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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 章 踩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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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 章 踩一腳

夜衡看著穆晗專註為自己塗藥的側臉,日光燈把他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在白皙的皮膚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那雙粉眸低垂著,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溫柔?夜衡的心臟像是被什麽軟綿綿又滾燙的東西撞了一下,脫口而出:“他說的不對。”

穆晗塗抹藥膏的手指微微一頓,但依舊沒有擡頭,只是從鼻腔裏輕輕“嗯?”了一聲,表示疑惑。

他的耳尖悄悄爬上了一抹緋色。

“不是包養的小白臉,”夜衡的聲音低沈而清晰,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鄭重,“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頓了頓,心裏有個聲音瘋狂吶喊補充:“最喜歡的人!”但舌頭終究像打了個結,沒把那更燙人的三個字說出來。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只剩下藥膏在皮膚上塗抹的細微聲響。

穆晗的指尖明顯有些僵,他飛快地收回手,把藥膏蓋子旋緊,動作快得幾乎帶著點倉促。

他站起身,聲音有點悶:“傷口沒事別劇烈活動,藥膏給你放這了。”

說完,他看也沒看夜衡,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轉身快步離開了醫務室。

走廊的光線裏,夜衡清晰地捕捉到他離開時後頸那一片異常明顯的紅暈,連帶著小巧的耳垂都像是熟透了的小櫻桃。

夜衡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那裏還在有力地跳動著,帶著一種微醺的甜意。

他望著那個消失在走廊盡頭的纖細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

小家夥……害羞了?

穆晗幾乎是“砰”地一聲把宿舍門關上,才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夜衡那句話像在他腦子裏裝了回音壁,一遍遍地回蕩——“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一股陌生的熱流席卷全身,讓他手腳都有些發軟。

他煩躁地抓了抓那頭粉色的短發,低聲罵了一句:“蠢死了!”也不知道是在罵自己,還是罵那個說話不經大腦的校霸。

他把自己摔進被窩裏,用枕頭蒙住頭,試圖把那擾人的聲音和畫面趕出去。只是心跳依然快得不正常。

沒過多久,宿舍門被輕輕推開。

夜衡回來了,腳步輕快。他看著床上裹成一團的“蠶寶寶”,笑意更深了。

他走到穆晗床邊,蹲下身,隔著被子輕輕戳了戳那團隆起:“餵。”

被子裏毫無動靜。

“真生氣了?”夜衡明知故問,語氣裏帶著點痞氣的笑意。

他敏銳地發現那團被子邊緣,穆晗露出的那一點粉色發絲在輕微地顫抖。

哦,沒睡,在裝死。

“沒有。”被子裏傳來悶悶的聲音。

夜衡心裏樂開了花,知道穆晗是在意了。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種介於商量和撒嬌之間的口吻:“那個……穆晗,跟你說個事兒?”

被子團動了動,露出半張粉眸半睜的臉,眼神裏寫著“有屁快放”。

“明晚學校有個跨學院聯誼晚會,學生會搞的。”

夜衡趕緊說,眼神裏充滿了期待,像只等待投餵的大狗狗,“挺熱鬧的,有表演,有吃的……我……我想請你去。穆晗的眼睛瞬間睜大了點,隨即毫不猶豫地拒絕:“不去。”

他又想把腦袋縮回去,“那種場合不適合我,我也不喜歡。”

“別啊!”夜衡急了,一把按住他頭頂的被子,防止“蠶寶寶”徹底縮回去。

“就陪我去看看嘛,不用跳舞不用應酬,就……就在旁邊坐著吃吃喝喝也行!我一個人去多沒意思,吳鵬那家夥肯定溜號,侯沈郁那家夥去了也是搗鼓他那個破平板……”

他絞盡腦汁地列舉著理由,從“會場布置很高級”到“聽說甜品臺有超多限量蛋糕”(其實他壓根沒去監工,這個他特意打聽過)。

見穆晗還是不為所動,眼神裏甚至帶上了一絲“你是傻子嗎”的嫌棄,夜衡使出了殺手鐧。

他幹脆盤腿坐在穆晗床邊地上,高大的身影縮在那兒,雙手合十,用一種極其不符合他“暴躁校霸”人設的、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穆晗:“求你了,穆晗……就這一次?好不好?你看我都為你受傷了(他指了指肚子),就當是陪我這個傷員散散心?嗯?”他甚至還學著小狗嗚咽了兩聲。

穆晗:“……” 他看著夜衡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硬凹出的委屈表情,還有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裏滿溢的期待,內心簡直天人交戰。

他太清楚自己跟那種社交場合格格不入了。

他以前在清城大學就沒參加過任何活動,他是跳級的,進去待了差不多一年,從來沒參加過什麽晚會,那種場合,他能想到的唯一念頭就是——找個角落藏起來。

他害怕自己笨拙的動作被人笑話,害怕成為別人議論的焦點,更怕因為自己的局促給夜衡……丟人?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楞了一下。

夜衡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閃過的猶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畏縮,心裏一揪。

語氣更軟了幾分,帶著點哄騙的味道:“真的,你就當換個地方看書也行!我帶你去個最安靜的角落,我保證沒人敢打擾你!你要是不想去吃東西,我們就在邊上坐坐,露個臉就走!就是……就是有你在身邊,我覺得踏實點。”

最後一句話,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真誠。

穆晗的心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

他看著夜衡真誠且賣萌的眼神,拒絕的話在喉嚨裏滾了幾圈,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用被子完全蓋住自己發燙的臉,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很無聊的。而且……我可能……會丟人。”

“絕對不會!”夜衡瞬間滿血覆活,差點蹦起來,“你怎麽可能丟人!你站在那裏就是一道光!誰敢說你丟人,我打斷他的腿!”

他興奮得像個得了糖果的小孩,“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下午我來宿舍接你!”不等穆晗再拒絕或者說反悔,他立刻起身,哼著不成調的歌走了出去,生怕晚一秒穆晗就反悔了。

關上門,夜衡靠在走廊墻壁上,嘴角咧到了耳根。

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像裝了個小馬達,腦海中已經開始自動播放明天和穆晗出現在眾人面前的畫面——他一定要把那小家夥打扮得最耀眼!

光是想想穆晗穿著稍微正式一點的衣服,乖乖跟在他身邊的樣子,他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連傷口的疼都感覺不到了。

第二天下午。

晚會設在學校的宴會廳。夜衡作為學生會副主席(雖然平時是個甩手掌櫃),理論上確實該早點去“應酬”一下。

他特意換上了一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頭發也用發膠稍稍打理過,襯得那張原本就出色的臉更加英氣逼人。

他沒讓穆晗提前過去,只囑咐他在宿舍等著,自己晚點去接他。他可不想讓小家夥在無聊的準備工作裏幹等。

然而,事情並不順利。

藝術系的系花、學生會主席蘇靜正以主人的姿態指揮著現場。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一身香檳色的長裙,妝容精致,像只驕傲的白天鵝。

看到夜衡出現,她眼睛一亮,立刻踩著高跟鞋婷婷裊裊地走過來。

“夜衡,你來啦?這身西裝很襯你。”蘇靜笑得溫婉得體,自然而然地就站在了夜衡身邊不遠不近的位置,營造出一種兩人很熟稔的氛圍。

“這邊入口的燈光我總覺得差了點,你再幫我看看效果好嗎?”她聲音甜美,帶著恰到好處的請求。

夜衡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拉開半步距離,眼神只快速掃過入口,敷衍地點點頭:“挺好。”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宿舍裏那個粉色的小腦袋,只想趕緊應付完溜號去接人,或者讓小家夥兒過來。

蘇靜似乎沒察覺,或者說不在乎他的冷淡,畢竟夜衡冷淡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又笑著指向不遠處的舞臺背景板:“主題色用這個還是略顯沈悶了,不過時間倉促,也只能這樣了。”

“你是知道的,辦個活動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不像某些人,只需要研究研究公式,多清閑。”她語調輕松,仿佛在隨意閑聊,但字句間那點對比和優越感卻毫不掩飾。

而不了解的人肯定不知道他在說誰,但是夜衡很清楚,這個女人在詆毀怒晗。

夜衡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一股煩躁湧上心頭。

他冷冷地瞥了蘇靜一眼,沒接話。

蘇靜和那幾家一直想攀附夜家的姿態,他再清楚不過。

平時懶得多費口舌,看在學生會共事和蘇家面子上,他可以視而不見,雖然說他平時也不怎麽管學生會,只是掛名。

但現在蘇靜話裏話外踩穆晗,這觸碰了他的底線。

就在氣氛有些僵,夜衡要罵人的時候,幾個和蘇靜交好的女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

“靜靜你今天簡直美炸了!這裙子太仙了!”

“對啊對啊,學生會事務這麽繁雜,你還能弄得這麽好,真是又美又能幹!”

“可不是嘛,哪像有些人,光占個名頭……”

蘇靜聽著恭維,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矜持地笑著:“沒有啦,大家擡舉我了。都是為了同學們開心嘛。”

她餘光瞥向夜衡,卻發現對方已經明顯不耐煩,正低頭看手機,眉頭緊鎖。

他是在等穆晗?蘇靜心裏冷哼一聲。

那個轉學生,除了臉和成績,還有什麽拿得出手?還弄個粉頭發裝特別,一點男子氣度都沒有,長得和小白臉一樣,還窮。

“靜靜,”一個女生輕輕碰了碰蘇靜,用周圍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看夜衡副主席今天多帥,只有靜靜你這樣優雅大方的才和他登對啊。”

蘇靜臉上笑容更盛,帶著一絲少女的羞澀看向夜衡:“夜衡,待會兒第一支開場舞,我們……”

“我沒空。”夜衡頭也沒擡,聲音冷硬地打斷她,“你們安排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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