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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老子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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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老子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周蕭澤的大腦再次陷入宕機狀態,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他想推開這個突然變得黏糊又脆弱的大型掛件,但手擡到一半,看著對方那哭得一塌糊塗、渾身散發著“我懺悔我罪該萬死”氣息的樣子,又有點下不去手。

主要是……他也沒處理過這種場面啊!他擅長的是撩人、懟人、氣人,可不是哄一個哭得稀裏嘩啦的醉鬼(雖然對方可能更多是情緒崩潰)!

“你……你他媽放開我!”周蕭澤試圖掰開他的手,語氣卻因為對方的哭聲而莫名弱了幾分,“鄭楓野!你喝多了!發什麽酒瘋!”

“我沒喝多……我知道……我知道我混蛋……”鄭楓野不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緊,臉在他小腹上蹭著,眼淚鼻涕可能都糊上去了,“澤澤……你別趕我走……我以後都聽你的……再也不強迫你了……再也不威脅你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只要你別不理我……別討厭我……”

他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所有的強勢、霸道、驕傲在這一刻碎得幹幹凈凈,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祈求,祈求著眼前人的一點點憐憫和原諒。

周蕭澤:“……”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一個頭兩個大。這叫什麽事啊!他本來只是想贏得這場游戲,順便氣氣對方,怎麽就把人搞成這副德行了呢?這哭哭啼啼、摟腰抱抱、還說著這種肉麻話的場面,簡直比被鄭楓野強行按在墻上啃還要讓他頭皮發麻,無所適從!

“行了行了!別哭了!”周蕭澤被他哭得心煩意亂,又掙脫不開,只能沒好氣地呵斥,試圖用兇巴巴的語氣掩蓋自己的無措,“哭得難看死了!趕緊起來!”

然而,此時的鄭楓野仿佛完全退化成了聽覺系統單一的低等生物,只能接收到“原諒”和“不原諒”兩種信號,其他的話一律自動屏蔽。他依舊死死抱著,不停地道歉、哀求,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我錯了”“原諒我”“別不要我”。

周蕭澤被他念經似的道歉吵得腦仁疼,又掙不脫,看著對方那副仿佛天塌地陷、離了他就不能活的樣子,心裏那點惱怒和報覆的快感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絲極其微妙的、連他自己都想唾棄的……心軟?

媽的!這混蛋絕對是故意的!用這種丟人現眼的方式來道德綁架他!

周蕭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跟一個醉鬼(情緒崩潰的醉鬼)是講不通道理的。當務之急,是先把人弄去洗幹凈,然後扔床上睡覺!也許睡一覺醒來,這瘋子就能恢覆正常了!

“行了!別嚎了!”他用力拍了拍鄭楓野的後背,語氣放緩了一些,帶著點哄騙(他自己覺得是呵斥)的意味,“你先放開我,我帶你去洗個澡,然後睡覺!聽見沒有?”

也不知道是“洗澡”和“睡覺”這兩個詞起了作用,還是周蕭澤放緩的語氣讓他感覺到了希望,鄭楓野的哭聲漸漸小了一些,抱著他腰的手臂也稍微松開了一點力道。他擡起頭,一雙紅腫的、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周蕭澤,像只害怕被丟棄的大型犬,小聲地、不確定地問:“……你……你不趕我走了?”

“……不趕了不趕了!”周蕭澤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趁機用力把他的手臂掰開,“趕緊起來!重死了!”

鄭楓野這才慢吞吞地、有些搖晃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但眼神依舊緊緊黏在周蕭澤身上,仿佛怕一眨眼他就不見了。

周蕭澤懶得再跟他廢話,拽著他的胳膊,半拖半拉地把人弄進了浴室。

一進浴室,打開燈,明亮的光線更是將鄭楓野此刻的狼狽照得一清二楚——頭發淩亂,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上淚痕交錯,昂貴的西裝襯衫被揉得皺巴巴,還沾著不知道是酒漬還是眼淚的痕跡……

周蕭澤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連站都快站不穩的樣子,忍不住又“嘖”了一聲。就這德性,還能自己洗澡?別淹死在浴缸裏就不錯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難道要讓他來幫忙?……開什麽玩笑!

可是……把人扔在這裏不管?好像又有點……不人道?

腦子裏天人交戰了幾秒,周蕭澤最終還是認命地嘆了口氣。算了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也不是沒一起洗過!就當是……給一只大型流浪狗洗澡了!

這麽一想,心裏那點別扭感頓時減輕了不少(自欺欺人)。

他不再猶豫,走上前,開始動手解鄭楓野的西裝扣子和襯衫紐扣。鄭楓野異常乖巧,一動不動,只是低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蕭澤的動作,那專註又依賴的眼神,讓周蕭澤莫名覺得手指有點發燙。

他粗暴地扯下鄭楓野的西裝外套扔在地上,又解開襯衫,露出裏面精壯結實的胸膛。當他的手碰到皮帶扣時,動作還是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很快就繼續下去,帶著一種“速戰速決”的決絕,連帶著西褲和內褲一起扒了下來,隨手扔進一旁的臟衣籃。

整個過程,鄭楓野都極其配合,甚至微微擡起手腳方便他動作,只是那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周蕭澤,眼神裏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依賴和……小心翼翼?

周蕭澤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趕緊打開花灑,試了試水溫,然後有些不耐煩地把赤條條的鄭楓野推到浴缸裏面:“自己沖!”

溫熱的水流瞬間打濕了鄭楓野的身體。他似乎被水溫激得清醒了一點點,眨了眨被水迷住的眼睛,看著周蕭澤,啞聲說:“……一起……”

周蕭澤:“……你想得美!”他瞪了他一眼,但看著對方那副委屈巴巴、又要掉眼淚的樣子,最終還是罵罵咧咧地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媽的,老子真是上輩子欠你的……”他一邊脫一邊抱怨,也很快把自己剝了個幹凈,邁進了浴缸。

他拿起沐浴露,擠了一大坨,毫不客氣地往鄭楓野身上抹,動作粗魯得像是在給牲口刷毛。鄭楓野卻仿佛很享受,乖乖地坐著,甚至微微擡起胳膊方便他動作,只是那雙泛紅的眼睛依舊一瞬不瞬地盯著周蕭澤,仿佛怎麽看都看不夠。

周蕭澤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只能加快手上的動作,胡亂地給他全身打滿泡沫,然後又拿起花灑把他沖幹凈。期間不可避免地會有肢體接觸,周蕭澤盡量讓自己心無旁騖,只把這當成一項任務來完成。

好不容易把這只大型“流浪狗”從頭到腳沖洗幹凈,周蕭澤自己也弄得渾身濕透,累得夠嗆。他關掉水,拿過兩條大浴巾,一條扔給鄭楓野:“自己擦!”

鄭楓野接過浴巾,動作遲緩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身體,眼神卻還跟著周蕭澤轉。

周蕭澤懶得管他,快速把自己擦幹,然後又拿過浴袍穿上。看著鄭楓野那笨拙的樣子,他認命地奪過浴巾,沒好氣地幫他胡亂擦幹了頭發和身體上的水珠,然後把人推出了浴室。

“滾去睡覺!”他指著臥室的方向。

鄭楓野聽話地、慢吞吞地走向臥室,爬上床,躺下,拉過被子蓋好,只露出一雙依舊有些紅腫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周蕭澤。

周蕭澤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床上那個終於安靜下來、但眼神依舊黏人的家夥,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一晚上,簡直比他蹦一晚上迪還要累!

他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決定自己去客廳沙發湊合一晚。剛轉身,就聽到身後傳來鄭楓野沙啞的、帶著濃濃睡意和不安的聲音:

“……澤澤……別走……”

周蕭澤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睡你的覺!”

說完,他快步走出臥室,並帶上了門。

隔絕了那道讓他心煩意亂的目光,周蕭澤靠在門板上,聽著裏面再無動靜,這才真正松了口氣。

媽的……總算消停了……

他走到客廳,把自己摔進沙發裏,看著天花板,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回放著鄭楓野流淚的樣子、道歉的樣子、還有那雙依賴地看著他的眼睛……

心裏那點勝利的喜悅早就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無比覆雜的、亂糟糟的情緒。

這場博弈……他好像贏了,又好像……贏得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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