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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 章 不需要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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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 章 不需要家人

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穆晗身上。

門口西裝革履的男人那句“請問貴班是否有一位姓穆的同學?”問得禮貌,但那種不容置疑的審視感,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穆晗沒有動,也沒有立刻應聲。

粉眸隔著口罩,冷靜地觀察著門口那個男人和他身後如同鐵塔般沈默的保鏢。

那雙眼睛……銳利,深沈,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還有一絲極力掩飾卻依舊洩露的……急切?

他確定自己不認識這些人,更不知道對方找“姓穆的”所為何事。

經歷過蘇靜的算計和那次小巷裏的險境,他早就不是毫無防備的小白兔了。

貿然出頭當靶子?傻子才那麽幹。

夜衡的反應更快。

他高大的身軀幾乎完全擋住了穆晗,剛才嬉笑打鬧的神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野獸護食般的警惕,眼眸瞇起,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善:“餵,找姓穆的做什麽?你們誰啊?” 他像一堵墻,牢牢地隔開了可能的威脅。

西裝男的目光在夜衡身上掃過,似乎認出了這位夜家大少爺的身份,態度稍微緩和了一絲,但依舊沒有移開鎖定在穆晗身上的視線。

他沈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才用一種平穩但不容拒絕的語氣開口:“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找穆同學核實一下。事關重大,還請理解。”

就在這時,走廊上傳來一陣略顯急促但依舊整齊的腳步聲。

幾個同樣穿著黑西裝、戴著耳麥的男人快步走到教室門口,對著為首的男人低聲匯報:“慈先生,其他樓層都排查過了,沒有符合特征的。”

“慈先生?”這個稱呼讓夜衡眉頭擰得更緊。

而那個被稱為“慈先生”的西裝男,此刻所有的註意力都聚焦在穆晗露出的那雙眼睛上——清澈、剔透、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幹凈,卻又有著超越年齡的沈靜,最引人註目的,是那獨一無二的粉色瞳孔!

像嬌嫩的櫻花,這顏色……太罕見了!幾乎是他們尋找目標最鮮明的標志!

門口聚集的黑衣人越來越多,他們都順著“慈先生”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教室靠窗的位置。

當數十道目光同時聚焦在穆晗那雙粉眸上時,整個空間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終於找到”的激動!

穆晗被這幾十雙眼睛盯得頭皮發麻,一股強烈的被窺探感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下意識地往夜衡堅實的後背又縮了縮,幾乎要把自己藏起來。

夜衡感受到了穆晗的瑟縮,心頭火起,手臂一展,徹底將人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對著門口低吼道:“看什麽看?!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 那兇狠的氣勢,讓門口幾個黑衣人都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吳鵬和侯沈郁也徹底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雖然剛才還在互掐,但此刻兄弟義氣爆棚,兩人“蹭”地站起來,一左一右站在夜衡旁邊,形成了一道不大但氣勢十足的人墻,瞪著門口那群黑衣人。

班裏的氣氛也徹底變了。

原本看熱鬧的同學,此刻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穆晗可是他們班的寶貝學霸,上次差點被蘇靜那夥人渣欺負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現在又來一群氣勢洶洶、明顯沖著穆晗來的陌生人?

“你們到底想幹嘛?找我們穆神有什麽事?”坐在前排一個平時挺活躍的男生站起來,語氣帶著質問。

“就是!不說清楚想幹什麽,就別想把人帶走!”另一個男生也附和道,聲音不大,但透著堅定。

穆晗躲在夜衡身後,聽著同學們維護的聲音,心頭那股被窺探的不安和緊張,竟奇異地被一股暖流沖淡了。

粉眸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垂下,在口罩上方投下小片陰影,他悄悄伸出手指,在夜衡緊繃的後腰上,輕輕地、依賴地蹭了蹭。

(  .  )原來被這麽多人保護著,是這種感覺啊……真好。

夜衡感受到腰後那細微的、帶著點怯生生的觸碰,心頭那點怒火瞬間被滿足感和責任感取代。

他反手一把將穆晗從身後撈過來,緊緊抱在懷裏,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像是在宣示主權,也像是在無聲地安撫:別怕,有我在。

西裝男“慈先生”看著教室裏這同仇敵愾的一幕,再看看被夜衡牢牢護在懷裏的粉眸少年,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理解。

他放緩了語氣:“各位同學請放心,我們沒有任何惡意。這確實是……家事,需要找穆晗同學當面核實一下具體情況。” 他這次直接點出了名字,目光懇切地看向穆晗。

聽到對方準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穆晗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從夜衡懷裏稍稍擡起頭,粉眸恢覆了慣有的清冷和平靜,隔著口罩,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出來:“我就是穆晗。”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對上“慈先生”的視線,“有什麽事?”

門口的黑衣人們明顯松了口氣,眼神更加熱切了。

“慈先生”臉上也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他微微欠身:“穆同學,能否借一步說話?這裏……不太方便。” 他示意了一下教室門口擁擠的人群和好奇的目光。

穆晗還沒說話,夜衡就炸了:“不行!有什麽話就在這兒說!或者我跟你去!” 他怎麽可能讓晗晗單獨跟這群來歷不明的人走?

誰知道是不是什麽新型拐賣套路!

穆晗輕輕捏了捏夜衡緊握著自己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向“慈先生”,點了點頭:“可以出去談。” 隨即,他轉向夜衡,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堅定:“你跟我一起。”

夜衡立刻咧嘴笑了,紅眸裏的戾氣散去,只剩下得意:“那當然!老婆去哪兒我去哪兒!” 他示威似的把穆晗的手握得更緊,十指相扣。

穆晗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卻沒掙脫,就這麽任由他牽著,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門口走去。

當兩人緊握的手清晰地展現在“慈先生”和一眾黑衣人面前時,空氣仿佛再次凝固了。

那些訓練有素的黑衣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震驚、錯愕、難以置信,甚至有幾個眼神裏透露出“這成何體統”的僵硬和……便秘般的糾結。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為首的“慈先生”。

“慈先生”也是瞳孔微縮,視線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足足三秒,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沖擊到了。

但他畢竟是主事人,很快恢覆了表面的平靜,只是眼神變得更加覆雜難辨。

他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側身讓開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夜衡才不管他們什麽表情,美滋滋地牽著自家寶貝,昂首挺胸地穿過黑衣人自動分開的通道,仿佛走紅毯般張揚。

穆晗被他牽著,口罩下的臉頰微微發燙,但眼神依舊平靜,只是粉眸深處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這個笨蛋獅子……炫耀個什麽勁兒啊。

一行人沈默地來到教學樓後面一處相對僻靜的小花園。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環境倒是清幽,只是被一群黑衣人圍著,氣氛實在說不上輕松。

穆晗依舊沒有松開夜衡的手,就這麽大大方方地站著,仿佛握著的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這時,人群中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氣質更為沈穩內斂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一步。

他的目光在穆晗和夜衡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看向穆晗,聲音帶著一種長輩的溫和與試探:“穆晗同學,冒昧問一下,這位是……” 他的眼神指向夜衡。

穆晗沒有任何猶豫,清冷的聲音清晰地響起:“我男朋友,夜衡。” 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嘶——”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倒抽冷氣聲。

幾個年輕點的黑衣人差點沒控制住表情管理。

男朋友?!還是個男的?!這信息量對他們這些恪守“傳統”的人來說,沖擊力實在太大了!(;)

夜衡則被這句“男朋友”甜得心花怒放,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得意地晃了晃兩人緊握的手,就差在臉上寫“我是正牌男友”幾個大字了。()

穆晗沒理會周圍的反應,直接看向為首的“慈先生”,開門見山:“現在可以說了嗎?找我什麽事?” 粉眸裏帶著審視,沒有半分親近。

“慈先生”深吸一口氣,似乎也在消化剛才的“震撼彈”,他定了定神,目光覆雜地看著穆晗,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穆晗同學,請問,你認不認識一位名叫慈悠悠的女士?”

穆晗的心猛地一跳!媽媽的名字!

他壓下心頭的震動,粉眸依舊平靜無波,點了點頭:“認識。” 他故意沒有提及關系,語氣疏離,“有事嗎?”

聽到這個肯定的回答,包括“慈先生”在內的所有人,臉上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激動!

那是一種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線索的狂喜!

“那太好了!太好了!” 剛才問話的那位年長男人聲音都有些發顫,“穆同學,能否請你告訴我們,她現在在哪裏?我們找她找得好苦啊!” 他眼中甚至泛起了水光。

穆晗看著他們激動的樣子,心裏的疑惑和警惕卻絲毫沒有減少。

他搖搖頭,語氣帶著明顯的戒備:“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們?我怎麽知道你們是好人還是壞人?萬一你們和我母親有仇怎麽辦?” 他必須保護媽媽的安全。

“慈先生”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帶著點讚賞的苦笑。這孩子,戒備心太重了,但也說明他對悠悠的保護有多深。

他嘆了口氣,語氣誠懇:“孩子,你謹慎是對的。但請你相信,我們真的沒有惡意。慈悠悠……是我們慈家的大小姐,她已經……失蹤很多年了。我們是她的家人,一直在尋找她。”

“慈家?” 穆晗粉眸裏閃過一絲茫然。他對這些所謂的上流家族毫無概念。

當初從清城大學轉學到靈江大學,只是為了治療媽媽的病,為了那獎學金,為了省下高昂的住宿費,為了能多打幾份工賺醫藥費。

他的世界裏只有學業、打工、照顧病重的媽媽和……後來闖入的夜衡。

什麽清城慈家?他聽都沒聽過。

然而,他身邊的夜衡,在聽到“慈家”這兩個字時,身體卻瞬間繃緊了!

清城慈家!

如果說夜家是盤踞在商界的巨鱷,富可敵國,那清城慈家就是紮根在政界和學術界的參天大樹!

慈家老爺子是退下來的國寶級院士,幾個兒子女兒要麽是身居高位的官員,要麽是享譽國際的科學家,最出名的就是現任航天局局長的那位!

整個家族底蘊深厚,作風嚴謹,甚至可以說是……古板守舊!(☉_☉)

夜衡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如果晗晗的媽媽真的是慈家那位失蹤多年的大小姐……那晗晗就是慈家的外孫!

這身份……臥槽!等等!慈家那幫老古板!他們能接受晗晗和他這個大男人談戀愛嗎?會不會強行把晗晗帶走?會不會棒打鴛鴦?!

夜衡瞬間感覺後背有點發涼,握著穆晗的手下意識地收得更緊了,仿佛怕人下一秒就被搶走。(;一_一)

慈家那群人,從頭到腳的古板,可真不好說。

而穆晗在短暫的茫然之後,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慈家?很厲害嗎?

如果真的很厲害,為什麽媽媽當年會不要慈家,和爸爸一個普通人相愛?

為什麽媽媽這麽多年獨自帶著他,在生活的泥濘裏掙紮,受盡病痛折磨,卻連像樣的醫療條件都難以負擔?

為什麽父親幾年前因意外去世後,只有他們母子相依為命?

為什麽這麽多年,從未聽說過有什麽“家人”來找過他們?

現在,在他和媽媽熬過了最艱難的日子,生活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的時候,這群所謂的“家人”出現了?

帶著一副“終於找到你了”的激動表情?這算什麽?遲來的、廉價的關懷?還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穆晗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粉眸裏像是結了一層薄冰。

他看向那位年長的男人,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和疏離:“慈悠悠是我的母親。” 他清晰地劃清關系,“你們現在才想起來找她,不覺得太晚了嗎?她不需要你們了。”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如果沒別的事,請回吧。”

“不!等等!” 年長的男人,急得上前一步,臉上寫滿了痛心和急切,“孩子,我是你的二舅舅,我叫慈明遠,你聽我說!我們不是不找!是悠悠當年……她……她離開得太突然,而且抹掉了所有痕跡!我們這些年從未放棄過尋找!動用了一切能用的力量!是真的找不到啊!求你了,讓我們見見她吧!至少……至少讓我們知道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讓我們彌補……”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那份急切和悔恨不似作偽。

穆晗的心微微動搖了一下。

他看著舅舅慈沈泛紅的眼眶,那份沈痛不像假的。

但是……他依舊不能冒險。

他搖了搖頭,態度依舊堅決:“見不見你們,需要問過我母親本人的意願。在她同意之前,我不會告訴你們任何信息,也不會帶你們去見她。” 這是他的底線。

慈家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焦急和無奈。

他們確實查不到慈悠悠現在的具體住址,只知道她應該在靈江市,而且似乎和夜家有關系,但具體在哪裏,一片模糊。

夜家的安保和隱私保護,也不是他們能輕易突破的,有的東西隨便亂查犯法的,關鍵是,夜家在商界非常強,想藏一個人太簡單了。

夜衡聽到穆晗的回答,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一點,心裏的小人瘋狂鼓掌:晗晗幹得漂亮!問丈母娘!丈母娘那麽疼晗晗,肯定聽晗晗的!而且丈母娘現在住的地方是他的地盤,安全得很!

() 他得意地朝慈家人揚了揚下巴,一副“你們沒轍了吧”的欠揍表情。

慈明遠看著外甥那張酷似妹妹年輕時的臉,還有那戒備疏離的眼神,再看看他身邊那個緊緊牽著他手、一臉桀驁不馴的紅發小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深深嘆了口氣,知道強求不得。

“好……好孩子,你說得對。” 慈明遠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深深的疲憊,“是我們太心急了。請你……務必轉告悠悠,就說……就說大哥二哥……還有家裏所有人,都在等她回家。我們……真的很想她。”

他看向穆晗的眼神,充滿了覆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思念,有找到親人的激動,也有對眼前這個倔強又保護欲極強的外甥的……一絲欣賞。

他拿出一張燙金的名片,雙手遞向穆晗,姿態放得很低:“這是我的私人聯系方式。

如果……如果悠悠願意,或者你……有任何需要,隨時打給我。任何事情都可以。” 他的目光掃過夜衡,最終又落回穆晗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穆晗看著那張名片,又看看慈明遠懇切的眼神,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名片入手微沈,質感極好,上面只有一個名字“慈明遠”和一個私人電話號碼。

“我會轉告。” 穆晗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他將名片隨意地放進口袋,然後拉著夜衡的手,“沒其他事的話,我們要回去上課了。”

“好……好的。” 慈明遠連忙點頭,讓開了道路。黑衣人也無聲地退開。

夜衡立刻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摟著穆晗的肩膀,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人,大搖大擺地帶著他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似乎想起什麽,回頭對著慈明遠等人,露出了一個極其囂張、極其欠扁的笑容,然後故意大聲地對穆晗說:

“寶貝兒,中午想吃什麽?老公帶你去吃大餐,壓壓驚!別理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聲音洪亮,確保慈家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 ̄)~*

穆晗:“……” 他無奈地掐了夜衡的腰一把,粉眸瞪了他一眼:笨蛋,你這是在挑釁嗎?( ̄_ ̄|||)

而慈家眾人,看著夜衡那副“我老婆我做主”的囂張姿態,再看看自家流落在外的金貴小少爺(外孫)被一個男人摟著離開的背影,表情那叫一個精彩紛呈,集體陷入了沈默的、便秘般的震驚和風中淩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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