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 章 燒烤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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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 章 燒烤攤
暮色四合，圖書館的燈光次第亮起。
獨立研討室裏，穆晗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三個小時？早就超了。
夜智雲的基礎比他預想的還要稀碎，講得他口幹舌燥，從集合講到函數初步，才勉強讓那小子開了點竅。
長時間的集中和講解，加上昨晚和剛才的消耗，身體深處湧上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感，尤其是腰，酸軟得厲害。
他放下筆，清冷的粉眸看向對面還在跟一道基礎題較勁的夜智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今天到此為止。回去把錯題弄懂，練習冊前三頁做完，下周檢查。”
夜智雲如蒙大赦，長長籲了口氣，感覺腦袋快冒煙了，但奇怪的是，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抵觸。
嫂嫂講題……雖然很兇很冷，但好像真的能聽懂？比那些只會念答案的老師強多了……
他胡亂地把書本塞進書包。
穆晗剛想撐著桌子站起來，旁邊早就按捺不住的夜衡立刻湊了過來。
“累了吧晗晗？”夜衡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動作快得驚人，根本不給穆晗反應的機會，長臂一伸，直接穿過他的膝彎和後背，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就把人穩穩當當地抱離了椅子！
“？！”穆晗身體瞬間懸空，驚愕之下條件反射地抓住了夜衡胸前的衣服，粉眸裏難得地閃過一絲慌亂，“夜衡！放我下來！” 這混蛋！這是圖書館！外面還有人！
“不放！你累了，我抱著走！”夜衡抱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手臂收得更緊，感受著懷裏人清瘦卻韌勁十足的身體，心裏美得冒泡。
嘿嘿，抱到了！晗晗身上好香！腰好軟！
他無視了穆晗那點微弱的掙紮，抱著人轉身就往外走。
夜智雲拎著書包跟在後面，看著自家老哥那副“抱得美人歸”的得意嘴臉，以及穆晗被他哥強行抱在懷裏、臉上那副“生無可戀”又隱隱透著點習慣性的無奈表情，白眼都快翻到後腦勺去了。
靠！又秀！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對象是吧！酸死誰啊！
他憤憤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但心裏那點對穆晗顏值的羨慕嫉妒恨，又讓他忍不住多瞄了兩眼被抱著的粉發美人。
憑什麽他哥吃得這麽好！老天不公！
三人以一種極其怪異的組合——夜衡抱著穆晗大步流星，穆晗一臉冰霜生無可戀，夜智雲在後面酸溜溜翻白眼——走出了圖書館，引得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
“我去……那不是夜衡嗎？他抱著的是……穆晗？”
“臥槽！公主抱？！這麽勁爆？！”
“穆晗居然沒打他？這什麽情況？”
“夜衡那個弟弟也在？表情好搞笑，像吃了檸檬！”
夜衡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反而抱得更緊，下巴蹭了蹭穆晗的發頂，語氣得意又討好：“晗晗，餓了吧？想吃什麽？哥請客！米其林還是私房菜？保證讓你吃好！”
穆晗被他蹭得頭皮發麻，掙又掙不開，幹脆放棄，冷聲道：“累。隨便找個幹凈的小攤，吃點快的。” 他現在只想趕緊填飽肚子，然後回去躺著。
“小攤？”夜衡腳步頓了一下，濃眉皺了起來，語氣帶著明顯的遲疑和不讚同，“那怎麽行？環境差又不衛生！怎麽能讓你……”
穆晗以為他是嫌棄，粉眸裏掠過一絲冷意，直接打斷：“嫌臟你自己去吃飯店。放我下來，我去買碗面。” 說著就要掙紮。
“別別別！”夜衡急了，趕緊把人箍緊，語速飛快，“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怎麽會嫌棄！我是覺得……請你吃路邊攤，太委屈你了！配不上你！”
晗晗這麽金貴的人，怎麽能坐在路邊小馬紮上吃那些油煙大的東西！必須得是高級餐廳才配得上！
他完全是“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心態。
穆晗懶得跟他掰扯配不配的問題，閉了閉眼，帶著點疲憊的固執：“就吃小攤。要麽放我下來。”
夜衡看他眉宇間確實倦意明顯，心軟了，無奈妥協：“好好好！聽你的！小攤就小攤！我知道西門出去有條巷子，有家餛飩和燒烤都還行！”
算了算了，晗晗高興最重要！小攤就小攤吧，老子當年混的時候也沒少吃！他只是覺得帶對象在小吃攤，有點難為情。
他抱著穆晗，熟門熟路地朝著校外一條煙火氣十足的小巷走去。
夜智雲像個尾巴一樣跟在後面，心裏瘋狂吐槽：矯情！吃個飯還挑三揀四！嫂嫂都沒說什麽！大哥這戀愛腦晚期真是沒救了！
小巷不長，兩邊支著不少簡易的攤位，燈火通明，油煙繚繞，人聲鼎沸。
空氣裏彌漫著各種食物混合的香氣。
夜衡找了個看起來相對幹凈點的燒烤攤，把穆晗小心翼翼地放在塑料小馬紮上（還用手擦了擦），自己緊挨著他坐下，幾乎把人圈在自己和墻壁之間。
夜智雲則坐在穆晗對面。
“老板！先來三碗餛飩！多放香菜！烤串看著上，多放辣椒！”夜衡熟稔地招呼著，儼然一副熟客模樣。
很快，熱氣騰騰的餛飩和滋滋冒油的烤串就上桌了。
食物的香氣暫時驅散了穆晗的疲憊感。
夜衡殷勤地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牛肉串，細心地吹了吹，遞到穆晗嘴邊：“晗晗，嘗嘗這個，他家牛肉串一絕！小心燙！”
穆晗剛想伸手去接，斜刺裏突然伸過來一只手，快如閃電地把那串肉搶了過去！
“謝啦哥！嫂嫂我來幫你試毒！”夜智雲笑嘻嘻地說著，張嘴就咬了一大口，還故意對著穆晗擠眉弄眼，“嗯！好吃！嫂嫂你也快嘗嘗！” 他一邊嚼著肉，一邊眼神亮晶晶地看著穆晗，那眼神……與其說是對“嫂子”的恭敬，不如說更像……獻寶？
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和親近感。
穆晗：“……”
夜衡：“！！！” 操！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敢搶老子獻給晗晗的肉？！還叫得那麽親熱！誰讓你叫嫂嫂的？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幹嘛那麽親昵？
夜衡的臉瞬間黑如鍋底，眼神像刀子一樣射向自家弟弟。
這小兔崽子難不成也是一個撬墻角的？夜修遠那個小混蛋就是這樣的。
夜智雲渾然不覺，或者說故意無視，又拿起一串烤玉米，熱情地越過桌子想遞給穆晗：“嫂嫂，這個玉米也甜！你……”
“砰！”
話音未落，夜智雲屁股底下的塑料小馬紮猛地被人從後面抽走！
夜智雲毫無防備，整個人失去平衡，“撲通”一聲，結結實實地一屁股墩摔坐在了油膩膩的水泥地上！
“哎喲！”夜智雲摔懵了，手裏的玉米串也飛了出去，屁股火辣辣地疼，一臉懵逼加難以置信地擡頭看向始作俑者——他親哥夜衡！
夜衡手裏拎著那個“罪魁禍首”小馬紮，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弟弟，剛才還黑著的臉此刻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哎呀，小智雲，怎麽這麽不小心？坐都坐不穩？看來是學習太累了！趕緊回家休息去吧！”
活該！讓你搶老子獻殷勤的機會！讓你亂叫！摔不死你！
“夜衡！！！”夜智雲氣得臉都綠了，指著夜衡的手指都在抖，“你！你故意的！你幼不幼稚！”
靠！大哥你個醋壇子！為了獨占嫂嫂居然暗算親弟弟！簡直不是人！
穆晗看著眼前這出鬧劇，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幼稚。
他默默拿起一串沒被波及的烤香菇，低頭小口吃了起來，懶得理會這對活寶兄弟。
夜衡得意地哼了一聲，把馬紮往旁邊一扔，重新拿起一串牛肉，這次直接塞進了穆晗手裏：“晗晗，吃這個！沒人搶了！”
嘿嘿，礙眼的電燈泡終於清除了！
夜智雲揉著摔疼的屁股爬起來，看著自家大哥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再看看穆晗安靜吃東西的側臉，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行！夜衡你狠！有了媳婦忘了弟！ 他憤憤地抓起自己書包：“司機！我回去了！這飯沒法吃了！” 臨走前，還不忘幽怨地瞪了穆晗一眼，仿佛在說：嫂嫂你看他！
穆晗：“……” 關我什麽事？
打發走了千瓦大燈泡，夜衡心情大好。
他開了兩瓶冰鎮啤酒，自己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又給穆晗倒了一杯白開水。
“晗晗，喝水！燒烤鹹！”他殷勤地把水杯推過去，自己則繼續對著烤串和啤酒大快朵頤。
穆晗確實餓了，也累，沒理會他，安靜地吃著東西補充體力。
兩瓶啤酒下肚，夜衡小麥色的皮膚泛起了明顯的紅暈，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和亢奮。
他不再滿足於只是看著穆晗吃，開始不停地給穆晗夾菜、遞水，嘴裏還絮絮叨叨：
“晗晗，多吃點！你太瘦了！”
“晗晗，累不累？等會兒回去我給你揉揉腰？”
“晗晗，我弟那小子今天挺老實吧？都是你厲害！”
“晗晗……”
穆晗被他吵得有點煩，加上身體確實不舒服，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了筷子：“飽了。走吧。”
“哦！好！”夜衡立刻放下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伸手又想抱。
穆晗敏捷地躲開，自己站了起來：“自己能走。” 再讓他抱，自己腰真要斷了，這人怎麽這麽黏人，就和那個剛剛找到家的小狗一樣，但是兩句又心疼，以前那個騷包樣沒了？
夜衡有點委屈，但看穆晗臉色不太好，也不敢硬來，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手臂虛虛地護著，生怕他摔倒。
兩人走出喧囂的小巷，拐進一條通往學校後門、燈光昏暗、行人稀少的小路。
夜風帶著點涼意吹來，稍微吹散了燒烤攤的煙火氣和夜衡身上的酒氣。
穆晗只想快點回去休息，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突然，手腕被一只滾燙的大手緊緊抓住！
力道很大，帶著不容抗拒的蠻橫。
穆晗一驚，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了過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冰涼粗糙的墻壁上！
“唔！” 悶痛感傳來。
緊接著，帶著淡淡酒氣和燒烤味的滾燙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一張同樣滾燙的唇帶著急切和毫無章法的蠻力，狠狠地攫取了他的唇瓣！
“夜……唔！” 穆晗的驚呼被徹底堵了回去。
夜衡像一頭被酒精和占有欲點燃的野獸，把他死死地按在墻上，手臂像鐵箍一樣圈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後腦勺，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瘋狂，用力地吮吸啃噬著他的唇舌。
動作粗暴，毫無技巧可言，甚至磕碰到了牙齒。
但那其中蘊含的、滾燙到幾乎要灼傷人的情意和渴望，卻像洶湧的浪潮，瞬間將穆晗淹沒。
穆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大腦一片空白，粉眸愕然地睜大。
這人……瘋了？！喝多了發酒瘋？！
他下意識地掙紮，但身體本就疲憊，加上夜衡此刻蠻力驚人，根本推不開。
口腔裏充斥著啤酒的味道和夜衡的氣息，唇舌被毫無章法地糾纏掠奪，呼吸都變得困難。
就在穆晗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夜衡才喘息著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眼神迷離又深邃，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愫，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晗晗……我的……你是我的……”
穆晗急促地喘息著，唇瓣被吻得紅腫發麻，粉眸裏還殘留著驚愕和一絲……茫然。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放大的、帶著醉意和濃烈占有欲的俊臉，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混蛋……到底想幹嘛？
還沒等他理清思緒，身體再次騰空！
夜衡打橫將他抱起，像抱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大步流星地朝著宿舍方向走去，步伐穩健得完全不像喝了兩瓶的的人。
“放我下來！夜衡！”穆晗又驚又怒，關鍵是羞恥，低聲呵斥。
“不放！我抱著你回去！快！”夜衡的聲音帶著醉漢特有的固執和興奮，手臂收得死緊。
穆晗：“……” 跟醉鬼講道理是沒用的。
他認命地閉上眼，破罐子破摔地把臉埋進夜衡帶著酒氣和汗味的頸窩，選擇暫時裝死。
太丟人了！這要是被人看見……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
夜衡抱著穆晗，雄赳赳氣昂昂（在穆晗看來是跌跌撞撞）地踹開宿舍門時，裏面正敷著面膜看劇的吳鵬和戴著耳機畫圖的侯沈郁，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時間仿佛凝固了。
吳鵬臉上的面膜“啪嗒”一下掉在了大腿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門口——夜衡臉通紅，眼神迷離，明顯喝高了，穩穩抱著（或者說禁錮著）一臉生無可戀、耳根明顯泛紅的穆晗！
侯沈郁默默摘下耳機，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探究和……一絲了然。
“我……操？”吳鵬的嘴巴終於找回了聲音，指著這造型奇特的兩人，“老大？晗哥？你們這是……演哪出？英雄救美歸來？還是……酒後劫色現場？”
穆晗聽到“劫色”兩個字，眼皮狠狠一跳，掙紮著想要下來。
夜衡卻抱得更緊了，還炫耀似的掂了掂，沖著吳鵬和侯沈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帶著醉漢特有的豪邁和理所當然：“看什麽看！老子抱自己媳婦兒回來怎麽了？天經地義！”
穆晗：“……” 誰是你媳婦兒！八字沒一撇呢，哪有那麽輕易，他氣得想咬人。
“喲！媳婦兒都叫上了？”吳鵬來勁了，湊近一點，促狹地看著夜衡懷裏裝死的穆晗，“晗哥，你從了？老大這進度可以啊！”
侯沈郁冷靜補充：“從行為學分析，更像是單方面宣告主權。穆晗同學的表情顯示其主觀意願存疑。”
夜衡才不管這些，他抱著穆晗徑直走到自己床邊，小心翼翼（自以為）地把人放到自己下鋪的床上，然後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床邊，開始……脫鞋。
“晗晗……”夜衡脫掉鞋子，帶著一身酒氣和燒烤味湊近穆晗，眼神迷蒙又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身上黏糊糊的，難受……你幫我洗澡唄？” 他語氣自然得仿佛在說“幫我拿張紙”。
宿舍裏瞬間死寂。
吳鵬和侯沈郁的表情凝固了，仿佛聽到了什麽驚世駭俗的發言。
穆晗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他猛地坐直身體，粉眸裏燃燒著冰冷的怒火，看著眼前這個醉醺醺、還提出如此荒謬要求的紅毛，忍無可忍，擡腿就是一腳，狠狠踹在夜衡的大腿上！
“滾！”
這一腳力道不輕但是絕對不重，帶著被騷擾了一晚上的羞憤和怒火。
“嗷！”夜衡猝不及防，痛呼一聲，身體一歪，差點從床邊滾下去。
他捂著被踹的地方，委屈巴巴地看著穆晗，像個被主人兇了的大金毛：“晗晗……你踹我幹嘛？我是真的難受啊……身上都是味兒……你聞聞……”
說著他還真把胳膊湊到穆晗鼻子底下。
穆晗被他這無賴行徑氣得眼前發黑，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一把抓過自己床上沒喝完的一點點礦泉水，擰開蓋子，對著夜衡那張湊過來的、寫滿委屈和酒意的帥臉就潑了過去！
“嘩啦——！”
冰涼的水兜頭澆下！
夜衡被潑了個透心涼，瞬間一個激靈，酒似乎都醒了兩分！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看著眼前氣得臉色發白、胸口微微起伏的穆晗，呆住了。
吳鵬和侯沈郁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然後……實在沒忍住。
“噗——哈哈哈！”吳鵬第一個爆笑出聲，指著狼狽的夜衡，笑得面膜都掉地上了，“臥槽！老大！你也有今天！晗哥威武！潑得好！哈哈哈哈！”
侯沈郁也忍俊不禁，嘴角瘋狂上揚，默默拿起手機，對著頭發濕漉漉滴著水、一臉懵逼加委屈的夜衡，以及旁邊握著空水瓶、渾身散發著“莫挨老子”寒氣的穆晗，“哢嚓”一聲，記錄下了這歷史性的一幕。
照片標題他都想好了：《論醉漢的作死之路與冰山美人的雷霆反擊》。
夜衡看看狂笑的吳鵬，再看看憋笑的侯沈郁，最後看向冷若冰霜、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人道毀滅的穆晗，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巨大的危險。
他縮了縮脖子，終於認清了現實，小聲嘟囔了一句：“不……不洗就不洗嘛……那麽兇幹嘛……”然後灰溜溜地、同手同腳地、頂著濕漉漉的頭發，一步三回頭地挪向……公共浴室的方向。
穆晗看著他那落寞又滑稽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放下空水瓶，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腰和發麻的嘴唇，只覺得身心俱疲。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但是該死的有有點心疼他，真的是瘋了，都被欺負成這樣還心疼他！
穆晗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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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圖書館的燈光次第亮起。
獨立研討室裏，穆晗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三個小時？早就超了。
夜智雲的基礎比他預想的還要稀碎，講得他口幹舌燥，從集合講到函數初步，才勉強讓那小子開了點竅。
長時間的集中和講解，加上昨晚和剛才的消耗，身體深處湧上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感，尤其是腰，酸軟得厲害。
他放下筆，清冷的粉眸看向對面還在跟一道基礎題較勁的夜智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今天到此為止。回去把錯題弄懂，練習冊前三頁做完，下周檢查。”
夜智雲如蒙大赦，長長籲了口氣，感覺腦袋快冒煙了，但奇怪的是，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抵觸。
嫂嫂講題……雖然很兇很冷，但好像真的能聽懂？比那些只會念答案的老師強多了……
他胡亂地把書本塞進書包。
穆晗剛想撐著桌子站起來，旁邊早就按捺不住的夜衡立刻湊了過來。
“累了吧晗晗？”夜衡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動作快得驚人，根本不給穆晗反應的機會，長臂一伸，直接穿過他的膝彎和後背，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就把人穩穩當當地抱離了椅子！
“？！”穆晗身體瞬間懸空，驚愕之下條件反射地抓住了夜衡胸前的衣服，粉眸裏難得地閃過一絲慌亂，“夜衡！放我下來！” 這混蛋！這是圖書館！外面還有人！
“不放！你累了，我抱著走！”夜衡抱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手臂收得更緊，感受著懷裏人清瘦卻韌勁十足的身體，心裏美得冒泡。
嘿嘿，抱到了！晗晗身上好香！腰好軟！
他無視了穆晗那點微弱的掙紮，抱著人轉身就往外走。
夜智雲拎著書包跟在後面，看著自家老哥那副“抱得美人歸”的得意嘴臉，以及穆晗被他哥強行抱在懷裏、臉上那副“生無可戀”又隱隱透著點習慣性的無奈表情，白眼都快翻到後腦勺去了。
靠！又秀！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對象是吧！酸死誰啊！
他憤憤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但心裏那點對穆晗顏值的羨慕嫉妒恨，又讓他忍不住多瞄了兩眼被抱著的粉發美人。
憑什麽他哥吃得這麽好！老天不公！
三人以一種極其怪異的組合——夜衡抱著穆晗大步流星，穆晗一臉冰霜生無可戀，夜智雲在後面酸溜溜翻白眼——走出了圖書館，引得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
“我去……那不是夜衡嗎？他抱著的是……穆晗？”
“臥槽！公主抱？！這麽勁爆？！”
“穆晗居然沒打他？這什麽情況？”
“夜衡那個弟弟也在？表情好搞笑，像吃了檸檬！”
夜衡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反而抱得更緊，下巴蹭了蹭穆晗的發頂，語氣得意又討好：“晗晗，餓了吧？想吃什麽？哥請客！米其林還是私房菜？保證讓你吃好！”
穆晗被他蹭得頭皮發麻，掙又掙不開，幹脆放棄，冷聲道：“累。隨便找個幹凈的小攤，吃點快的。” 他現在只想趕緊填飽肚子，然後回去躺著。
“小攤？”夜衡腳步頓了一下，濃眉皺了起來，語氣帶著明顯的遲疑和不讚同，“那怎麽行？環境差又不衛生！怎麽能讓你……”
穆晗以為他是嫌棄，粉眸裏掠過一絲冷意，直接打斷：“嫌臟你自己去吃飯店。放我下來，我去買碗面。” 說著就要掙紮。
“別別別！”夜衡急了，趕緊把人箍緊，語速飛快，“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怎麽會嫌棄！我是覺得……請你吃路邊攤，太委屈你了！配不上你！”
晗晗這麽金貴的人，怎麽能坐在路邊小馬紮上吃那些油煙大的東西！必須得是高級餐廳才配得上！
他完全是“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心態。
穆晗懶得跟他掰扯配不配的問題，閉了閉眼，帶著點疲憊的固執：“就吃小攤。要麽放我下來。”
夜衡看他眉宇間確實倦意明顯，心軟了，無奈妥協：“好好好！聽你的！小攤就小攤！我知道西門出去有條巷子，有家餛飩和燒烤都還行！”
算了算了，晗晗高興最重要！小攤就小攤吧，老子當年混的時候也沒少吃！他只是覺得帶對象在小吃攤，有點難為情。
他抱著穆晗，熟門熟路地朝著校外一條煙火氣十足的小巷走去。
夜智雲像個尾巴一樣跟在後面，心裏瘋狂吐槽：矯情！吃個飯還挑三揀四！嫂嫂都沒說什麽！大哥這戀愛腦晚期真是沒救了！
小巷不長，兩邊支著不少簡易的攤位，燈火通明，油煙繚繞，人聲鼎沸。
空氣裏彌漫著各種食物混合的香氣。
夜衡找了個看起來相對幹凈點的燒烤攤，把穆晗小心翼翼地放在塑料小馬紮上（還用手擦了擦），自己緊挨著他坐下，幾乎把人圈在自己和墻壁之間。
夜智雲則坐在穆晗對面。
“老板！先來三碗餛飩！多放香菜！烤串看著上，多放辣椒！”夜衡熟稔地招呼著，儼然一副熟客模樣。
很快，熱氣騰騰的餛飩和滋滋冒油的烤串就上桌了。
食物的香氣暫時驅散了穆晗的疲憊感。
夜衡殷勤地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牛肉串，細心地吹了吹，遞到穆晗嘴邊：“晗晗，嘗嘗這個，他家牛肉串一絕！小心燙！”
穆晗剛想伸手去接，斜刺裏突然伸過來一只手，快如閃電地把那串肉搶了過去！
“謝啦哥！嫂嫂我來幫你試毒！”夜智雲笑嘻嘻地說著，張嘴就咬了一大口，還故意對著穆晗擠眉弄眼，“嗯！好吃！嫂嫂你也快嘗嘗！” 他一邊嚼著肉，一邊眼神亮晶晶地看著穆晗，那眼神……與其說是對“嫂子”的恭敬，不如說更像……獻寶？
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和親近感。
穆晗：“……”
夜衡：“！！！” 操！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敢搶老子獻給晗晗的肉？！還叫得那麽親熱！誰讓你叫嫂嫂的？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幹嘛那麽親昵？
夜衡的臉瞬間黑如鍋底，眼神像刀子一樣射向自家弟弟。
這小兔崽子難不成也是一個撬墻角的？夜修遠那個小混蛋就是這樣的。
夜智雲渾然不覺，或者說故意無視，又拿起一串烤玉米，熱情地越過桌子想遞給穆晗：“嫂嫂，這個玉米也甜！你……”
“砰！”
話音未落，夜智雲屁股底下的塑料小馬紮猛地被人從後面抽走！
夜智雲毫無防備，整個人失去平衡，“撲通”一聲，結結實實地一屁股墩摔坐在了油膩膩的水泥地上！
“哎喲！”夜智雲摔懵了，手裏的玉米串也飛了出去，屁股火辣辣地疼，一臉懵逼加難以置信地擡頭看向始作俑者——他親哥夜衡！
夜衡手裏拎著那個“罪魁禍首”小馬紮，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弟弟，剛才還黑著的臉此刻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哎呀，小智雲，怎麽這麽不小心？坐都坐不穩？看來是學習太累了！趕緊回家休息去吧！”
活該！讓你搶老子獻殷勤的機會！讓你亂叫！摔不死你！
“夜衡！！！”夜智雲氣得臉都綠了，指著夜衡的手指都在抖，“你！你故意的！你幼不幼稚！”
靠！大哥你個醋壇子！為了獨占嫂嫂居然暗算親弟弟！簡直不是人！
穆晗看著眼前這出鬧劇，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幼稚。
他默默拿起一串沒被波及的烤香菇，低頭小口吃了起來，懶得理會這對活寶兄弟。
夜衡得意地哼了一聲，把馬紮往旁邊一扔，重新拿起一串牛肉，這次直接塞進了穆晗手裏：“晗晗，吃這個！沒人搶了！”
嘿嘿，礙眼的電燈泡終於清除了！
夜智雲揉著摔疼的屁股爬起來，看著自家大哥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再看看穆晗安靜吃東西的側臉，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行！夜衡你狠！有了媳婦忘了弟！ 他憤憤地抓起自己書包：“司機！我回去了！這飯沒法吃了！” 臨走前，還不忘幽怨地瞪了穆晗一眼，仿佛在說：嫂嫂你看他！
穆晗：“……” 關我什麽事？
打發走了千瓦大燈泡，夜衡心情大好。
他開了兩瓶冰鎮啤酒，自己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又給穆晗倒了一杯白開水。
“晗晗，喝水！燒烤鹹！”他殷勤地把水杯推過去，自己則繼續對著烤串和啤酒大快朵頤。
穆晗確實餓了，也累，沒理會他，安靜地吃著東西補充體力。
兩瓶啤酒下肚，夜衡小麥色的皮膚泛起了明顯的紅暈，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和亢奮。
他不再滿足於只是看著穆晗吃，開始不停地給穆晗夾菜、遞水，嘴裏還絮絮叨叨：
“晗晗，多吃點！你太瘦了！”
“晗晗，累不累？等會兒回去我給你揉揉腰？”
“晗晗，我弟那小子今天挺老實吧？都是你厲害！”
“晗晗……”
穆晗被他吵得有點煩，加上身體確實不舒服，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了筷子：“飽了。走吧。”
“哦！好！”夜衡立刻放下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伸手又想抱。
穆晗敏捷地躲開，自己站了起來：“自己能走。” 再讓他抱，自己腰真要斷了，這人怎麽這麽黏人，就和那個剛剛找到家的小狗一樣，但是兩句又心疼，以前那個騷包樣沒了？
夜衡有點委屈，但看穆晗臉色不太好，也不敢硬來，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手臂虛虛地護著，生怕他摔倒。
兩人走出喧囂的小巷，拐進一條通往學校後門、燈光昏暗、行人稀少的小路。
夜風帶著點涼意吹來，稍微吹散了燒烤攤的煙火氣和夜衡身上的酒氣。
穆晗只想快點回去休息，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突然，手腕被一只滾燙的大手緊緊抓住！
力道很大，帶著不容抗拒的蠻橫。
穆晗一驚，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了過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冰涼粗糙的墻壁上！
“唔！” 悶痛感傳來。
緊接著，帶著淡淡酒氣和燒烤味的滾燙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一張同樣滾燙的唇帶著急切和毫無章法的蠻力，狠狠地攫取了他的唇瓣！
“夜……唔！” 穆晗的驚呼被徹底堵了回去。
夜衡像一頭被酒精和占有欲點燃的野獸，把他死死地按在墻上，手臂像鐵箍一樣圈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後腦勺，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瘋狂，用力地吮吸啃噬著他的唇舌。
動作粗暴，毫無技巧可言，甚至磕碰到了牙齒。
但那其中蘊含的、滾燙到幾乎要灼傷人的情意和渴望，卻像洶湧的浪潮，瞬間將穆晗淹沒。
穆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大腦一片空白，粉眸愕然地睜大。
這人……瘋了？！喝多了發酒瘋？！
他下意識地掙紮，但身體本就疲憊，加上夜衡此刻蠻力驚人，根本推不開。
口腔裏充斥著啤酒的味道和夜衡的氣息，唇舌被毫無章法地糾纏掠奪，呼吸都變得困難。
就在穆晗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夜衡才喘息著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眼神迷離又深邃，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愫，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晗晗……我的……你是我的……”
穆晗急促地喘息著，唇瓣被吻得紅腫發麻，粉眸裏還殘留著驚愕和一絲……茫然。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放大的、帶著醉意和濃烈占有欲的俊臉，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混蛋……到底想幹嘛？
還沒等他理清思緒，身體再次騰空！
夜衡打橫將他抱起，像抱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大步流星地朝著宿舍方向走去，步伐穩健得完全不像喝了兩瓶的的人。
“放我下來！夜衡！”穆晗又驚又怒，關鍵是羞恥，低聲呵斥。
“不放！我抱著你回去！快！”夜衡的聲音帶著醉漢特有的固執和興奮，手臂收得死緊。
穆晗：“……” 跟醉鬼講道理是沒用的。
他認命地閉上眼，破罐子破摔地把臉埋進夜衡帶著酒氣和汗味的頸窩，選擇暫時裝死。
太丟人了！這要是被人看見……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
夜衡抱著穆晗，雄赳赳氣昂昂（在穆晗看來是跌跌撞撞）地踹開宿舍門時，裏面正敷著面膜看劇的吳鵬和戴著耳機畫圖的侯沈郁，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時間仿佛凝固了。
吳鵬臉上的面膜“啪嗒”一下掉在了大腿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門口——夜衡臉通紅，眼神迷離，明顯喝高了，穩穩抱著（或者說禁錮著）一臉生無可戀、耳根明顯泛紅的穆晗！
侯沈郁默默摘下耳機，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探究和……一絲了然。
“我……操？”吳鵬的嘴巴終於找回了聲音，指著這造型奇特的兩人，“老大？晗哥？你們這是……演哪出？英雄救美歸來？還是……酒後劫色現場？”
穆晗聽到“劫色”兩個字，眼皮狠狠一跳，掙紮著想要下來。
夜衡卻抱得更緊了，還炫耀似的掂了掂，沖著吳鵬和侯沈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帶著醉漢特有的豪邁和理所當然：“看什麽看！老子抱自己媳婦兒回來怎麽了？天經地義！”
穆晗：“……” 誰是你媳婦兒！八字沒一撇呢，哪有那麽輕易，他氣得想咬人。
“喲！媳婦兒都叫上了？”吳鵬來勁了，湊近一點，促狹地看著夜衡懷裏裝死的穆晗，“晗哥，你從了？老大這進度可以啊！”
侯沈郁冷靜補充：“從行為學分析，更像是單方面宣告主權。穆晗同學的表情顯示其主觀意願存疑。”
夜衡才不管這些，他抱著穆晗徑直走到自己床邊，小心翼翼（自以為）地把人放到自己下鋪的床上，然後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床邊，開始……脫鞋。
“晗晗……”夜衡脫掉鞋子，帶著一身酒氣和燒烤味湊近穆晗，眼神迷蒙又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身上黏糊糊的，難受……你幫我洗澡唄？” 他語氣自然得仿佛在說“幫我拿張紙”。
宿舍裏瞬間死寂。
吳鵬和侯沈郁的表情凝固了，仿佛聽到了什麽驚世駭俗的發言。
穆晗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他猛地坐直身體，粉眸裏燃燒著冰冷的怒火，看著眼前這個醉醺醺、還提出如此荒謬要求的紅毛，忍無可忍，擡腿就是一腳，狠狠踹在夜衡的大腿上！
“滾！”
這一腳力道不輕但是絕對不重，帶著被騷擾了一晚上的羞憤和怒火。
“嗷！”夜衡猝不及防，痛呼一聲，身體一歪，差點從床邊滾下去。
他捂著被踹的地方，委屈巴巴地看著穆晗，像個被主人兇了的大金毛：“晗晗……你踹我幹嘛？我是真的難受啊……身上都是味兒……你聞聞……”
說著他還真把胳膊湊到穆晗鼻子底下。
穆晗被他這無賴行徑氣得眼前發黑，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一把抓過自己床上沒喝完的一點點礦泉水，擰開蓋子，對著夜衡那張湊過來的、寫滿委屈和酒意的帥臉就潑了過去！
“嘩啦——！”
冰涼的水兜頭澆下！
夜衡被潑了個透心涼，瞬間一個激靈，酒似乎都醒了兩分！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看著眼前氣得臉色發白、胸口微微起伏的穆晗，呆住了。
吳鵬和侯沈郁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然後……實在沒忍住。
“噗——哈哈哈！”吳鵬第一個爆笑出聲，指著狼狽的夜衡，笑得面膜都掉地上了，“臥槽！老大！你也有今天！晗哥威武！潑得好！哈哈哈哈！”
侯沈郁也忍俊不禁，嘴角瘋狂上揚，默默拿起手機，對著頭發濕漉漉滴著水、一臉懵逼加委屈的夜衡，以及旁邊握著空水瓶、渾身散發著“莫挨老子”寒氣的穆晗，“哢嚓”一聲，記錄下了這歷史性的一幕。
照片標題他都想好了：《論醉漢的作死之路與冰山美人的雷霆反擊》。
夜衡看看狂笑的吳鵬，再看看憋笑的侯沈郁，最後看向冷若冰霜、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人道毀滅的穆晗，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巨大的危險。
他縮了縮脖子，終於認清了現實，小聲嘟囔了一句：“不……不洗就不洗嘛……那麽兇幹嘛……”然後灰溜溜地、同手同腳地、頂著濕漉漉的頭發，一步三回頭地挪向……公共浴室的方向。
穆晗看著他那落寞又滑稽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放下空水瓶，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腰和發麻的嘴唇，只覺得身心俱疲。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但是該死的有有點心疼他，真的是瘋了，都被欺負成這樣還心疼他！
穆晗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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