聲,“淩兒遠在他鄉……就算是陛下要人我們也交不出來……欺君之罪。”

“……等過了年,桓兒……到時候*…&%¥……”

“二爺?二爺!”

少年伸手在裴朔眼前晃了晃,將他的思緒撥了回來,隨即一個尖角的窩窩頭塞進了他手裏,桌上是一盤叫不出名字的白水煮青菜,碗裏是數得清米粒的清湯粥。

裴朔沈默了片刻,他的便宜爹看著可不像是吃清湯粥的青天大老爺,所以……他真的是撿來的?

裴朔張嘴咬了一口,硬得差點兒把他牙硌掉,氣得他擡手就想把那窩窩頭扔掉,餘光一瞥那孩子還捂著肚子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裴朔收回了手,在元宵艷羨的目光下,猶豫道:“要不給你吃?”

元宵咽了咽口水,原本伸手要接,卻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似得嗎,又搖了搖頭把手縮了回來。

裴朔見他這模樣笑瞇瞇地伸手掐住了元宵的臉頰捏了捏,幾乎沒有什麽肉,萬惡的古代不僅雇傭童工,還虐待童工,他嘖嘖一聲,“你多大了?”

元宵脆生生道:“十四。”

十四歲,還是個初中生。

裴朔一擡手把窩窩頭丟給他,試探性地吃了一口盤子裏的菜,他的評價是:還不如吃草。

“就算是把老子扔過來荒野求生也得給條蚯蚓當蛋白質吧。”裴朔筷子一扔,氣道:“都給你吃,爺睡覺去了。”

一連幾天,元宵端出來的菜一天不如一天。

第一天,裴朔寧可餓死也不吃草。

第二天,裴朔喝了米湯。

第三天,裴朔努力嘗試吃草。

第四天,裴朔把窩窩頭掰碎拌進湯裏咽了下去。

第五天……

“我草你大爺的,老子不吃的。”

裴朔直接把桌子掀了,遙遙指著外面的方向,“你告訴我,裴大人是不是也吃這種東西。”

元宵搖了搖頭,心想:老爺太太怎麽可能吃這些東西。

裴朔一點頭,“走!爺帶你去吃肉。”

旋即大步流星離開了院子。

金門玉戶,桂堂蘭宇,穿過小花園,前院還有二三侍貌美女經過,穿紅戴綠,說說笑笑地從他面前經過。裴朔眼睛都看花了,這院子比公園還大。

穿過一扇又一扇朱紅門,過了一道又一道藤花廊,裴朔站在了院子外面。

“二爺,老爺太太在用膳。”門外的小廝擡手就要攔他。

裴朔腳一擡,喊道:“元宵,咬他。”

大概是有窩窩頭的革命友情在,元宵這孩子格外聽他的話,裴朔發話,他張嘴就去咬那人,疼得人吱呀亂叫,裴朔趁機進了院子。

屋內裴政正在用膳,旁邊另坐著位端莊優雅的婦人,一身雪青色絲質長裙,衣衫綴滿珍珠,發髻盤在腦後,又是珍珠點翠孔雀羽尾,極顯富貴。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他卻只能吃草,裴朔扯了扯嘴角,這爹可真是“親爹”啊。

裴朔一屁股做在美婦人旁邊,胳膊肘搭在桌子上,單手拖著腦袋湊到美婦人面前瞪著眼看她,笑嘻嘻道:“美女,怎麽稱呼?”

美婦人拿帕子擦了手,還沒發話,裴政手裏的筷子就扔了過來,“逆子,你敢調戲你娘!”

裴朔嬉笑一聲閃身躲過,又朝旁邊的侍女招了招手禮貌道:“請給我一份餐具,謝謝!”

侍女沒動。

裴朔見狀嘆了口氣,直接站起來伸著胳膊,就在裴政重新取了筷子要夾米飯時把他的碗拿走了,裴政的胳膊就停在半空中,眼底是少見的震驚。

隨後順手奪走了裴夫人的筷子,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扯著桌布擦了擦筷子迅速夾了一塊肉放到嘴裏,頓時又覺得自己從吃草的牛馬變成了一個人類。

“好吃。”他一擡頭眾人都在用一種“你瘋了”的眼神看著他,他熱情地招招手,“都楞著幹嘛,吃飯吃飯,別客氣。”

說著他夾了一塊生姜放到裴政新換的碗裏,又夾了一塊辣椒放進裴夫人碗裏,隨後放下筷子挽起袖子扯了一只雞腿放進自己碗裏,最後連著盤子端走放到元宵手裏,拍了拍他的頭,“回去吃飯吧。”

元宵此時的眼神已經難以形容,手裏沈甸甸的整只燒雞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他咽了咽口水,理智告訴他不能吃,但是裴朔直接扯下了雞腿塞進他嘴裏,在他不能說話時把他推了出去,自己又回去繼續大快朵頤。

為了保住手裏的雞,一出屋門元宵抱著雞拔腿就跑,一溜煙兒的功夫就沒影了。

裴朔掀起綢緞做的桌布一角擦了擦手上的油,開始胡吃海塞。

裴政盯著裴朔那只爪子,語氣平靜,眉眼生威,“滾出去。長輩在這裏坐著,哪有你的份兒。你在這兒算什麽?”

裴朔啃完雞腿,骨頭隨手一丟,又拿桌布擦了擦手,擡頭笑嘻嘻道:“算我不要臉。”

“出去!”

裴政只覺得額頭青筋直跳,根本沒眼看眼前這粗俗的一幕。

然而裴朔卻只是看著他,莞爾一笑,拿筷子在自己嘴裏嗦了一下,朝裴政挑釁一笑故意放到嫩白的湯裏攪拌了個均勻,又舀起一勺子放到嘴邊品嘗後砸砸舌,“味道不錯。你們怎麽不吃了?繼續啊。”

裴夫人滿臉驚愕,貴婦臉上浮現出一絲裂紋,而裴政更是動了動嘴唇抖了半天沒說出話來,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等不知廉恥之人。

“你們還吃嗎?我猜你們不吃了。”

他找了個大點的盤子,開始打包桌上的菜和點心,一邊打包一邊恨自己兜裏沒揣幾個塑料袋。

最後又搶過裴夫人的手帕擦了擦嘴,拿上飯菜,起身朝他們一鞠躬,紳士有禮,“多謝款待,我先告辭了。”

一直到裴朔要離開,裴政和裴夫人都沒反應過來,夫妻對視一眼,雙方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三分震驚三分疑惑和四分想罵人的沖動。

一連兩天,裴朔每次都卡著飯點來,就連元宵的臉上都逐漸紅光滿面,以及跟著裴朔學得越發無賴,要麽咬人、要麽扔鞭炮、甚至從茅廁拿了沾屎的廁籌朝門房扔過去,而這時裴朔就會豎起一個大拇指,而門房則是尖叫聲一片,以至於裴府上下主仆二人橫著走。

夜晚,燭火微弱,外頭風聲陣陣,刮得窗子呼呼作響,裴朔裹緊被子,元宵把窗戶關上,啪的一聲又被風吹開了,門板搖搖欲墜。

“元宵。”裴朔推開裹緊的被子,瞳孔中映射著燭光,“你冷嗎?”

元宵打了個哆嗦,“冷。”

“走!”

元宵堅定地點了點頭,準備跟著裴朔去打家劫舍,卻在出門的時候被風一陣吹醒,外頭烏雲密布,雜草搖曳,漆黑的夜空刮起一陣杏花雨,白色星星點點下雪似的落在院子裏。

“二爺,現在不是飯點?”

怎麽打家劫舍?

裴朔卻冷笑道:“現在是睡點,裴大人睡哪個院子?”

元宵似懂非懂地指了路。

他才不管別的,他只知道跟著二爺混有肉吃,這幾天的雞腿讓他對裴朔的敬意猶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

後院的看守迷迷糊糊地打瞌睡,裴朔幾乎是毫不費力就大搖大擺地進了裴政的住院,隨即饒有禮貌地敲了敲門,“裴大人!”

“裴大人晚上好。”

屋內燈光明亮,裴夫人正在卸妝,裴政披著一件外衣在燭火下翻閱書卷,陡然聽見裴朔的聲音嚇得他手一抖險些把書卷引燃。

敲門聲停,裴朔大搖大擺地推門走了進來,元宵跟在後面,倆人一進來就把門反鎖上,防止外頭的風灌進來,裴朔手裏捧著白天從裴政手裏順來的紫砂壺,身後元宵端著一盤瓜子和半碟點心。

他就這麽大咧咧地往貴妃榻上一倚,翹著二郎腿開始嗑瓜子,哢嚓哢嚓地傳來瓜子磕開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他噗噗吐瓜子皮的聲音。

裴政把手裏的書一摔,耐著脾氣道:“你做什麽?”

裴朔又抓了一把瓜子,指了指外頭,“天黑夜寒,我來和父親母親秉燭夜談。”

裴政動了動嘴皮,額間青筋直跳:“……滾回去。”

裴朔吐了一地的瓜子皮兒,“有點兒困了,床榻很大,今夜我就在父親母親中間,彌補一下我們遲來的親情。”

他大搖大擺地往床榻前走去,眼看著他就要接近自己的床榻,卻聽得破空聲起,裴朔發絲揚起,一柄劍搭在他肩上。

裴朔止住了腳步。

身後冰冷的聲音傳來,“得寸進尺,你若是瘋了,我就替你醒醒腦子。”

裴朔卻咧嘴笑了笑,寒光映射出他半側臉,他指尖一屈在劍身彈了一下,錚鳴聲隨之響起。

裴朔轉過身來,笑嘻嘻地朝裴政邁出一步,裴政的劍卻收了一寸。

“裴大人,你殺了我,你養了二十年視若珍寶的親兒子可就要娶公主咯~”

空氣陡然變得凝滯起來,寒風刮過窗子,燭火搖曳,昭示著緊張的氛圍,二人僵持片刻。

寒劍落下,裴政冷笑道:“鬧了這些天,你想要什麽?”

裴朔撚了撚拇指,“給點銀子花花。”

什麽嫁妝單子聘禮俸祿,都是畫餅,只有到手的才是實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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