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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吳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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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吳候

日子像指尖的流沙,悄無聲息地溜走。

夜衡和穆晗仿佛徹底從校園生活裏抽離,宿舍也因此變得格外空曠和安靜。

原本熱鬧的四人間,如今只剩下吳鵬和侯沈郁兩人,大眼瞪小眼。

那種自從上次意外親吻後便盤旋在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非但沒有隨時間消散,反而愈發濃重。

像是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們隔開。

他們默契地錯開一切可能單獨相處的時刻——起床、洗漱、去食堂、甚至晚上回宿舍的時間都刻意岔開。

偶爾在宿舍狹路相逢,眼神一觸即分,然後各自飛快地扭頭,假裝忙碌,空氣裏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沈默。

(;一_一) 尷尬,太尷尬了!

可偏偏,越是想避開,那種不自在的感覺就越是如影隨形。

有時候半夜醒來,聽到對面床上傳來的平穩呼吸聲,心裏都會莫名其妙地亂上一拍。

當然,多年互懟的習慣不是那麽容易改的。

偶爾還是會因為誰用了誰的洗發水、誰忘了丟垃圾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嗆聲幾句,但吵完之後那漫長的、冰冷的沈默,比激烈的爭吵更讓人難受。

這天晚上,窗外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秋雨帶著透骨的涼意,敲打著玻璃窗。

宿舍裏只開了兩盞臺燈,光線昏暗,更顯得冷清。

吳鵬煩躁地把游戲界面關掉,把耳機摘下來扔在桌上,發出的聲響在過分安靜的宿舍裏顯得格外突兀。

他轉過頭,看著對面床上塞著耳機、似乎正全神貫註盯著平板屏幕畫設計圖的侯沈郁,心裏那股沒由來的焦躁和憋悶感越來越強烈。

這種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

他猛地站起來,幾步走到侯沈郁床前,一把將他一邊耳機扯了下來。

“餵!候子!”

侯沈郁被嚇了一跳,擡起頭,皺著眉看他,眼神裏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幹嘛?”

吳鵬深吸一口氣,直接拉住他的胳膊:“走!陪哥們出去喝酒去!再這麽待下去我非得憋瘋了不可!”

侯沈郁手腕被抓住,溫度傳來,讓他下意識地想縮回手,語氣也更加冷淡:“不去。外面下雨呢。而且明天早八有課。”

“嘖!沒勁!”吳鵬撇撇嘴,一屁股坐在侯沈郁床沿,床墊陷下去一塊,“你說晗哥和夜狗他倆啥時候能回來?這宿舍就剩咱倆,整天死氣沈沈的,無聊死了!一點樂趣都沒有!”

侯沈郁把耳機線繞好,沒什麽表情地說:“怎麽,你想穆晗了?省省吧你,穆晗是夜衡的,你想他,不怕被打死嗎?切。” ( ̄_, ̄ )

吳鵬一聽就炸了:“我靠!侯沈郁你思想能不能健康點!我那是對學霸純粹的欣賞!欣賞懂不懂?就像欣賞一朵花、一幅畫!誰像你似的滿腦子黃色廢料!” (╯‵□′)╯︵┻━┻

“誰黃色廢料了!”侯沈郁臉一熱,耳朵尖悄悄紅了,梗著脖子反駁,“是你自己說話歧義太大!”

兩人互瞪了一會兒,像兩只鬥氣的小公雞,卻又在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同樣的煩躁和……無所適從。

同時洩了氣。

吳鵬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語氣軟了不少:“算了算了……不出去也行。”他眼珠一轉,有了主意,“那就在宿舍喝!我去樓下超市買點酒和吃的,等著!”

不等侯沈郁拒絕,他就風風火火地沖出了門,仿佛生怕慢一步就會被這令人窒息的沈默吞噬。

侯沈郁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喊住他。心裏亂糟糟的。

過了一會兒,吳鵬提著兩大袋冰啤酒和一些花生米、辣條之類的下酒菜回來了。

他把東西往桌子上一放,發出“哐當”一聲,然後不由分說地塞給侯沈郁一罐已經打開的啤酒:“是兄弟就陪我喝點!別整天對著你那破圖了!”

侯沈郁看著那罐冒著冷氣的啤酒,猶豫了一下。酒精……或許能讓人放松點?能打破這該死的尷尬?

他最終還是接了過來,輕輕碰了一下吳鵬手裏的罐子:“喝就喝。”

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起一陣刺激感,卻也奇異地讓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些許。

兩人就著簡陋的下酒菜,有一搭沒一搭地喝了起來。酒精度數不高,但喝得急了,加上心裏有事,醉意也上來得很快。

話匣子慢慢打開了,從吐槽專業課變態的老師,到抱怨食堂越來越難吃的菜,最後又繞回了夜衡和穆晗身上。

吳鵬伸手,非常自然地攬住侯沈郁的肩膀,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侯沈郁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或許是酒精的作用,或許是那點貪戀這久違的勾肩搭背的感覺,他沒有推開,只是低頭默默咬了一口辣條,耳根卻悄悄紅了。

有點熱……

“老候啊,”吳鵬喝得有點上頭,聲音也大了些,帶著點感慨,“你說,等畢業了,你打算幹啥去呀?”

侯沈郁低頭思考了一會兒,聲音比平時軟和不少:“我不知道啊……我家庭條件吧,還行,可能……會去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吧。設計之類的。” 這是他藏在心裏很久的念頭,從來沒跟人說過。 (′-ω-`)

吳鵬點點頭,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設計好啊!你畫的那些圖是挺牛逼的!我看過!不像我……”他語氣低落下來,帶著點迷茫,“我就不知道我能幹啥了,感覺腦子空空的,全是迷茫。” (;′⌒`)

侯沈郁轉過頭,看著吳鵬被酒精熏得有點發紅的側臉,窗外的雨光映在他眼裏,模糊了平時那股大大咧咧的勁兒,顯出幾分難得的脆弱和認真。

他鬼使神差地開口,聲音很輕:“慢慢來唄,總會找到的。”

吳鵬搖搖頭,又灌了一口酒,突然扭過頭,直勾勾地看著侯沈郁,眼神有點直:“對了,你最近是不是在躲著我?我怎麽感覺你特別不待見我似的?”

侯沈郁被他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神下意識地想要閃躲,卻被吳鵬的目光牢牢鎖住。

他抿了抿唇,酒精讓大腦有點暈乎,實話不受控制地溜了出來:“不是啊……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對……有點尷尬。”

“尷尬個屁!”吳鵬不樂意了,胳膊用力攬緊了他,幾乎把人半圈在懷裏,“都多大的人了還尷尬?你沒被親過啊?”

“親過啊。”侯沈郁下意識地回嘴,說完瞬間清醒了一大半,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掉!

“啊?誰啊?”吳鵬瞬間瞪大眼睛,語氣莫名帶上了點緊張和……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味?

侯沈郁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臉頰滾燙,心跳如擂鼓,憋了半天,才極小聲道,幾乎像氣音:“只有你親過……” 說完就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 ̄皿 ̄)○~ 要死了!他在說什麽啊!

吳鵬瞬間楞住,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眼睛瞪得溜圓,隨即猛地爆發出劇烈的咳嗽,從耳朵尖一路紅到了脖子根!

“那……那那是意外!兩次都是!”他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侯沈郁,只能胡亂地撓著自己的頭發。 (′ω`)

侯沈郁看著他這副窘迫又有點可愛的樣子,心裏的那點尷尬和別扭反而奇異地散了不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哼,你的錯。”

吳鵬嘿嘿傻笑了兩聲,氣氛似乎又回到了從前那種打打鬧鬧、勾肩搭背的感覺,但又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酒精和雨夜裏,悄悄變了質。

酒意越來越濃,兩人收拾了一下狼藉的桌面,搖搖晃晃地先後去洗漱。

溫熱的水流沖在身上,稍微驅散了一些寒意和醉意,但腦袋依舊有些昏沈。

各自爬上了床,宿舍裏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吳鵬現在睡在靠門的下鋪,正好是風口。

冷颼颼的風順著門縫鉆進來,直往被窩裏灌,把他那點酒意都吹散了不少,凍得他瑟瑟發抖,蜷縮成一團,根本睡不著。

聽著對面床上侯沈郁似乎已經睡熟的平穩呼吸聲,他心裏掙紮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小小聲地朝著對面床的方向開口:“候子……候子你睡了嗎?”

對面傳來一聲模糊的、帶著濃重睡意的鼻音:“嗯……?”

吳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帶著點可憐巴巴的顫抖:“候子……我可不可以和你擠擠?我這邊冷颼颼的,就在風口,被子都暖和不起來……快凍死了……”

侯沈郁似乎在半夢半醒之間,大腦被酒精和睡意糊住,無意識地哼唧了一聲,迷迷糊糊地往裏面挪了挪,下意識地掀開了一個被角,含糊道:“嗯……過來吧……”

吳鵬心中一喜,立刻像條泥鰍一樣滑下床,躡手躡腳地、迅速鉆進了侯沈郁溫暖柔軟的被窩。

被窩帶著幹凈的沐浴露清香和獨特的體溫,瞬間驅散了周圍的寒意,舒服得他差點喟嘆出聲。

他滿足地抱緊枕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

然而,他動作幅度稍大,冰涼的腳不小心碰到了侯沈郁的小腿。

侯沈郁即使睡得再迷糊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動靜和涼意驚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伸腳想去把那塊“冰”蹬開,卻猛地僵住了——

某個存在感極強的、灼熱的、硌人的東西,正緊緊地、尷尬地抵在他的後腰上。

侯沈郁的睡意瞬間嚇飛了!(☉□☉)!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動不敢動,心臟砰砰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血液嘩啦一下全都湧上了頭頂,臉頰和耳朵燙得驚人。

這……這什麽情況?!吳鵬他……!

他徹底慌了神,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屏住了,根本不敢出聲,只能僵硬地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希望身後那個家夥能自己冷靜下去,或者這只是一場荒唐的夢。

然而,事與願違。

過了一會兒,就在侯沈郁緊張得後背都快出汗時,一條結實滾燙的手臂卻突然環上了他的腰,將他往後更緊地攬去,兩人身體貼得更近,那硌人的觸感也更加清晰。

緊接著,吳鵬低沈沙啞、帶著濃重睡意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模糊渴望的聲音,濕熱地噴在他的耳後頸窩:

“沈郁……你好香啊……” 那聲音含混不清,像是夢囈,又像是清醒的試探。

侯沈郁整個人一懵,心臟都快停跳了!(;°○°)

“別……別動……”他聲音發顫,幾乎是氣音,“我不香……你、你別鬧……” 他試圖讓自己聽起來冷靜,但顫抖的聲線徹底出賣了他。

但是,身後的吳鵬似乎根本沒聽進去,或者說,不想聽進去。

他直接用力,掰過侯沈郁的肩膀,讓他半轉過身,在昏暗的光線下,精準地捕捉到了那雙因為驚嚇和羞憤而微微睜大的、水光瀲灩的眼睛,然後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唔……!”

侯沈郁大腦瞬間死機!一片空白!

唇上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帶著淡淡的啤酒麥芽香氣,和他自己用的同款薄荷牙膏的味道。

這個吻不同於前兩次意外的觸碰,帶著一種明確的、不容拒絕的、甚至有些急切的意味。

緊接著,一只滾燙的大手順著他的腰側滑下,帶著試探性的摩挲,停在了他的睡衣下擺處,那灼熱的溫度燙得他渾身一顫,羞憤交加!

吳鵬的吻移開,落在他的喉結上,那裏脆弱而敏感,讓侯沈郁控制不住地輕顫起來。

他聽到吳鵬用那種沙啞得不像話的聲音,在他耳邊喘息著低語:“你就是好香……是錯覺嗎……你好久沒理我了……”

濕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帶著無盡的委屈和一種強烈的渴望。

侯沈郁簡直要瘋了!

眼神因為突如其來的刺激而彌漫上水汽,眼尾泛紅,看著近在咫尺的、吳鵬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深邃明亮的眼睛。

怎麽回事?!上次親親的尷尬還沒過去,怎麽就直接跳到這一步了?!這發展也太離譜了吧!

他試圖推開吳鵬,雙手抵在對方結實的胸膛上,卻發現根本使不上力氣,而且他也打不過這個大塊頭。

“吳鵬……你清醒一點……行不行……”他聲音帶著哭腔,更像是無力的呻吟。

吳鵬的吻又落了下來,這次是細密地啃咬他的鎖骨,帶來一陣陣細微的刺痛和戰栗。

“我就親親……不動你……”吳鵬的聲音含混不清,像是在保證,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但動作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確實……也只是在親親。

但吻卻越來越往下,越來越失控……

侯沈郁無助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溢出什麽奇怪的聲音,雙腿下意識地並攏,夾住了那顆在他身上作亂的毛茸茸的腦袋,試圖阻止他繼續向下探索。

吳鵬被夾住,動作一頓,隨即居然低低地、傻乎乎地笑了起來,溫熱的臉頰依賴地蹭了蹭他緊繃的大腿內側。

侯沈郁渾身劇烈地一顫,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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