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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喜歡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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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喜歡疼的

人質的位置很快就確定了,就在之前交易點附近的雕敝山莊中。

消息送出去,傳回來的是對方提出的同行要求,說是提供助力,實際上是不信任,非要在一旁監督著。

對此,殷木槿不置可否,他巴不得全讓對方的人上,請他白收錢。

至於對方會不會趁機對他耍陰招,他量他們沒有足夠的膽量。

計劃敲定後,又處理了些生意上的事,隨行的商隊先一步離京,趕往西北。

另有一隊人,收拾好行禮南下,趕往回平陽必經的下一個州縣等候。

平陽是殷家本家,坐落於靳江之南,與京城足有百裏之遙。

中間還隔著一個雲州,他被殷誠山撿到的地方。

江南氣候潮熱,毒瘴蟲蛇幾乎可以說是遍布,經濟和發展遠遠比不上江北。

差距擺得如此明顯,生意要想發達,自然得往北走。

他此前多顧及痛心事,從不來京,此番迫不得已,自然不想多待,這一樁大生意做完,不打算再回來。

至於沈玦——

“你跟我回平陽。”坐在離京的馬車上,殷木槿如此說道。

馬車是寬敞的,兩人並排坐,連對方的衣角都摩擦不到,但氣氛太過沈悶死寂,煎人的沈默硬生生將車廂內的空間擠壓殆盡。

沈玦不開口,殷木槿又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知道,”沈玦看他,嗆聲,“我也沒開口反對不是。”

越發放肆了。

殷木槿倒了杯茶,推給沈玦,幫他敗火。

馬車再穩當也會微微搖晃,沈玦盯了會兒茶面的細紋,突然說:“我想吃蜜餞。”

殷木槿沒好氣道:“十六不是給你買了,想吃便吃。”

“他買的不是我愛吃的。”

“那就別吃了,想著吧。”

“可是我殺人的時候尤其想吃蜜餞,今晚要殺人的,”沈玦固執道,“我記得這條路,馬上會經過一個果脯鋪子。”

沈玦的目光直楞楞的落在身上,殷木槿“嘖”了聲,把推給沈玦的茶撈過來,一口悶了。

“停車。”他不耐煩道。

十六探進來個不高興的腦袋,不看沈玦,問:“主子有什麽吩咐?”

殷木槿頓了頓,道:“我下去一趟,你在這守著。”

“哦,好。”

殷木槿進了果脯店,沒理會老板的熱情推薦,精準地指了幾樣果脯,讓老板分裝包好。

回了馬車,扔到沈玦懷裏。

沈玦埋著腦袋,來回翻了幾下,聲音有些發悶:“你果然還記得。”

殷木槿裝作沒聽見。

一行人落腳在山莊下一個不起眼的小客棧,同老者和其隨從碰了頭,行動的時間定在子時,兩撥人又分成數股,繞道圍了山莊。

說是山莊,其實就是坐落在半山腰的,人都死幹凈了的小村落。

晚秋風寒,卷著枯黃的落葉掠過小徑,入夜之後更是荒涼,時不時傳來夜貓尖細的哭嚎聲。

殷九提前派人混進出探查過,對方只有二十餘人,武功應該都很不錯,行事也很謹慎仔細,不論白天夜裏,莫說明火,連溫乎的吃食都不用。

殷木槿剛聽到稟報時還很好奇,一幫人如此謹慎,為何在藏匿點已經被旁人知道、並有洩露的可能在,依舊守著此處不離開。

是在等人嗎?他們起初說要找的人,還沒找到?

可惜對方死期已近,這些將不再有意義。

殷木槿繞道到山頂處,身邊跟著十六,身形佝僂的老者,以及對方的幾個隨從。

沈玦履行承諾,和他手下的死士都蒙了面,按殷九的吩咐埋伏起來。

殷木槿註視著荒涼的村落,雖然他不認為那日定下的幫忙殺人的話是承諾,但沈玦既然應了,又親口承認擅長此事,想做,他便不會阻撓。

時辰到了。

兩撥穿著不盡相似,但都蒙住口鼻的人迅速切精準地逼近一個破敗的院落。

對方很快察覺,拼殺起來,兩方武力都不尋常,這場站打起來顯得有些曲折。

殷木槿毫不費功夫地鎖定了混亂中,一個矯健柔韌的身形。

沈玦動作極快,如鬼魅,亮起的匕首殘影未消,就已經有人血濺而亡。

都是一身毫無裝飾的黑衣,沈玦卻顯眼得過分,連站在殷木槿身旁的老花眼都捕捉到了他。

“沒想到你們當中還有如此能人。”話語意味不明。

殷木槿淡漠地回了聲“過獎”,註意力重新轉移到戰場上。

殷九已經將被抓的官員救了出來,那官員應該是四五十歲的年紀,不知是餓虛脫了還是經歷過嚴刑拷打,腳步虛浮打顫,連路都走不成。

有人當機立斷,弓腰要背人。

就在這時,一支披著寒光的箭矢破空而至,分毫不差地釘入官員的側腦,紅白濺出,那官員連抽搐都沒來得及,當場斃命。

像所有人被同時點穴,混戰停滯了一瞬。

殷木槿側目,看向剛剛收了劍弩的老者隨從,皺眉。

老者感知到他的目光,扭頭展出一個虛假的歉意的笑:“抱歉,秘密只有在死人口中才最安全,他死了,我們的交易才能順暢進行。”

殷木槿揮袖:“無妨。”

交易還有一項,綁架人質的所有人,都得死。

殷木槿註意到,混戰中,有人的武器被打落,沒有機會撿,只能赤手空拳硬上。

在老者帶來的人裏,有一位再次化指為鉤,鎖向敵人的咽喉,殷木槿瞳孔一縮,眼前驀然閃過那日沈玦襲來的招式。

何其相像。

像被一棒擊中後腦,殷木槿腦中閃過最離譜也最可能的猜測,沈玦兒時被一無名組織綁架,被以性命為代價地訓練,最終長成一個殺人利器。

這個組織,似乎近在眼前。

滔天的恨意如海浪翻滾,殷木槿極力壓制著面上的恨意,看向一旁的老者——

他有意識到沈玦的招式,和他的手下如出一轍嗎?

會猜出沈玦還活著嗎?

這人同皇室有聯系,那被殺的官員口中,究竟藏著什麽秘密?

老者突然轉過頭,朝他微笑:“看來,我們的交易很快就要達成了。”

下面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混戰已經來到尾聲,但殷木槿已經無心在乎,他敷衍道:“這樣再好不過。”

殷木槿註意到,十六投來的,震驚又驚惶的目光,他極慢地眨了下眼。

十六會意,無聲退下。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重回戰場,卻發現已經找不到沈玦的身影。

很快,失了人質的對手像是再燃不起鬥志,以極快的速度四散奔逃。

“快,去追,一個活口都不能留!”老者聲音嘶啞的下令。

“放心,”殷木槿的手攥著拳,“我早已讓人埋伏好,靜候消息就行。”

殷木槿是在村落邊界,一棵枯樹旁找到人的。

沈玦蜷縮著身體倚坐在樹幹旁,手臂無力地垂地,還沒靠近,就已經能聽到他艱難粗重的喘息聲。

深夜光線晦暗,沈玦又埋著頭,淩亂的發絲遮了大半眉眼。

殷木槿看不清,但能猜到,沈玦大概率是毒發了。

只是算算時間,據上次毒發還不到一月時間。

“還能站起來麽?”他問。

沈玦小幅度搖頭,說:“抱歉……”

殷木槿只好把沈玦抱起來。

回到客棧,十六湊近,稟報:“主子,人已經抓起來了。”

“嗯,”他應聲,低頭看了眼把頭埋在他前襟的沈玦,頓了頓,道,“看緊了,別讓他自盡,我一會兒親自去審。”

上了樓,褪了沈玦沾血的外衣,把人放床上,沈玦慘白著臉,努力半睜著眼看他。

殷木槿移開目光:“趙錦仁還留在京城,隨行的大夫也治不了你的毒,萬幸性命暫時無憂,忍忍吧。”

沈玦只忍痛悶哼一聲。

殷木槿當他應了,轉身往外走,經過放著蜜餞袋的桌案時,頓了頓腳。

他出了門,吩咐幾句,又回來,隨手取了幾個桃肉脯趕到床前,問:“要不要吃個蜜餞?”

沈玦點頭,他遞了個過去,料想沈玦也沒力氣接,索性直接送到沈玦嘴邊。

幹裂的嘴唇微微張開,貝齒中間探出一小截濕紅的舌尖,舔了舔,又縮回去。

“……能先留一會兒嗎?”沈玦抓他的衣角。

殷木槿看了兩眼沈玦鬢角汗濕的發,最後還是坐回床邊:“能。”

沈玦朝他笑了笑,叼走了桃肉脯。

沈玦入睡得很艱難,冷汗一茬接一茬,殷木槿讓他忍,他就忍著,只剛開始痛得哼出了聲,之後便死咬著牙不發出任何聲音。

小半個時辰過去,身邊人的呼吸終於平穩稍許。

殷木槿小幅度往外抽被沈玦攥皺的衣角,可惜沈玦太敏銳,剛抽一半就惶然驚醒,翻身緊緊圈住他的腰。

殷木槿只好停住,問:“好些了?”

沈玦嗯,撐著他的手臂起身,翻坐在他腿上,靠近,兩人鼻尖幾乎相抵,沈玦就以這樣近得過分的距離看他。

“蜜餞不管用了,”他說,“你幫幫我吧。”

沈玦舔吻他唇縫,送來甜膩的氣息,他往後仰,沈玦就追上來,直到他後腦抵住墻壁,退無可退。

“那只會讓你更疼。”他說。

“你知道的,我喜歡疼的。”

沈玦笑得眼睫彎彎,透亮的眸子裏倒映的全是他,他還想開口,但沈玦食指壓在他唇邊:“但今天不行了,真的很疼,再痛怕會暈過去。”

沈玦解他的衣衫,眼睛裏沒多少情欲,看他就像在看一粒能夠緩解痛苦的解藥:“今天我自己來吧。”

殷木槿答應了,他本就很難拒絕,尤其面對這樣的沈玦。

沈玦撐著他胸膛,安靜又艱難地動作,汗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他腹部,涼得他心驚。

沈玦眼睛紅了,連帶著眼尾也是,分明忍得辛苦,還要趴著湊近,一下又一下地吻他,吻得很輕,很認真,像第一次得到糖果的小孩,珍重又愛惜地捧著,連舌頭都不敢輕易探出。

怕舔化了。

殷木槿皺眉,他和沈玦這種事做的不多,每次都帶著把對方咬出血的狠厲。

太溫柔了,他覺得怪異。

沈玦分明同他連在一起,他卻覺得莫名酸澀,像是馬上就要被迫訣別。

直到——

“篤篤——”有人敲門。

等得太久的十六站在門外,詢問:“主子,今日還審嗎?”

殷木槿還沒答,沈玦就重新直起腰身,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加快動作。

很快,聲音收不住了,漫出來。

他原本扶著沈玦濕滑的腰,聽到聲音,手下一緊,逼得人又溢出一聲。

敲門聲瞬間僵滯,緊接著穿來腳步慌亂逃離的聲音。

殷木槿皺眉,怪異的感覺更明顯了。

他想起身,卻被沈玦按住。

依舊紅艷但過分冷靜的眸子刺得他晃了下神,等反應過來時,沈玦已經把他的牙關頂開,舌尖推進一苦澀的圓粒。

他想偏頭吐出,卻被沈玦扣住喉嚨往下順。

確定他把東西吞下去後,沈玦才松手。

“你要幹什麽?”他怒聲質問。

他的表情一定扭曲至極,沈玦看了眼就錯開目光。

“你還和以前一樣,總是很容易被我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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