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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李博譽醒來時,方果已經出門了。
老婆給他留了紙條和早餐,綿軟的白粥,起沙的鹹鴨蛋,李博譽有多年外國求學的經歷,這讓他更篤定自己是個“中國胃”,能吃中餐就不吃西餐,能吃老廣飯就不吃白人飯。
紙條上寫的是她去幫郭芃搬家,今天沒辦法陪他回公婆家,麻煩李博譽跟他們講一聲抱歉。
署名的地方畫了個簡簡單單的簡筆畫,一個可愛的小姑娘,笑得見牙不見眼。
李博譽情不自禁地笑了笑,給方果發了信息,說“謝謝老婆”。
李家父母住的小區離他們小家在的小區就兩站地鐵,今天天氣好,李博譽索性不開車,掃了輛共享騎過去,就當運動了。
李母對兒媳婦沒能來有些遺憾:“我煲了鴿子湯,還想讓她補一補呢。”
李博譽躺在硬邦邦的紅木椅上,一邊按手機,一邊說:“那我待會兒多喝一碗,把方果的份一起喝上不就行了?”
李母說:“那可不行!我是專門給果果煲的,你下午走的時候拿保溫壺裝了拎回去吧。”
“哦,那你現在先裝吧,我吃完飯就要走了。”
“啊?這麽早啊?”
“我下午有點事要忙。”
李父在一旁寫毛筆字,念叨道:“我讓你媽別總煲這個湯那個湯給方果補身子,這樣子顯得我們家好像別有所圖。”
李母抗議:“我哪有!我是真心想要把果果養得白白胖胖,哪有你說的那樣別有用心?果果都流產兩次了,不好好補一補,身體能熬得住嗎?”
李父交代兒子:“博譽,你一定要讓方果放寬心,不要著急生孩子的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調養好身子。之後你們真想要孩子,再看看有什麽方法嘛。現在醫術那麽發達,好多人都去做試管了,這些都是可以解決的。”
李母補充:“對對對,但是前提是得果果身體好、情緒好才行。我看過一個報道,說女孩子雖然是流產了,但她也曾經懷過孕、當過媽媽,所以她也會有那什麽產後抑郁癥。博譽,你一定要多關心關心你老婆啊。”
“我知道,方果情緒好著呢。”
李博譽眼皮都沒提,想起昨晚那張名片,聲音沈了些,“你們先做好心理準備吧,方果現在這情況做試管,失敗率也是很高的。”
結婚當年方果就懷孕了,但不到兩個月就見血流產,方果調了半年身子,再次懷孕,可還是保不住那孩子。
那次之後,方果做了詳細檢查,確診了患有完全性雙角子宮。
一種較罕見的子宮畸形類型。
方果的身體一向很健康,氣血足,連痛經都沒有,突然得知患了這病之後,一家人都被打蔫了。
醫生說,有的患者是無癥狀的,月經正常且不影響生育,可能一輩子都沒察覺自己是特殊的;有的患者從小癥狀明顯,例如月經頻發、t月經過多;也有像方果這樣的,月經正常,身體沒有其他癥狀,但來到生育這一塊兒,就發現了問題。
醫生說法保守,說方果有這樣的流產史,未來要再有自然生產的寶寶會比較困難,而且做試管也不一定能成功。
“我們知道,我們也做好心理準備了,實在不行,還有領養嘛。”李母嘆一聲氣,心疼道,“唉,要是果果她爸媽還在生,知道自己寶貝女兒得了這病,那得多難過啊。”
——方果爸媽和李博譽爸媽是舊識,李博譽也打小就認識了方果,不過來往沒那麽頻繁。方果高中的時候,方家父母因意外去世,方果被接到姑媽家裏去住,直到她來廣州讀大學,李博譽才與她重遇。
李父也說:“反正我們對抱孫子沒那麽執著,只想看到你們小夫妻兩人好好過日子,我和你媽有平安和好運陪著,也就挺足夠的了。”
李博譽斜眼,睇另一張沙發上黏在一起睡覺的兩只貓,心想,動物怎麽可能能代替得了人呢?
吃飯時李母還提出他們出錢,讓李博譽趁暑假稍微空閑一點,帶方果出國散散心。
李博譽應了聲“知道了”。
飯後,李博譽拎著湯壺離開。
他往小區側門走,快到的時候,他腳步一轉,走進另一棟單元樓。
電梯直上十八層,他走到1806房。
大門裝的是電子鎖,他摁了指紋,開門走進去。
*
郭芃在電子鎖上輸密碼,順利開門。
密碼是六位數,她和家娜阿姨各提供三個數字,再由房東重置而成,免去了換一個房客就要換一次鎖芯的麻煩。
鞋櫃旁,房東的鞋子還在,阿姨臥室裏有細細小小的談話聲音。
方果幫郭芃把大包小包挪進屋,驚訝道:“房東還沒走啊?”
808的房東是個阿嬸,五六十歲年紀,身材和臉都是圓滾滾的,嗓門很大,臉上笑瞇瞇的,但辦事利落幹脆,對租房的流程輕車熟路,郭芃很快驗好房簽完約。
小張搬走,房東倒是留了下來,家娜阿姨早上買了菜,房東說要留下來吃頓午飯。
阿姨有留郭芃和方果也一起吃頓便飯,郭芃覺得尷尬,找借口婉拒,鎖了房門後,跟方果出門了。
吃完午飯,兩人去了趟商場,郭芃得置辦新枕頭新被子。
其實808裏的生活用品已經很齊全了,出門前阿姨還借她一條幹凈的床單,說買了新的還得洗,讓郭芃這幾天先用這條過渡一下。郭芃沒那麽講究,本打算買了就直接先用,改天再洗,但盛情難卻,只好先收下。
阿姨還提醒一句,家裏有的——像是掃把掃帚、廚具碗筷都不用買,免得重覆購置了,所以郭芃在超市裏來回逛了幾圈,最後只買了些個人需要用的日用品,還有一大袋衛生巾和安心褲。
她今早起床,發現來姨媽了,提前了好幾天。
郭芃先去上了個廁所,出來後發現方果竟鬼鬼祟祟蹲在阿姨房門旁的墻邊。
郭芃睜大眼,用眼神問她在幹嘛,方果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郭芃擠眉弄眼,方果硬不進屋,郭芃沒眼看,白了她一眼,自己進房間收拾。
阿姨給的床單是純棉的,洗過許多次了,布料有點薄,但很幹凈。
郭芃鋪完床,方果進來了,還掩了門,神秘兮兮道:“你知道嗎?我聽到房東阿姨在哭!”
郭芃狐疑:“真的假的?”
“真的,雖然我聽得不大清楚,感覺她是在跟室友阿姨訴苦,說什麽女兒女婿好沒良心,出國那麽多年都沒回來一次,每次都是她坐好久飛機過去。去了也是在家裏幫他們做飯帶孩子搞衛生,當免費保姆還要被嫌棄做得沒有傭人好。”
郭芃震驚了:“芒果miss,如果你班裏的小朋友講悄悄話,你是不是隔著道墻都能聽到?”
方果嘿嘿笑:“做幼教是要這樣的,耳聽四路,眼看八方!”
再過了十來分鐘,房東走出來了,郭芃聽見動靜,走出去送她。
房東笑嘻嘻,看不出哭過,說:“小郭,你有家娜阿姨這個室友真是特別好運的!她是我當房東這麽多年來遇過最好的房客,你跟她要好好相處啊!”
郭芃幹笑:“好的好的。”
房東走後,方果立刻好奇打聽八卦:“阿姨阿姨,你和房東是朋友嗎?還是親戚哇?”
家娜一頓:“不不不,不是的,我們只是房東和房客的關系而已。”
方果說:“可我覺得你們的感情很好耶。”
家娜笑:“可能因為我們年齡一樣,又都有個女兒,所以有比較多共同話題吧。”
方果還想繼續八卦,郭芃咳了兩聲:“行了行了,你陪了我好幾天了,趕緊回家吧。再不放你回家,你的親親老公都要來我這裏找我要人啦。”
剛說完,李博譽還真打電話來,方果笑嘻嘻地跑去陽臺接電話。
郭芃同家娜道歉:“不好意思啊阿姨,我這小姐妹好奇心比較重。”
“沒事沒事,這有什麽。怎麽樣?那個床單能用嗎?”
“可以,很合適,等我把新床單洗好晾幹,再拿回來還你。”
“哎,不急,那你繼續收拾,我不打擾你。”
“行。”
家娜去了趟廁所,回房間關了門。
方果打完電話也走了,屋裏一下忽然靜了下來,郭芃戴上耳機,一邊聽歌一邊整理。
她的東西不多,很快收拾完。
小腹隱隱作疼,郭芃拿了新買的杯子去廚房想倒杯水喝。
料理臺上有個開水壺,旁邊多了罐紅糖。
是那種老式紅糖,用透明塑料罐裝著。
明明早上家娜阿姨給她詳細介紹公區裏每一樣常用物件時還沒有的。
紅糖罐下壓著張紙條,寫著:「小芃,我去睡一會兒午覺。我怕你需要的時候找不到,所以先拿出來了,如果你肚子不舒服的話,可以泡一杯紅糖水喝哦。」
落款是:家娜。
郭芃在開水壺前站了好一會兒,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蔓延至全身,仿佛自己是一罐搖晃過的可樂。
她拿筷子搗碎一小塊紅糖,泡上熱水,等融化時,她找來一支筆,在紙條背面寫上幾行字。
家娜睡了個午覺,醒來時已快五點。
上完廁所去廚房,她準備處理一下流浪貓們今晚的晚餐,意外發現,那張紙條寫了字。
「謝謝阿姨,我已經泡來喝了。我也去睡個午覺,如果你傍晚要去餵小貓的話,可以等等我嗎?我也想一起去。」
落款是:芃。
下面還有一小行字:「阿姨,這是我的微信號:jett808,你可以加我哦。」
家娜提起嘴角笑了笑,拿手機搜索新室友的微信號,發送了好友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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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李博譽醒來時,方果已經出門了。
老婆給他留了紙條和早餐,綿軟的白粥,起沙的鹹鴨蛋,李博譽有多年外國求學的經歷,這讓他更篤定自己是個“中國胃”,能吃中餐就不吃西餐,能吃老廣飯就不吃白人飯。
紙條上寫的是她去幫郭芃搬家,今天沒辦法陪他回公婆家,麻煩李博譽跟他們講一聲抱歉。
署名的地方畫了個簡簡單單的簡筆畫,一個可愛的小姑娘,笑得見牙不見眼。
李博譽情不自禁地笑了笑,給方果發了信息,說“謝謝老婆”。
李家父母住的小區離他們小家在的小區就兩站地鐵,今天天氣好,李博譽索性不開車,掃了輛共享騎過去,就當運動了。
李母對兒媳婦沒能來有些遺憾:“我煲了鴿子湯,還想讓她補一補呢。”
李博譽躺在硬邦邦的紅木椅上,一邊按手機,一邊說:“那我待會兒多喝一碗,把方果的份一起喝上不就行了?”
李母說:“那可不行!我是專門給果果煲的,你下午走的時候拿保溫壺裝了拎回去吧。”
“哦,那你現在先裝吧,我吃完飯就要走了。”
“啊?這麽早啊?”
“我下午有點事要忙。”
李父在一旁寫毛筆字,念叨道:“我讓你媽別總煲這個湯那個湯給方果補身子,這樣子顯得我們家好像別有所圖。”
李母抗議:“我哪有!我是真心想要把果果養得白白胖胖,哪有你說的那樣別有用心?果果都流產兩次了,不好好補一補,身體能熬得住嗎?”
李父交代兒子:“博譽,你一定要讓方果放寬心,不要著急生孩子的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調養好身子。之後你們真想要孩子,再看看有什麽方法嘛。現在醫術那麽發達,好多人都去做試管了,這些都是可以解決的。”
李母補充:“對對對,但是前提是得果果身體好、情緒好才行。我看過一個報道,說女孩子雖然是流產了,但她也曾經懷過孕、當過媽媽,所以她也會有那什麽產後抑郁癥。博譽,你一定要多關心關心你老婆啊。”
“我知道,方果情緒好著呢。”
李博譽眼皮都沒提,想起昨晚那張名片,聲音沈了些,“你們先做好心理準備吧,方果現在這情況做試管,失敗率也是很高的。”
結婚當年方果就懷孕了,但不到兩個月就見血流產,方果調了半年身子,再次懷孕,可還是保不住那孩子。
那次之後,方果做了詳細檢查,確診了患有完全性雙角子宮。
一種較罕見的子宮畸形類型。
方果的身體一向很健康,氣血足,連痛經都沒有,突然得知患了這病之後,一家人都被打蔫了。
醫生說,有的患者是無癥狀的,月經正常且不影響生育,可能一輩子都沒察覺自己是特殊的;有的患者從小癥狀明顯,例如月經頻發、t月經過多;也有像方果這樣的,月經正常,身體沒有其他癥狀,但來到生育這一塊兒,就發現了問題。
醫生說法保守,說方果有這樣的流產史,未來要再有自然生產的寶寶會比較困難,而且做試管也不一定能成功。
“我們知道,我們也做好心理準備了,實在不行,還有領養嘛。”李母嘆一聲氣,心疼道,“唉,要是果果她爸媽還在生,知道自己寶貝女兒得了這病,那得多難過啊。”
——方果爸媽和李博譽爸媽是舊識,李博譽也打小就認識了方果,不過來往沒那麽頻繁。方果高中的時候,方家父母因意外去世,方果被接到姑媽家裏去住,直到她來廣州讀大學,李博譽才與她重遇。
李父也說:“反正我們對抱孫子沒那麽執著,只想看到你們小夫妻兩人好好過日子,我和你媽有平安和好運陪著,也就挺足夠的了。”
李博譽斜眼,睇另一張沙發上黏在一起睡覺的兩只貓,心想,動物怎麽可能能代替得了人呢?
吃飯時李母還提出他們出錢,讓李博譽趁暑假稍微空閑一點,帶方果出國散散心。
李博譽應了聲“知道了”。
飯後,李博譽拎著湯壺離開。
他往小區側門走,快到的時候,他腳步一轉,走進另一棟單元樓。
電梯直上十八層,他走到1806房。
大門裝的是電子鎖,他摁了指紋,開門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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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芃在電子鎖上輸密碼,順利開門。
密碼是六位數,她和家娜阿姨各提供三個數字,再由房東重置而成,免去了換一個房客就要換一次鎖芯的麻煩。
鞋櫃旁,房東的鞋子還在,阿姨臥室裏有細細小小的談話聲音。
方果幫郭芃把大包小包挪進屋,驚訝道:“房東還沒走啊?”
808的房東是個阿嬸,五六十歲年紀,身材和臉都是圓滾滾的,嗓門很大,臉上笑瞇瞇的,但辦事利落幹脆,對租房的流程輕車熟路,郭芃很快驗好房簽完約。
小張搬走,房東倒是留了下來,家娜阿姨早上買了菜,房東說要留下來吃頓午飯。
阿姨有留郭芃和方果也一起吃頓便飯,郭芃覺得尷尬,找借口婉拒,鎖了房門後,跟方果出門了。
吃完午飯,兩人去了趟商場,郭芃得置辦新枕頭新被子。
其實808裏的生活用品已經很齊全了,出門前阿姨還借她一條幹凈的床單,說買了新的還得洗,讓郭芃這幾天先用這條過渡一下。郭芃沒那麽講究,本打算買了就直接先用,改天再洗,但盛情難卻,只好先收下。
阿姨還提醒一句,家裏有的——像是掃把掃帚、廚具碗筷都不用買,免得重覆購置了,所以郭芃在超市裏來回逛了幾圈,最後只買了些個人需要用的日用品,還有一大袋衛生巾和安心褲。
她今早起床,發現來姨媽了,提前了好幾天。
郭芃先去上了個廁所,出來後發現方果竟鬼鬼祟祟蹲在阿姨房門旁的墻邊。
郭芃睜大眼,用眼神問她在幹嘛,方果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郭芃擠眉弄眼,方果硬不進屋,郭芃沒眼看,白了她一眼,自己進房間收拾。
阿姨給的床單是純棉的,洗過許多次了,布料有點薄,但很幹凈。
郭芃鋪完床,方果進來了,還掩了門,神秘兮兮道:“你知道嗎?我聽到房東阿姨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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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雖然我聽得不大清楚,感覺她是在跟室友阿姨訴苦,說什麽女兒女婿好沒良心,出國那麽多年都沒回來一次,每次都是她坐好久飛機過去。去了也是在家裏幫他們做飯帶孩子搞衛生,當免費保姆還要被嫌棄做得沒有傭人好。”
郭芃震驚了:“芒果miss,如果你班裏的小朋友講悄悄話,你是不是隔著道墻都能聽到?”
方果嘿嘿笑:“做幼教是要這樣的,耳聽四路,眼看八方!”
再過了十來分鐘,房東走出來了,郭芃聽見動靜,走出去送她。
房東笑嘻嘻,看不出哭過,說:“小郭,你有家娜阿姨這個室友真是特別好運的!她是我當房東這麽多年來遇過最好的房客,你跟她要好好相處啊!”
郭芃幹笑:“好的好的。”
房東走後,方果立刻好奇打聽八卦:“阿姨阿姨,你和房東是朋友嗎?還是親戚哇?”
家娜一頓:“不不不,不是的,我們只是房東和房客的關系而已。”
方果說:“可我覺得你們的感情很好耶。”
家娜笑:“可能因為我們年齡一樣,又都有個女兒,所以有比較多共同話題吧。”
方果還想繼續八卦,郭芃咳了兩聲:“行了行了,你陪了我好幾天了,趕緊回家吧。再不放你回家,你的親親老公都要來我這裏找我要人啦。”
剛說完,李博譽還真打電話來,方果笑嘻嘻地跑去陽臺接電話。
郭芃同家娜道歉:“不好意思啊阿姨,我這小姐妹好奇心比較重。”
“沒事沒事,這有什麽。怎麽樣?那個床單能用嗎?”
“可以,很合適,等我把新床單洗好晾幹,再拿回來還你。”
“哎,不急,那你繼續收拾,我不打擾你。”
“行。”
家娜去了趟廁所,回房間關了門。
方果打完電話也走了,屋裏一下忽然靜了下來,郭芃戴上耳機,一邊聽歌一邊整理。
她的東西不多,很快收拾完。
小腹隱隱作疼,郭芃拿了新買的杯子去廚房想倒杯水喝。
料理臺上有個開水壺,旁邊多了罐紅糖。
是那種老式紅糖,用透明塑料罐裝著。
明明早上家娜阿姨給她詳細介紹公區裏每一樣常用物件時還沒有的。
紅糖罐下壓著張紙條,寫著:「小芃,我去睡一會兒午覺。我怕你需要的時候找不到,所以先拿出來了,如果你肚子不舒服的話,可以泡一杯紅糖水喝哦。」
落款是:家娜。
郭芃在開水壺前站了好一會兒,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蔓延至全身,仿佛自己是一罐搖晃過的可樂。
她拿筷子搗碎一小塊紅糖,泡上熱水,等融化時,她找來一支筆,在紙條背面寫上幾行字。
家娜睡了個午覺,醒來時已快五點。
上完廁所去廚房,她準備處理一下流浪貓們今晚的晚餐,意外發現,那張紙條寫了字。
「謝謝阿姨,我已經泡來喝了。我也去睡個午覺,如果你傍晚要去餵小貓的話,可以等等我嗎?我也想一起去。」
落款是:芃。
下面還有一小行字:「阿姨,這是我的微信號:jett808,你可以加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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