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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過往①他對您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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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過往①他對您大逆不道

好像不管過去多久,謝愃都還能記起那一天早晨——

他從昏迷中蘇醒過來,見到窗外天色晦暗寂靜無人時,還有些恍惚。

因為以往每年這個時候,最不著調的大師兄大禮,會領著嘴最悶的三師兄斯韞將趁著他睡覺,將定制的蛋糕藏在他的房間。

套路屢試不爽。

而他因為睡眠淺,次次都在他們藏的過程中醒過來。

那時,大師兄總會尷尬地摸著頭,道:“小五,下一年再碰到這種事,你就記得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好了……你看你三師兄,社死得臉全紅了!”

三師兄聽到這往往會轉回頭,頂著紅透得毫無說服力的臉,蹩腳憋出一句:“……誰社死了,不是我。”

唐見許那個時候,還沒有坐輪椅。這天總會站在門外走廊,冬月裏拿著一把折扇,等捂嘴偷笑夠了走進來將他們都打趣一番。

大概是寒冬臘月,人容易感冒,每年他生日時小師弟司譽都會生病,不能參加他的生日宴會。

而他們這一天也總會抽時間去看看司譽。

鶴嶼翔因為一大早出門給他挑禮物,會一般晚些時候才趕回來……

何其熱鬧。

而如今,只剩下死一般的靜。

直到他來到了樓下空無一人的靈堂,看到了兩張黑白照片,才如夢初醒。

謝愃不是沒有經歷過死亡。

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即,此生永不覆相見。

明明是早晨,窗外天色昏暗得卻像是傍晚。他站了不知多久,手裏握著一樣冰冷的木制品。

這是他二十歲剛拜進師門的那天,大師兄打磨了好幾個晚上才贈給他的禮物。

一個木制小蜻蜓。

只是那晚烤魚時不小心掉進了火堆裏,他擡手要去撿,大師兄怕他被燒傷,便說不要了,說以後再做個不打滑的給他。

後來,師兄的確沒有沒有食言。

只是最初被燒缺了角的那一塊,被他最後拾了起來這些年還一直留著。

謝愃摩挲著木制小蜻蜓,將它緩緩放在了桌臺上。物歸原主的這一刻,他眼中隱約閃過零星淚光,宛若微弱燭光在冷風裏明明滅滅。

外面隱隱傳來一陣嘈雜聲——

“謝愃害死師兄們,難道不需要遭到報應嗎?”是司譽的聲音。

“別說了,小愃不是那種人,這裏面一定是有什麽誤會。”說這話的是唐見許。

“四師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可是那晚的目擊證人,親眼看著謝愃他……!”

謝愃推開門。

走廊外的司譽看見他時,似乎沒料到他會出現在這,一霎那間聲音止住了。

世界難得的安靜。

迎面襲來十一月初的寒風呼嘯,謝愃只穿著單薄的一件素衣,但他毫不在意,仿佛無知無覺。

還是唐見許碰了一下他的手,被他僵硬的體溫一驚,連忙將身上的外服脫下來給他披住:“怎麽穿這樣少?”

他沒有說話。

只覺得喉間有些幹澀。

唐見許拍著他的肩膀,有些心疼,道:“快去休息吧,大師兄他們……我們會好好送走的。”

一個身影攔在了他們面前。

“謝愃你是想去哪?”司譽笑吟吟地道,“你臉還真是大,都殺人了還能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今天大師嫂托我捎句話給你,她祝你以後千刀萬剮,不得好死呢。”

“司譽你在胡說些什麽?”唐見許平時性子算得上溫和,但聽到這慍怒染上來。

“四師兄兇我幹什麽,不過是實話實說,攔著我幹什麽。”

司譽步步走近他,道:“謝愃,你還記得當年你受傷昏過去了,是誰一個人照料了你好幾晚。而你就是這樣以怨報德對待大師兄和三師兄的,你簡直連個畜生都不如……”

話音落下,一柄長劍淩空擲來。

師門裏只有一人是星盟帝國劍術領域的佼佼者。

便是二師兄鶴嶼翔。

“再怎麽樣小愃都是你的師兄,司譽,我勸你嘴巴放幹凈點。”果不其然,鶴嶼翔也走進了院子裏,及肩的長發顯得他整個人有些淩厲,“我們都相信小愃。”

“相信?我就是那晚目擊證人,你們都不相信我?”司譽覺得可笑,“難不成在你們眼裏,我司譽就是個會說謊的人嗎!”

“可我記得,你每年這個時候都會雷打不動的生病,”唐見許出聲打斷他的話,“今年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怎麽不見你病了?”

“……”

司譽臉色帶著被戳破的難堪。

他看著他們一個個全都擋在謝愃面前,有些破防,內心積壓許久的怨氣瘋狂湧出。

“都是你們的師弟,我還是個天生嬌弱的Omega,怎麽都不見你們這樣寵著我護著我?”

“就因為我是荒星貧民窟來的,從小父母雙亡比不上你們這些大少爺,所以你們就看不起我嗎,那謝愃不也跟我一樣!”

司譽瘋了一般,指著他,怨念道:

“還是說,就因為我比不上他這張臉?也是,一個Alpha長得這麽妖艷,難怪會把你們一個個勾得跟條狗一樣湊上去,說不定殺死大師兄跟三師兄的那晚,他就是用這種狐媚子手段才——呃!!”

司譽話沒說話,就被按在墻上掐住脖頸喘不過氣時。

眼神驚恐得像是在看個瘋子。

“如果我那晚真的失控了,”謝愃的聲音是這樣的冷而幹澀,手下的力道更是讓人心驚膽戰,“我當時為什麽沒把你殺了——”

司譽被他這個模樣嚇得夠嗆,用力掙紮著:“放開我呃……放!”

遠處一道強力的木系異能劈過來。

司譽摔在地上不停地大口呼吸跟咳嗽。

而謝愃的手背被異能劃得血流不止。

“都給我住手。”是裴老師回來了。

身後還跟著兩位的軍官。

“見許,嶼翔,你們去送送兩位長官,”裴老師向來溫潤,罕見的臉色不好,“謝愃,司譽你們兩個跟我去書房。”

恰巧此刻,窗外傾盆大雨落下。

這場暴雨終究還是來了。

書房內仿佛針落有聲。

“大禮跟斯韞的事已經查明了,是一場意外,是蟲族來襲跟小愃無關,小譽你能聽明白嗎?”裴潤川道。

“這怎麽可能?!”司譽語氣聽上去有些怪異的激進。

“其實,我也很好奇一件事,”裴老師字字犀利道,“既然你說小愃那晚失控神志不清,你又是怎麽從他手底下活下來的?”

司譽有些回答不上來,但也明白了什麽:“所以,您站他那邊了?”

謝愃聽到這,才緩慢地擡起頭來,就見裴老師站在離他很遠的地方,跟上一次見面時一樣。

究竟從什麽時候開始。

他們之間總是隔著距離了。

忽然間,謝愃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果不其然聽到身旁的司譽笑著道:“可是裴老師,您待他這麽好,知道他在背後怎麽對您的嗎?”

謝愃如墜冰窟。

第一次想要打斷司譽的話。

卻還是聽到語句如同鋒利刀鋒朝他湧來——

“他就是個變態!性取向不正常對您大逆不道,謝愃在背後偷偷地臆想……”

“住口。”

與之落下的,還有一道清晰了巴掌聲。

司譽捂著臉望著面前向來清正溫潤的男人,有些不可置信。

而謝愃血液凝固的這一瞬間,也同樣震顫。

片刻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過來。

——原來,裴老師什麽都知道。

包括他對他這些年……不可放到明面上訴說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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