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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沒法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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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沒法不同意

告別後,殷木槿回到殷府,發現管家正在等他。

“少爺用飯了嗎?我讓人溫著飯食呢。”管家問他。

“用過了,不用麻煩,”殷木槿擺手,問,“有事嗎?”

管家點頭,翻出個瓷瓶擺在掌心,問:“今兒我讓人收拾少爺房間時,發現了這個,下人問怎麽處理,我也拿不準,所以就問問您。”

瓷瓶很是樸素,素白一個,放在滿是滿是珍寶的殷府實在不夠看,下人問怎麽處理,想必是問要不要扔了。

殷木槿記得這個瓷瓶,是趙錦仁親手交給他的,說是能幫沈玦延緩體內毒物的發作。

那日他準備給沈玦,卻遇上沈玦恢覆記憶,兩人各執執念,最後不歡而散。

送藥這事也不了了之了。

殷木槿有些出神,管家還捧著瓷瓶,等他吩咐。

早就說服自己不再關心的,可要扔的話滾到嘴邊,又生生止住。

殷木槿想起老夫妻說過的話,沈玦毒發時痛不欲生,就算後來毒效散了,也恢覆了足足兩天,才有力氣自己走動。

“給我吧,”他說,接過瓷瓶捏在手心,“我自己處理。”

兩天後,孫天餵飽神鳥,確定這綠色玩意兒依舊雄赳赳地高揚著脖子,誇了幾句這鳥的神氣勁,集結同行的幾位兄弟,準備出發。

說說笑笑著出了城門,天高地闊,輕風拂面,心胸暢快。

他正大放厥詞,說這次肯定討好些獎賞回來送妻子,猛然註意到剛還呦呵著嘲笑他的一幫兄弟突然變成了啞巴,他突然後背一涼,僵著脖子扭頭,就瞧見自家少爺比冰還冷的臉。

“少,少爺……”孫遠說話咬舌頭,“您不是說,說不和我們一起進京了嗎?”

殷木槿駕著馬來到與他並排的位置沒什麽語氣道:“改主意了,出發吧。”

“好嘞!”

半個月後。

神鳥終於被放出籠子,進了專為它準備的暖屋裏。

屋裏早就擺滿了從南方一並運來的樹草,布置成神鳥老家的樣子。

它被放進去,撒了會兒瘋,就開始撿草葉吃。

尾巴上的羽毛長且碧綠,眼睛似的深色圖案像是被精心鑲上去的美麗寶石,天光一映,熠熠生輝。

靖王有事沒到,到的是病懨懨的張庭,見著殷木槿,疲憊的眼睛瞪大一些,又欲蓋彌彰地變成不認識他的模樣。

跟著殷木槿來交貨的是孫遠,這人神經大條,瞧不出兩人之間詭異的氛圍,大大咧咧地道:“大人,您看,這鳥可神乎了,而且據說,它後面的大尾巴還能張開,扇子一樣,陛下見了,肯定滿意!”

張庭沒什麽喜歡或驚訝的表情,只淡淡地“哦”了聲,對孫遠說:“我倒是聽說過一些,但這些話,你們還是留著同靖王說吧。”

孫遠的熱情被一句話澆滅,蔫蔫地應了聲,站回殷木槿身後,老實了。

幾人無話可說,房中陷入死寂。

於是房門外,漸近的腳步聲越發清晰,伴隨著的,是靖王還帶著少年氣的紈絝話音。

“我兩三個月前就命人去準備,等了這麽長時間終於來了,今兒特地拉你一塊兒看看。”

裏面的人還沒準備好,房門就被猛地推開,殷木槿回頭,毫無防備地撞上沈玦的視線。

殷木槿下意識皺眉,沈玦憂郁的眉眼卻在一瞬間柔和下來。

靖王沒註意到這些,他的註意力全被綠鳥吸引,弓著腰亮著眼就沖了進去。

好在神鳥被運來運去,見過這麽多人了,竟也不怕他,一人一鳥大眼看小眼,場面倒是滑稽得可笑。

張庭看不下去,過去推了推他的手臂。

殷木槿則和沈玦對視了會兒,沈玦來到他面前:“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靖王說找了個特別靠譜的商隊來做此事,我當時還在想,有沒有可能是殷家,沒想到還真是。”

殷木槿“嗯”了聲。

孫遠有點不明就裏,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縱使遲鈍如他,還是遲鈍地察覺到了一些不太歡暢的氛圍,他轉了轉眼珠子,識趣地退出房間。

一個房間只剩下四個人,另外兩個人都在細心打量神鳥,沈玦看了看他們,確定一時半會兒不會結束,才轉向殷木槿,說:“好久不見。”

殷木槿想“嗯”一聲表示讚同。

但還沒發出聲音,沈玦就稍顯惱怒地瞪他:“見都見了,別想著敷衍了。”

殷木槿只好說:“好久不見。”

沈玦滿意了,摘了片葉子揉在手心把玩,問他:“這次會在京城留多久啊,時間夠的話,我可以帶你逛逛,最近新開了許多飯館呢。”

殷木槿卻說:“再說吧。”

沈玦只好作罷。

兩人沒再說別的,楞了會兒,被靖王一個招手喚了過去,湊到神鳥旁邊。

靖王還沒到及冠的年齡,又沒怎麽受過禮教,做起事來少有貴人架子。

他一把拉住殷木槿的袖口,把人拽到身邊:“這鳥會把尾巴打開對吧,讓它開一個。”

“王爺恕罪,草民並不清楚方法。”

“不清楚?”靖王興高采烈的臉垮下去,“那它能開尾嗎?”

“應該是能的,我們打聽到,神鳥見著喜歡的東西才會開尾。”

“喜歡的東西?”靖王琢磨著這句話,“吃的行不行,會餓的動物都喜歡吃的。”

靖王讓人呈上神鳥偏愛的雜糧,抓了把放在手心往神鳥嘴邊送去,神鳥歪著腦袋看了兩眼,吃都不願意吃,扭頭走了。

張庭“唔”得笑了聲,連忙安撫洩氣的靖王。

靖王忙著生氣,順手把手裏的糧食全拍沈玦手裏。

沈玦無奈,正要喚人把糧食拿走,走遠的神鳥又扭著頭轉過來,來回歪了幾下腦袋,開始往沈玦身邊湊。

殷木槿想起孫遠被叼得嗷嗷叫的樣子,手臂擋在沈玦胸前。

沈玦有些不明所以,攥著食,問:“怎麽了?”

那鳥還在盯著沈玦看,還想往前蹭,身體莫名晃動,尾巴尖晃得最厲害,像是被人打了。

沈玦也有些慌了,後退一步。

殷木槿道:“把食扔了吧。”

沈玦聽話地照做。

在他撒手的同時,神鳥劇烈晃動的尾羽開始上翹,鑲了寶石樣的尾巴一支支散開,豎立起來。

終於,在四雙驚訝的目光中,漂亮的羽毛終於像扇面一樣華麗地鋪開,璀璨得像是有人將日光攪碎,盡數潑在上面。

“好,好!果然如鳳凰般耀眼,皇兄一定喜歡!”

靖王拍手稱讚,大手一揮,流水樣的賞賜落在殷木槿身上。

殷木槿不卑不亢地謝過。

告辭離開靖王府,殷木槿前腳上了馬車,沈玦就踩著後腳進來,絲毫不見外地坐在車廂中。

殷木槿沈默地看了人一會兒,朝沈玦丟了個東西過去,瓷瓶滴溜溜轉幾圈,安穩降落在沈玦的掌心。

“裝的什麽?”沈玦把玩著瓷瓶,好奇地問他。

“毒,”殷木槿說,“敢吃嗎?”

“有什麽不敢的,”沈玦毫不猶豫,倒出個烏黑的藥丸,眼也不眨地丟進嘴裏,喉結一滾,利落咽了,還問,“你這毒怎麽蜜糖似的,好甜。”

“……”

殷木槿懶得理他,只說:“七日一粒,記得按時吃。”

沈玦乖乖點頭,只真像裏面裝著蜜糖一樣捧著瓷瓶,絲毫沒有追問裏面究竟是什麽的打算。

殷木槿覺得無趣,趕人:“你有事嗎?沒事就回去找你的陛下去。”

“有事啊,”沈玦挪了挪屁股,坐在與他緊挨著的位置,“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逛?”

“不是說日後再議。”

沈玦抗議:“要真是日後再議,就沒日後了信不信,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見他不答應,沈玦又說:“其實剛上馬車時,我就把車夫趕走了,你沒法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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