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甘願為愛做三(修羅場) “祝扶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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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甘願為愛做三(修羅場) “祝扶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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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扶黎病了。
病得來勢洶洶。
那封遺書那天被她一直緊緊地攥在手裏, 始終沒有勇氣打開來看。
她看著她哥哥的戰友，眼淚無聲砸落，與傘檐下往下墜落的雨珠匯集, 又是濺起無數漣漪, 變得破碎。
她一直顫抖著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喉嚨好像被黏住那般, 堵住了所有洶湧壓抑的情緒。
她哥哥的戰友當時有對她說話，但不知道是雨聲太大還是她耳朵聽不清了，直至後來回到民宿在床上躺下的時候, 她腦海裏還是她哥哥戰友在一張一合說著話的模樣。
她分辨不出來他的嘴型在說什麽, 她只記得他的打扮和哥哥很像，像得讓人不敢持續去看。
直至最後不知怎地, 他變成了血肉模糊的哥哥，嘴角一邊滲血還在一邊和她說話。
好像在交代遺言那般。
祝扶黎剎那驚醒過來，眼睛腫得其實都快要睜不開。
她閉著眼睛緩了很久才慢慢睜開, 刺痛腫脹，手裏還拿著那天拿回來的信，上面寫著的“祝扶黎（親愛的妹妹）親啟”這幾個字早已經被她的淚水打濕。
她不敢去打開這封信, 生怕看到什麽不想看到的, 萬一……就連她哥哥本人都逼著她去相信他不在了她要怎麽樣辦？
這封信她找了很久了, 兜兜轉轉……終於到手，可到頭來……找到之後她又是不肯去面對現實。
她伸出手背搭上自己的額頭，卻意外地摸到另外一只手，凹凸不整的, 像是老樹根虬結其中，粗糲兇悍，讓她幾乎是立即往裏收手。
可指尖又是被他堪堪握住, 繼而整只手都拖了回來被他緊緊包裹在掌心裏。
祝扶黎指尖蜷了蜷，收不回來，側頭看去，沈確坐在她的床邊不知道坐了多久，正靜靜地看著她，眼裏並不是很清明，似乎是剛剛醒來。
“沈總……”她輕喚了他一聲又是想將手給收回來，他卻不讓，依然緊緊握住，生怕她又要逃跑那般。
祝扶黎渾渾噩噩地，能察覺出自己的聽覺已經恢覆，好像從鬼門關裏走了一遭回來那般，她擡頭靜靜地看向他，安靜的眸底仿佛下了一場雨。
沈確沒作聲，靠在床頭與她對視，任由窗外風雨飄搖，窗簾被吹起一角，他緩緩朝著她低下頭去，一直在她唇角的位置才停下，似乎在無聲詢問。
——可以麽？
祝扶黎又近距離地嗅到他縈繞在她鼻端的冷雪霧凇氣息，讓她又是清醒過來，手背壓住了唇不讓他親。
沈確眼裏有可惜，或許還在反省自己剛剛不該停下，而是直接親下去。
“沈……”
他似乎不死心，在直起腰時還是親了親她的眼睛，害她又是閉上了眼，羽睫微顫，不知道他從哪裏來的厚臉皮。
“祝扶黎，有沒有覺得少了一些不高興？”沈確捏了捏她的手，認真問她。
她又是睜開眼睛看向他，眼裏帶了點訝異，張了張唇，還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這通常是她哥哥在她小時候哄她的招數，會捂住她的眼睛念一段她都不知道是什麽的咒語，念完之後再給她一顆糖果吃，這樣就能趕走所有的不愉快。
沈確當然和她哥哥的做法不太一樣，卻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祝扶黎心裏又是一沈，愈發地想逃避。
她其實沒搞懂他喜歡她哪裏，她有哪裏值得他喜歡的？為什麽……非要不放棄？
她現在無力去思考太多太多，只能撿些別無關緊要的問題去問他：“我睡很久了嗎？”
“2天，明天天氣放晴，倒是恰到時機。”他既回答又安慰她，讓她不必自責。
“噢，那你……”
“你抓住我的手不放，我只能勉為其難留下來陪你。”
“……這怎麽可能？”
“我有證據，你要看麽？”
“……不用了。”
“祝扶黎，真的不能給我一次機會？”沈確還是不死心，握住她的手希望能軟化她。
“我有跟你說過的，我喜歡的是——”
“你的森序哥，但這和給我機會不沖突。”
祝扶黎像是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麽那般，微微睜大眼睛看向他：“沈總，你是病傻了麽？”
“照顧了你2天，沒日沒夜的，的確不太清醒。”沈確覺得她的反應實在是有些傻，淺淺掐了她的臉頰一下，沒逼著她回應。
仿佛這樣的某些親密觸碰就能讓他短暫滿足，飲鴆止渴。
祝扶黎也的確沒有再回應他，她想她或許還是要面對一些她無法逃避的現實，在想明白這些之前，她還是不想給他作出任何承諾。
以免……到時候雙方都尷尬。
*
祝扶黎最終還是沒看那封信，沈確臨走前看見她掙紮著起來將那封信放到行李箱最深處，也已經看不出她眼裏的情緒起伏。
她對著那封信持續緘默，像成了一座雕塑。
沈確陪著她一直守著，最後還是走過來將她摟到肩上，揉了揉她的頭發。
她的眼睛捂在他的肩上，幾乎又要洇濕他大片的肩頭，淚水滾燙，快要將他也灼傷。
*
翌日，祝扶黎堪堪恢覆，眼睛雖然還是有些腫。
行程耽誤了2天，還是要繼續出發。
她表面上已經看不出異樣，和剛剛出發時候一樣，情緒活潑雀躍，酒窩若隱若現，看著她莫名會想起山間的糯團子山雀。
同行的人心裏其實都挺擔心的，那天不僅雨下得大，祝扶黎的狀態也不好，像是一個木偶那般機械地走回來，眼神空洞，身上的衣裳都濕了，可憐得像是一只無家可歸的小鳥。
沈確全程陪在她身邊，也顧不得自己的傷口被雨水淋濕，讓照顧沈芮的曾姨幫她換了衣服，他再守在她的身邊寸步不離。
不全然為了搶占林森序的位置，更加還是擔心她，生怕她悲傷過度而病倒，到時候沒人照顧那是更加難受。
沈確知道這種感覺，他的手當時被毀掉得知無法恢覆到最初模樣的時候，也是這樣渾渾噩噩。
除了靠自己熬過去好像沒有別的方法。
但他想，他陪在她身邊……或許能讓她好受點。
也因此，他幾乎是不眠不休地照顧了她兩天，他的傷口需要換藥的時候讓趙特助代勞，除此之外，還是守著她。
林森序今天看見他的時候，表情一言難盡。
他開始反省自己追求祝扶黎的時候是不是不夠厚臉皮，不然……又怎麽讓他後來居上、捷足先登，儼然以祝扶黎的男朋友自居。
偏偏祝扶黎當時又是無法理會這麽多，她整個人好像都陷入了一場噩夢裏，別說趕走沈確拒絕他的陪伴，她甚至連喝口水的力氣都沒有。
就這樣被他乘人之危……偏偏他又是坦坦蕩蕩的，沒有半分覺得自己逾規。
林森序覺得自己真的要重新認識沈確，這樣的沈確比在商場上和他較量交鋒更加難纏，他現在無疑是略遜一籌。
“黎黎早，吃早餐了麽？今天我們出發去珞珈寺，雨停了剛好。”林森序一大早就敲響了祝扶黎的房門，看見她坐在桌邊，桌子上有一大袋不同樣的早餐，眼底閃過訝異，還是這般問道。
“林總你來了？過來一起吃早餐？”不等祝扶黎回答，沈確便從洗手間的位置出來，看見林森序也在，便對他說道。
“沈總，你怎麽還沒走？”林森序看見他在算是見慣不怪，但是他不是說只留在這裏2、3天？那怎麽還不離開？
他知道的是沈確不是那麽有空閑的人，能跟過來已經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了，更別說形影不離地照顧了祝扶黎2、3天，這期間可能就淩晨有些時間去做自己的事。
林森序思考了自己，如果他代入到沈確的位置的話，在還受傷的情況下，他或許做不到像他這樣。
當然了，他肯定會陪著祝扶黎，而不會讓她獨自呆著胡思亂想。
但是，如果讓他放下手頭上所有工作完全陪著她的話，他不一定能做到。
尤其是……很多工作或許還離不開他的時候更加是這樣。
此時此刻的林森序心情愈發覆雜，並不想承認自己輸給沈確，也是想著自己或許可以從別的方面去彌補。
總而言之，只是輸一次而已，還有辦法扳回一局的。
“跟你們玩幾天再走。”沈確說道，十分坦然。
“你不用忙工作？”林森序還是不死心，接著問道。
“吊頸也要透透氣？365天都工作的話我都快成機器人了。”
“沈總，如果你真的忙的話，或許不用跟著我們。”祝扶黎在旁邊好像聽不出他們之間的交鋒那般，擡起頭來對沈確說道。
沈確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臉上懲罰性地輕擰了一記：“很想我走？”
林森序沒想到他這麽旁若無人，眸光沈了沈，還是過來隔在他和祝扶黎中間，不讓他們繼續接觸了。
沈確像是沒察覺到他的敵意，繼續問林森序要不要吃早餐，各種花樣可以選擇。
林森序覺得自己又被他壓了一頭，氣都氣飽了，還吃什麽吃？
祝扶黎則還是淡定地繼續吃早餐，看著他們二人好像王不見王的模樣，心情又是有些微妙。
即使，她覺得他們真的不必如此。
然而，看著面前擺著的各色早餐……全都是她曾經在她哥哥的備用手機號上提及過的，有幾款還是她點出了店名的早點，祝扶黎無法無動於衷。
*
“關帝廟求簽……聽說很靈驗，你不跟著他們去求一簽？”
出發去珞珈寺的路上經過刺桐香火最鼎盛的關帝廟，車上的幾個小不點都下車去玩了，林森序再一次擔當大家長的角色跟著他們去。
沈確本來想陪著自己妹妹去的，但沈芮十分懂事，好像能知道祝扶黎就是沈確當時說的未來嫂子那般，神秘兮兮地讓他多多陪在祝扶黎身邊好培養感情。
沈確便領受她的好意，在車上陪著祝扶黎了。
“我幾年前來過……然後就沒然後了。”祝扶黎提起這件事情分明不是那麽高興，神情懨懨。
“祝扶黎，伸一伸手。”沈確捏了捏她的丸子頭，突然對她說道。
“幹嘛？”她側頭看他，多少帶了點警惕。
“先伸手。”
“神神秘秘的。”
她雖然這樣說還是順從地將手伸到他面前，看著他，一副一有不對勁隨時要收回的模樣。
沈確都要被她逗笑，“你就這麽怕我？”
“我怕你又幹壞事。”祝扶黎不妨實話實說。
“給你牽一會兒。”沈確不再賣關子，而是伸出自己殘缺的右手主動牽住了她的手。
祝扶黎看著他，感受到他掌心粗糲幹燥的觸感，不太能明白。
“我這只手能接收一切厄運，你多牽一會兒也能將那些不好的事情放到我這裏，剩下的都是好事了。”
“……可是，憑什麽你要幫我接收這些不好的事情呢？”祝扶黎聽著他這句話眼淚又要不爭氣地湧出來，只有她的哥哥和死去的家人才會這樣哄著她。
除此之外……現在多了一個沈確。
“我覺得你應該要是快樂的，無憂無慮的，天馬行空的，而不應該困厄在這些煩惱裏，我沒什麽能幫助你，我只能這樣去做。”
“我不需要。”
祝扶黎收回手，強忍住淚，看著沈確微微錯愕的眼神，顧不得什麽，語氣也有些兇：“你先顧好你自己再說，誰要你幫我擋厄運呢？我就不能靠自己去改變結局？”
“嗯，你關心我，不舍得我受到傷害。”沈確幾乎是立即反應過來，笑著說道。
“你想多了，我才沒有這麽偉大。”祝扶黎微微撅了撅嘴，轉過頭去不看他，只讓自己丸子頭上張牙舞爪的鯊魚發飾對著他。
沈確伸手，幫她扳正一些她的鯊魚發飾，卻是被祝扶黎伸手握住了手，用力打了他的右手一下：“還給我，不用你。”
“幼稚。”沈確這次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就是這樣幼稚的，你趕緊遠離我，免得被我傳染！”她本來就有些惱了，現在是更惱，嗔著他，臉都漲紅。
“可你現在坐著的是我的車。”
“……”祝扶黎眼睛微微睜大了些，突然覺得自己很沒有面子，“好！我下車！我主動下車總行了吧！”
說著還真的是要開車下車。
沈確自然不舍得，拉住她的手：“沒說不讓你坐，付個車費就好。”
“多少？”
“回去幫我澆一個月的花就好了。”
“但我是個植物殺手，我只會種菜。”
“那……你在我辦公室種幾棵菜也行？”
“沈總……我真種了這是要被人罵的。”祝扶黎的語氣已經一言難盡了。
“加班摘菜來加餐不挺好？誰敢罵？”
“……”
祝扶黎無話可說，祝扶黎給他發了個666。
半個小時後，大部隊終於回來。
每個人臉上基本都洋溢著笑容，手上也拿著簽文結果，像是都求得了上上簽那般。
關帝廟求簽不用錢，解簽兩塊錢，人特別多，香火自然也是鼎盛。
裏面還設有賽博焚香爐，專門為家人或是朋友們祈福。
蕭寶寒回來後讓妹妹交給祝扶黎一張賽博焚香祈福之後的回單，“扶黎姐姐，希望你和你的家人都能好好的。”
祝扶黎接過她手上的回單，看見被祈福人的名字寫著她和哥哥的名字，眼眶微熱：“謝謝。”
蕭寶寒是那種內斂的孩子，妹妹蕭寶芽眼睛看不見但不影響她的活潑：“扶黎姐姐你太客氣啦，我和哥哥都沒向你道謝呢。”
“你和你的哥哥每天都快快樂樂的，那就是最好的。”
“那你放心好啦，我每天都快快樂樂的。”說著又是“看”向她和沈確：“我希望你和沈確哥哥每天也快快樂樂的。”
祝扶黎察覺出來蕭寶芽將她和沈確看作一對了，張了張唇，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解釋，最後只能沈默以對。
林森序那邊好像在忙，直至重新出發之後才出現，看著祝扶黎欲言又止地，她體貼問道：“森序哥是有事情要找我麽？”
“沒有，可以出發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看了一眼沈確，好像不想輸掉一些什麽那般，還是這般說道。
“林總如果有事情要忙必須提前回去的話，也不必非要陪著我們。”沈確好像看出了一些什麽來那般，直接說道。
“噢，是啊，森序哥，你這次是臨時請假陪我出來的，的確不必勉強。”祝扶黎其實不喜歡麻煩別人，林森序已經仁至義盡了，他又是一個大公司的負責人之一，自然不能總讓他陪著自己。
“我沒有勉強。”林森序又是看了沈確一眼，繼續說道：“反倒是沈總，我怕你勉強。”
“我分得清什麽事情才是最重要的。”沈確這次已經是不想掩飾了，毫不退讓地看著林森序：“林總如果真沒什麽事的話還是坐回車裏準備出發好了。”
林森序隱隱察覺自己又被沈確壓了一頭，並不太甘心，卻又無可奈何，總不能一直站在這裏阻塞交通和男人扯頭花，聽著都影響市容。
兩輛車繼續前行，珞珈寺那邊離市區比較遠，自駕的話也需要2、3個小時。
下了幾天的雨氣溫倒是涼快了不少，祝扶黎坐在車上沒什麽事情想做，沈確也破天荒地沒有拿出手提來處理工作，而是坐在她旁邊靜靜地陪著她，偶爾還是要發送一下信息，倒是不怎麽影響。
一個人閑下來就會想一些雜七雜八的，祝扶黎也不例外。
主要是……她再遲鈍都能察覺出一些不妥來了，而她現在好像又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該怎麽樣去處理這個難題。
她有那麽一刻真的很想去逃避。
因為一旦真相真的如同她所想的那般……那麽她一直以來所做的事情和無用功又有什麽分別？甚至是還騷擾到別人。
自己丟臉還在其次，可她哥哥怎麽辦？哥哥找不到她要怎麽辦？她要過多少年才能見到自己的哥哥？她會不會因此……而錯過和他聯系的機會？
祝扶黎真的不敢想。
但現在輪不到她不想。
“你之前設計的肌電手是不是要送給蕭寶寒？”就在祝扶黎左思右想糾結之際，沈確終於出聲問道。
“嗯，他高考考得好，考來青羊最好的大學還有獎學金，我就獎勵他了。”祝扶黎回神，對他說道，酒窩若隱若現，一副十分為他驕傲的模樣。
“的確了不起，”沈確看著她頰邊的酒窩，按捺住要戳一戳的念頭，“我和他聊了幾句，知道他被機械工程這方面錄取了，以後或許能來極光實習。”
“你怎麽要和北極兔搶人？”祝扶黎側頭看他，微微鼓了鼓腮，眼神不滿。
“那你一直留在極光就不算搶了。”
“……”她突然就有些啞口無言：“我……說不過你了。”
“可以考慮一下，北極兔給你多少待遇，極光翻3倍。”
“……那你是不是又拿自己的工資給我補？”
“都給你。”
“……不用了。”祝扶黎又是懊惱，覺得自己好像怎麽樣都說不過他那般，無話可說。
“如果覺得不夠的話，我還有極光的股份……”
“沈確，你現在在報你的家底給我知道麽？”祝扶黎不再讓他說下去：“可是，我喜歡的真的是森序哥，我遲幾天可能要和他告白。”
“你總是這樣……我是很困擾的。”她說話的語氣愈發難聽：“就沒有人告訴過你，要適可而止不要這麽惹人厭煩麽？”
“死纏爛打……對我來說是沒有用的。”
沈確看著她良久，將她臉上情緒的變化從頭到尾都收進眼裏，其實很想戳穿她，他覺得她像是個氣球，強撐著不漏氣，一戳就要洩氣的那種，然後就化為一只小鳥飛得無影無蹤。
完全不管他這個受害者的死活。
“幹什麽？不信？”祝扶黎強撐著冷漠的情緒，身體也微微緊繃著，渾身上下連頭發絲都在用力保持，顯得十分用力過度。
“信。”沈確決定大發慈悲不拆穿她，但下一刻又是看見她暗地裏松一口氣的表情，整個人又是微微松弛下來，終歸還是忍不住，眼尾洩出笑來：“你說你自己是秦始皇我都信。”
祝扶黎：“……”可惡，友盡！
*
車行一個多小時，途經一片海，海水藍得像大片大片璀璨的藍寶石，完全將祝扶黎的註意力吸引住。
“沈確沈確，你也來看看——”
她放出了無人機去飛行拍攝，沒拍多久，突然從屏幕裏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議的東西。
她眼睛逐漸亮了起來，忍不住扯了扯沈確的衣袖讓他一起來看，語氣掩不住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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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扶黎病了。
病得來勢洶洶。
那封遺書那天被她一直緊緊地攥在手裏, 始終沒有勇氣打開來看。
她看著她哥哥的戰友，眼淚無聲砸落，與傘檐下往下墜落的雨珠匯集, 又是濺起無數漣漪, 變得破碎。
她一直顫抖著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喉嚨好像被黏住那般, 堵住了所有洶湧壓抑的情緒。
她哥哥的戰友當時有對她說話，但不知道是雨聲太大還是她耳朵聽不清了，直至後來回到民宿在床上躺下的時候, 她腦海裏還是她哥哥戰友在一張一合說著話的模樣。
她分辨不出來他的嘴型在說什麽, 她只記得他的打扮和哥哥很像，像得讓人不敢持續去看。
直至最後不知怎地, 他變成了血肉模糊的哥哥，嘴角一邊滲血還在一邊和她說話。
好像在交代遺言那般。
祝扶黎剎那驚醒過來，眼睛腫得其實都快要睜不開。
她閉著眼睛緩了很久才慢慢睜開, 刺痛腫脹，手裏還拿著那天拿回來的信，上面寫著的“祝扶黎（親愛的妹妹）親啟”這幾個字早已經被她的淚水打濕。
她不敢去打開這封信, 生怕看到什麽不想看到的, 萬一……就連她哥哥本人都逼著她去相信他不在了她要怎麽樣辦？
這封信她找了很久了, 兜兜轉轉……終於到手，可到頭來……找到之後她又是不肯去面對現實。
她伸出手背搭上自己的額頭，卻意外地摸到另外一只手，凹凸不整的, 像是老樹根虬結其中，粗糲兇悍，讓她幾乎是立即往裏收手。
可指尖又是被他堪堪握住, 繼而整只手都拖了回來被他緊緊包裹在掌心裏。
祝扶黎指尖蜷了蜷，收不回來，側頭看去，沈確坐在她的床邊不知道坐了多久，正靜靜地看著她，眼裏並不是很清明，似乎是剛剛醒來。
“沈總……”她輕喚了他一聲又是想將手給收回來，他卻不讓，依然緊緊握住，生怕她又要逃跑那般。
祝扶黎渾渾噩噩地，能察覺出自己的聽覺已經恢覆，好像從鬼門關裏走了一遭回來那般，她擡頭靜靜地看向他，安靜的眸底仿佛下了一場雨。
沈確沒作聲，靠在床頭與她對視，任由窗外風雨飄搖，窗簾被吹起一角，他緩緩朝著她低下頭去，一直在她唇角的位置才停下，似乎在無聲詢問。
——可以麽？
祝扶黎又近距離地嗅到他縈繞在她鼻端的冷雪霧凇氣息，讓她又是清醒過來，手背壓住了唇不讓他親。
沈確眼裏有可惜，或許還在反省自己剛剛不該停下，而是直接親下去。
“沈……”
他似乎不死心，在直起腰時還是親了親她的眼睛，害她又是閉上了眼，羽睫微顫，不知道他從哪裏來的厚臉皮。
“祝扶黎，有沒有覺得少了一些不高興？”沈確捏了捏她的手，認真問她。
她又是睜開眼睛看向他，眼裏帶了點訝異，張了張唇，還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這通常是她哥哥在她小時候哄她的招數，會捂住她的眼睛念一段她都不知道是什麽的咒語，念完之後再給她一顆糖果吃，這樣就能趕走所有的不愉快。
沈確當然和她哥哥的做法不太一樣，卻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祝扶黎心裏又是一沈，愈發地想逃避。
她其實沒搞懂他喜歡她哪裏，她有哪裏值得他喜歡的？為什麽……非要不放棄？
她現在無力去思考太多太多，只能撿些別無關緊要的問題去問他：“我睡很久了嗎？”
“2天，明天天氣放晴，倒是恰到時機。”他既回答又安慰她，讓她不必自責。
“噢，那你……”
“你抓住我的手不放，我只能勉為其難留下來陪你。”
“……這怎麽可能？”
“我有證據，你要看麽？”
“……不用了。”
“祝扶黎，真的不能給我一次機會？”沈確還是不死心，握住她的手希望能軟化她。
“我有跟你說過的，我喜歡的是——”
“你的森序哥，但這和給我機會不沖突。”
祝扶黎像是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麽那般，微微睜大眼睛看向他：“沈總，你是病傻了麽？”
“照顧了你2天，沒日沒夜的，的確不太清醒。”沈確覺得她的反應實在是有些傻，淺淺掐了她的臉頰一下，沒逼著她回應。
仿佛這樣的某些親密觸碰就能讓他短暫滿足，飲鴆止渴。
祝扶黎也的確沒有再回應他，她想她或許還是要面對一些她無法逃避的現實，在想明白這些之前，她還是不想給他作出任何承諾。
以免……到時候雙方都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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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扶黎最終還是沒看那封信，沈確臨走前看見她掙紮著起來將那封信放到行李箱最深處，也已經看不出她眼裏的情緒起伏。
她對著那封信持續緘默，像成了一座雕塑。
沈確陪著她一直守著，最後還是走過來將她摟到肩上，揉了揉她的頭發。
她的眼睛捂在他的肩上，幾乎又要洇濕他大片的肩頭，淚水滾燙，快要將他也灼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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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祝扶黎堪堪恢覆，眼睛雖然還是有些腫。
行程耽誤了2天，還是要繼續出發。
她表面上已經看不出異樣，和剛剛出發時候一樣，情緒活潑雀躍，酒窩若隱若現，看著她莫名會想起山間的糯團子山雀。
同行的人心裏其實都挺擔心的，那天不僅雨下得大，祝扶黎的狀態也不好，像是一個木偶那般機械地走回來，眼神空洞，身上的衣裳都濕了，可憐得像是一只無家可歸的小鳥。
沈確全程陪在她身邊，也顧不得自己的傷口被雨水淋濕，讓照顧沈芮的曾姨幫她換了衣服，他再守在她的身邊寸步不離。
不全然為了搶占林森序的位置，更加還是擔心她，生怕她悲傷過度而病倒，到時候沒人照顧那是更加難受。
沈確知道這種感覺，他的手當時被毀掉得知無法恢覆到最初模樣的時候，也是這樣渾渾噩噩。
除了靠自己熬過去好像沒有別的方法。
但他想，他陪在她身邊……或許能讓她好受點。
也因此，他幾乎是不眠不休地照顧了她兩天，他的傷口需要換藥的時候讓趙特助代勞，除此之外，還是守著她。
林森序今天看見他的時候，表情一言難盡。
他開始反省自己追求祝扶黎的時候是不是不夠厚臉皮，不然……又怎麽讓他後來居上、捷足先登，儼然以祝扶黎的男朋友自居。
偏偏祝扶黎當時又是無法理會這麽多，她整個人好像都陷入了一場噩夢裏，別說趕走沈確拒絕他的陪伴，她甚至連喝口水的力氣都沒有。
就這樣被他乘人之危……偏偏他又是坦坦蕩蕩的，沒有半分覺得自己逾規。
林森序覺得自己真的要重新認識沈確，這樣的沈確比在商場上和他較量交鋒更加難纏，他現在無疑是略遜一籌。
“黎黎早，吃早餐了麽？今天我們出發去珞珈寺，雨停了剛好。”林森序一大早就敲響了祝扶黎的房門，看見她坐在桌邊，桌子上有一大袋不同樣的早餐，眼底閃過訝異，還是這般問道。
“林總你來了？過來一起吃早餐？”不等祝扶黎回答，沈確便從洗手間的位置出來，看見林森序也在，便對他說道。
“沈總，你怎麽還沒走？”林森序看見他在算是見慣不怪，但是他不是說只留在這裏2、3天？那怎麽還不離開？
他知道的是沈確不是那麽有空閑的人，能跟過來已經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了，更別說形影不離地照顧了祝扶黎2、3天，這期間可能就淩晨有些時間去做自己的事。
林森序思考了自己，如果他代入到沈確的位置的話，在還受傷的情況下，他或許做不到像他這樣。
當然了，他肯定會陪著祝扶黎，而不會讓她獨自呆著胡思亂想。
但是，如果讓他放下手頭上所有工作完全陪著她的話，他不一定能做到。
尤其是……很多工作或許還離不開他的時候更加是這樣。
此時此刻的林森序心情愈發覆雜，並不想承認自己輸給沈確，也是想著自己或許可以從別的方面去彌補。
總而言之，只是輸一次而已，還有辦法扳回一局的。
“跟你們玩幾天再走。”沈確說道，十分坦然。
“你不用忙工作？”林森序還是不死心，接著問道。
“吊頸也要透透氣？365天都工作的話我都快成機器人了。”
“沈總，如果你真的忙的話，或許不用跟著我們。”祝扶黎在旁邊好像聽不出他們之間的交鋒那般，擡起頭來對沈確說道。
沈確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臉上懲罰性地輕擰了一記：“很想我走？”
林森序沒想到他這麽旁若無人，眸光沈了沈，還是過來隔在他和祝扶黎中間，不讓他們繼續接觸了。
沈確像是沒察覺到他的敵意，繼續問林森序要不要吃早餐，各種花樣可以選擇。
林森序覺得自己又被他壓了一頭，氣都氣飽了，還吃什麽吃？
祝扶黎則還是淡定地繼續吃早餐，看著他們二人好像王不見王的模樣，心情又是有些微妙。
即使，她覺得他們真的不必如此。
然而，看著面前擺著的各色早餐……全都是她曾經在她哥哥的備用手機號上提及過的，有幾款還是她點出了店名的早點，祝扶黎無法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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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帝廟求簽……聽說很靈驗，你不跟著他們去求一簽？”
出發去珞珈寺的路上經過刺桐香火最鼎盛的關帝廟，車上的幾個小不點都下車去玩了，林森序再一次擔當大家長的角色跟著他們去。
沈確本來想陪著自己妹妹去的，但沈芮十分懂事，好像能知道祝扶黎就是沈確當時說的未來嫂子那般，神秘兮兮地讓他多多陪在祝扶黎身邊好培養感情。
沈確便領受她的好意，在車上陪著祝扶黎了。
“我幾年前來過……然後就沒然後了。”祝扶黎提起這件事情分明不是那麽高興，神情懨懨。
“祝扶黎，伸一伸手。”沈確捏了捏她的丸子頭，突然對她說道。
“幹嘛？”她側頭看他，多少帶了點警惕。
“先伸手。”
“神神秘秘的。”
她雖然這樣說還是順從地將手伸到他面前，看著他，一副一有不對勁隨時要收回的模樣。
沈確都要被她逗笑，“你就這麽怕我？”
“我怕你又幹壞事。”祝扶黎不妨實話實說。
“給你牽一會兒。”沈確不再賣關子，而是伸出自己殘缺的右手主動牽住了她的手。
祝扶黎看著他，感受到他掌心粗糲幹燥的觸感，不太能明白。
“我這只手能接收一切厄運，你多牽一會兒也能將那些不好的事情放到我這裏，剩下的都是好事了。”
“……可是，憑什麽你要幫我接收這些不好的事情呢？”祝扶黎聽著他這句話眼淚又要不爭氣地湧出來，只有她的哥哥和死去的家人才會這樣哄著她。
除此之外……現在多了一個沈確。
“我覺得你應該要是快樂的，無憂無慮的，天馬行空的，而不應該困厄在這些煩惱裏，我沒什麽能幫助你，我只能這樣去做。”
“我不需要。”
祝扶黎收回手，強忍住淚，看著沈確微微錯愕的眼神，顧不得什麽，語氣也有些兇：“你先顧好你自己再說，誰要你幫我擋厄運呢？我就不能靠自己去改變結局？”
“嗯，你關心我，不舍得我受到傷害。”沈確幾乎是立即反應過來，笑著說道。
“你想多了，我才沒有這麽偉大。”祝扶黎微微撅了撅嘴，轉過頭去不看他，只讓自己丸子頭上張牙舞爪的鯊魚發飾對著他。
沈確伸手，幫她扳正一些她的鯊魚發飾，卻是被祝扶黎伸手握住了手，用力打了他的右手一下：“還給我，不用你。”
“幼稚。”沈確這次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就是這樣幼稚的，你趕緊遠離我，免得被我傳染！”她本來就有些惱了，現在是更惱，嗔著他，臉都漲紅。
“可你現在坐著的是我的車。”
“……”祝扶黎眼睛微微睜大了些，突然覺得自己很沒有面子，“好！我下車！我主動下車總行了吧！”
說著還真的是要開車下車。
沈確自然不舍得，拉住她的手：“沒說不讓你坐，付個車費就好。”
“多少？”
“回去幫我澆一個月的花就好了。”
“但我是個植物殺手，我只會種菜。”
“那……你在我辦公室種幾棵菜也行？”
“沈總……我真種了這是要被人罵的。”祝扶黎的語氣已經一言難盡了。
“加班摘菜來加餐不挺好？誰敢罵？”
“……”
祝扶黎無話可說，祝扶黎給他發了個666。
半個小時後，大部隊終於回來。
每個人臉上基本都洋溢著笑容，手上也拿著簽文結果，像是都求得了上上簽那般。
關帝廟求簽不用錢，解簽兩塊錢，人特別多，香火自然也是鼎盛。
裏面還設有賽博焚香爐，專門為家人或是朋友們祈福。
蕭寶寒回來後讓妹妹交給祝扶黎一張賽博焚香祈福之後的回單，“扶黎姐姐，希望你和你的家人都能好好的。”
祝扶黎接過她手上的回單，看見被祈福人的名字寫著她和哥哥的名字，眼眶微熱：“謝謝。”
蕭寶寒是那種內斂的孩子，妹妹蕭寶芽眼睛看不見但不影響她的活潑：“扶黎姐姐你太客氣啦，我和哥哥都沒向你道謝呢。”
“你和你的哥哥每天都快快樂樂的，那就是最好的。”
“那你放心好啦，我每天都快快樂樂的。”說著又是“看”向她和沈確：“我希望你和沈確哥哥每天也快快樂樂的。”
祝扶黎察覺出來蕭寶芽將她和沈確看作一對了，張了張唇，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解釋，最後只能沈默以對。
林森序那邊好像在忙，直至重新出發之後才出現，看著祝扶黎欲言又止地，她體貼問道：“森序哥是有事情要找我麽？”
“沒有，可以出發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看了一眼沈確，好像不想輸掉一些什麽那般，還是這般說道。
“林總如果有事情要忙必須提前回去的話，也不必非要陪著我們。”沈確好像看出了一些什麽來那般，直接說道。
“噢，是啊，森序哥，你這次是臨時請假陪我出來的，的確不必勉強。”祝扶黎其實不喜歡麻煩別人，林森序已經仁至義盡了，他又是一個大公司的負責人之一，自然不能總讓他陪著自己。
“我沒有勉強。”林森序又是看了沈確一眼，繼續說道：“反倒是沈總，我怕你勉強。”
“我分得清什麽事情才是最重要的。”沈確這次已經是不想掩飾了，毫不退讓地看著林森序：“林總如果真沒什麽事的話還是坐回車裏準備出發好了。”
林森序隱隱察覺自己又被沈確壓了一頭，並不太甘心，卻又無可奈何，總不能一直站在這裏阻塞交通和男人扯頭花，聽著都影響市容。
兩輛車繼續前行，珞珈寺那邊離市區比較遠，自駕的話也需要2、3個小時。
下了幾天的雨氣溫倒是涼快了不少，祝扶黎坐在車上沒什麽事情想做，沈確也破天荒地沒有拿出手提來處理工作，而是坐在她旁邊靜靜地陪著她，偶爾還是要發送一下信息，倒是不怎麽影響。
一個人閑下來就會想一些雜七雜八的，祝扶黎也不例外。
主要是……她再遲鈍都能察覺出一些不妥來了，而她現在好像又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該怎麽樣去處理這個難題。
她有那麽一刻真的很想去逃避。
因為一旦真相真的如同她所想的那般……那麽她一直以來所做的事情和無用功又有什麽分別？甚至是還騷擾到別人。
自己丟臉還在其次，可她哥哥怎麽辦？哥哥找不到她要怎麽辦？她要過多少年才能見到自己的哥哥？她會不會因此……而錯過和他聯系的機會？
祝扶黎真的不敢想。
但現在輪不到她不想。
“你之前設計的肌電手是不是要送給蕭寶寒？”就在祝扶黎左思右想糾結之際，沈確終於出聲問道。
“嗯，他高考考得好，考來青羊最好的大學還有獎學金，我就獎勵他了。”祝扶黎回神，對他說道，酒窩若隱若現，一副十分為他驕傲的模樣。
“的確了不起，”沈確看著她頰邊的酒窩，按捺住要戳一戳的念頭，“我和他聊了幾句，知道他被機械工程這方面錄取了，以後或許能來極光實習。”
“你怎麽要和北極兔搶人？”祝扶黎側頭看他，微微鼓了鼓腮，眼神不滿。
“那你一直留在極光就不算搶了。”
“……”她突然就有些啞口無言：“我……說不過你了。”
“可以考慮一下，北極兔給你多少待遇，極光翻3倍。”
“……那你是不是又拿自己的工資給我補？”
“都給你。”
“……不用了。”祝扶黎又是懊惱，覺得自己好像怎麽樣都說不過他那般，無話可說。
“如果覺得不夠的話，我還有極光的股份……”
“沈確，你現在在報你的家底給我知道麽？”祝扶黎不再讓他說下去：“可是，我喜歡的真的是森序哥，我遲幾天可能要和他告白。”
“你總是這樣……我是很困擾的。”她說話的語氣愈發難聽：“就沒有人告訴過你，要適可而止不要這麽惹人厭煩麽？”
“死纏爛打……對我來說是沒有用的。”
沈確看著她良久，將她臉上情緒的變化從頭到尾都收進眼裏，其實很想戳穿她，他覺得她像是個氣球，強撐著不漏氣，一戳就要洩氣的那種，然後就化為一只小鳥飛得無影無蹤。
完全不管他這個受害者的死活。
“幹什麽？不信？”祝扶黎強撐著冷漠的情緒，身體也微微緊繃著，渾身上下連頭發絲都在用力保持，顯得十分用力過度。
“信。”沈確決定大發慈悲不拆穿她，但下一刻又是看見她暗地裏松一口氣的表情，整個人又是微微松弛下來，終歸還是忍不住，眼尾洩出笑來：“你說你自己是秦始皇我都信。”
祝扶黎：“……”可惡，友盡！
*
車行一個多小時，途經一片海，海水藍得像大片大片璀璨的藍寶石，完全將祝扶黎的註意力吸引住。
“沈確沈確，你也來看看——”
她放出了無人機去飛行拍攝，沒拍多久，突然從屏幕裏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議的東西。
她眼睛逐漸亮了起來，忍不住扯了扯沈確的衣袖讓他一起來看，語氣掩不住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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