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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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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雪嬌(修)

一周後,上午的陽光漫進客廳……

蘇衡的皮鞋跟將入戶門外的大理石地面,敲得咚咚響。

他的左手提著半融化的草莓蛋糕,盒子邊緣被室外的溫度焐得發軟。

今早是慕凝雪特意叮囑他,想要吃她和蘇寵常常去吃的草莓蛋糕。

指紋鎖入戶門打開的剎那間,保姆張姨正擦著茶幾的手猛地頓住。

她擡頭時,身後的月嫂攥著嬰兒服指節發白道:“先生,你……你回來了?|”

“太太呢?”蘇衡把蛋糕往茶幾上一放,擡手看了看提手勒得掌心的發紅。

他扯松領帶,喉結滾動兩下:“說好了等我回來吃蛋糕?小寒寒有沒有鬧她?”

保姆的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月嫂先一步開口:“先生,太太帶小寒寒走了。”

“走了?”蘇衡的瞳孔驟然收縮,後槽牙咬得咯咯響:“走了是什麽意思?”

他伸手拽著保姆的胳膊,指節泛著青白、態度急切:“你們倒是說話啊!”

“先生,是太太說,你們離婚了。”月嫂解釋完。

保姆張姨也補充了一句:“蘇先生,太太在臥室裏給你留了書信。”

蘇衡聞言松開她的手掌,搖著頭不相信的提起了蛋糕。

他不相信慕凝雪走了,他早上走得時候她還答應過她,等待他回來的。

蘇衡攥緊著黑色卡宴的鑰匙串,他不可置信的推開臥室的房門。

車鑰匙與門碰撞發出了細碎的碰撞聲,他低眸的動作都顯得有些兒僵硬。

他機械地低下頭看著那串鑰匙,仿佛那是某種能打開慕凝雪心門的咒語。

可是現實卻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打在了蘇衡的臉上與心上。

他推開臥室的房間門那一刻,真的沒有看見慕凝雪和他們的兒子蘇慕寒。

陽光從窗簾縫隙刺進來,好似在空蕩的床單上割出了一道慘白的‘傷口’。

輕輕放下慕凝雪喜歡的蛋糕,蘇衡依舊抱著她和孩子沒有離開的念頭。

當他找遍了家裏的所有房間,依舊沒有找到慕凝雪的身影。

蘇衡方才清楚的猜到,自己所看到的都是真的,她是真的逃走了。

他原本還以為慕凝雪會為了孩子心軟,現在看來,是他完全想錯了!

男尊女卑的時代早已過去,他的雪兒也從來都不是他身後唯唯諾諾的女人。

他的雪兒,從來都不是能被囚在金絲籠裏的雀鳥。

憶起她站立在冰上多彩的舞姿,江肆拿起床頭櫃上的書信的手掌發顫。

-

蘇衡,當你看到這份信的時候,我和寶寶應該已經離開你了。

你以前說過一句話,你說錯了……不是你的母親不要你了!

是我跟我們的寶寶像你的母親一樣,我們都不會要你了!

-

“雪兒,雪兒……”蘇衡攥著書信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砂紙反覆摩擦過,每個字都帶著壓抑的哽咽與難以置信:“是我太笨了,我怎麽會那麽笨啊?我笨死了,母親讓我等她,我等了,可後來她再也沒有回來。我讓你等我回來,結果換來的是你和寶寶的逃走,我好像……什麽都沒了!”

蘇衡重重地倒在身下的床上,拳頭狠狠砸向柔軟的床墊。

一下又一下,蘇衡仿佛要把所有的憤怒、委屈與不解都發洩出來。

床墊發出沈悶的聲響,卻遠不及他內心的波濤洶湧。

他看著天花板的眼底陰雲密布,而後緩緩側過了身子。

手掌無意識地摸向身側那個冰涼的空位,那裏本該是有慕凝雪溫度的。

有她均勻的呼吸,有她偶爾翻身時蹭過他的觸感,甚至是她的氣息!

可是現在,只剩下空蕩蕩的床單,皺巴巴的,像他此刻皺成一團的心。

他身體一僵,心裏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呼吸疼痛的發顫。

“雪兒,你到底還是走了!”蘇衡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弧度,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錐心:“我拼了命討好你都沒用,就算我死在這兒,你也不會回頭看一眼對嗎?”

他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砸在枕邊,洇濕了一小片床單。

緊接著,更多的眼淚決堤而出,滾燙地滑過了他冰冷的臉頰。

他的周身彌漫著戾氣,那是一種被深深傷害、被徹底背叛後的絕望與憤怒。

待到他帶著這種表情出門時,他那駭人的眼神仿佛能吞噬周圍的一切。

保姆與月嫂被他嚇得躲了起來,並且第一時間撥通了他的秘書李生的電話。

“雪兒,這個房子裝滿了六年回憶,你卻連多待一秒都不肯。”蘇衡自言自語的聲音哽咽。

他帶著無盡的痛楚與不舍,看著這棟房子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第一次在這裏做飯,她穿著他的圍裙手忙腳亂的樣子。

他們一起布置的嬰兒房,她撫摸著嬰兒床,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

六年裏無數個夜晚,他們相擁而眠,她在他懷裏安心熟睡的模樣……

可是現在家沒了她,算什麽?

不過是一具空殼,一個沒有靈魂的牢籠。

“雪兒,如果我的命裏沒有你,算什麽?

沒有了你慕凝雪,我依然可以活得很好。

可即便我事業有成,生活優渥又有什麽意義?”

蘇衡表情極淡地笑了笑,那笑容裏滿是苦澀與自嘲。

像是對慕凝雪離開的認命,又像是在對這裏最後的告別。

他的腳步虛浮地晃到了樓下,目光掃過客廳裏玻璃櫃裏鎖著的那些寶貝。

那是他滿世界搜羅來的,每一件都是她曾經隨口提過喜歡的小玩意兒。

他記得慕凝雪說過,她自小家教嚴格,她的母親從不允許她擺弄小玩具。

小巧的冰雕天鵝,是她帶著他去滑冰時看到的。

五彩的水晶珍珠手鏈,是她小時候最想戴過的那串串珠玩具。

她最愛的詩集上,在玻璃櫃子裏的扉頁上,有他親手寫下的情話……

只要慕凝雪能笑一下,他蘇衡赴湯蹈火都認。

他自信的篤定過,自己可以為她遮風擋雨,認為她會永遠留在他身邊。

慕凝雪的一次次被掛斷,一次次石沈大海的沒有回音……

蘇衡擔心她出事,著急地跑出去找人,腳步淩亂,內心焦灼如焚。

他沒有留意到自己秘書李生來了,而且一直不放心的跟著他。

他獨自找遍了全城……

他們曾經約會過的咖啡館,

她最喜歡練習舞蹈的公園長椅,

最後是他們相遇的【北城職高】,

一切尋找都是徒勞後,他只能失落無果。

——

瞧著他心不在焉地樣子,李生擔心的第一時間沖過去拉住了他。

蘇衡頹廢的沖著他冷笑,李生立刻道出了一句……

“蘇少,我幫你打電話,太太一定會接電話的。”

“沒用的,她不要我了,她……不會回頭了。”

蘇衡推開李生的手臂,以絕望的雙眸看向了手上的婚戒。

李生卻已經於心不忍,撥通慕凝雪的電話,點開免提。

“太太,我是李生,蘇少找你找得都快瘋了,你跟他說句話吧!”

“我和蘇衡已經離婚了,他的任何事情都與我無關。”

慕凝雪冰冷的聲線在手機裏回蕩,夾雜著小寶寶的哭聲。

通話中斷那一刻,蘇衡擡手拍了拍李生的肩膀,苦澀一笑。

“阿生,謝謝你幫我,沒關系的,以後我一個人也挺好的。”

蘇衡感激道,獨自一個人沖著校門口的停車場方向走去。

李生不放心他,跟隨著他,打算陪同他回家後,再跟他分開。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由遠及近,蘇衡和他擡頭看去時……

只看見一輛黑色轎車打著雙閃沖來,車燈在視網膜上炸成兩團白光。

“蘇少,小心!”

李生呼喊間,蘇衡擡手推開了他,自己卻沒來得及躲開,清晰的聞到了一陣鐵銹味。

劇烈的沖擊力撞得他騰空而起,又重重砸回地面。

整個身子斷裂的疼像是被一把電鋸鋸斷了般,從後大腿穿到了前胸之處。

蘇衡蜷成蝦米狀,嘴裏泛起腥甜,他因此擡手摸了摸嘴角。

黏膩的血珠順著他的下巴滴在柏油路上!

血跡濺在柏油路上,暈開了一片暗黑色,觸目驚心。

血的味道,讓他瞬間嗅到了死亡的氣息,他按著發燙的路面視線都模糊了。

李生驚慌的瞳孔驟然放大,驚恐的換出了一句:“蘇少!”

“雪兒,我……我是不是要死了?”蘇衡在劇痛與眩暈中啟口呢喃。

“蘇少,你為什麽不躲開啊?”李生的尖叫混著剎車聲刺進耳朵。

蘇衡望著染血的指尖,突然想起今早出門前,慕凝雪給他系領帶的模樣。

她踮著腳,發梢掃過了他的喉結,聲線嬌柔……

“衡哥,今天是我們結婚七周年的紀念日,可……我們離婚了。

如果你願意給我買草莓蛋糕,覆婚的事情我會考慮的。”

蘇衡痛苦的張了張嘴,血沫順著嘴角流進衣領。

他聽著李生慌亂的聲音,躺在發燙的地面上突然笑了。

“雪兒,你……你回來好不好?”

“蘇少,蘇少你堅持住啊!”李生顫抖著手掌摸出手機,著急的吶喊:“我叫救護車,你撐住!”

蘇衡聞言按住他的手,帶著婚戒的涼意拉著他說:“記得打給雪兒,她要是知道我出事了,她……她會來看我的。”

他的手掌砸在李生的手背上,李生聽後整個人都蒙圈了!

在他看來,蘇衡推開他是救他,他自己不躲開則是在自殘!

救護車的鳴笛聲傳來時,蘇衡望著天空漸漸暗下來的暮色,意識開始模糊。

他的血已經越流越多,甚至洇透了他的襯衫。

他好像看見慕凝雪的身影從救護車旁跑來,發梢沾著雨絲,懷裏抱著孩子。

她跪在他的身邊,哭著喊道:“老公,你不能有事!”

他多想再拉著慕凝雪的手,感受她指尖的溫度和愛,哪怕只有一秒!

可是現實,卻是他倒在血泊中,周圍都是刺耳的剎車聲和慌亂的呼喊聲。

意識開始消散的前一刻,他的腦海中都在不斷浮現與慕凝雪有關的畫面。

她笑,她哭,她跳舞時飛揚的發絲,她做飯時專註的側臉……

這些記憶如同走馬燈一般,這一刻無比清晰地在蘇衡腦子裏回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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