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懲罰

一吻結束，鄭楓野稍稍退開些許，兩人唇間拉出一道暧昧的銀絲。周蕭澤氣息急促，臉頰緋紅，眼睛裏蒙著一層水汽，又驚又怒地瞪著上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你他媽……又發什麽瘋？”

鄭楓野的拇指粗糲的指腹蹭過他微微紅腫、濕潤的唇角，眼神在明明滅滅的屏幕光線映照下，深邃得如同噬人的漩渦，看不清真實情緒，語氣卻一本正經，甚至帶著點嚴肅：“懲罰。”

“……懲罰？”周蕭澤喘著氣，腦子還是一團漿糊，“懲罰什麽？！”

“懲罰你白天發照片撩騷。”鄭楓野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在執行什麽天經地義的法規，眼神卻暗沈地鎖著他被吻得艷紅的唇。

周蕭澤簡直被這混蛋邏輯氣笑了，困意都跑了一半：“……你那是什麽狗屁歪理？！而且那算什麽撩騷！那就是張普通健身照！”他試圖掙紮，卻被箍得更緊。

“我說是就是。”鄭楓野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他的，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帶著威士忌的餘韻，“在我看來，就是。”說完，不容分說地又在他下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像是蓋章確認，“再頂嘴，懲罰加倍。”

周蕭澤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帶著點蠻不講理的無賴和絕對強勢的臉，心跳莫名失序，漏跳了好幾拍，一股說不清是惱怒還是別的什麽的情緒湧上來。他哼了一聲，用力別開臉，避開那過於灼人的視線，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發燙：“……懶得理你。神經病，控制狂變態。”

嘴上雖然罵得毫不留情，身體卻因為剛才那一番掙紮而徹底軟了下來，依舊半靠在人家懷裏，而那只該死的手，不知何時又回到了他的後腰，力度適中地繼續著按摩服務，仿佛剛才那個突如其來的吻只是中途插播的廣告。

鄭楓野似乎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傳來輕微的震動，心情像是莫名好了不少，也沒再繼續追究“懲罰”的事，只是收緊了手臂，將人更牢地圈在懷裏，下巴輕輕抵著他的發頂，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仿佛剛才那個插曲從未發生。

電影的後半段演了些什麽，覆仇、殺戮、家族的興衰……兩人大概都沒真正看進去。杯中的威士忌漸漸見底，周蕭澤也徹底被洶湧的睡意、酒精的後勁以及身後那個溫暖又霸道的懷抱所征服，意識逐漸抽離，沈入一片黑暗的暖洋。

最後，他是被一陣失重感驚醒的。

鄭楓野關掉了投影儀，客廳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窗外零星的城市之光透入。他彎腰，手臂穿過周蕭澤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便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唔……幹嘛……”周蕭澤迷迷糊糊地抗議，手臂卻下意識地環住了對方的脖子以防掉下去，聲音含混不清，像撒嬌的貓崽。

“睡覺。”鄭楓野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沈磁性，抱著他穩步走向臥室，動作穩得沒有一絲晃動。將他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掀開被子塞進去，自己也跟著躺下，極其自然地將人撈進懷裏，調整成一個雙方都舒適的姿勢。

周蕭澤在半夢半醒間掙紮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幾句抗議，但困意如山倒，最終還是在那個散發著熟悉氣息的、溫暖又安全的懷抱裏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臉頰無意識地蹭了蹭對方結實的胸膛，徹底沈入夢鄉。

鄭楓野在黑暗中聽著懷裏人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低頭，憑借窗外微弱的光線，凝視著那近在咫尺的、毫無防備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看起來比白天任何時候都要柔軟無害。他收緊了手臂，將人深深地擁入懷中，仿佛要將這份溫暖和真實感牢牢鎖住。最終，他也閉上了眼睛，下巴抵著對方柔軟的發頂，呼吸漸漸與懷裏的頻率同步。

這一夜，沒有硝煙，沒有算計，只有一缸溫水的松弛，一杯烈酒的暖意，一個借口下的親吻，和一個爭執暫歇後、意外安寧的擁抱。戰爭的號角並未消失，只是在這個夜晚，選擇了暫時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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